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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 作者:泡芙笑笑(潇湘vip2013.12.18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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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端着茶杯的手轻颤了一下,溢出几滴茶水,她忙用帕子盖住。丁香那个小贱人,居然出卖她!
    小沁用脏兮兮的手抹了把泪:“老夫人,这的确是奴婢挖出来的!”
    桑玥淡淡一笑:“你说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小沁点点头。
    “刘妈妈,可否让我看看那个瓶子?”
    刘妈妈将瓶子递给桑玥,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尔后垂下宽袍盖住手:“祖母,这个瓶子不是玥儿的。我很好奇,小沁怎么搜东西搜到地底下去了?仿佛知道那里埋了东西一般。”
    小沁哑口无言,因为二小姐院子里的人都太谨慎,将毒药藏在其它地方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大夫人让丁香将毒药埋在了海棠树下。
    原定计划是其他人都去房间搜查的时候,丁香将瓶子挖出来,清洗干净后再交给她,谁料丁香借故说全身无力,扔了把铲子让她自己挖。挖就挖呗!可她刚刚挖出瓶子,丁香就像疯了似的扑过来,反咬一口,说她埋瓶子!
    “玥儿,把药瓶给我。”桑楚沐淡道。
    桑玥从宽袖中探出手,将已经捂得发热的药瓶递给了桑楚沐。
    没有人知道,这已经不是方才那一瓶药了。
    她虽然早早地跟丁香言明了这个计划,但她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丁香会愿意留下来帮她。所以,她让莲珠将树底下的药换成了补药,即便被搜到也没什么,真正的毒药一直藏在她的袖子里,现在,顺利地到了桑楚沐的手中。
    这回,倒是九姨娘开了口。她眉目如画,声若莺啼,一出声便让人如临仙境,竟生出了几许飘渺之感。
    “老夫人,老爷,婢子只听说狗的鼻子灵,能闻到埋在地底下的东西。至于人……婢子闻所未闻。”
    桑玄夜也趁热打铁:“别人都在房里搜,就小沁不偏不倚地跑到棠梨树下,还一挖一个准?太蹊跷!依我看,丁香所言不虚,小沁就是在埋那东西。”
    小沁惶恐的眼神投向大夫人,大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噤声、镇定!
    这风向貌似又吹向了二小姐,大姨娘扬眉一笑,明知故问道:“这丫鬟是长乐轩的吧?貌似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呢。”
    桑玥瞪大无辜的眸子,殷殷切切道:“母亲不会这么做的,我想一定是小沁自作主张,上次的荷香不也是这样?”
    滕氏淡淡扫了一眼大夫人,上次是荷香,这次是小沁,她害起人来倒是乐此不疲!
    桑柔本欲开口,可这个节骨眼儿上触霉头似乎不妥,于是她咬紧牙关,偷偷地瞪了桑玥一眼。
    桑玥及时扭过头,视线越过桑玄夜,朝着桑柔莞尔一笑。这一笑,几欲气得桑柔当场暴走。大夫人按住她的手,小声道:“给我冷静。”心里开始计量对策。
    九姨娘将矛头对得更准,美眸轻抬,疑惑天真的绝色姿容令桑楚沐心生荡漾。“老爷,这会不会就是我和五姨娘所中之毒?”
    原本大夫人让丁香埋在棠梨院的就是姨娘们所中之毒,目的是坐实五姨娘毒害九姨娘的罪名,并将桑玥一并拉下水。可如今,这罪名隐隐有向她飘来之势。
    但转念一想,大不了让小沁担了罪名,反正只是毒害姨娘而已,况且九姨娘和五姨娘不都没事吗?老爷和婆母应该不会将此事闹大,她顶多落下个教奴无方的错误。
    桑玥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哼,大夫人,毒害姨娘的罪名算什么?我出手才这么点水平,就枉我重活一世了。
    滕氏将几件事连在一起想了一遍,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花白的眉毛一蹙,斗姨娘的戏码她可没兴趣,至于玥儿嘛,暂且先看楚沐的态度如何。
    桑楚沐喝道:“陈侍卫,派人去九姨娘的院子,将未吃完的糕点拿来,你带上我的帖子,去把杨太医请来!”
    “是!”
    陈侍卫领命出去后,又是一个时辰的等待,漫长而枯燥、气愤压抑到了极点。五姨娘毕竟有孕在身,长时保持静坐的姿势,有些腰背酸软。而且,有身子的人极易犯困,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
    桑玥见状,倒了杯温水走过去,放在五姨娘的手上。这个小小的关怀举措令五姨娘心中一暖,险些落下泪来。她明白,大家都认为她是毒害九姨娘的凶手,真相大白之前,她不能抽身离去。而怀孕之事,玥儿也让她暂时隐瞒。
    为了玥儿,她必须打起精神!
    杨太医走近福寿院的正厅时已临近午膳时分。一路上,陈侍卫将今早的状况大致与他说了一遍,好让他心里有数。
    他对桑楚沐和滕氏行了一礼,桑楚沐抬手示意他平身,语气平和道:“杨太医,劳烦你验一下这个瓶子里的药和那几块糕点。”
    刘妈妈将药瓶和糕点放在托盘中,端至杨太医的面前。
    杨太医先是从瓶子里倒出一堆黄白相间的粉末,仔细望、闻、触,又同样的方式验了糕点。眉心蹙了蹙,沉声道:“腾老夫人,这药粉中的确有糕点所含之毒。而且……”
    他看了看滕氏的面色,对滕氏道:“可否容微臣给您把个脉?”
    滕氏探出手,杨太医上前将三指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作揖道:“老夫人前些日子可曾大病一场?”
    滕氏警觉了,眉毛几欲竖起来:“是了,老寒腿犯了,痛得厉害,连带着浑身发冷,卧床好几日。”
    杨太医点点头:“那就是了,这白色的药粉便是寒毒,老夫人体内还残留一些,想必是上次余毒未清。寒毒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卧床不起、终日如坠冰窖,很是难受。”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起一声闷雷,打得所有人的心都颤了几下。毒害姨娘没什么,可凶手居然将毒手伸向了老夫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小沁,这毒药……是她埋的,而且埋在了棠梨院。
    桑玄夜厉声道:“小沁,你好狠的心,毒害老夫人和几位姨娘,还想嫁祸给二小姐,真是一石多鸟之计!”
    这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不过了:
    姨娘们死了,谁最开心?
    老夫人病了,谁最逍遥?
    二小姐被冤枉了,谁最解气?
    桑玥忽然哇的哭出了声:“讨厌我就直接给我下毒好了,为什么要毒害祖母?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原来韩珍不仅是在斗姨娘,更是在斗她这个婆母!滕氏的一口气郁结在心,面色暗沉如墨:“韩珍啊韩珍!我让素琴协理定国公府、抢了你的职权,于是你怀恨在心要报复我,只要我瘫了,素琴没了后台,你便能将她手里的职权夺回来。这,是不孝之罪!”
    大夫人起身为自己辩驳:“不是的,婆母,我没有对你下毒?”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那个瓶子里怎么装了寒毒?又是谁、通过何种方式让老夫人给吃了?
    “其二,你嫉妒九姨娘美貌,企图毒害她,这是嫉妒之罪!”滕氏一句比一句沉重,似万年玄铁狠狠地砸在大夫人的心上。
    大夫人跪在了地上,泫然欲泣:“婆母,我没有!老爷,你相信我!”
    桑楚沐一时心乱如麻,他隐约觉得那里不对劲,在铁证如山的面前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其三,你怨恨玥儿在除夕宴上抢了柔儿的风头,于是借刀杀人,将毒害九姨娘的罪名嫁祸给玥儿。这,是残害子女之罪!”
    说完这些,滕氏已然起身,双目如炬,字字如钉:“七出之罪,你已犯三条!你还有何颜面做定国公府的主母?”


☆、第五十章 你就是个疯子!
    大夫人言辞灼灼:“婆母,这件事疑点多多!丁香和小沁各执一词,没有第三个证人,怎么能就给小沁定罪、给我定罪呢?”
    这时,桑玥给莲珠打了个手势,莲珠开口了:“奴婢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奴婢去给小姐买胭脂,在东街的回春堂药房瞧见了小沁,她当时左顾右盼、还鬼鬼祟祟的。”
    其实她哪里瞧见了?不过是丁香说出了小沁买毒药的地方。
    如今这形势几乎是一面倒,大姨娘可不会放过这么个踩踏大夫人的机会。她起身一福:“老夫人,老爷,其实今儿这事说查证,也好查证,去那药铺一问便知。”
    桑玥心中冷笑,大姨娘真是会审时度势。
    滕氏只要一想到韩珍居然将毒手伸向了她,这心里的怒火就如潮汐般涌来,不停地拍打着她孱弱的身心。她捶胸顿足道:“楚沐,这就是你娶的好妻子,我的好儿媳!看我不顺眼就要毒死我,可怜老国公爷去得早,你们就是这么‘孝敬’我的?”
    桑玄夜走到滕氏身边,俯身揽住她的肩,软语安慰道:“祖母,父亲和我们都是真心孝敬您的。”
    滕氏反驳道:“真心?那他倒是真心给我看看!”
    桑楚沐面色一僵,深知此事无法善了。
    桑玥看向大夫人,现在即便她讲出事实的真相——她只毒害了姨娘们,并未对老夫人下手,也不会有人信她了。
    “夫人,你有何话说?”小沁是她的贴身丫鬟,说不是受了她的指使,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大夫人泪眼婆娑,委屈道:“老爷,你不信我了吗?我打理定国公府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我品行如何,老爷你不知道吗?我……”她沉思片刻,以极快的速度在心里做出了取舍,“我没有指使小沁!我不知道她为何会去棠梨院埋毒?”
    小沁愕然不已:“大夫人!你……”
    “咳咳。”王妈妈轻咳数声,示意小沁别忘了自己是个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定国公府。
    大夫人也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放心地将那么多事交给她去办。
    可人算不如天算,不是每个人都像王妈妈这般衷心,什么黑锅都愿意替大夫人背着;也不是每个人在生死关头都能保持头脑清醒、替他人着想。人性本自私,在死亡面前,有多少人是不惧怕的?
    尤其像小沁这种将大夫人看成自己的天,一直勤奋做事,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得蒙器重,成为大夫人身边的第一红人。结果是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换来的却是东窗事发后被弃之如敝屣,还做了替罪羔羊!
    令她害怕的死亡,令她寒心的却是大夫人的抛弃!
    她悔不当初,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卖命!
    “老夫人,老爷!”小沁磕了个头,镇定道,“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了大夫人的指使!那毒是奴婢给七姨娘的,下毒之人是七姨娘,不是五姨娘!”
    “你不要胡说!究竟是谁给了你好处,要你这般冤枉我?”大夫人顾不得形象,冲过去给了小沁一巴掌,“你若再污蔑我半句,我绕不了你!”
    大夫人这一掌用尽了全力,小沁的半边脸顿时肿得老高。原本这些话她不想说,是大夫人逼她的!
    “大夫人,你做的恶事还少吗?七姨娘的胎就是你给弄没的,你让荷香悄悄买了红花,顿成鸡汤给七姨娘喝,可怜那七个月大的男胎,就这么没了!”
    “你……你满口胡言!”大夫人的心仿佛被铁锤狠狠地敲了一下,痛得她一个踉跄几欲摔倒,她双眸含泪,万般委屈地看向桑楚沐,信誓旦旦道:“老爷,她瞎编的,那个时候她只是个二等丫鬟,我若真要做这等恶事,又岂会让她知晓?哪个孩子生下来不得叫我一声‘母亲’?我断然不会害我们的孩子啊,老爷!”
    此时,桑玥捂住胸口,给五姨娘使了个眼色。五姨娘会意,身子一颤,干呕了起来。
    “五姨娘,你没事吧?”桑玥忧心忡忡地跑过去,抚摸着五姨娘的背,对滕氏哽咽道,“祖母,可否请杨太医为五姨娘诊断一下?”
    桑玥时时刻刻以她为尊,这让滕氏心里倍感安慰,她和颜悦色道:“杨太医,劳烦你给五姨娘把把脉吧。”
    杨太医本不屑于为妾室把脉,但老夫人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恳求,他倒不好拒绝了。他行至五姨娘身侧,五姨娘探出手,外露一截白皙的皓皖。他三指搭上,凝神片刻后面露喜色,拱手道:“恭喜老夫人、恭喜桑将军,五姨娘有喜了,已是一个半月的身孕。”
    这道消息如雨后彩虹,令乌云密布的花厅有了几分色彩。
    府里又要添丁,有人欢喜有人愁。
    滕氏和桑楚沐满心欢喜,滕氏希望五姨娘给她添个宝贝孙子,跟桑玄帧一样可爱才好。
    大姨娘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有些吃味儿,老爷去五姨娘院子的次数还没去她院子的多,怎就叫五姨娘怀上了?
    大夫人简直嫉妒得发狂。她心念念梅开三度,却让五姨娘这个不受宠的贱蹄子捷足先登。
    桑玥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恍然大悟道:“难怪五姨娘吃下糕点后会吐,原来有孕在身。”
    滕氏想到的是,那糕点是有毒的,她拍桌厉喝道:“韩珍!七姨娘滑胎一事已过去太久,证据不足,我不与你计较,可五姨娘这件事板上钉钉、铁证如山,你毒害楚沐的妾室、残杀我桑家的血脉,你枉为人妻、枉为人母!”
    什么叫母凭子贵,桑玥算是见识到了。方才滕氏对大夫人发难的时候,口里念的可只有九姨娘。不过滕氏此番大做文章,倒也不见得是真疼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大夫人如今是孤掌难鸣,在劫难逃,怒急攻心之下老毛病又犯了,剧烈的头痛来袭,就像一根细针穿刺而过。她按住太阳穴,身子摇摇晃晃似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桑柔见状,急忙起身扶住她:“母亲,你怎么了?”
    滕氏冷哼一声:“装病就能绕了你不成?”
    大夫人只觉头晕目眩、天昏地暗,喉头涌上一股腥咸,虚弱道:“柔儿,去……去……叫你外祖父。”
    大夫人病倒了,可事情远没有结束。滕氏命人将小沁仗毙,并以安心养病为由禁了大夫人的足,夺了她的中馈之职,将之暂时交给大姨娘。
    桑楚沐对此没有意见。他只觉得此次归家后,府里总是鸡犬不宁、灾祸不断,或许从前他真的纵容韩珍太多,以至于她妄自尊大、犯下诸多不可饶恕的罪过。毕竟是结发妻子,又有丞相府做靠山,他不会真的因此休了她。但,眼下让她反思反思还是必要的。
    午后的阳光总是格外耀目,花红柳绿,微风阵阵,在这样的环境中漫步,心情总是莫名的舒畅。
    临近棠梨院时,莲珠忍不住道出了心里的疑惑:“小姐,奴婢很想知道,老夫人是怎么中寒毒的?”
    桑玥仰面一笑,晶莹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祖母根本没有中毒!那是一种效果极强的下火丹,服用后的两个时辰内会与中了寒毒的脉象无异。”
    莲珠忽然想到早上小姐让她给大少爷送去的锦囊,心下了然:“原来如此。那小姐,丁香怎么办?”
    桑玥双手交叠放于眼前,透过指缝睥睨高空的骄阳,眯着眸子道:“她已经表态要效忠我,那么,以后你们待她一如往昔就好。对了,你给镇国侯府的林七小姐发个帖子,我想她了。”
    林妙芝的速度不可谓不快。莲珠带着帖子去定国公府,林妙芝立即就随莲珠一同来了。
    今日林妙芝内衬一件黄色刺绣妆花裙,外套白色云雁细锦衣,腰部用蓝色缎带轻轻一束,仿若踏辉而至,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将满园春色给比了下去。
    她在哪儿,春天就在哪儿。
    她快步上前,亲热地拉着桑玥的手,俏皮一笑:“可是等到你的帖子了。”
    桑玥穿得十分素净,浅绿色束腰罗裙,乳云纱对襟衣衫,墨发被挽成百合髻,零星点缀几朵白玉珠花。她一笑,唇红齿白、眼眸晶亮:“我带你去射箭。”
    “射箭?好哇!”林妙芝一听便来了兴趣,“再过一段时间靖王便要邀请众位才子佳人过府一叙,但我知道,其实啊,是恬郡主想挑战京城的名媛千金,好证明自己的骑射技艺无人能及。我可是没少练习!”
    果然啊,不只挑战恬郡主一人。如此说来,桑柔也会参加了。难怪她最近频频去丞相府,想必是同韩家小姐们一同练习骑射了。
    桑玥带着林妙芝来到杨树林前方的一处宽大草坪上,命下人摆好靶子、弓箭、箭筒和桌椅。
    林妙芝选了一支弓,拉弦试了试,发现不错,搭起一支箭矢、瞄准、射了出去。只见箭矢急如闪电,只差一点便正中红心。
    林妙芝并不气馁,扭头对着桑玥一笑:“到你了。”
    桑玥就是喜欢林妙芝这种乐观的性子。
    她从莲珠的手里拿过一把精致的金色弯弓,阳光照在它光滑的弓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林妙芝眯了眯眼,探出手摸了一把,感叹道:“哇!这把弓好美啊,弯角处还刻有两只凤凰,你这是凤舞宁天吗?”
    这把弓是慕容拓为她量身定制的,就连把手处的凹槽都正好契合了她手指的宽度。别看它较普通的弓小上许多,但弦却硬上几倍。拉开它需要更大的臂力,也正因为如此,箭矢飞出的速度也绝非寻常弓箭可比。
    “什么凤舞宁天?一把金弓而已。”桑玥笑笑,将箭矢搭上弦,拉了个满弓,瞄准靶心。
    忽然,对面的林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她手一松,箭离弦而去。尔后,她转身护住林妙芝扑倒在地。
    林妙芝摔了一跤,不免有些吃痛,但她不仅不恼桑玥将她扑倒,反而很是担忧桑玥的状况:“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桑玥将林妙芝扶了起来,眼观四面,并未发现异常。再次看向那片林子,只剩微风吹得树叶翩飞、日光照出林影交错,难道是她多心了?
    林妙芝拍拍身上的尘土,朝着靶子定睛一看,扑哧笑了:“桑玥,你太……太差劲了吧,连靶子都射不中!”
    桑玥摸着金弓上的凤凰,嘴角一勾,似喃喃自语:“是啊,我的箭术不怎么好呢。”
    她给莲珠打了个手势,莲珠会意,带上两个丫鬟一路跑至杨树林,并未见到掉落在地的箭矢。随后三人又在林子里仔仔细细搜了一遍,仍无所获。
    莲珠回来复命时,桑玥又与林妙芝切磋了一番,胜负一半一半,此时林妙芝有些累了,浑身香汗淋淋,只得坐在椅子上歇息。
    桑玥又搭上一支箭,莲珠凑近她身旁,低声道:“小姐,没找到。”
    “没有?”她松手,又是一箭正中靶心。看来,她是射中那个人了。
    林妙芝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日暮时分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白日艳阳高照,到了夜间,明月却羞涩地躲进云层,天际暗黑如墨、乌云滚滚。
    大姨娘亲自送来了人参、鹿茸、燕窝和虫草。桑玥请她在正厅用茶,她恬着笑脸道:“二小姐,这些东西我给五姨娘也送了一份。”
    一掌中馈之职,连自称都变了。桑玥捧着茶杯,轻茗了一口,笑容浅浅:“大姨娘有心了。”
    大姨娘单手抚了抚发髻上的金步摇,这是上次桑玥送给她的,如今戴上了,示好之意不可谓不明显。“二小姐,你看五姨娘有孕在身,实在不方便伺候老爷,我掌了家才明白身上的责任重大,五姨娘肚子的骨血可是定国公府的头等大事,这万一有个差错,老夫人伤心、老爷伤心,我也难辞其咎。”
    “嗯,不过父亲本就极少去五姨娘的院子,倒是不存在不方便伺候一说。”桑玥淡道。
    大姨娘波光潋滟的眸子眨了眨,这个十三岁的女孩儿貌似什么都懂,却又故意与她打乌龙。如此,她索性把话挑明:“二小姐,我希望你能在老爷面前美言几句,劝老爷多来我院子里走动走动,毕竟这府里的大小事宜我总要与老爷商议一番。”
    求人都这般语气生硬、措辞不恭,大姨娘还真当她是主母了?
    桑玥顿觉好笑:“大姨娘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不过是个孩子,哪里能掺和众位姨娘们的闺房之事?父亲爱去哪儿是他的自由,我可管不着。”
    大姨娘的面色有些难看,语气又淡了几分:“二小姐,大夫人失势了,可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九姨娘,这次虽说是大夫人下的毒,但毕竟经了五姨娘的手,难保九姨娘不怀恨在心。再说,五姨娘有了身孕,怕就更是她的眼中钉了。我分走老爷几分宠爱,实际也是分走了九姨娘的几分怨愤。”
    桑玥嘲讽一笑:“你真的觉得大夫人失势了?”
    大姨娘美眸流转,带了一丝幸灾乐祸:“她毒害老夫人、九姨娘和五姨娘的罪名已成立,如今连长乐轩都出不去,还能翻过身?”
    “呵,大姨娘,如果你选择把矛头对准九姨娘,而非大夫人,那么你就等着从高处摔下来吧。”说着,桑玥睨了眼大姨娘,见她一脸茫然、外加几分不屑,心生感慨:难怪生下长子、又是祖母的远亲,却连个贵妾也没当上。手段倒是有,可惜过于自负、目光短浅。
    桑玥亲自给大姨娘倒了杯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如冷月般透着清辉的眸子噙着似讥似嘲的波光:“大姨娘,看在大哥的份上,我就掏心窝子跟你讲几句。这么些年,大夫人明里暗里做了什么,父亲或许被蒙在鼓里,但祖母肯定是心中有数的。她之所以容忍大夫人逼死一个又一个姨娘、残害一个又一个胎儿,是因为她明白深宅大院的主母都这样。她当初做国公夫人的时候,祖父的妾并不少,但膝下只有三个孩子:父亲、二叔和姑姑,且皆为她所出。这说明,她的手段比大夫人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言及此处,桑玥冷如寒冰的眸光扫过大姨娘的脸,令她头皮一阵发麻。她鬼使神差地端起桑玥给她斟的茶,却被烫得手一抖,茶杯摔落、砸了个粉碎,她尴尬一笑:“二小姐。”
    “人吧,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才不会冷茶、热茶不分。大姨娘,你说对不对?”
    大姨娘点点头,心里却开始不安了起来。
    桑玥继续道:“大姨娘或许应该庆幸大哥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子。祖母见惯了斗姨娘、斗庶子女的戏码,只要大夫人不对她和大哥动手,其它的她都睁只眼、闭只眼。还有,你以为祖母将职权交给你是因为什么?器重你还是利用你?”
    大姨娘无言以对,半响,支支吾吾道:“婢子是老夫人的远亲,做事定是衷心的,她应该是器重婢子。”
    听到大姨娘再次转换自称,桑玥明白自己的话已经对她造成了影响,她笑了笑:“你又错了。你伺候祖母那么多年,都没弄清楚她真正想要什么,难怪到如今还只是姨娘一个。”
    大姨娘两眼一亮,恳求道:“请二小姐给婢子指条明路。”
    桑玥又给大姨娘倒了被热茶,大姨娘这回学乖了,并不去碰,只静静看着。桑玥却那杯茶重新倒回壶中,淡道:“路在你脚下,怎么走随你,我只是坦白相告,你如今握有的便是祖母想要的。”
    “啊——中馈之职?”
    “怎么?舍不得交出去?”
    “……”大姨娘沉默不语。好不容易到手,还没捂热,哪里舍得交出去?
    桑玥的脸上全然没了笑意,静雅中透着几许清冷:“你认为是你来当家更能让大哥当上世子呢,还是祖母出面更加稳妥?大夫人迟早要翻身,韩丞相一天不倒,她就一天是国公夫人。不要以为你侥幸诞下长子,或是找人在大夫人的汤药里做做手脚,便是赢过了她,比起她,你差得不只一星半点!”
    桑玥的语气并不多么沉,但听在大姨娘的耳朵里却字字千斤,压得她连腰杆都无法挺直。她给大夫人的汤药做手脚一事,二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她真怀疑,这定国公府在二小姐的眼中就没有秘密可言。她今天早上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怀疑二小姐失势。以二小姐的聪颖,从来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儿,别人哪能算计她?
    “大姨娘,我言尽于此,究竟是大哥的世子之位重要,还是你的一时风光重要,自己衡量吧!还有,大夫人倒了,自然有丞相府的人为她披荆斩棘,可大姨娘你呢?”
    二小姐的意思是,她若真拿捏着中馈之职在府里混得风生水起,下一个被老夫人恨上的就是她!大姨娘只觉毛骨悚然,敢情她是赤脚走在了砧板上!
    大姨娘走后,桑玥回到房中,丁香战战兢兢地立在墙角,似有话要说。
    “怎么了?”桑玥淡淡一笑,温和柔美。
    丁香见二小姐对着自己笑,心里的秤砣落了地,咽下口水,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呈上,低头道:“五百两就够还赌债了,这是多出来的。”
    桑玥笑着接过:“既然如此,那便跟莲珠一样,存成你的嫁妆吧。”
    丁香俏丽一红:“奴婢退下了。”
    她转身,却被桑玥叫住:“丁香,安心办事,我在一日,定竭力护你周全。”
    她抹去眼角的泪,扭过头对桑玥报以一个安心的笑:“奴婢已经彻底得罪了大夫人,唯今之计,只能牢牢抱紧二小姐这颗大树。”
    凉风习习,烛火轻摇,天际依旧暗沉如墨。窗外飘进阵阵牡丹清韵,与室内的墨香混为一体,缱绻纠缠,萦绕在桑玥轻巧的鼻尖。
    她画了一幅观音送子图,观音慈祥唯美、出尘脱俗,婴儿粉嫩可爱、笑意盈盈,旁侧还题了一首诗:
    一滴不息,两滴三滴。滴滴沥沥,连朝至夕。变作滂沱勿奈何,山河大地衮风波。总不出衲僧喷嚏一激,直得云开日出。朗朗晴空吞八极,若还依旧水漉漉,浑家飘堕罗刹国。稽首释迦,南无弥勒。能救世间苦,观音妙智力。
    桑玥放下毛笔,举起画吹了吹,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好个‘观音妙智力’!”
    “臭丫头!”
    一声熟悉的低唤飘然入耳,桑玥将画放好,转过身时,慕容拓已如往常那般跃窗而入。他身穿墨色锦服,头束白玉冠,天庭饱满,五官俊朗。只是几日不见,他清瘦了不少,原本像黑宝石般璀璨的眸子,此刻却有着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倦意和暗沉。

    “你……”桑玥本想问“你怎么了”,思付一秒,换成了“你没事吧?”
    慕容拓双手插抱胸前,轻咳一声:“没事。我说,几天没训练,你会不会连弓都拉不开了?”
    桑玥莞尔一笑,从书桌后走出:“那得试试才知道。”
    那笑仿若一股清泉缓缓注入慕容拓的心间,凉凉的,好不惬意。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错开视线,状似忧虑道:“唉!下个月就要去靖王府赴宴了,得加紧练习,你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桑玥笑着点点头,慕容拓暗自诧异,臭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乖巧?
    “慕容拓。”
    “嗯?”
    “帮我办件事呗!”
    “嗯。”
    果然,无事她就横眉冷对,有事她才笑脸相迎。
    桑玥将丁香弟弟的事说了一遍,又道:“对付赌徒你应该有的是法子,戒了他的赌瘾,再给他谋份好差事,这个难不倒你吧!”
    慕容拓鼻子哼哼道:“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么点破事!本公子都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
    桑玥嘴角一勾,这便是同意了。
    “小姐,靖王殿下来了,宣你去花厅,还说如果小姐拒绝,他就来棠梨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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