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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 作者:泡芙笑笑(潇湘vip2013.12.18完结)-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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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约海倚奶邸!�
    奇的是,这句话当真奏效了。
    “没骗我?”慕容拓停了动作,幽幽地望着她,似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不安呢,慕容拓?
    桑玥拉过他的大掌覆上自己的胸膛,让他感知那苍劲有力的心跳,无比认真地道:“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他们都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极少会说甜言蜜语,更遑论这意义非凡的“爱”字,但要是能令他安心,她便是说一百遍也可以。
    慕容拓氤氲着情欲水气和浓浓爱意的眼眸里突然闪过异常清亮的波光,她如桃花盛开的容颜就在这些许波光里华美绚烂了。
    他的额头抵住她的:“桑玥,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已经没了楚婳,若再没了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桑玥柔柔轻抚着他挺直的脊背,声音不大,语气却满含坚定:“傻瓜,你怎么会失去我呢?人是你的,心也是你的,你胡乱担忧些什么?”
    慕容拓从她身上下来,侧躺,拥她入怀,拉过被子盖好,喃喃道:“嗯,谁都不能跟我抢,就算……”
    又说了一个字,却吞下了后面的字。
    桑玥窝在他怀里,轻笑:“沐倾城吗?他哪能跟你比?真的只有公事,你体谅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月黑风高,停了许多天的大雪再次纷纷扬扬地落下,琼枝玉树,嶙峋山石,碧波长河……不过须臾,天地间便一片银装素裹。这样的天色,适合隐蔽行踪。
    苍鹤一时大意,被慕容拓重伤,若非他天生体质特殊,那沾染了血卫毒血的暗器真就要了他的命了!可即便如此,毒素还是侵蚀了他的心脉,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运功疗伤。可气的是,他在城里的十三处别院,全部被慕容拓的血卫秘密攻占了。不是没想过去冷家,但眼下的冷家也不完全是二房的天下,冷煜安和冷华都跟桑玥一个鼻子通气,稍有不慎,他的行踪就会再次暴露在慕容拓的眼皮子底下。最后,他只能去最危险亦最安全的地方——朝阳宫。
    朝阳宫的地底,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密室,就算桑玥派御林军搜捕也绝不会搜到。
    密室里干净朴素,没有繁复的雕花家具,只一床、一桌、两椅、一柜和一个书架。苍鹤盘坐于床上,试图用内力把体内的毒素逼出,奈何这毒太过霸道,他逼了良久也才只逼出了一半,吐出一口黑血之后,他两眼一黑,晕倒在了床铺之上。
    冷芸从华清宫回来之后,就坐在房内一言不发,虽说她刚刚被气得血气上涌,的确有立刻废了朴清然的想法,但一路走来,风雪漫天,那股勾心的寒意渐渐平复了她心底的躁动,她逼自己相信一切都是桑玥的诡计,比如从外殿到内殿,为何畅通无阻?这太不正常了!仿佛有人故意希望她发现云傲和朴清然的激情似火。如此,她更不能上了桑玥的当。只是,她怎么也抹不去如胶似漆的那一幕——云傲说更爱现在的“冷香凝”的旖旎画面。
    冷芸没了位份,毕女官就只是个普通宫女了。她提了食盒进来,看见主子愁眉紧锁,心里一惊,主子任何时候都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从不曾为了皇上以外的人蹙过眉,因为他们往往一、两个回合就一败涂地了。但最近,主子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她时不时就会流露出一点忧色,这说明,她已经被逼到了一定的程度。
    “主子,太女殿下给各宫妃嫔都送了宵夜,您晚膳没吃多少,用一些吧,奴婢用银针试过了,也给落儿闻了,没有异常。”
    自从知晓吃了腐烂的鱼肉之后,苍鹤就送来了一只乖巧灵敏的小猫儿,但凡食物有丁点儿不新鲜或毒,它都能准确地辨出。
    她和桑玥的关系不知从何时起对调了,以往,她轻松布局,桑玥绞尽脑汁揣测她的计划和心理,现在,所谓的棋盘似乎并非完全由她掌控。桑玥越来越复杂,又越来越简单,复杂的是她的力量和思想,简单的是她的言辞和行径。她毫不避讳地道出即将实施的计划,可悲的是,她欲信,又不敢信。
    一个头两个大,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她摆了摆手:“给苍鹤送去吧。”
    “是!”毕如心盖上食盒,转身欲往密室走去。
    冷芸的鼻尖一动,道:“有酒?”
    “是一壶桂花酿。”
    “把酒留下。”
    “是!”
    毕如心取出酒瓶放在桌上,自己则提着食盒去往了密室。

    冷芸心情郁结,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云傲的脸和朴清然的脸,亦或是多年前她自己的脸。
    思念、不甘、嫉妒、懊恼、情欲……心有千千结,结结为他绕。
    她拿起酒壶,甚至没用酒杯,仰头,就是一大口,火辣辣的香甜,含了一丝桂花蜜,稍了一分痴情苦。被灼得发烫疼痛的,除了喉咙,还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她咬咬牙:“云傲,你好狠心!”
    再仰头,那泛着银光的清亮酒水顺着她颤抖的唇角缓缓滑落,冰凉而微烈的矛盾触感,徐徐刺激着她娇嫩的肌肤,奇怪,她又没有用眼睛喝酒,怎么上面也溢出了那么多湿湿的东西?
    她抹去不该有的眼泪:“海誓山盟总是赊,你爱的,就是一副完美的躯壳!”
    晃了晃酒壶,最后一滴,稳妥地落进她酒香四溢的芳唇中,她笑得肩膀都在颤抖,这酒似乎太烈了,把她心底的情绪无限放大,那种不甘,像炼狱冥火,烧得她的心“咝咝”作响,隐隐作痛。
    她气得一把掀翻了桌子,还是觉得不够,又踉踉跄跄地来到梳妆台前,双臂一挥,拂落了一地珠宝首饰,金辉银光、珠白玉润,在烛火的映射下璀璨潋滟,耀目得几近讽刺。
    朝阳宫的每一人、每一物、每一花、每一草都是完美的,当一个人只能通过完美的环境来弥补内心的缺憾时,她其实已经失去自我了。
    珠钗和锦盒砸落地板的声响似近似远,冷芸听得不太真切。
    可她还是难受!
    难受得一塌糊涂!
    她拔掉头上的发簪,脱了鞋子,对准自己的玉足狠狠地刺了下去,痛!她却笑了:“你说,再没谁的足,能踩出更飘渺的舞步……”
    又对着自己的手臂毫不留情地一划,血光四射,她笑得眼泪直冒:“你说,再没谁的手,能奏出更悠扬的仙乐……”
    再卷了一缕墨发,忍痛斩落,笑容不复:“你说,再没谁的青丝,能绕你冰冷帝王心!”
    “假的!都是假的!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又要招惹我?”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双足和双手伤痕累累,血肉模糊,这种痛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扔掉发簪,抱住自己的头,企图摒弃脑海里越来越浓烈的思念和嫉妒,却发现,效果适得其反,她的心里、脑海里、骨子里、灵魂深处满满的全是他……以及他和朴清然翻云覆雨的画面!
    “云傲,你更爱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更爱现在的你。”
    “真的……爱现在的我?我说的是现在的我!”
    “嗯,就爱现在的你。”
    “云傲,你再说一遍。”
    “爱你,爱现在的你,很爱很爱……”
    “啊——”她疯一般地尖叫,疯一般地撕扯着华丽的裙衫,绝美的容颜渐渐变得扭曲,甚至狰狞,“云傲,你是我的毒……你是我冷芸……一辈子的毒!我不好过,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你爱谁,我便杀谁!你爱尽天下女子!我就浴血一片江山!”
    毕如心在老远就听到了冷芸痛彻心扉的哭喊,脚步一虚,差点儿摔下台阶,在朝阳宫呆了十多年,她从未见冷芸掉过一滴泪,更别说哭得惊天地泣鬼神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提起裙摆,飞一般地跑进冷芸的卧房,她定睛一看,心脏几乎吓出了胸腔!
    满地残垣,一片狼藉,冷芸已累得躺在了冰冷的地上,双手和双脚血流成河,洁白的裙裾被血污染出了触目惊心的色彩,毕如心立时魂飞魄散,拔腿就往密室跑去。
    苍鹤的情形也不好,毕如心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给他泼了冰水,他才悠悠转醒。
    “国师,主子她……她刺伤了自己……”
    话未说完,苍鹤一个激灵,忍住不适奔去了冷芸的房间。
    冷芸已醉得不省人事,浑然不察自己把自己折腾成了何种模样,苍鹤把她抱到床上,准备吩咐毕如心给她擦拭梳洗,她却是一把拽住了苍鹤的手,含糊不清道:“别走……”
    毕女官勃然变色!主子的位份再低也是天子妃嫔,她……她拉着苍国师的手……这……这于理不合啊!
    这是第二次,冷芸把自己放纵成这个样子,苍鹤叹了口气,拿开她的手,扣住她的皓皖,开始为她诊脉。
    冷芸脑子里想的是云傲,便觉得自己身边的也是云傲,她侧身,搂住了苍鹤的腰,满腹委屈再度涌上心头,她无声地抽泣了起来。
    苍鹤的浓眉一蹙,她怕是喝多了……
    毕如心打了热水放在一旁,犹豫了片刻,最终识相地退了出去。
    苍鹤微叹,拧了帕子给她清洗手足的伤口,她下手倒是毫不留情,那一个个血洞,只差没贯穿骨骼了。
    “云傲……”冷芸捉住了苍鹤的大掌,用力一拉,他倒在了她的身上,他骇然失色,“冷芸,你疯了!”
    “云傲……”语毕,藕臂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苍鹤大惊失色:“冷芸!你放开……你……”
    苍鹤推开了她好几次,但她就如那缠人的水草,一次次地诱惑着他、勾引着他。他明白这是烈酒作祟,催动了她内心的痛苦和空虚,他摇摇头:“我不是云傲。”
    冷芸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耳朵里像被堵了好几层严严实实的棉花,万千声响都跟那水泡爆裂差不多。慕容拓给她喝的是掺了醉生梦死的桂花酿,一瓶足以迷晕一头牛,她喝了差不多两杯的分量,难怪醉得一塌糊涂了。慕容拓上次在船上亲自试验了醉生梦死的奇效,绝对是能把人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情感和欲望尽数挖出来,他那回愣是无耻地把春宫图的招式都用上了,差点儿没把桑玥折腾得晕过去。冷芸今晚,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冷芸的身子一晃,好容易才坐直了,可还没开口说话,就一头栽进了苍鹤的怀里。
    “冷芸,你喝多了……”
    苍鹤话音未落,冷芸已剥落了衣衫,欺身压住了他……
    “冷芸,我……不是云傲……”
    冷芸本就生得倾国倾城,身姿更是曼妙玲珑,尤其,苍鹤的心里一直对她有着不轻的情愫,他拒绝,她就哭,像个孩子一般哭得毫无形象,她的双手和双足的又带了十分严重的伤势……
    “冷芸,我不能……破了修真之体……会没了……巫术的……咝”他倒吸一口凉气,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云傲是冷芸的毒,冷芸又何尝不是他的毒?
    春梦无痕,绯色至天明。
    东宫内,某人一边摸着某人的小腹,一边笑得眉眼弯弯:“你说,冷芸醒了,发现自己睡的不是云傲,而是苍鹤,会怎么办?”
    桑玥呵呵笑了,不假思索地道:“杀人灭口!”


☆、庶手乾坤,谁主沉浮?【第六十六章】又见荀义朗
    是的,苍鹤太过厉害,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杀他,除了冷芸。
    朝阳宫内,冷芸已经酒醒,她穿好衣衫,遮蔽了满身的欢好痕迹,神色淡漠地坐在床头,似乎一夜春梦,真的就是梦境而已。
    苍鹤略微尴尬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的心里其实是最难受的,不仅做了云傲的替身,还破了练就多年的修真之体,自此,他再没了巫术。这怨得了谁?还不是怨他一时把持不住,难逃美人关?
    冷芸的手紧握成拳,眸光冰冷得仿佛结了十米厚冰:“救完铭嫣之后,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苍鹤微叹:“你不要这样……”
    冷芸恶心得浑身汗毛直竖,呵斥道:“那你要我怎样?”
    “……”苍鹤哑然。
    冷芸深吸一口气,按耐住无边怒火,咬牙道:“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苍鹤体内的毒素未清,这个时候离开朝阳宫,危险系数太大,奈何冷芸决心已下,他除了答应,再无它法。他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刚走了一半,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杯茶水上,苦涩地笑了笑:“这是给我的?”
    冷芸的长睫一颤:“快点滚出朝阳宫!”
    她要是直接逼着他喝或者哄骗他喝,他一定不会就范,但她欲擒故纵,刻意让他看到她的一丝怜悯,这反而叫他无从拒绝了。她永远都是这么聪明,苍鹤淡淡一笑:“已经为你耗损了几十年寿命,大限本就将至,你何苦这么心急?”
    话虽如此,他仍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带丝毫拖沓地离开了朝阳宫。
    苍鹤走后,毕如心步入房内,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酒杯,诧异道:“主子,国师他……他喝了?”
    冷芸的唇角浮现起一抹森冷笑意:“他体质特殊,一杯毒酒奈何不了他。”
    她确定主子是对苍鹤动了杀心,那么,主子会怎么做?毕如心一头雾水,想问又不敢问,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好。
    华清宫内,云傲去早朝,太医前来给朴清然诊平安脉。朴清然的身子外表上看来跟冷香凝的没有差别,实际上体质却大不相同,譬如冷香凝喜欢吃肉,肝火较旺,朴清然喜素食,脉象更为平和。因此,给她诊脉的太医是冷芸刻意安排的。
    冯太医今儿比以往来得晚,他给朴清然仔仔细细地诊察了一番之后,云傲已经下了早朝。他的神色略显凝重,云傲不耐烦地喝道:“皇后到底有什么问题?”
    冯太医迟疑了片刻,朴清然的心莫名地一揪,冯太医扑通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响头,泫然欲泣道:“皇上!微臣有罪!”
    朴清然被云傲握在掌心的手就是一抖,云傲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宽心,尔后看向冯太医,冷声道:“皇后到底怎么了?”
    冯太医无比惊恐地道:“皇后娘娘的脉象……和以前的……大不相同!完全,判若两人!”
    朴清然的脑海里炸响一声平地惊雷,不过须臾就反应过来了,冯太医是冷芸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得了冷芸的授意,而今他毫不避讳地道出她脉象优异,这说明……冷芸要废了她!之前拥有的时候尚且不觉得多么宝贵,眼下突然仿佛就要失去一切了,她的心居然万般不舍!不舍这荣华富贵,不舍这权势地位,也不舍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的帝王。虚荣心作祟也好,空虚寂寞也罢,她就是舍不得了。
    “微臣斗胆提议让医女仔细检查一下皇后娘娘的身体,看看是不是哪儿出了问题。”
    冯太医此话一出,云傲立即应下:“那就叫医女来吧。”
    检查?冯太医什么都知道,他安排人检查,不就是存了心思要戳穿她的伪装?
    朴清然倒进了云傲的怀里,柔柔地道:“皇上,我累了,我不想看太医,也不想看医女,我想睡觉,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冯太医低垂着眉眼,是以,无人瞧见那双细长的眸子里点点闪耀的寒光,他拱手,恳求道:“皇后娘娘,微臣是为了您的凤体着想,还是请医女看看吧!若是有问题,微臣也好及时替娘娘治啊。”
    朴清然紧紧地搂着云傲,摇头:“皇上,我要睡觉!我不要看见他们!”
    云傲什么都依着她,但事关她的身体,他不得不谨慎:“香凝,就看一看,没什么的,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医女的动作很轻,不会吵醒你。”
    “是啊,娘娘,您的脉象真的有异常啊!”冯太医落井下石地道。
    朴清然慌了,熬了十八年,挨了那么多刀子,才逍遥了几天,就要命丧黄泉了?冷芸根本没跟她通气,也就是说,冷芸不打算让她死咬住荀义朗和冷香凝的奸情,只单纯地想弄死她!为什么?这对冷芸而言有什么好处?
    她当然想不到自己昨夜无意间流露出的野心让冷芸防上了她,更不会想到自己和云傲翻云覆雨的行径刺痛了冷芸。就算她知道冷芸当时在外面,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心里负担,在她看来,冷芸对云傲毫无感情,整天想的除了报复云傲就是折磨云傲,总之,不让云傲好过。
    眼下,这个劫难要怎么逃过去?
    “皇上,我真的不想看!”朴清然“发火”了!
    冷香凝喜欢使小性子,云傲见怪不怪,但仍是不依她:“香凝,乖乖的,要看,一会儿就好了。”
    朴清然的浑身都出了冷汗,掌心的粘腻的触感让云傲越发觉得她是生病了,他大掌一挥:“把医女叫来。”
    朴清然的心陡然一沉,耳旁嗡嗡作响,似乎是整片天空都坍塌了……
    “皇上,太女殿下求见。”多福海在一旁禀报道。
    “让她进来。”
    “是!”
    桑玥是带着子归一道入内的,当冯太医坚持要给朴清然检查身子时,怀公公派小河子去了东宫。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她简单地行了个礼。
    云傲朝着桑玥招了招手:“来的正好,太医说要给你母后检查一番,你母后不乐意,你劝劝她。”
    桑玥行至床边,探出手摸了摸朴清然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浅浅一笑:“父皇,不用叫什么医女了,子归也懂些医术,让她看看就好。”
    冯太医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他的目的是戳穿朴清然,太女殿下早就知晓了朴清然的破绽,让她检查和让医女检察,其结果定是一样的。一念至此,他垂眸,道:“如此,便是最好不过了。”
    朴清然整个人都呆住了,一种史无前例的绝望抵挡着她日益膨胀的心,冷芸,桑玥,谁都不是善类,她这才发现自己是踏足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们随随便便动动手指,既能灭她于无形!原来,光有帝王恩宠不足以维系她的平安幸福,她缺点儿什么……缺点儿什么呢?缺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
    众人回避,子归给朴清然“仔细”检查过后,绕过屏风,向云傲和桑玥复命:“启禀皇上,没有发现异常。”
    这一下,别说冯太医,就连朴清然都瞠目结舌了!
    桑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冯太医,语气里含了一分警告:“冯太医到底是年事已高,给一国皇后诊脉,居然能够误诊!”
    “娘娘的脉象的确有问题啊!”冯太医死咬着不放,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全被冷芸拿捏在了手里,不完成任务,只有死路一条!
    桑玥面向云傲:“父皇,不如请秦院判和梁太医过来给母后把把脉,看母后是否真的凤体违和。”
    此话一出,冯太医便晓自己提到了板子,正如冷芸威胁他,桑玥怕是已经收买了秦院判和梁太医,只等二人口风一致,他的“误诊”之罪就成立了。
    果不其然,不多时,秦院判和梁太医奉旨前来为朴清然诊脉,和子归一样,都说她没有丝毫问题,云傲勃然大怒,立刻把冯太医发配去往了边疆的苦寒之地。
    边疆再度传来急报,云傲去了御书房,桑玥则是以如厕为由暂时留了下来。她让怀公公守好大门,随后,来到朴清然的床前,意味深长地笑道:“朴清然,你还想继续做皇后么?”
    朴清然绝密的眸子陡然一睁大:“你……我……”
    到目前为止,一切与她预先设想的没有太大出入,桑玥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我再问你一遍,还想不想做皇后?”
    朴清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头,满含希冀,甚至透了一分贪婪道:“想!”
    刚出口,她意识到了不对劲,神色一肃,变得警惕起来,“你不是应该拆穿我,让冷香凝回宫吗?”
    桑玥笑得眉眼弯弯,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但柔和静美,似一潭月辉下无波无澜的湖水:“她有她的去处,而你,比她更能带给我父皇幸福。”从她认得云傲开始到现在,朴清然出现后的日子,云傲最是开心。关于这点,她没有撒谎。
    朴清然掩面,将那声惊呼吞入腹中,她想问,桑玥是不是已经从冷芸的手中救下了冷香凝?冷香凝是不是真的跟荀义朗在一起了?但最终她什么也没问,因为她知道,桑玥根本不会把这么机密的事告诉她。
    桑玥拍了拍手,子归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过来,朴清然的柳眉一蹙,桑玥幽幽冉冉道:“喝了它,从此,我保你不受冷芸的迫害,当然,你的家人我管不着,你想拥有什么,总得牺牲点儿什么,你说呢?”
    朴清然纤长的睫羽颤个不停:“这是……”
    桑玥云淡风轻道:“红花,分量十足的红花,喝了,再无生养。”
    放弃家人,放弃再为人母的机会,也放弃那虚无缥缈的可能,只为换得一时帝王恩宠、皇后荣光,值不值得?朴清然在心里反复地质问自己,一遍又一遍……
    桑玥没给她施压,也没有刻意蛊惑,反正怎么都好,朴清然同意,就继续做皇后,若是不同意,她就杀了她,冷香凝还是自由的。所以,这完全是朴清然的选择。
    良久,朴清然把心一横,接过药碗,忍住喉痛的涩痛,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几日,好不容易缓和的灾情再次严重,六皇子云清被任命为南巡督察使,带着朝廷拨出的赈灾物资和银响南下赈灾。他贵为皇子,亲临百姓,能够大大地安抚民心。但他无论到哪里,都会让百姓知道他是以皇上和太女殿下的名义前来的,如此一来,桑玥在民间的威望陡增,街头巷尾都开始传唱起了歌颂云傲和她的歌谣。当然,这是后话了,今日,是云清领旨出发的日子。桑玥下朝后,亲自送他到城门口,他拜别了桑玥,心怀感激地踏上了征程。
    慕容拓大清早就不见了人影,最近几天他总是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桑玥知道,其中有一项必是和苍鹤有关。
    简单用了午膳之后,桑玥带着沐倾城去往了冷府。郭氏死得不明不白,只余一具骨骸,冷秋葵没有像准备像陆氏那样厚重的葬礼,就简单地埋在了坟地,连吊唁都没有。郭家人对此十分不满,冷煜泽更是不满,但冷秋葵别无它法,看了郭氏死的那种惨状,他打心里开始畏惧桑玥这个外孙女。冷府没有因为郭氏的死而产生半分阴霾,照样是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冷芷珺的病情大好,现在她听了桑玥的劝导,不再把自己雪藏家中,哪怕戴着斗笠也要开始和人交往,今日,她给几位千金小姐下了帖子,邀请大家过府赏梅。
    冷府的花匠总是能别出心裁,四月,他们让荷塘开遍了荷花,腊月,他们种出了五彩缤纷的寒梅,黄色、红色、粉色、白色……据说为了改变花朵的颜色,他们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今天总算是让大家一饱眼福。
    凉亭的四周放下帘幕,遮蔽了清冷日晖,也遮蔽了寒风刺骨、飞雪飘摇。
    冷芷珺、荀琴儿、冷芷若和郭紫仪围着石桌坐好。别说荀琴儿和郭紫仪了,就连冷芷若都十年没见过冷芷珺,浑然忘了冷芷珺究竟是何种样貌,只模糊记得她很美,府里的人都夸赞她跟二姑姑一样美。现在,众人得以再见冷芷珺,尽管心里已经幻想过她会如何如何的倾国倾城,但真正看了她的庐山真面目,还是齐齐怔在了原地。
    荀琴儿的三妹荀玉儿被世人夸为大周第一美人,但跟冷芷珺相比,真真是逊色不只一分、两分。
    冷芷珺的肌肤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透着淡淡的粉雾,一双美眸清亮有神,似两汪积聚了无数珍珠的湖水,流转着潋滟璀璨的波光,她的唇角微扬,双颊泛起两个浅浅的梨涡,说不出的醉人。
    荀琴儿笑着喝了一口茶:“芷珺以后就该多跟我们走动,呆在府里有什么意思?”
    冷芷若冷冷一笑:“我大姐晒不得太阳,怕是还没走到荀府,就浑身长斑晕过去了!”
    冷芷珺既然敢邀请大家,就没打算再瞒着自己的病情,她心地善良,对冷芷若嘲讽的口气不甚在意,微笑道:“我把自己裹得严实一些,就不怕晒到了,年后你给我下帖子,正好我也想看看荀芬儿和她的孩子。”
    荀琴儿不着痕迹地瞪了冷芷若一眼,看向冷芷珺,和颜悦色道:“好啊,我那小侄子现在可会笑了,芬儿舍不得孩子,总是足不出户,我担心她憋坏了,你可要常来。”
    冷芷珺温柔地道:“好。”
    郭紫仪哪怕和桑玥的关系不好,但形势不饶人,郭家没落得可谓凄惨,平日里要好的朋友都不太搭理她了,冷芷珺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邀请她来,她心里其实是挺高兴的。再者,冷皇后在宫里的势力如日中天,冷芷珺作为她唯一的嫡亲侄女儿,锦绣前程不可估量,她得好好地巴结一番才是。
    “芷珺,你也到我们府上玩玩呗!前些日子,我父亲刚得了一批新茶花,很赏心悦目的,你去了我送你一些。”
    冷芷若瘪了瘪嘴,上回她去郭府,看中了几盆茶花,郭紫仪小气得不肯给,今儿倒好,主动提出要送给冷芷珺,想想她就觉得特别来火!
    “太女殿下驾到——”
    几人说笑间,外面响起了太监的通报声,同一时刻,桑玥已掀了帘子进来。她穿一件素绒长袄,白底,绣血珊瑚,成一青鸾形态,和额头上的凤凰血晶华胜相映生辉,立时,就如光照大地,亮堂了这个微暗的空间。
    四人起身给桑玥规矩地行了一礼:“参见太女殿下!”
    “平身吧。”
    “多谢太女殿下。”
    冷芷珺让出自己的位置,丫鬟又添了新凳,桑玥坐好,众人才依次落座。冷芷若和郭紫仪的心里都有些不悦和紧张,不悦是因为她们讨厌桑玥,紧张是她们怕桑玥找她们的麻烦。
    桑玥怎么舍得找她们的麻烦?她们还大有用处呢!
    侍女奉上茶,莲珠接过,用勺子试喝了一口,适才递给桑玥。
    这是入宫之后养成的规矩,大家心知肚明,冷芷珺不觉得多么难以接受。
    桑玥捧着,刚要喝,帘幕再次被掀开,一道欣长健硕的白色身影闯入众人的视线,众人定睛一看,皆是一怔,郭紫仪和冷芷若手里的茶杯同时砸落在地,摔了个粉碎。沐倾城高高地扬起唇角:“遭了,貌似我很不受欢迎呢,殿下。”
    桑玥带了一分嘲弄的眸光扫过冷芷若和郭紫仪红得发烫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地看着沐倾城:“这里都是女眷,你回避一下吧,待会儿我再带你去探望冷家主。”
    “好,我四处转转。”沐倾城巧笑嫣然地说完,含情脉脉的眸光在冷芷若的眉宇间停顿了一瞬,冷芷若大抵感受到了沐倾城别样的注视,抬眸,恰好就和沐倾城四目相对,冷芷若的一颗小心脏仿佛住进了一只小鹿,怦怦跳得快要爆炸了!她身子一软,靠在了冷芷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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