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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 作者:泡芙笑笑(潇湘vip2013.12.18完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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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家丁居然认得定国公府的马车?桑玥的笑意更甚了,吐出去的话却寒凉如冰:“对,我就是草菅人命,陈侍卫,将他五马分尸!”
    “是!”陈侍卫得令后,解下他身上的麻绳,又吩咐另外四名侍卫将他手脚和头分绑在五条马匹的鞍上。
    那少年是真怕了,泪水夺眶而出,连尿都吓了出来:“救命啊!救命啊!贵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公子啊,救我!”
    这时,一道墨色身影从天而降,电光石火间,斩绳、救人、毁车轮,一气呵成。更可怕的是,包括桑玥在内,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臭丫头,你要不要这么嚣张!”
    慕容拓既失望又惊诧,想要看她炸毛的样子当真就那么难?若是有人养只宠物,与他的名字同音,他非劈死那人不可!她居然……静如止水!
    少年像见了救星似的,跪伏在地:“公子,都怪我,没能保护好月月,让它被踩死了!它死得好惨啊!”
    慕容拓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都穿帮了,他还做个劳什子戏!“滚回去!”
    车轮被毁,也就等于马车无法行走了。桑玥干脆跳下马车,慕容拓只觉眼前一亮:她身着镂金百蝶穿花云锻裙,雪白的裙摆和袖口上百花丛生、蝴蝶翩飞,每一道金边皆采用上好的足金线刺绣而成,且不是普通的苏绣,而是失传已久的垫高绣,能显出重影和立体的效果,随着她的莲步轻移、举手投足,慕容拓仿佛看到蝴蝶围着她翩然起舞。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辨的笑,果然,人靠衣装么。
    桑玥笑容浅浅,幽静深邃的瞳仁似小溪中的两粒鹅卵石,看起来且圆且美,实则既冰又硬:“慕容公子,你就这点手段?”
    慕容拓双手插抱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美如璞玉的脸,清澈无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没了马车,我看你怎么去赴宴!”


☆、第三十八章 赴宴
    桑玥并不理他,即便没有慕容拓,这辆马车也到不了目的地。出发前她就发现车轴处被人做了手脚,思量再三,她索性将计就计,比桑玄夜早一刻钟出门,并吩咐车夫缓慢行驶。这样,即便车轮突然脱落,至多是个侧翻,并不会造成太大伤害,而又能让后来的桑玄夜做个见证。这一回,怎么也要揭穿大夫人和桑柔的阴谋。
    可这一项天衣无缝的苦肉计被慕容拓给搅黄了!他一剑将两个轮子辟成碎渣,哪还有物证?
    果然是交易完毕,他就开始迫不及待要找她的茬!
    慕容拓被桑玥清冷的眸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鼻子哼哼道:“我是长得比你好看,可你矜持一点,行不行?”
    桑玥缓缓走近他,牵动一阵比寒冬更凛冽的风,用极小极冷的声音说道:“没见到我暴跳如雷的样子,你很惊诧、很失望,对不对?慕容拓,不管你是存心捉弄我,还是大发慈悲想救我,我坦白告诉你,你完全是多此一举!”
    被说中心事的感觉可不怎么好。他起初的确只想吓吓她,可在跟踪的途中发现车轴有异样,便干脆毁了车轮,让她换辆马车,避免意外发生,可这臭丫头居然不领情!
    他欲发怒,却见桑玥回头,似有所盼,他戏谑一笑:“在等你大哥?哈哈,恐怕让你失望了,他早被我的人逼得改道行驶。唯今之计,你只有求我,求到我心尖儿上了,或许我可以考虑载你一程。”
    求他?桑玥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几乎合不拢嘴,眸子里的寒光却似利刃缓缓割过慕容拓的眼角,令他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你笑什么?”
    “慕容公子,你真觉得自己神机妙算、无所不能?”桑玥敛起满眼寒霜,云淡风轻道,“我不去了。”一个除夕宴而已,去了是龙潭虎穴,不去,放过了敌人也是放过了自己。
    语毕,转身就要回府。慕容拓一步迈至她身前,忽然一辆马车停在了街角,窗帘被掀开,一名少女探出头朝桑玥看了看,随即莞尔一笑:“桑玥,快上来!”
    桑玥举眸望去,心中一喜,居然是林妙芝!
    她朝着慕容拓行了个礼,眉梢轻挑:“慕容公子,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眼见桑玥离去,慕容拓气得脸色发青,臭丫头,好心没好报!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之际,他叫的马车来了。
    车夫跳下马车,恭敬行了一礼:“公子,请上车吧。”
    这是一辆极度奢华的马车,由八匹骏马所拉,轿顶盘立四条四爪黑蟒,皆口含夜明珠、目嵌紫水晶,在暗夜中穿梭如逢白昼。
    谁料,慕容拓看也不看,只甩了一句:“烧了它!”
    马车上,林妙芝欣喜地拉过桑玥的手,明明是第二次见面,二人却如同多年好友,并无半分拘束,所谓一见如故,大抵如此。
    “桑玥,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帖子,你怎么不理我?”
    林妙芝与桑柔同岁,过年便满十五。她的样貌算不上绝美,肤色白皙,眉清目秀,但她身上就是有一股别样的清新,似早春的第一缕晨曦,所到之处无不生机盎然。
    “我不爱出门,也怕给你添麻烦。”这倒是实话,她亲近谁,桑柔就讨厌谁。镇国侯府和定国公府的关系还算亲近,她不希望桑柔因此而恨上林妙芝,“再说了,上次你大哥和我二哥打了一架,我还怕你心里怨着呢。”
    语毕,桑玥悄然注意着林妙芝的脸色,却见她一脸大义凛然:“林成旭就是个欠揍的!我父亲一生仅他一子,府里的人将他宠得无法无天,照我说,桑玄羲揍得真好!他现今仍下不来床呢!若他卧床一月,我一定登门致谢。”
    好歹林成旭和林妙芝也是一母所出,怎跟仇人似的?桑玥忍俊不禁地笑了:“胳膊肘往外拐,林世子若知你这般议论他,不得气得咳血?”
    “我是帮理不帮亲,”林妙芝挽住桑玥的胳膊,嗔道:“说真的,我闲不住,在府里可闷了,要不下次你给我发帖子吧!”
    桑玥笑着点头:“好啊。”
    “对了,你跟慕容拓很熟吗?上次你们就是一起,别人认为是巧合,我可不这么觉得,方才是不是他砸坏了你的马车?你跟我讲讲他呗……”
    夜幕降临,繁星闪耀。
    皇上在宫里宴请群臣,凡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家眷参加。桑楚沐也在应邀的行列,却因一道边疆急报而去往了勤政殿,同去的还有摄政王慕容宸瑞、镇国候林怀远、安国公蒋旭、忠信侯方胤、丞相韩孝仁以及几位军机大臣。
    皇帝年幼,尚不足十岁,并未纳妃,除了太后住在富丽堂皇的凤曦宫,先皇的其它妃嫔都奉旨迁往了较为僻静的西苑,非诏不得私自外出。所以,皇宫大部分的地方是寂寥的,空旷的。
    除夕宴设在长欢殿,台阶上方是太后、皇帝、摄政王和王妃的席位,下方则是按照官职、诰命分男女落座。
    桑柔端坐于大夫人身旁,穿白色金丝流彩飞花裙,裙摆和袖口开满金灿灿的雏菊,举手投足间,梳云掠月,馥雅清香。她本就生得极美,薄施粉黛后更是显得肤若美瓷、唇若樱花、美玉为骨、秋水为姿。
    与之相比,一旁的桑莞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陪衬。穿着翡翠烟罗裙,头簪碧玉花钿,绿油油地好似一颗蔬菜。可她浑然不觉,毕竟这已经是她十二年来穿过的最美的裙衫。在她看来,不是她丑,而是桑柔太美。即便是后宫妃嫔,往桑柔旁边一站也会黯然失色。
    桑玄夜一眼就瞧见了桑玥和林妙芝,对于二人携手同来颇为诧异,但诧异过后便是无尽的欣喜,能结识林妙芝对桑玥而言是件好事。
    “二妹,林小姐。”
    林妙芝俏丽一笑,似春花初绽:“见过桑公子。”
    桑玄夜微笑颔首,安排桑玥坐好,才行至对面的男宾席。
    看到桑玥来了,桑莞倒是狠狠地诧异了一番。
    桑玥不理会她的诧异。往年她不来,不是因为她不能来,而是不想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若父亲只能带一个女儿来赴宴,这个人会是自己,而非桑柔。
    桑柔对于桑玄夜和桑莞的亲密看在眼里,讽刺在心里,哼!一对庶出的贱蹄子,狼狈为奸又有什么用?定国公府的世子之位早晚是玄羲的,哪里轮得到滕素琴那个贱人的孩子身上?至于桑玥嘛……自己可是给她备了份大礼!


☆、第三十九章 遇险
    华灯初上,长欢殿内已是高朋满座,除去最尊贵的太后和皇上,便是连摄政王妃也来了。
    她身穿紫色广绣双丝绫鸾衣,内衬白色凤尾裙,只露出短短一截裙摆,偏那裙摆上镶足了二十粒紫水晶,在烛火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年轻时她享有南越第一美人的名号,即便岁月蹉跎、时光荏苒,她依旧美貌如双十年华,依依凝眸间,流转着成熟高雅的清韵。
    桑玥看了看慕容锦,又想起了慕容拓,果然是遗传了王妃,都生得那般俊美。
    仿佛是感受到了桑玥的注视,慕容锦侧目,自姹紫嫣红中寻了那双如冷月倾辉、似寒潭幽静的眸。
    四目未相对,桑玥已错开视线。
    恰好此时,桑柔正一瞬不眨地望着慕容锦,深蓝色锦服,温润如玉,一双波光潋滟的明眸,含笑几许,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快要蹦了出来。慌乱中,误以为慕容锦也在看她,一股甜蜜涌上心头。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要让慕容锦求皇上赐婚,今晚……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压住心底的悸动,桑柔给桑莞倒了杯茶,巧笑嫣然道:“四妹,这茶名为音韵,与云雾齐名,稀罕的是这烹茶的水采自天山积雪,这一杯可谓价值千金了。”
    桑莞勉力一笑:“大姐,我方才已喝了许多,想如厕,你陪我去好不好?”
    “如……如厕?这个时候?”桑柔既尴尬又不耐烦,目光越过桑莞,落在桑玥的身上,“二妹,你闲着也是闲着,陪四妹去趟恭房吧,出长欢殿左转,第三个岔路口再左转,经过一片荷塘便到了,你们可千万别图近,走长欢殿右边的松林,当心迷路。”
    “二姐。”桑莞可怜巴巴地望着桑玥,桑玥点点头,随她起身。
    一出长欢殿,桑莞就捂着肚子,五官扭成一团,咬牙道:“二姐,我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你是真忍不住,还是故意做戏?”
    桑莞倒吸几口凉气:“真的真的!二姐,我要出恭了,我们走近路吧,不然……我怕可能会……”
    “你确定要走松林?”桑玥似笑非笑地盯着桑莞,看得她头皮发麻,心里一阵打鼓,却仍强装镇定道:“就那里吧,二姐,我记路很厉害,不会迷路的。”
    桑玥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我们就走松林吧。”
    严冬的松林是皇宫里难得的一抹绿,大地上的积雪反射出幽幽白光,柔和、静美、皎洁,照在桑玥的身上,像敷了层凉薄的银沙,衬得她飘渺而神秘,似广寒宫的仙子,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
    而事实证明,她真的,差点儿去了。
    桑莞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悄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殊不知因紧张的缘故,她的脸上早褪去痛色,只余一双黝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转。
    忽然,桑玥脚底打滑摔了一跤:“唉哟!四妹,我扭到脚了。”
    桑莞急忙蹲下身,蹙眉道:“怎么会扭到脚?还能走吗?”
    桑玥痛苦地摇摇头,搭着桑莞的肩膀站了起来,却只走了一步就开始痛呼:“不行啊,四妹,我走不动,要歇息一下。你要如厕,先去吧。”
    桑莞面露急躁之色:“那怎么行?万一待会儿你走丢了,怎么办?”
    桑玥装作不察,躬身捂住脚踝:“可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这样吧,我哪儿不去,就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好不好?”
    桑莞思索片刻,只能这么办了。反正那人就在前方不远处,将他带过来这边也一样。“那好,二姐,你千万别乱走,我去去就回。”
    望着桑莞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桑玥嘴角一勾,我傻吗,在这儿等你回来?
    可究竟是原路返回还是另辟新路?思付片刻后,她决定另辟新路,避开南北方向,往西走了大约一刻钟。倏然,她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异响。先是软语低喃,尔后呼吸渐重,淫靡的喘息和肢体碰撞之响,让对夫妻生活并不陌生的桑玥瞬间明白声音的源头正在做着什么。
    “宸瑞……宸瑞……”
    宸瑞?慕容宸瑞?那不是摄政王的名字么?桑玥的心陡然一振,原本打算离去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她循声望去,月光下,女子肌肤如玉,光滑莹润,曲线优美、玲珑别致。男子身形健硕,五官俊朗,赫然是慕容宸瑞!
    女子的细腿盘在慕容宸瑞的腰间,藕臂勾着他的脖子,尽情迎合着他的驰骋。
    她偶一转脸,被桑玥看了个正着。
    桑玥捂住唇,将那声惊呼吞咽下腹。
    她看到了什么?当朝太后同摄政王的奸情!
    太后冷瑶并非南越人士,而是大周皇后的妹妹瑶郡主,初和亲到南越,被封为冷嫔,诞下慕容天后,晋为冷妃。虽皇后早殇,但在她之上,俨然有贵、淑、贤、德四妃,分别诞有燕王慕容齐、襄王慕容铮、秦王慕容庆和梁王慕容笙。
    自古帝位都是立嫡立长不立贤,论嫡子,当属靖王慕容耀;论长子,当属燕王慕容齐,这帝位怎么算也不该落到当初年仅七岁的慕容天头上,更何况慕容天骨子里还流着一半大周的血统。
    现在,桑玥仿佛可以理解为何先皇临终时没让嫡子慕容耀继承皇位,并非他不想,而是他无能为力。或许,本身他的死就是个阴谋,是太后和摄政王一手策划的阴谋。
    前世,父亲终其一生只为助慕容耀夺回帝位,可惜慕容耀却在一次狩猎活动中不幸丧生,而与之随行的裴浩然则身负重伤。如今想来,裴浩然究竟是为了救他而负伤,还是为了杀他而负伤,尚未可知。
    如果裴浩然一早投靠了摄政王,那么他与她五年的相处,简直是个笑话!或许连桑柔都不曾料到,她嫁过去也是裴浩然的计策之一,为的就是伤透父亲的心、整垮定国公府!
    欢愉过后,冷瑶绵软地伏在慕容宸瑞的身上,喘息道:“宸瑞,再陪我一会儿。”
    慕容宸瑞拉过一旁的衣衫给她披上,激情褪去,周围的寒气便逼上了身子,令他的语气中也夹杂了一丝冷冽:“下次不许再用这种方式将我骗出来,我要去勤政殿了,你也快去长欢殿。”
    慕容宸瑞起身,拍掉衣衫上的积雪,冷瑶从身后抱住他,道:“一听说我受伤,你即刻撇下群臣赶过来,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宸瑞,今晚留下来。”
    一阵冷风刮过,桑玥腰间的环佩动了动,发出低哑的浅鸣。
    慕容宸瑞警觉地拔出腰间的匕首,运足内力,大臂一挥,匕首朝着桑玥飞了过去。


☆、第四十章 除夕宴
    “喵——”地一声惨叫,那匕首刺入一只狸猫的胸膛。
    冷瑶瞧见那只狸猫,心中一惊,这不是天儿的狸猫吗?难道是他?她赶紧看向摄政王,温柔地笑道:“没事,是我养的狸猫。”
    慕容宸瑞并未因她的话而放松警惕,他直直向前走去。
    桑玥躲在树后,屏住呼吸。她侧目,瞥见稍微靠前一些的松树下立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看来,观赏了现场春宫图的,不止她一人。能在宫里穿明黄色的,除了太后便只剩那位不满十岁的皇帝慕容天。
    狸猫是从慕容天那里跑出去的,想必他以为摄政王发现的是他,一惊之下扔出狸猫顶了罪。
    就在慕容宸瑞离桑玥身前那颗松树仅五步之遥的时候,冷瑶上前几步握住了他的手:“宸瑞,时辰不早了,你去勤政殿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尔后,指腹轻轻划过他的唇瓣,“今晚,我等你。”
    慕容宸瑞淡淡扫了一眼郁葱的松林深处,又看向冷瑶,见到她眸中的柔情,沉思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桑玥明白,摄政王发现的是她,但太后认得那只狸猫,便以为树后的是皇上,这才阻止了摄政王。
    慕容宸瑞走后,冷瑶脸上的笑容逐渐凝结,眸中抹上一层寒霜,并不看树向后,淡道:“天儿,出来。”
    慕容天自树后走出,凉薄的月辉透过松针洒在他脸上,映出斑驳的树影,一如他此时的心情,冰冷而复杂。
    冷瑶看向他,脸上还带着欢愉过后的潮红,吐出口的话却寒凉似雪:“今晚,你什么也没看见,听到了吗?”
    慕容天双手紧拽龙袍,亮晶晶的眸子里堆满怨愤、不解、羞恼和疏离,仿若第一次认识这个被自己唤作“母后”的人。
    被儿子撞见这种事的确叫人难为情。冷瑶压制住浓浓的羞愧,走过去将慕容天揽入怀中,语气柔了不少:“天儿,母后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慕容天原本最是迷恋母后温暖馥香的怀抱,此刻却像被针扎了般推开她:“你身上有朕不喜欢的味道!”
    朕?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自称“朕”!
    冷瑶纤长的睫毛快速眨了几下,嘴角隐隐抽动,深吸一口气,道:“皇帝记得自己的身份,那是最好不过。你是一国之君,当以百姓福祉为先,今晚的事传出去将会给南越带来多么大的动荡,不用哀家细说,你也该明了。”
    慕容天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地起伏,他不懂爱情,却晓伦理,母后跟皇叔做出如此有悖纲常之事,叫文武百官、天下万民如何接受?又叫他如何接受?
    “除夕宴即将开始,皇帝随哀家回凤曦宫梳洗一番再去赴宴。”语毕,冷瑶拉过慕容天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开,“朕自己会走!”
    刚走出几步,远处传来似清晰还模糊的谈话声:
    “人呢?你是不是骗我?”
    “方才真的在这儿,往那边找找。”
    “……”
    冷瑶美眸一转,迸射出极犀利的寒光:“什么时候,这片林子变得这么热闹了?”
    她自腰间摸出一个金色小哨,轻轻一吹,两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单膝跪地:“见过主上。”
    “肃清这片林子!”
    她,需要给慕容宸瑞一个交代,再没有比那两人更好的替罪羊了。
    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身影,桑玥握紧环佩,眸中闪过一丝狠光,桑莞,你帮着桑柔陷害我的时候,可曾料到会阴差阳错成为我的替罪羊?
    想到自己的处境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她头也不回地朝西一路狂奔而去,耳旁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被发现之前逃离这危机四伏的松林。
    而在她走后不久,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自树后走出。他俯身从狸猫的臀部拔出一根细针,又施展轻功,顺着桑玥逃跑的方向,淹没了她留在雪地里的一个又一个足迹……
    长欢殿门口,桑玥深吸几口气,剧烈奔跑过后,本就涂了层胭脂的脸越发红润迷人,她调整姿态,缓步而入。
    桑柔见归来的是桑玥,而非桑莞,心中一沉,面上却笑得嫣然:“二妹,你自己回来了,四妹呢?”
    桑玥状似无比惊诧,晶莹的眸子里溢出几缕华光:“大姐,四妹未回么?还未出长欢殿的大门,她就说腹痛难忍,便先我而去了。”
    桑柔心中将桑莞狠狠地骂了一通,不中用的东西,骗个人都骗不成!
    桑玥在桑柔身侧坐下,捧起一杯热茶,不经意地抬眸,却看到了慕容拓。
    他怎么来了?
    其实不止桑玥,就连摄政王妃和慕容锦看到慕容拓来赴宴,都暗自惊诧了一番。
    慕容拓墨色锦服加身,桀骜而冰冷,一双黑宝石般璀璨的眸子流转着无与伦比的华光。他与慕容锦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此时并排而坐,直将所有千金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最是讨厌这种感觉,他却发作不得。眸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定国公府的席位,看到桑玥绯红如霞的面颊,不知怎的,竟然忘了错开视线。
    桑玥不予理会,目光跳过慕容拓,看向慕容锦,对方冲她微笑颔首,她莞尔一笑。
    这一举动,差点没把慕容拓给气死!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众人齐齐拜倒:“参见太后!参加皇上!”
    冷瑶穿着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娉婷而来,众人只觉得一朵七彩祥云自眼前缓缓飘过,暗香浮动、宁静祥和,仿若聚集了天地间最精纯的力量才刻画出如此尊贵的焕彩。
    与之相比,少年天子慕容天的气场就弱了许多。
    冷瑶与慕容天拾阶而上,在主位上优雅落座。
    她艳如桃李、却冷若冰霜,犀利的眸光一扫,众人只觉寒刃临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今夜是家宴,大家不必拘束,都坐吧。”她微微一笑,语气柔和,众人如释重负,纷纷谢恩后坐了下来。
    慕容天生得浓眉大眼,英气逼人,尽管极力隐忍,但眉宇间仍露出了几许愠色。不管太后如何恩威并施,他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个坎。
    桑玥悄然注视着太后的反应,她与摄政王妃笑着寒暄家常,优雅从容,仪态万方,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和异样。谁能想到,南越史上最年轻貌美的太后,前一刻在摄政王的身下辗转承欢,下一刻就能与人家的妻子谈笑风生。
    桑玥心中冷笑之余,暗自计量着这条消息能否被自己利用,又该如何利用?
    冷瑶打了个手势,宫女们开始传菜。
    六十四道菜式,分七次上传,其间,会配有十四支歌舞技艺。
    不过须臾,长欢殿内便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片。
    第一个舞蹈是南方渔民所热衷的“踏歌”。由箜篌、缶、胡琴伴奏,音律淳朴,曲调高亢。十六名身穿白裙蓝纱、手戴贝壳铃铛的舞姬鱼贯而入,踩着轻快的节拍,翩然起舞。
    旁侧的太监宫女们则加大了火盆里的红罗碳,室温骤升,越发让人觉得夏季来临,这出踏歌舞好不惬意。
    后面的节目也是各付地方特色,唱的是“五谷丰登、国泰民安”,舞的是“才子佳人、民生富庶”。
    大约一炷香后,换上第二轮菜式,而此时,殿内的烛火陡然熄灭。人未到、声先至,似揉着万年缠绵的一缕天籁,悠扬地飘入殿内。
    桑玥嘴角一勾,若她猜得没错,接下来出场的这位可算是桑柔的死敌了。


☆、第四十一章 究竟谁出丑?
    一阵丽音宛若天籁,四周霎时静谧无声,只余那飘渺得令人心醉的歌声在大殿里回荡。
    忽然,一道光束自屋顶倾洒而下,顺势望去,只见大殿中央不知何时已多了名红衣女子,她的头微微仰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长袖漫挥中已然翩翩起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一舞作罢,掌声经久不息。
    那名红衣女子对着上方盈盈一福,软语哝哝道:“恬儿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竟是京城第一美人恬郡主!
    她眸光轻转,在看到慕容锦时,微微一笑,保持这种笑容,玉手轻抬,揭下面纱。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此人,只应天上有!
    桑柔握着茶杯的手隐隐可见发白的指甲,从小到大,她一直以容貌为傲,她继承了父亲和母亲所有的优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生平第一次,她败在了容貌上。而且败在了一个同样对慕容锦有好感的人身上。
    “恬儿这个惊喜哀家喜欢,慕容世子觉得如何?”冷瑶笑着问向慕容锦。
    慕容锦微微一笑:“臣不甚懂音律舞蹈,瞧不出其精髓所在,但听掌声经久不息,想必是极好的。”
    恬郡主面色一紧,尔后笑着看向桑柔:“久闻定国公府千金才貌双全,舞艺超群,不知恬儿是否有幸一睹桑大小姐的风采呢?”
    未等桑柔开口,大夫人起身一福,恭敬道:“回恬郡主的话,臣妾的大女儿偶感风寒,恐无法献舞,可否改为抚琴,由二女儿为之献舞?”
    大夫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在她看来,恬郡主的舞姿无人能比,既然是要出丑,那么便让桑玥来出这个丑好了。况且,桑玥不过是跟柔儿学了点皮毛,根本上不得台面,强烈对比之下,众人定会对柔儿的琴艺赞不绝口。
    慕容拓浓眉一挑,臭丫头会跳舞的么?他倒是隐隐有些期待。
    慕容锦看向桑玥,见她淡定无波,不禁猜测,她是不在乎输赢还是握有杀手锏?
    冷瑶看破不说破,恬儿心仪慕容锦早不是什么秘密,摄政王妃属意桑柔做儿媳也难逃她的法眼,且让她们闹腾去。
    桑玥见太后点头,深知今晚避无可避,遂起身一礼,让人准备她要的东西,然后去换衫。大夫人想让她出丑,可没那么容易!
    按照桑玥的要求,大殿中央摆放了一个素色屏风,屏风两旁的案桌上是盛满墨汁的硕大砚台。
    桑玥换上白色劲装,手持宝剑,英姿飒爽地现于人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旁侧的桑柔一眼:“请大姐弹奏一曲《十面埋伏》。”
    慕容锦嘴角一勾,桑柔未抚琴,已注定了败局。这首曲子非得用琵琶才能奏出荡气回肠之感,古琴么,弱了太多。同台献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桑柔的琴声若过于绵柔,她这剑舞又如何气势恢宏?她难道打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桑柔与慕容锦想的一样,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唯有硬着头皮弹下去。
    琴声响起,桑玥深吸一口气,两耳一闭,默念心里的节奏,挥动手中的宝剑。挑剑、出剑、点墨、挥墨,一姿一势,行云流水,习习生风。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一舞作罢,殿内鸦雀无声,众人哪里还记得桑柔弹奏了什么,全被桑玥波澜壮阔、气势恢宏的舞姿所吸引。直到慕容天指着屏风惊呼出声,众人方才回神,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慕容拓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将屏风上所绘之景一一念出:“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龙飞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是……八阵图!”臭丫头,她怎么会懂这些?
    慕容锦毫不掩饰眼底的惊艳:“不错,正是八阵图。”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燕王慕容齐拍手叫好:“今晚真是大开眼界!一个名不经传的庶女,在舞姿上不逊于恬郡主,在才情上胜过了万千男儿,本王还是首次见到以剑为笔来作画的人,况且,画的还是如此精髓的阵法。”
    慕容拓探寻的目光锁定桑玥,似笑非笑地接过燕王的话柄:“或许她只是死记硬背,记住了图形,有什么好称赞的?”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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