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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 作者:泡芙笑笑(潇湘vip2013.12.18完结)-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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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一名暗卫抱了个两岁半的小男孩儿步入了房内。那小孩儿尽管瘦得很,但皮肤却粉嫩粉嫩的,十分可爱,一双琉璃眼珠子晶莹璀璨,却全无这个年纪的天真懵懂,而是透着一丝惶恐和不安,他的小手紧紧地拽住自己的领口,三月夜,寒风依旧,他却穿得甚为单薄,手指冻得乌青,牙齿隐隐打颤,发出磨人的声响。他似乎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不哭不闹,不喊不叫,就静静地等着。
    慕容拓见过画像,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林妙芝的孩子。
    “怎么样?看到了,该签字了吧?本王以胡国皇室的名义起誓,只要你签字交出玉玺,本王就一定把他还给你!”对于今晚的交易,豫亲王不打算做任何手脚,实际上,在宫里他们已经做了手脚,只要支开了慕容拓,再支开子归,桑玥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再者,这份合约签下去,他简直赚翻了天!
    钱财乃身外之物,哪怕散尽家财,只要能换回妙芝的孩子让桑玥安心,慕容拓就会觉得无比值得。
    他提笔,签了字,并拿出曦王印鉴盖了章,随后让暗卫把装着胡国玉玺的锦盒递给了豫亲王。
    豫亲王仔细验了玉玺之后,满意一笑,大掌一挥,那名暗卫一抛,小石榴飞出了窗外。
    慕容拓的眸光一凛,施展轻功跃窗而出,在半空接住小石榴,稳妥地落回了地面,他再抬眸,豫亲王一行人已经离开了香满楼。
    小石榴紧紧地搂住慕容拓的脖子,冰凉的小手贴着他的肌肤,那股凉意一阵渗透到了他内心深处,他不善于对陌生人笑,此时却尽量扬起了唇角:“小石榴。”
    小石榴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慕容拓,那神色,害怕极了,但他没有从眼前之人的身上感受到半分恶意或嫌弃,他低头,想了想,随即壮着胆子,眨了眨琉璃般璀璨动人的眼眸:“你……你……你是爹爹吗?她们都说我没爹爹,所以我才被人抓了……”
    “我……”慕容拓的俊脸蒙了一层尴尬神色,他哑口无言,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小石榴一岁半被掳走,脑子里关于林妙芝的记忆大抵也淡忘干净了,他想说你娘是林妙芝,你爹是熄族六王子,可话到唇边又落下,万一他追问林妙芝去哪儿了?他怎么说?说你娘再也醒不过来了?这孩子,满眼期盼,饶他自诩铁石心肠,此刻也讲不出那样伤人的话。
    他摸了摸小石榴的胳膊,小石榴的身子一颤,小小眉毛蹙了蹙。
    他狐疑地凝眸,迅速捋起了小石榴的袖子,又挑开了小石榴的衣襟,赫然发现原本应该光洁白皙的胸膛上、肚皮上、胳膊上……满满的全是针眼!全是淤青!
    他完全呆怔了!
    小石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势,抽回手合拢了衣衫,给了慕容拓一个安慰的笑:“小石榴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爹爹不要不喜欢小石榴!小石榴很快就会好的!”
    撒谎!一个两岁半的孩子,浑身伤痕累累,怎么可能不疼?想来那些照顾他的丫鬟,动辄拳打脚踢、针扎棍压,反正不伤到脸,便也没人管。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他担心的不是别的,却是父亲不会喜欢他……
    慕容拓扣住他的头,将他抱得紧紧地:“我带你回家,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回家了能见到娘亲吗?”小石榴被慕容拓抱上了马车,他生怕慕容拓会丢下他,一双手死揪着慕容拓的锦服。
    慕容拓拿过氅衣给他披好,抚摸着他圆溜溜的小脑袋,迟疑了片刻,揣测了一下桑玥的反应,继而和颜悦色道:“嗯,你娘亲在等我们。”
    小石榴忍住想要大哭的冲动,一年囚禁的日子让他有了异于同龄孩童的老陈,他一哭就会惹来一顿毒打,所以他很早就学会了忍住眼泪。即便此时见了亲人,心里委屈,但他愣是没说出半句埋怨和诉苦的话。
    慕容拓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像个父亲一样亲了亲他的额头,呢喃道:“想哭就大声哭出来,我都听着。”
    小石榴咬咬牙,把眼泪维持在眼眶,这已是一种求生的本能,不是慕容拓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他乖巧地窝在慕容拓温暖的怀里,这一瞬的安定让他迷恋,但又患得患失。他几番欲言又止,慕容拓微微一笑,拿了一块软香的糖枣糕:“你娘亲最爱吃这个,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小石榴伸手去接,慕容拓却直接送到了他唇边,微笑,看着他:“我喂你。”
    小石榴受宠若惊地咬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好甜!”
    还没咀嚼就说甜,这孩子不仅学会了隐忍,还学会了讨好,慕容拓修长的手指拂去他嘴角的一粒沫沫,目光柔和得像五月江南烟云笼,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其实我头一次做爹爹,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拿你试验一番,你别介意。”
    小石榴又咬了一口,吞急了些,一下子噎着了,慕容拓端来水杯喂他喝了一口,他顺过了气,心里早已被感动填地满满的,半点儿空地都没了,他吸了吸鼻子,无比认真道:“爹爹很好!爹爹比她们都好!”
    她们只会打他、骂他,爹爹却抱他、哄他,还亲手喂他吃东西,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慕容拓用帕子擦了擦他发红的鼻尖:“你娘亲才是最好的。”
    ……
    夜色深幽。
    春雨过后的夜,静谧得只闻风声,枝叶略显婆娑,在冰冷的地上投下斑驳的剪影,远远望去,好似鬼魅幽灵张牙舞爪,诡异得有些令人心悸。
    舟车劳顿本就累得很,晚上又强撑着精神跑去香满楼跟慕容拓耗了那么久,豫亲王疲倦得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了。
    他松了松筋骨,来到漂浮着各色花瓣的温水浴池,他是个极懂保养的人,但凡女子用的驻颜膏脂他也会用,天材地宝不知食用了多少,是以,哪怕年过六旬,他连白头发也没一根。
    脱了衣衫,他试了试水温,觉着不错,滑入了池子里。他的心情非常愉悦,用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换了五百万两黄金,值了!既然如此,他便也不为难云傲了,明日签署了协议即刻启程返回胡国。反正明日一早,云傲就会失去最心爱的女儿!害死他的瑶兮,他无论如何也要桑玥血债血偿!
    他阖上眸子,慢慢享受着温水的浸泡。
    突然,水下泛起一阵微浪,他警惕得双耳一竖,奈何水最能隔绝声音,他根本听不到水下的动静,他赶紧拨开漂浮再水面的花瓣,谁料,刚动了动胳膊,下体就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什么东西蛰了他的宝贝蛋蛋?
    他条件反射地欲要起身上岸,殊不知,刚直起身子,屁股和小豫亲王同时被蛰了一下!不对,两下、三下……
    仿佛眨眼间,他的身子就被一种堪称恐惧的生物给围攻了,但凡被蛰过的地方都火辣辣地痛,更要命的是,他全身的功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失,他连忙翻身,用蛮力爬上了岸。
    此时,他的身上吊着大大小小的紫尾蝎十多个。
    紫尾蝎产自胡国南疆,其毒性不亚于任何一条毒蛇,单单有毒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紫尾蝎除了正常的饮食之外,也喝人血、也吃人肉。紫尾蝎不同于其它宠物,要养到它们听话,每个月必须给它们喂一次自己的血,少则三年,多则十年方能成功。大周根本无人能够驾驭紫尾蝎,能这么做的……只有……
    乌苏沫!
    豫亲王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边忍痛拔掉身上的紫尾蝎,一边在心里把乌苏沫这只白眼狼骂了千百遍!他不就是斥责了她几句吗?她竟然心胸狭窄到要置他于死地!支走慕容拓残害桑玥是假,支走他让紫尾蝎躲进他的浴池才是真!乌苏沫向来杀人只用一、两只紫尾蝎,今晚为了彻底除掉他,她竟是放了十多只!
    好你个乌苏沫!
    紫尾蝎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致命的,豫亲王的脸色开始迅速变紫,浑身的肤色也变得青紫,他想张口呼救,却发现喉头已被麻痹,他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紫尾蝎起先对他的血肉似乎并无多少兴趣,但他一张嘴,它们也不知道闻到了什么气味,全都像发了狂似的用重锤一般的尾巴不停地戳他的肚子,三两下就戳得那儿一片血肉模糊。
    豫亲王痛得用所剩无几的力气不停翻滚,但他越翻紫尾蝎就越兴奋,这是一种好强的本能。
    当七八只紫尾蝎在攻占他肚皮的同时,另外七八只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上,爬上了他保持着呼救嘴型的脸,他的心剧烈一震,打算闭上嘴却已来不及,一只紫尾蝎闪电般地钻进了他的血盆大口,继而两只、三只、四只……
    当紫尾蝎滑过他的喉头挤压喉壁时,那种恶心感让他难受地狂呕,但一呕,紫尾蝎就蛰他一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连干呕的力气也没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紫尾蝎排队进入他的口、砸烂他的肚皮。
    哗啦!
    肚皮彻底开裂,绿黑肠子一股脑儿地溜出了体外,紫尾蝎兴奋得急速钻入腹中,开始啃噬他的腑脏、撕咬他的胃。它们吃得不亦乐乎,发出砸砸的声响,有的紫尾蝎吃饱喝足了,竟当场开始交配。
    豫亲王情愿自己就这么死掉也好过看着肚皮一寸一寸被吃空,他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谨慎了一辈子最终死在乌苏沫这个黄毛丫头的手中?
    他大概到死都不会想到桑玥给他送的宵夜里参杂了蝎子最爱的蜈蚣粉末和地龙粉末,他更不会想到乌苏沫从桑玥肩膀上顺走的不是桑玥的头发,而是他豫亲王的!
    乌苏沫跟着桑玥他们一起行进了十多天,慕容拓早把她的底细和动向摸得一清二楚,乌苏沫擅长各种巫术,其中利用发丝引诱紫尾蝎就是最厉害的巫术之一,当桑玥从子归口里得知乌苏沫专程在金桔园徘徊不前时,就猜到乌苏沫要佯装巧遇从她身上弄点儿发丝了。
    于是,她盘起了头发,将从客栈里搜到的豫亲王的发丝放在了肩上。现在,豫亲王死在乌苏沫的手里,可真是跟大周半点儿关系都没,当然,必须有证人。
    哐啷!
    大门被撞开,一对御林军闯了进来,孙统领和豫亲王的暗卫同时入内,孙统领扯着嗓子叫道:“豫亲王!得罪了!太女殿下被行刺,我们正在全宫缉拿刺客!豫亲……”
    孙统领的眸光扫过被紫尾蝎啃得没有肚皮、五脏六腑碎得稀烂、肠子粪便洒了一地的豫亲王,喉头立时像堵了块大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这……这……太恐怖了!
    豫亲王的暗卫见状,急忙飞身扑来,拔剑挑开豫亲王肚子里的紫尾蝎,但紫尾蝎太多,藏得太深,他每挑一下都带走一块脏器,最后他实在心有不忍,跪在了地上:“王爷!属下无能!”
    豫亲王的唇已经成了紫罗兰一样的颜色,他的手指头动了动,想写什么,忽然,一只紫尾蝎强势冲进了他微微跳动的心脏,他的身子一僵,断了气。
    孙统领咽下口水,指着还在啃咬的紫尾蝎:“这玩意儿不像我们大周的,我们大周没有紫色的蝎子!”
    暗卫哪里不认识乌苏沫的紫尾蝎?他想起了夜间十分乌苏沫跟豫亲王大吵了一架,或许那时乌苏沫就已对王爷动了杀心。他咬咬牙,给豫亲王磕了一个响头:“王爷!属下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君狂天下 第八章云傲VS荀荀(万二更,求票!)
    当众人闻讯而至时,皆被浴池里惨不忍睹的一幕给吓得顿住了脚步,饶是云傲自恃残暴不仁,车裂、梳洗是家常便饭,但此刻见了十数只紫尾蝎啃噬豫亲王的内脏并当场在里面做窝交配的画面,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尤其,豫亲王通体发紫,浑身干枯,像极了一尊紫色的塑像,甚为骇人。
    于他而言,豫亲王死了是好事,毕竟豫亲王当年跟他母后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旦这个消息公布,他的血统就要遭受质疑。先前见了豫亲王之后,他绞尽脑汁设计了一套杀害豫亲王的方案,可尚未实施,豫亲王就死了,这摆明了不是死于大周人之手,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大快人心!
    桑玥和乌苏沫从不同的方向抵达现场,在门口二人撞了个正着,乌苏沫看着安然无恙的桑玥,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股恶寒,居然没死?她当仁不让挤了桑玥一下,率先冲进了浴池,桑玥浅笑不语,紧随其后。
    当乌苏沫看清那些紫尾蝎时,眼珠子差点儿就爆开了!怎么会这样?紫尾蝎应该爬去了桑玥的房间,怎么来了豫亲王的浴池?
    桑玥状似无比惊讶地道:“呀!乌苏公主,这不是你养的宠物么?怎么跑来吃豫亲王了?”
    一句“你养的宠物”让所有人齐齐看向了乌苏沫,乌苏沫朱红的唇一张,倒吸一口凉气,她养的这些东西只有亲近的人知晓,桑玥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忽而有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猜测:是桑玥!桑玥一早就探知了她的底细,也猜到她会用紫尾蝎对付她,于是她掉换了她和豫亲王的头发,难怪了,她就说一路随行十几日,桑玥从不束发,为何金桔园那次她挽了个发髻。
    这些步骤听起来十分简单,但真的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绝对堪比登天,乌苏沫终于察觉到了自己和桑玥的差异,她强在武学,桑玥胜在算计,现在,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忐忑的眸光扫过豫亲王的暗卫,四目相对,她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肃杀之气!好一招借刀杀人,愣是让豫亲王的旧部跟她从此成了死敌。
    云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是你们胡国内部的问题,朕会修书一封告知乌苏女皇,让她来裁夺此事,豫亲王已死,这和谈便也谈不下去了,乌苏公主是留在大周等新任和谈使者,还是尽快启程返回胡国呢?”
    这是在赶她走?
    乌苏沫气得面色铁青,但还是笑得恣意:“明日我便启程返回胡国。”
    语毕,她转身,和桑玥擦肩而过时,低声咬牙切齿道:“这一仗,你赢得漂亮,但下一次,你绝对没那么走运了!”
    桑玥淡淡一笑:“下一次?乌苏沫你要是能活着回到帝都,我送你一座矿山。”
    乌苏沫的心一怔,门口刚好吹来一阵夜风,明明轻柔带点微凉,她却觉得严寒刺骨,这一趟大周之行,难道错了吗?
    桑玥淡淡倪了一眼乌苏沫窈窕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不论事情终究藏了几分真、几分猫腻,冷芷珺被毁去了清白,罪魁祸首就是乌苏沫!冷芷珺那么善良、那么无辜的一个人,竟是以这样屈辱的方式完成了少女到女人的蜕变,乌苏沫想独善其身,怎么可能?
    雨后,月朗星稀,隐可窥见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桑玥累得小腹有些坠痛,今儿到底是操劳过度了,一步也走不动,莲珠命人准备了步舆,她坐着步舆回了东宫。
    还没走近卧房,就听到了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似山涧潺潺淌过的小溪,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最重要的是,很稚嫩!
    桑玥的心中一喜,加快了步子,一进门,绕过屏门,就看到一个身穿宝蓝色衣裤的粉雕玉镯的小娃娃在床上跳来跳去,他玩得不亦乐乎,额角薄汗淋漓,一双琉璃般璀璨动人的眼眸眯成了两道月牙儿,笑起来唇红齿白,那可爱俏皮的模样……跟林妙芝年轻时的太像了!
    “小石榴!”她试探着唤了一句,因为激动的缘故,声线略显颤抖。
    小石榴停止了跳动,眨巴着忽闪忽闪的明眸,愣了愣,看向一旁微笑颔首的慕容拓,心里明白了,他张开双臂,跳下床,赤脚奔向了桑玥,一把抱住她的腿:“娘亲!”
    娘……亲!
    桑玥的浓睫轻颤,似两排密梳,在鼻翼旁投下柔和的疏影,那颗冰冷而坚强的心仿若被羽毛淡淡扫过,撩起了一阵不知名的涟漪,她瞬间就怔住了,想要回抱着他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小石榴迟迟得不到响应,本就患得患失的他,一颗心忽然就沉入了谷底,他倒退几步,扎进了慕容拓的怀中,再也忍不住泪水,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那些人用针扎他、用棍子打他、用手掐他……他都能忍,但娘亲不要他,他太伤心了……
    这是一种骨子里对母爱的渴望,无数个漆黑的夜晚,他脑子里盘旋的是娘亲温柔的呼唤,只是,他不记得娘亲的样子了。
    桑玥听到哭声适才回过了神,她走到床边,从慕容拓的怀里接过小石榴,紧紧地搂着他,软语道:“娘亲太高兴了,以为是在做梦呢。”
    慕容拓的怀抱宽厚而结实,小石榴觉得安定,桑玥的怀抱温暖而惬意,似乎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乳香,这令小石榴十分迷恋,他发现他更喜欢娘亲的怀抱。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娘亲和爹爹会一直要小石榴吗?”
    桑玥不假思索地点头,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小脑袋:“会,小石榴是爹爹和娘亲的长子。”
    妙芝,这一世我没能好好地照顾你,且让我用尽余生爱护你的孩子吧。
    小石榴打算撑着桑玥的肚皮直起身子,慕容锦眼尖儿地将他捞了过来,指着桑玥的肚子,道:“你娘亲的肚子里有妹妹,你可得当心。”
    小石榴的眼眸一亮,但很快便黯淡了几许,他低头,揉着衣角:“娘亲有妹妹了,还会喜欢小石榴吗?”
    桑玥凑近他,吻了吻他红扑扑的小脸蛋,柔声道:“会啊,娘亲给小石榴生个妹妹,这样,小石榴就不孤单了,从此又多了一个人关爱小石榴,这样不好吗?”
    小石榴的眼底光彩重聚,拍了拍胸脯:“好!当然好!娘亲放心,小石榴会保护妹妹,绝对不让人将她抓走!”
    桑玥和慕容拓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孩子的心里烙下了厚重的阴影,尚未触及天真已满心都是责任,太让人心疼了。
    小石榴又折腾了半响,最后实在累了,在桑玥和慕容拓的中间躺了下来,左瞅瞅是爹爹,右瞅瞅是娘亲,他笑得合不拢嘴,以前他都是自己睡,踢了被子没人管,次日就着凉,久而久之,他养成了很好的睡相,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渴望一个张温暖的大床。
    明明累得眼皮子上下打架了,他仍强撑着不睡,一会儿往慕容拓的怀里钻钻,一会儿往桑玥的怀里拱拱,实在是这种感觉太美好了,他睡着了就感受不到了,他舍不得。
    桑玥轻拍着他娇小的脊背,哼起了摇篮曲,她的嗓音舒柔婉转,像一缕拂过山涧的春风,带着丝丝清凉,又不失和暖,小石榴的躁动和不安就在她深情厚重的母爱里一点一点地消散了,终于,他打了个呵欠,进入了梦乡。
    桑玥撩起他的衣襟,看了看那满是针眼和淤青的身子,心,揪成了一团。她很早就闻到了金疮药的气味儿,小石榴玩得欢喜她便也没说破,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多、这么多伤痕……
    她的喉头一阵胀痛,对一个婴孩,他们也下得了手!
    慕容拓抬起手臂,摸了摸她清丽的容颜:“都过去了,小石榴能做你的孩子也是一种幸福。”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一种多么强大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比任何一份母爱都要厚重。
    桑玥含泪看着慕容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个同情心泛滥之人,却是为了她甘愿认下小石榴,她微微一笑:“谢谢你。”
    翌日,晴空万里,雨后新春,四处生机盎然,就连古朴沉寂的冷府也多了好些姹紫嫣红的花卉,一路走去,馥雅清韵,清清浅浅萦绕鼻尖,和着阳光的暖,直让人身心舒畅。
    但慕容锦的眉宇间隐有凝重之色,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做了那样一件荒唐的事,若非人证不止一、两个,他真会认为自己和桑玥一度春宵了。
    走进一个种满了紫云英的院子,一股恬淡的青草香气扑鼻而来,紫云英,又名翘摇,夜晚会合拢,白天再张开,它并不多么高贵,也非绝色艳丽,但其根、全草和种子可入药,有祛风明目,健脾益气,解毒止痛之效。
    一个冷府嫡千金,院子里种的不是华贵的牡丹,不是娇艳的芍药,却是一味稀疏平常的药花。
    慕容锦的长睫扇了扇,溢出几许意味深长的波光,到底是他伤了人家姑娘,再艰难,这一面、这一声道歉也得硬着头皮做了。
    门口的丫鬟早得了冷煜安的指示,见着谪仙一般的男子便知是大小姐的贵客,急忙屈膝福了福,不晓得他的名讳,便尊称道:“奴婢见过公子。”
    “冷小姐……在里面吗?”慕容锦轻声问了句。
    丫鬟哪怕见惯了冷家貌比潘安的众多男主子,此时也不禁被眼前之人的俊朗给夺去了一口呼吸,他简直是一片最洁净高雅的云,美得毫无瑕疵,举手投足间又尽显绝世风华,他不冰冷,但浑身每一处都散发着令人臣服的威严。丫鬟定了定神,道:“是,小姐在后院。”
    所谓后院,其实是一个宽敞的棚子,里面镶嵌了无数颗东海夜明珠,照得它宛若白昼,花卉一日一换,新鲜灿烂,乍一看去,真像个生机勃勃的后花园。
    冷芷珺坐在石凳上,一双冰肌玉足浸泡在流动的温泉中,挑逗着橙色锦鲤,莹白珠光照着她如诗如画的容颜,落下一层薄薄的面纱,却难掩潋滟美眸中偶不经意闪动的痛楚。
    “咳咳。”
    慕容锦轻咳了两声。
    冷芷珺吓了一跳,扭过头,看清来人后,一张俏脸霎时就红透了,她慌乱地穿上鞋子,放下裙裾,起身给慕容锦行了一礼,这一动,扯得那儿生疼,她蹙眉,却心平气定道:“见过慕容太子。”
    她已知慕容锦情非得已,便也不恨他了,只是她断断无法和他坦然相处,只要一想到他昨晚的疯狂,她不仅身子,就连心都一抽一抽地痛。
    慕容锦温润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尴尬,转瞬即逝,他选了一个合宜的语气:“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冷芷珺垂着眸子,道:“太子殿下也是被奸人所害,既然都是受害者,殿下无需跟芷珺道歉。”
    她的语气略含波澜,听得出一丝隐忍的意味,但比起慕容锦想象中哭得稀里哗啦的狼狈样子,这时的冷芷珺的确让他稍稍侧目了,他微叹:“我做了就没有推卸责任的道理,我先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肯委屈的话,我……娶你。”
    最后两个字仿佛抽空了慕容锦所有的勇气,心装一人,却要娶另外一人,再没什么比这更加残忍。
    深宅大院里长大的人,像姚馨予那般单纯的又有几个?冷芷珺尽管善良,却并非没有自己的思想,她抬眸,按耐住无边无际的尴尬,强逼着自己对上慕容锦温润且复杂的注视:“我不愿意!想了一整晚,我觉得这件事只能归咎为一次意外,你无需对我负责,我也没必要搭上一世幸福做一个不受丈夫疼爱的侧妃。”
    “……”慕容锦哑然,没错,他的确打算迎娶她做侧妃,因为正妃的位子……他想留给桑玥,他不由地多看了冷芷珺一眼。
    冷芷珺忍住下体的剧痛,走到一旁,拽了拽一根锦绣红绳,“哗”的一声,头顶的棚子自动分向两边,金灿灿的日晖照了进来,她捋起水云宽袖,露出那一方白皙皓皖,不过须臾,那完美无瑕的肌肤上便呈现了一块又一块的红斑,慕容锦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冷芷珺笑了:“你看,我天生见不得光,若无家人的精心呵护,我早已是地底的一缕孤魂。殿下你的心,一半分给了南越疆土,一半留给了挚爱之人,你拿什么呵护我呢?就因为我失了清白就该同时丢了尊严做你太子府里的一名姬妾吗?”
    慕容锦的眸子一紧,他没想到如此羸弱的女子,骨子里竟住着一个那般倔强的灵魂,他鬼使神差地呢喃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殿下是什么意思呢?”
    “我……”慕容锦的心砰然一跳,赫然发现自己跳进了冷芷珺挖的文字陷阱,他的唇角一勾,眸光幽暗了几分,“你很聪明。”
    她若口口声声咬定他欺负了她,他兴许没那么愧疚;她若直截了当地言明非正妃不嫁,他决计不会同意;她若搬出冷家雄厚的背景对他施压,他当场便会反目。但她巧妙地避过了令他难堪的境地,于是他有了三分感激;她又让他发现了她异于常人的弱症,是以,他多了一丝怜悯。
    这一刻,他再看向她的目光已不若先前那般纯粹了。
    冷芷珺再次行了一礼,双腿本就无力,眼下又站立太久,额角已有了细密薄汗:“殿下请回,芷珺不嫁!”
    从踏进这个院子,冷芷珺每一次的反应都出乎了慕容锦的意料,慕容锦温润的眸子里流转起晦暗难辨的光,良久,他淡淡地道:“她教你的?”
    冷芷珺苦涩一笑,不作言辞,迈步回了房间。一夜,丢的何止是她的清白?也有那份单纯如一捧瑞雪的天真。
    慕容锦定定地伫立了一会儿,也离开了,刚刚跨出前院大门,他突然止住脚步,转身凝视了一眼满院的紫云英,似乎明白了冷芷珺种下紫云英时的心境,夜晚会合拢,白天再张开,她……渴望正常人的日子吧。下午,乌苏沫启程返回胡国,云傲则是在御花园摆起了赏花宴。他邀请的不是别人,而是三大家族的中流砥柱,姚俊杰、冷华和荀义朗。
    荀义朗称病不早朝,下午云傲直接让多福海宣了圣旨,荀义朗不得已,唯有拖着病弱身子前来赴宴。
    御花园里,百花吐蕊,姹紫嫣红,宽敞的草地上,摆放着两排臣子席位,南面则是云傲和皇后的位子,但朴清然仍在午休,醒了才会过来,因此,云傲一人端坐于主位上,和几名肱骨之臣谈笑风生。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洒在荀义朗消瘦的面容上,越发衬得他肌肤如玉、发丝鸦青,浑身都透着一种苍凉的美。他静静喝着手里的琼浆,神色淡淡,也不知是疾病缠身,还是心情郁结,脸色不怎么好就是了。
    云傲收回落在荀义朗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一侧的冷华,和颜悦色道:“姚家主和姚俊杰好些了么?”
    冷华给云傲抱拳行礼,受宠若惊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的父亲伤势已无大碍,能下床走动了,至于姚俊杰,他还是没能忆起从前的事,微臣怕他逃跑,只得日日将他锁在院子里。”
    云傲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瞧出这静谧天地间无比鲜明轻快的节奏,他又看向冷华:“听说冷家有意让芷珺远嫁南越?”
    冷华恭敬地道:“这个……小女的性子倔得很,微臣有这个意思,但不知她乐意不乐意了。”
    云傲“嗯”了一声,这回,又看向了荀义朗,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荀爱卿打仗时生龙活虎,一回京都就缠绵病榻,不知道的,还以为荀爱卿在躲着宫里的什么人呢?”
    冷华对于妹妹和荀义朗的事也略知一二,哪里不明白皇上是在试探荀义朗?他的心立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荀义朗从容淡定地笑了笑:“皇上言重了,微臣偶感风寒,旧伤复发,这两日实在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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