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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妞正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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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书斋果然名副其实,所藏书籍无数,且涉猎颇广,各式各样数不胜数,惜惜一进去便如鱼得水,撒腿埋在了书堆中,不大一会便挑了满满一大叠,尚全数扔给了小兰,自个儿继续淘弄。

白迟久闻群书斋的大名,头一回来,也被数目庞大的气势憾着了,心中大喜,读书人的性子跑了出来,唤了白升跟着慕容惜惜,自个儿捧了一本孤本就看了起来。

“惜惜,是你呀!”身后娇娇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惜惜尚未从书中回过神来,猛不丁肩膀上被人拍了一记。

我去,谁在背后出暗器!惜惜板起脸儿一回头,傻了,那暗器竟是一把折扇,而拿扇之人的手……

顺着扇子往上瞅,入目的手指纤细,掌上肌肤白润如玉,指甲修剪的细致干净……

再往上看到书生打扮的某人时,惜惜一口气没忍住,喷了出来,笑的直不起腰来,“你……你怎么这幅打扮……”

眼前书生打扮的人儿分明就是个女子,且还是个娇滴滴脆生生的大美人,正是京城盛名的候府三小姐舞美人之陆雨姗是也……

此时的陆雨姗也不知道上哪弄的一套书生的装扮,过大不说,还花俏到不行,头上戴的帽子大的快把眼睛都遮住了……

“惜惜,你认得出我来?”陆雨姗脸上一喜,双目晶亮的盯着慕容惜惜,大眼里似含无限渴望。

“废话,认不出来才有鬼!”惜惜撇撇嘴,见过女扮男装失败的,没见过这么失败的。书里所说的果然是假的,女子女扮男装看不出来的分明是心里有鬼,就像花木兰从军那么多年,竟然没人发现……肯定是发现了也不肯说罢了……

陆雨姗也不生气,凑了过来,腆着小脸追着惜惜问,“你是如何看出来的?”奇怪了,连贴身服侍的琴棋书画四丫头都说绝对没人认的出来,怎么仅见过一次面的慕容惜惜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勒个去了,认不出来的难不成是瞎子?

惜惜惊愕的瞪着陆雨姗,没有喉结咱先不说,见过哪个书生穿绣花的袍子?

绣花袍子也便罢了,就当是个娘娘腔算了,但是谁见过书生戴耳钉的?

耳钉可以装作没看见,绣花鞋呢?难不成也当看不见?

更不用说丈许外就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幽香,还有手腕上的玉镯子,腰间的梅花香包……

惜惜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陆雨姗胸前起伏的某物上,这丫头发育的还不错……

“惜惜,到底哪里认出我来了嘛!是不是我的声音?”陆雨姗见惜惜半天没说话,自作聪明的说。

这下子,惜惜是不认输都不行了,她自认已经有些二了,但是在陆雨姗面前,她显然还不够火候……

“耳钉,镯子,香包……”惜惜捡了几个比较明显的指了出来,悲催的发现一个事实,姐就这一个闺蜜,怎么还是个少根筋的……

“真的耶!”陆雨姗连连称是,嗔怒的扫了身后的四个丫鬟一眼,笨丫头,竟然没提醒她把这些物件取了下去。当下愤愤的要将那几样饰物摘下来,被丫头拦了下来。

“小……少爷,这里是书肆!”

陆雨姗这才作罢,扯了惜惜的手就兴奋的说个不停,“惜惜,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喜欢看书?”眼尖的瞄见惜惜手中的一本泛黄的书本,“哎呀,这本我找了好久,被你找到了!”

“拿去!”惜惜把书扔给陆雨姗,就想将自己的胳膊扯回来,不料这丫头人小力气却不小,死死的拽着不放。

惜惜无奈的仰天大翻白眼,姐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啊,光天化日与个书生拉拉扯扯,姐还要不要嫁人啦!

虽然她知道陆雨姗是个女的,可就怕别人看不出来啊!谁都不会像她那样火眼金睛不是?

“啧啧,看那两人,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果然是怕啥来啥,惜惜刚把手臂扯了回来,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嘀嘀咕咕,显然说的就是她二人。

“可不是,那书生倒是可惜了,看上那样一个肥婆子,白瞎了一张清秀的脸蛋了……”靠!你才瞎了,你全家都是瞎子,她是女的!惜惜很想跳过去纠那人的耳朵,终究是忍了下来,愤愤的瞪了陆雨姗一眼。

谁料陆雨姗竟是来了劲,拉了慕容惜惜来到那几人身前,折扇一摆,晃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动作,深情的凝视旁边呆若木鸡的惜惜,“本公子就是喜欢有肉的,最好是肉越多越好!晚上抱着不磕手!”

那几个年轻女子脸儿一红,当下哀怨的瞄了眼瞪圆双目的惜惜,手绢一挥,走了!

剩下惜惜一脸纠结的看着径自笑的花枝乱颤的陆雨姗:

姐被人当众调戏了,而且还是被个假男人给调戏了!

这丫头不会是想搞基吧?

……

惜惜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吞了吞口水,犹豫了半天方挤出这么几个字,“我……我喜欢男人……真正的男人!”

身后传来一片哄笑声,惜惜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个人竟是将自言自语给说了出来,还说的如此大声!

“小姐,这女子好生粗俗,如此难登大雅之堂的话也说的出口!”

顺着讥诮的讽刺声,惜惜看了过去,只见一群人围在身后不远的一个书架旁,说话那人正是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扶着另外一个打扮富贵的小姐摸样的年轻少女,那少女旁边之人赫然就是那个自称京城第一美男的伪妖孽云皓宇。

“休得无礼!”那小姐轻飘飘的几个字儿,却是一点力度也无,分明是一点责怪之意也无。

“我当是谁,原来是她!”一个着湖蓝衣裙的少女走到那几人身前,讥诮的扫了惜惜一眼,便扯着云皓宇的衣袖说道,“哥哥,难得见到嫣然姐姐,不如一起去用些点心”说罢还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故意离了惜惜远一点,“此处有不雅之物,咱们还是早早离开为好!”

靠!惜惜懵了,她记忆深处根本没这两个女子的影儿,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那几人,尤其是那个叫云皓宇哥哥的女子,似是对她轻视到了极点。

“原来是小王爷,还有林小姐和云七小姐!”陆雨姗站了出来,她自然是认得这几人的,也由不得他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了慕容惜惜。

“你……”云皓宇冷眼旁观了半天,终于开了口,指着陆雨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谁啊!你是何人,竟对本小姐如此无礼!”云七小姐急了,这人直接称呼她为七小姐,是讽刺她仅是庶出?京城谁人不知果亲王府七小姐出身最低,其生母仅是王府内的奴婢,与王爷春风一度后所生之女,她的生母甚至连侍妾都不是……

“惠儿,不得无礼,她乃候府三小姐!”云皓宇总算是找着了舌头,将七妹拉到了一边,他这个庶出的妹妹,确实眼见及浅,这京城也不是谁都能认了她的脸面的。

第二十五章

“你——”云惠儿惊愕的指着陆雨姗,双目圆瞪,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舞美人的名声她自然是听过的,但是候府行事极为低调,对陆雨姗保护又极好,所以她根本未曾见过陆雨姗本人。自然不晓陆雨姗性子竟是如此捉摸不透,眼前之人分明是女儿娇态,却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男装。而且仿佛一点也不以为然,丝毫没有失了规矩的慌乱和不安。

“陆三小姐日安!”林语薇显然比云惠儿镇定多了,颇为优雅的行个礼,只是看向陆雨姗身边的慕容惜惜时目光微闪。

“林姐姐有礼了!”大学士林安在朝中威望不低,且与陆侯爷同朝为官,只是林安掌管翰林院,而陆侯爷主管礼部,所以陆雨姗是见过林语薇的,面对她来时也相对的和颜悦色了几许。

云皓宇眉头轻蹙,目光快速的扫过陆雨姗和慕容惜惜两人,最后停留在陆雨姗身上,“陆小姐怎么如此打扮?”女扮男装,她一个候府的千金,确实有些失了体面。

候府按理说本没有他果亲王府来的尊贵,但是他父亲果亲王空有爵位却无任何实权,虽与当今皇上乃是亲表兄弟,但是比起身居礼部的陆侯爷来还是棋差一招,更何况,当今圣上的宠妃德妃乃是陆侯爷的亲侄女,是陆雨姗的亲堂姐,光这份亲疏就容不得云皓宇不给陆雨姗三分颜面。

陆雨姗大眼一眨,无所谓的摆摆手,“图个方便而已!”,说罢拉了慕容惜惜,将她推到身前说,“惜惜,这位是果亲王府的小王爷,你看他和我哥哥哪个好看?”

陆雨姗的后半句话是凑近了惜惜说的,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那几人耳中,未等惜惜回答,那云惠儿已是热情的凑了上来,“原来是陆三小姐,惠儿久闻三小姐盛名,今日一见,果真是美的紧呢!真真是和语薇姐不相上下!”

云惠儿边说边挤进了陆雨姗和慕容惜惜中间,生生将体型两倍于她的惜惜给挤到了一边。扯着陆雨姗就挥舞着手里的小手绢,脸上的笑容甜的腻人。

我去!哪来的山炮!惜惜几不可闻的撇撇嘴,故意往后挪了几步,离着云惠儿远了些。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姐要是离这山炮太近万一沾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可就糟了。姐已经很胖了,可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我和惜惜说话呢,好像没问你吧?”谁料陆雨姗却一点面子不给,也不管云惠儿瞬间僵硬的脸色,又将惜惜给捞了回来,推到云皓宇跟前。

“小王爷,这是我的好姐妹,慕容惜惜!”

惜惜无奈地发现,许是姐这身体还不够胖,云惠儿随便一挤就把她挤远了不说,怎么陆雨姗这小体格也可以轻松的把她推来推去的?

难不成姐是个面人?或者只是虚胖,实际上并没几两肉?

“在下日前已是见过慕容小姐了。”云皓宇略略扫了径自闪神的慕容惜惜一眼,狭长的丹凤眼快速的掠过一丝厌弃。

林语薇优雅的向慕容惜惜笑笑,却并不开口。

“哥哥,今日难得见着陆三小姐,不如一起去游湖,正好语薇姐也在,这京城三美竟是来了两位呢。”

这话一说,惜惜顿时用无比敬佩的眼神看着云惠儿,这货不仅是个山炮还是个牛B哄哄的二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雨姗并没好脸色给她,她还腆着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简直比苍蝇还尽职……

“惜惜,你可知道,这位云七小姐可是当年与你姐姐同台献艺的,只是呀……”陆雨姗转了转,朝着惜惜挤眉弄眼,话语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云惠儿这会子的脸色可真是由白转红,精彩无比,好在还有点理智,被林语薇扯了扯衣袖,便讷讷的退回了云皓宇身后。

“惠儿心急嘴快,陆小姐莫要与她置气,你我许久未见,不如一块同游,全当散心了!”没想到,云皓宇这个做人家哥哥的没出头,林语薇反到站了出来。

云惠儿感激的看着林语薇,神情有些委屈,还是语薇姐最好,她不过是想给陆雨姗一个面子,趁机露露脸,没想到却被当众抢白。

当年与慕容珠珠同台奏琴曲,她本是信心十足的,没想到过五关斩六将,最终竟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户千金身上,怎不叫她憋了一口气,这口气足足憋了云惠儿好多年,每每想起仍是泪光涟涟,才会见着了慕容惜惜方厌弃的很。

那年被慕容珠珠夺了琴美人的称号后,云惠儿记得很清楚,正是眼前这个肥硕粗野的身躯挤到了台前,大声的恭贺慕容珠珠,句句称颂赞扬的话语像刀子一般扎在了云惠儿的心上,也亏得此人特殊显眼的庞大体格,才会在第一眼相见时便让云惠儿给认了出来。

当年她输了后,惦记着慕容珠珠不说,对台前恭贺的慕容惜惜也一并记在心中,后来从心腹口中得知那人乃是慕容府的二小姐,慕容惜惜,更是恨的牙痒痒,这两姐妹分明是合起来下她的脸面,要跟她过不去呢。

“是啊,我们小姐可是对去年太后寿辰宴上陆小姐一舞念念不忘呢,还常将陆小姐挂在嘴边,今日一见,可不是欢喜的紧。”林语薇的丫鬟含笑说道。

“主子说话,哪有一个奴婢多嘴的份?”陆雨姗嘴一弯,故作不解的召了自个儿的两个丫鬟问,“难不成是我记错了,咱们候府可是没这规矩的!”

琴儿和棋儿服侍陆雨姗多年,自然晓得自家小姐的性子,当下附和着点点头,惶恐的说,“回小姐话,候府确无此规矩!”

林语薇的丫头名唤锦绣此刻已是脸如猪肝,瞅着自家小姐便要下跪,被林语薇眼一瞪,吓得身子一僵,战战兢兢的退到一边,再不敢说话。

这边的动静过大,白迟书看得再入神也早被惊动了,只是以他的身份也不便上前,只是领了白升和小兰,站在一旁远远的看着,此刻见气氛一冷,忙上前,与云皓宇等人寒暄了一番便要告辞。

“小王爷,林小姐,云小姐,在下与表妹出来已久,恐家中长辈惦记,这便告辞回府。”说罢,白迟又单独拉着慕容惜惜给陆雨姗见礼,“陆小姐,在下这便领了惜惜回去,陆小姐也早日回府吧,省的长辉挂念!”

陆雨姗好不容易见惜惜一面,有一肚子话要说,无奈此刻实在不是好时机,只能应了下来,末了还非要扯着惜惜说了一番悄悄话,才放了他们离去。

由始至终,惜惜一句话也不曾说,当然,所谓的旁观者清便是如此了,一会的光景惜惜已是将那几人的暗潮汹涌看了个大概。

陆雨姗不用说,自是尊贵不已,自个儿这个闺蜜关键时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光是几句话便将云惠儿和那锦绣丫头堵的半点还嘴的余地也无。

“过几日我便去府里找你,咱们再好好聊!”临走之时,陆雨姗的悄悄话让惜惜想起来便心口一暖,这个闺蜜不仅有两把刷子对她倒是真心实意,日后必也会全心全意的待陆雨姗。

至于云皓宇嘛,还是如第一次所见那般的装模作样,端着小王爷的体面和风度却只是隔岸观火,连自个儿的妹妹也不曾护上一嘴。

而林语薇,却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惜惜估摸着应也是个城府较深的女子。

回府的马车上,白迟破天荒的对惜惜板起了脸,“惜惜,日后莫要再出府了,这几人咱们可都惹不起。”

惜惜点点头,也不辩解,她心知白迟的性子,多说无益,只待日后找机会再求求情,不怕白迟不答应。

“表哥,当年那云七小姐琴艺如何?”云惠儿那踩到大便似的神情,还有见着她时双眼瞬间聚起的熊熊火焰,惜惜看得很清楚,只是不晓得自个儿到底哪里得罪了那山炮,如果说慕容珠珠抢了她的名号,恨屋及乌,云惠儿便讨厌起她这个做妹妹的来,那也委实有点过火。

云惠儿被慕容珠珠抢了名号,姐还被慕容珠珠抢了父爱呢,同是受害者,云惠儿跟她过不去就有点小心眼了。

“据说确实非常精湛!”白迟并不知晓当年的那段小插曲,只是早先确实略有耳闻,只不过后来慕容珠珠的名号过于响亮,那云七小姐便渐渐被人遗忘了。

“这样啊!”惜惜晓得白迟嘴里是探不出什么消息来,便失了闲聊的兴致,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第二十六章

陆雨姗见慕容惜惜一走,当下也没了闲逛的兴致,叫了两个丫鬟将所选的书买了下来,便与云皓宇等人告辞回府了,速度之快,那几人即便是想再寻些缘由也来不及说出口。

“哥哥,这陆小姐,甚是无礼!”云惠儿嘴一扁,哀怨的说,不给她面子也便罢了,连语薇姐亲自相邀她都三言两语带过,当真是高傲的紧。左不过是一个候府的小姐而已,她还是王府的千金呢。

“休要胡说!”陆雨姗出自候府不说,还是陆侯爷嫡出的女儿,上面两个嫡亲的哥哥皆是年少有才,为上头所用是迟早的事情。朝中之事,云皓宇也不好对云惠儿说,只得严词呵斥。

陆雨姗与那慕容府庶出的丑女关系非同一般,倒是让云皓宇上了三分心,候府所出之人皆是不卑不亢,三分傲气,那大少爷陆慕尧便是,曾经几次三番拒绝他的邀约,没成想,作为候府嫡女的陆三小姐竟是与那丑女姐妹相称,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门道?

云皓宇心里有事,便也失了游玩的兴致,随便找了个借口便领了随从率先回了王府,自个儿的妹妹也顾不上了。

“语薇姐,你看哥哥!”云皓宇这一走,云惠儿顿时觉得自个儿似乎成了瘟神,谁都不愿陪着她,脸色已是由青转白,不会子上升到了青红交加,气愤不已。

林语薇望着云皓宇离去的方向许久,方收回灼热的目光,转而投放到云惠儿身上,安慰的道,“小王爷许是有正事,不是还有我嘛。难不成惠儿不喜语薇姐陪着你?”

“怎么会,有语薇姐陪着,我高兴都来不及!”

云惠儿招来自个儿的贴身丫鬟问道,“那白迟是何许人也?”方才白迟自称是慕容惜惜的兄长,云惠儿自知慕容府仅有两个小姐,故而疑惑。

“小姐,白迟乃慕容夫人娘家兄长所出,在杭州有才子之名,二十岁便已是举人。”

云惠儿听罢撇撇嘴,并不以为然,她不过见白迟文质彬彬,容貌出众,多嘴一问,得知他仅出自寻常人家,便失了打探的兴致。

林语薇却是上了心,她父亲任职翰林院,举国才子皆在其门下,仿佛也曾听闻杭州出了许多有才华之人。

“语薇姐,你看那慕容府的二小姐,还真是肥胖!”云惠儿时刻不忘埋汰慕容惜惜,凡是与慕容珠珠搭上边的她都讨厌,何况那丑女和她可是有宿怨的。

“可不是,估计得有我家小姐两个重!”锦绣的气焰又高了起来,被陆雨姗当众斥了她只能自认倒霉,人家身份尊贵她惹不起,但是慕容惜惜可就不一样了,自家老爷可是二品高官,小小的慕容府是根本比不上的。

“如此肥胖,恐怕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云惠儿的丫鬟也来凑一脚,自家小姐与慕容府的恩怨她是最清楚不过的,自然知晓眼下说什么话最能讨云惠儿的欢心。

果然,云惠儿扑哧笑了起来,嘴角高高挂起,“慕容珠珠有这么个妹妹,倒也有趣的紧。”一个父亲所出,慕容惜惜长成那样,那慕容珠珠能好到哪去。

云惠儿记着慕容珠珠的容貌也不过中上,如何比的过自个儿的花容月貌,琴美人的称号当真是名不符实。

“小姐还是少与她往来,仿佛京城还有传闻说此女甚是顽劣呢!”

……

林语薇见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络,当下也不插话,仅是含笑听着,只是看向锦绣时目光深了几分。这丫头确实不如锦屏,回去之后还是让母亲领回去罢,她身边不用这等没见识的奴婢。

白迟和慕容惜惜马车刚停在慕容府门前,就被刘管家给拦了下来,说是老爷正寻他二人。

这刘管家不过中年,身段便已萎缩的跟个老头子似的,故意挺直了腰板,反而显得益发瘦小,秋风掠过他的两鬓,双目却炯炯有神的盯着随后下车而来的慕容惜惜,仿佛头一回见着她似的。

“有劳刘叔了!惜惜这便去回了父亲。”惜惜看这厮的目光渗人的紧,避无可避,只得抬头挺胸迎上他的目光。

这厮莫不是看姐变美了?我勒个去了,姐可不好这口啊!惜惜脚下的步子顿时快上了几许。

白迟仅是略略拱手,便率先走在前头,这会子光景也快用晚膳了,到底是在书肆耽搁久了。

两人随着刘管家来了慕容府的正厅,慕容峰好风雅,故而这正厅布置的极为雅致,随处可见名家字画。

正对着门厅的墙中央高高挂着一大幅字画名为《月夜图》,左右两边各挂一副对联,乃是行云流水的大家真迹,其词曰:十年磨一剑,双刃未曾试。下方的梨花木案上设着大鼎,供奉着香火,正有烟气袅袅升起。

慕容峰和白氏便坐在案前方的红木太师椅上,离白氏丈许处下首的绣墩上正做着身姿笔挺的慕容珠珠,几人皆是面无表情,见了白迟和慕容惜惜两人行完礼,慕容峰方说道,“迟儿,惜惜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日后还是不要带她出府了。”

白迟拱手并未答话,仅是意味不明的看着上首的两人,慕容峰夫妇皆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老爷,迟儿也是好心,怜惜表妹。”白氏总是向着白迟的,这个侄儿是白家的骄傲,在她眼中也是极喜欢的。白氏无子,白迟对她又孝顺,故而她几乎是将白迟当成了儿子在疼。

“惜惜,你可知错?”慕容峰话锋一转,凌厉的眼神扫向慕容惜惜的方向,当看清楚她裙摆上沾染的尘垢时更是眼如刀子,射向了惜惜。

悲催啊,这是要三堂会审了!惜惜暗暗吐舌,服着身子,耷拉着脑袋,“父亲,女儿错了!”这种时候,先认错才是王道,既然慕容峰已经先入为主定了她的罪了,狡辩什么的都是浮云,惜惜很干脆就承认了错误,并且态度极其诚恳。

“惜惜擅自出府,实乃大错特错,请父亲责罚!惜惜定当悉心聆听父亲教诲!”人说坦白从严,姐就差没抱着老爹大腿哭着求饶了,这老头也该从轻发落了吧。

不料惜惜的小算盘打的精辟,有人却比她更精,白氏未等慕容峰发落便率先请命,“老爷,内宅之事就由妾身来度量吧,惜惜行事莽撞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教好”说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息的摇摇头,“惜惜,你生母去的早,都是我这个嫡母疏忽,才致你今日性子益发的顽劣不羁。”转头又对着慕容峰说,“妾身心怜惜惜生母去的早,平素对她下不了狠手,才会有其今日之屡错不改,老爷放心,日后,即使贤明的名声不顾,妾身也会将惜惜导正过来,决不再放纵其性子!”

尼玛的果然是后娘啊,白氏这番话立马把惜惜的罪证上升到了死不悔改的地步,惜惜听了心里膈应的慌。姐到底是杀人了还是杀人了?用得着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样子吗?又一想,落在白氏手里岂不是羊入虎口,没准掐吧掐吧就给她整死了……

“父亲,惜惜但凭父亲母亲处置!”惜惜话是这么说,眼神却频频扫向慕容珠珠的方向,这个姐姐最会演戏了,这种时候怎能少了她。

“你啊,真真是……”慕容峰指着慕容惜惜,忽然词穷,面子上挂不住,一口气憋的眼红脖子粗,方挤出几个字来,“孺子不可教也!”

惜惜差点没笑出来,老爹连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却不知他女儿才是个中高手。

“父亲,母亲,惜惜年幼,求父亲母亲宽恕!”慕容珠珠见戏看着差不多了,关键时刻出手,方能显出她的地位,忙劝着白氏和慕容峰两人。

“她都十五了,哪里还年幼,要是有你一分的乖巧懂事,我便是睡着都能笑醒。”两个女儿,一个如此出挑,容貌才识皆上等,为何另一个却是这般摸样?这个问题慕容峰想了许多年,一直找不到答案,每每思及那仙子一般的美娇娘竟然生下了这样一个女儿,他便夜不能寐。

“父亲母亲,珠珠不忍看惜惜受罚,还望父亲母亲从轻发落。”

火上添油也不过如此了,惜惜看着慕容珠珠如临大敌的神态,鄙视到了极点,姐这还未定罪呢,就有人要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了,也不问她这个梯子乐意否。

尼玛的真当姐还是原先那个蠢笨如猪的慕容惜惜了,姐这个梯子也是有脾气,不是随便那只猪都能上杆子的。

“姨父,是侄儿领了惜惜出府,若论责罚理当由侄儿来受。”白迟就靠谱多了,说的话也比慕容珠珠这个亲姐真心了三分。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只不过出府半日,怎会闹的如此大?

白氏暗示的给白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管,白迟却装作没看见,紧着上前要领罪。姨母终是心里不舒坦,定不会轻饶了惜惜的,白迟知道如果他不帮忙,这顿责罚惜惜恐怕是躲不过的。

正在慕容峰犹豫期间,惜惜决定杀手锏是时候拿出来亮一亮了,眼瞅着吃饭的时间快到了,还是早早结束这场闹剧的好。

“父亲,惜惜甘愿受罚,只不过……”惜惜跪了下来,身子有些不稳,眷恋的回头看了门外的小兰和白升一眼,“只不过今日寻的书本请父亲切勿没收,惜惜听闻亲娘生前最喜字画,才会求了表哥带惜惜去书肆,不过有个想念,不愿娘亲没有留下半点物件!”

第二十七章

惜惜这话一出口,大厅上立时响起了几道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其中慕容峰最是动容,他大步向前弯腰亲自扶起了惜惜,“你……你是去寻字画的?”

薛兰希当日的才华最是为慕容峰所仰慕,那个如花般的女子短暂的生命里是如何的嗜好字画,慕容峰自今仍记得清清楚楚,惜惜一言,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

第一次相见时,薛兰希娇美的脸蛋,纤细修长的身姿,那一手丹青字画若是生在男子身上必是闻名遐迩的大家好手……

一切美好的回忆潮涌般的涌来,将慕容峰的心魂整个的淹没,他看着慕容惜惜,仿佛想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人的身影,本是严肃的脸上此刻已是柔意三分。

“老爷,先看看再说!”慕容峰脸一变,白氏即知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她连忙唤了白升和小兰进到厅里,让他二人将出府的行程细说一番。

她就不信,死丫头好不容易出躺府门,不是去游玩撒野的。即使是从前,野丫头也是三番两次溜到外头去捣乱,特地出门逛书肆,白氏是半分也不信。

白升到底见过世面,回答起来不卑不亢,条条在理,只道出府仅去了群书斋,说起白迟和慕容惜惜如何细心挑选,如何埋头苦读来那是绘声绘色,却只字不提后来遇到的几人。

小兰捧着书画,低低垂首,双手不自然的颤抖,面对白氏紧迫的目光只知道点头应是,却是一看即知半点假话也无。

“好,好,好!”慕容峰眼里只容得下小兰手中的那几幅字画,却对更多的小说残本视而不见,他一心沉浸在慕容惜惜转性上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惜惜,是父亲错怪你了,你想着亲娘,甚好!”

这下轮到白氏变脸了,身子一僵,若不是身后的红姑死死拽着,白氏真想冲上去给慕容惜惜两个大嘴巴。

提什么不好,非得提那贱人,白氏恨的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慕容惜惜,连掩饰也顾不上了。

白氏看向白升和小兰的眼神更是锐利了三分,见那二人略有惊慌,却都不似说谎的样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本想借此缘由好好给慕容惜惜一顿排头吃,没成想偷鸡不着反而还把慕容峰的怜惜之情给勾了起来,白氏偷偷给慕容珠珠使个眼色,却不料,慕容珠珠这会子倒是闷葫芦一般,半句话也不说,只是略有所思。

“姨父,既然惜惜出府情有可原,责罚可否免了?”慕容峰情绪转变之剧烈,白迟愕然之余,逮着机会给惜惜求情。

这还用说,慕容峰就差没仰天长啸了,哪里还想惩罚惜惜,赏还来不及呢。

“如此,这事便罢了,惜惜出府有错,但错在情有可原,体念其思母心切,为父便不予追究了,只是他日再不可鲁莽行事了。”

慕容峰甚是欢喜,立刻叫了人摆饭,领着一家子一起去饭厅用餐,方才的那番严阵以待就好似过眼云烟,戏方开场不久就皆大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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