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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锦好 作者:一粟红尘(潇湘vip2013.7.05完结,宠文)-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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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前些日子,清华中秋夜随着两个哥哥赏灯,遇见了金翰林,不惜舍身相救,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不能辜负了这份恩情。哀家也有心成全这么亲事,劝你解除了你和金翰林的婚约。”
    太后见锦好脸色发白,忙又道:“不过见了你之后,哀家却换了想法,你这孩子一看就是好的,哀家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如让清华为妻,你为贵妾,你们二人一同陪伴在金翰林的左右,既不违背了你和金翰林的婚约,也不让他抗旨,惹怒了皇帝,你觉得如何?”
    太后的话,刚刚落下,锦好就重重地跪在了太后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哑声道:“太后,小女不愿意。”
    太后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瞥了她一眼,声音轻轻:“怎么?你是嫌弃贵妾的身份太低,难不成你是想要自个儿做妻,让清华做妾不成?”
    这一瞬间,殿内的气氛几乎凝滞,连呼吸都不能闻。
    锦好轻轻的摇头,声音沙哑道:“太后,大概不知道小女母亲的近况。”她低低的将当初莫家的情况说了一番,然后苦笑道:“太后,当日锦好醒来,就对天发誓,这辈子定要找一个一心一意的男子,再不让自己赴母亲的后尘,也不让自己的孩子,再受小女当日的苦,所以小女的夫君,这一生只能喜欢小女一人。”
    她抬起脸。目光诚挚的看向太后:“太后的厚爱,小女感激不尽,不过锦好断不能答应为妾,还请太后赎罪。”
    太后被锦好的话完完全全的震住,瞧着那莹白如玉的小脸,一半在暗,一半在明,眉眼精致如同美玉雕刻,乌黑的眸中蕴含着倔强的光芒,说不出的坚定。
    太后知道,她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是再开玩笑。
    这一刻,太后几乎说不出话来,曾经每一个少女的梦中,不都是有这样的一个男子,一生只爱一人。
    半响之后,太后才反应过来,几乎是大怒:“好一个的莫锦好,《女诫》倒背如流,都背到狗肚子里去了,居然还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太放肆了。”
    太后有些恼羞成怒,她对金翰林的身份,心里是明白的,其实她一开始,是看不上莫锦好的,可是金翰林不惜惹怒皇上,也不肯退婚,而清华又是哭哭啼啼,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既舍不得金翰林罚跪,又舍不得清华哭泣,所以她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出来,让锦好做金翰林的贵妾,可是,这个蠢丫头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太后。”锦好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因为太后的怒火而有所起伏:“小女和金表哥相知甚深,表哥曾经许我,我们二人之间再无他人,小女就是信了金表哥的话,小女的母亲这才应了这么婚事,既然金表哥无法做到自己的诺言,这么婚事自然取消,若是金表哥依旧坚持对小女的誓言,小女自然愿意陪着他走下去。”
    锦好的话,像是针一般,一字一句的刺进太后的心里,曾经她也曾有机会守着这样的一个人,可是……太后看着锦好,竟然有一瞬间的嫉妒,她的嘴巴张了又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想的太简单,每一个男人情浓时都是这般,等时间磨灭了誓言,曾经的情意,到最后还不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抬进来,女人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太后的声音,渐渐地添了惆怅。
    “若是最后爱已消失,情已末路,那么小女自然会放他离去,还小女自由。”
    前一世,她顾忌的太多,这一生,她要做真实的自我,若是有一天,金翰林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她何必相对生厌,还不如在彼此不曾怨恨之时离开,至少她还是他心中,聪慧温柔的那个女子,他也还是她心中芝兰玉树的少年。
    太后呆住了,她一生阅人无数,却还从未见过如此女子。
    太后看着锦好,一直都不再开口:爱已消失,情已末路,放他离去,还我自由。
    多么的豪气万丈,多么的洒脱,也难怪那个傻孩子放不下,宁愿惹皇上发怒,也不肯松口。
    太后瞧着锦好呢沉静如古井般的眼底,细细的观察她每一个表情:她没有说谎。
    太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半响之后,她的眼底有了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的表情:“你比很多人活的清楚,知道自己要得是什么。”似是疲惫,挥手:“你退下吧!”
    锦好恭敬的起身,就这样走了出去,太后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幽远。
    “太后……”等到锦好走出宫殿时,太后身边的宫女,迟疑的问:“皇上那边……”
    太后似是疲惫之极,只是挥了挥手,再不肯多说,进了内室,豁然见长公主在内。
    “你都听见了?”
    长公主嘴角扬起淡淡的苦笑:“母后,我比不得她……”

 ☆、正文 第147章
    锦好走了出去,刘公公很自然的迎了上来,领着锦好出宫。
    锦好跟在刘公公的身后,越走眼里的光芒越冷:这不是刚刚进来的路。
    锦好的头大了,她真想大吼出来,告诉这位走路不出声的刘公公,这路走错了,可是她却只是低着头,紧握着拳头,一声不吭的跟在刘公公的身后,就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不是来时的路。
    明明是秋日,下着秋雨,可是锦好却觉得这天气闷热的让人烦躁不堪,她宁愿这一刻,在德馨女子学院应付最难对付的何博士,即使头疼的要死,肺气得快要爆炸,可是却不会真的死去。
    但眼下的情况却是不同,说不得哪一位忽然冒出来的贵人,嘴巴轻轻的一张,吐出几个字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在宫廷这种地方,想要无声无息的弄死一个小丫头实在是件太简单不过的事情,她能做得就是尽量的给自己争取生机。
    心里即使不安,却还是乖乖的跟在刘公公的身后,心里却提高了警惕,一双妙目不着痕迹的打量,可是看来看去,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她悄悄地看了领路的刘公公一眼,忽然之间,她的心静了下来,能在宫里生存下来的人,首要的就是静心,想要活下去,就不能烦躁。
    她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少女,无权无势,谁都能踩上一脚,捏上一把,烦躁是绝对会要了她的性命。
    锦好或许不够成熟,但是她向来就善于从别人的身上学习,这位刘公公看起来也不算特别聪明的人,却能在宫廷中活下来,还能得到皇后和太后两位贵人的宠爱,锦好不敢小看他,也不会小看他。
    这样走了一段时间,廊外的雨声渐渐地淡了下去,忽然一只通体雪白的狗儿猛地扑了过来,锦好心里一惊,不会是想让一只狗儿要了她的性命吧,人下意识的后退,双手也有意志的缠住那狗儿的爪子。
    正在锦好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时候,一位眉清目秀,年纪小小,笑容甜美的宫女上来,跑过那狗儿,在那狗儿的背上轻轻地打了几下:“雪白,我打你,打你,看你以后敢不敢四处乱跑。”
    一旁跟着追来的宫女,忙挡了下来:“可不能乱打,雪白可是皇后娘娘的心肝,若是伤到了哪里,咱们两个可就要吃板子了。”说罢,抱过那狗儿,在怀里呵护了一番,然后这才像是刚刚发现锦好和刘公公一般,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和刚刚那宫女一般,特别的甜美:“刘公公,您这是做什么去?”
    刘公公的客气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居然也含着几分甜腻,却丝毫不让人腻味:“是晴儿和芳儿两位姐姐,洒家这是送莫五小姐出宫。”
    晴儿笑意不减,目光转向锦好:“这雪白乃是皇后娘娘的宠物,今儿个却调皮,自个儿跑了出来,晴儿和芳儿找了好久,都不曾找到,刚刚若不是五小姐帮忙,怕是又要个它逃了。”
    锦好眉眼展开,淡然一笑,道:“既然皇后娘娘的宠物这般调皮,两位姐姐还是早点将它带走吧,省的它再调皮。”
    那晴儿宫女听了之后,却是一步不动:“雪白是五小姐抓住的,这等大功,晴儿和芳儿怎么能贪下,还是请五小姐和婢子一块儿回去,皇后娘娘必然会重重有赏。”像是担心锦好不答应,又笑着道:“五小姐莫要担心会耽搁您的时间,皇后娘娘就在前面的美人亭里听雨,拐个弯就到,也不用五小姐绕什么路。”
    锦好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眼前的这一幕,就是她再没有心机,再没有经验,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要见她。
    刘公公故意领着走另一条道,狗儿的出现,不过是皇后娘娘要见她。
    她微微沉思了一下,知道今儿个这皇后娘娘是非要见她不可,点头:“既然皇后娘娘在前面美人亭听雨,既然小女有幸遇见皇后娘娘的凤驾,说什么都要拜见娘娘一番,只是晴儿姐姐的话可说得不对,这雪白哪里是我抓住的,是两位姐姐辛辛苦苦功劳,我不过是顺手捡了一个现成的。”
    晴儿笑得越发甜美,让人心里暖洋洋的:“五小姐说话可真好听,我听了就跟喝了蜜的一般。”
    那芳儿的宫女也点头表示赞同,随即笑道:“既然雪白找到了,咱们还是快点将雪白带到皇后娘娘的面前,给皇后娘娘安安心,省的皇后娘娘惦记。”
    晴儿急忙附和道:“是啊,皇后娘娘可是一刻也离不开雪白,我怎么给忘了。”又抬头对锦好笑道:“五小姐,请跟晴儿来,只顾着和五小姐聊天,居然将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
    到了那美人亭,四周皆用薄薄的轻纱给遮了起来,隐隐绰绰,异常的柔美,而在轻纱的内里,又挂着珠帘,风吹起,伴着细细雨滴打湿芭蕉叶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一首动人的乐章,也难怪皇后娘娘会有此雅兴,再次听雨。
    晴儿和芳儿抱了雪白进去复命,而刘公公则帮着锦好撑着油伞,站在美人亭下等候皇后娘娘的旨意。
    过了一会儿,一位女官走了出来,不着痕迹的打量的锦好一眼,温和的眼神在锦好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眸光一闪,才笑盈盈地道:“五小姐快请进去,皇后娘娘可想见见抓住雪白的人。”
    居然用了一个请字?
    这样的客气,却让锦好的后背一麻,明明所见的宫女皆是笑盈盈的,可是想到刚刚她一闪而过的眸光,锦好却觉得浑身的不舒服。
    皇后娘娘的贤良淑德之名,天下皆知,这些年虽说皇贵妃冲冠后宫,但是皇后娘娘的国母的位置却稳如泰山,可是为何她身边温和的宫女,却让自己紧张的心跳?
    虽然这些感觉来的这般突兀,但是锦好一向相信自个儿的预感,所以心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那女官身后,上了台阶,心里不停的琢磨,皇后娘娘要见自个儿的原因。
    想来想去,她都想不出,皇后娘娘为何要见她?若是皇贵妃要见她,她倒也能预料,毕竟她曾经可是让二皇子举不起来,做母亲的给自家儿子出出气,倒也可能,可是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见她呢,她又没害皇后娘娘的儿子?
    锦好按下自己复杂的心情,脚步稳稳的走了上去。
    美人亭内布置的异常雅致,宫女掀起轻纱的珠帘,锦好低着头,慢慢的走了进去,美人亭里燃着熏香,锦好轻轻的吸了一口,是薰衣草的清香,目光一闪:看来皇后娘娘最近的睡眠不好,心神烦躁,否则不会大白天的熏这等香料。
    她既然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情不好,自然不想让自己成为皇后娘娘的出气筒,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美人亭里久久无声,锦好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种颤栗的冲动,再她的腿脚发麻的时候,就听到有个柔美到极点的声音响起:“刚刚是你抓到雪白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不是小女抓到娘娘的宠物,而是两位姐姐追赶皇后娘娘的宠物,那雪白避之不及,跳到小女的身上,小女这才捡了个现成的。”
    “真是个实在的孩子。”皇后娘娘的声音相当的好听,可是却让锦好有股莫名的紧张。
    “皇后娘娘过奖了。”锦好的头低的更低。
    “你这孩子,怕什么,本宫谢你还来不及呢?”皇后娘娘笑了起来,小声也如同轻风般柔和:“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让新科状元不惜触犯圣颜的女子,长成什么模样?”
    锦好依言,缓缓地抬起头来,看起来怯生生的,如同每一个稚龄的少女,却没人知道,这一刻她已经紧张的后背都是汗水,比面对太后的时候还要不安,甚至有些恐惧。
    皇后半躺在贵妃椅上,身段优美,体态柔和,不得不说,这位皇后很会保养,若是锦好不知道皇后早已有了谢明覃这般大的儿子,还以为只是一个人美丽的少妇。
    皇后很美,很柔,眉眼精致的如同墨画,眼波流转时,闪烁着柔美的光芒,可是却偏又不会让人觉得软弱,反而从心里升起一股子敬重,皇后的美,是母仪天下的美,皇后的柔,是威慑六宫的柔。
    锦好这一刻,忽然明白皇后这些年为何能稳坐皇后的宝座,即使皇贵妃冲冠六宫,却依然动摇不了她的凤座,这样一个柔美的女子,必然有动人心弦的力量,皇帝即使贵为天子,也只是个男人,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忍心让这样柔美如风的女子伤心。
    不知为何,这般柔美的皇后,却让锦好想起那镶嵌着宝石的宝剑,寻常时候,乖乖的躺在华丽的剑鞘之中,让人观赏,赞叹,而等到迎敌时,却是锋芒毕露,血染风采。
    高高在上的皇后,在锦好的眼底,就是一把藏在华丽剑鞘中的宝剑。
    锦好打量皇后的时候,皇后娘娘也将锦好看了一个遍,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浓,到最后那笑意几乎遮不住一般,流淌了出来。
    笑得这般欢快的皇后娘娘,让锦好想到了谢明覃,原来他的笑,是传了皇后娘娘。
    “美艳至此,足可倾城也,也难怪迷了他的眼。”皇后娘娘轻轻的说道,仿佛是自言自语,随后又是一声长叹。
    这一声叹息,很是有点奇怪,似乎含着无奈,似乎含着无力,也似乎带着怜惜,还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锦好的错觉,在皇后娘娘提到那个“他”的时候,好像异常的亲昵,实在不像是在说金翰林。
    没容她想透彻了,皇后娘娘就笑盈盈的起身,芳儿扶着皇后娘娘下了美人椅,身段柔软,摇曳生姿:“听说,你母亲与你父亲和离了,是不是?”
    锦好面色依旧如邻家孩子般腼腆,轻声道:“是。”
    “为何?”皇后似乎对姚丽娟和莫二老爷的和离原因十分感兴趣。
    锦好双目已经恢复成垂地的状态:“不过是色衰爱弛,誓言不在;不过是新人美如玉,旧人如破布;不过是情绝心碎,连性命都不保时,再不想说情道爱。”
    “你对你父亲有怨?”皇后娘娘支着下颚,柔美的如同邻家的大姐姐,凝视着锦好的目光温和的如同春日的太阳。
    “子不言父过。”锦好扬起脸,直视皇后娘娘,嘴角荡漾着苦涩的笑意。
    “真够实在的。”皇后娘娘的眼底笑意退了一份:“清华对金翰林有恩,只怕皇上会赐婚,清华为妻,你为妾。”
    锦好脸上的怯意不变,淡淡说道:“刚刚太后娘娘也对小女说过这番话,小女当时的回答是——小女不愿意。”
    她的目光诚挚:“皇后娘娘既然知道小女母亲之事,应该能明白小女的心结,这一生,小女只想找一个一心一意的男子,不在乎地位,不在乎权势,要得只是一颗真心,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金状元当日应了?”皇后的声音柔柔,似是极为动人。
    “应了。”
    “可是皇命难为。”似是含着同情。
    “那就是前世的修炼不够,此生无缘。”
    竟然是这般的斩钉截铁,皇后娘娘有了一瞬间的诧异,她慢慢的走到锦好的身边,眉眼荡漾这温和的笑意:“新科状元的贵妾,的确委屈了你这个孩子,这般通透,本宫倒是一见就喜欢。”
    锦好听得这话,激淋淋的打了一个寒颤,她可以保证,皇后娘娘下面的话,她绝对不会喜欢。
    皇后娘娘抬起锦好的下巴,盯着近在眼前,那张明艳,白的近乎透明的俏脸,盯着那丰润,艳美的红唇,皇后娘娘不由得低声赞叹了一句:“真乃国色也,堪为覃儿之妃!”
    锦好听到这里,心中一惊,张嘴就要拒绝,皇后娘娘的柔和的声音再次传来:“先别忙着拒绝,覃儿眼高于顶,你虽然是绝色,他却不是好色之人,不过是本宫瞧你投缘,想要留在身边罢了,你若愿意,本宫就让你做个侧妃,如何?”
    嘴里这般说话,心里却想着谢明覃每次说起眼前少女时的眉飞色舞,她的儿子是要做大事的人,绝不能被任何人牵住了脚步,当日她让他以万里江山为重,本以为眼前的少女至于她的儿子,不过是如曾经那般的过眼云烟,却没有想到她那眼高于顶的儿子,却是真的动了心。
    既然她的儿子真的上了心,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就要帮着成全了他的心意,只有得到了,才能从心里拔去,否则这丫头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软刺,只要想起,就会刺痛的疼,也会成为他日后的软肋,一个要成为天下君主的人,是不可以有软肋的。
    锦好心里一顿,随后坦然的望着皇后娘娘的眼睛,回答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小女不愿意。”
    皇后娘娘心中虽然有所遇见,可是真听到这话时,还是愣了一愣,手不由得松了下来:“你该知道,覃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不后悔?”
    锦好摇头:“不后悔,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皇后娘娘听了这话,原本淡去的笑意又涌了上来:“倒是有趣的说法,本宫倒是第一次听人将做皇子侧妃的荣耀,当成砒霜。”明明是轻笑盈盈,可是锦好却能从笑声中感受到寒冷,如同寒冰巨石般,直坠落而来。
    心中一缩,却只是低着头,不肯妥协。
    皇后娘娘似是觉得无趣般,温和的道:“既然你不愿意,本宫也不会勉强你,再说了,你现在还有婚约在身,本宫也不过是与你投缘,才动了这等心思。”
    转头,瞧了那轻纱外一眼,笑道:“雨已经停了,本宫也不留你了。”
    锦好忙行礼告退,皇后娘娘还让身边的宫女送了锦好下了那美人亭,锦好再三道谢,可是心里却没有一点谢意,有得只是惊,只是惧:皇后娘娘果然当得起一国之母的尊荣,不但人长得美丽,还温柔华贵,让人一眼看去,就生了一份好感,身体仿佛柔若无骨,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柔和的气息,可是那双眸子中,却有透出钢铁般的意志,这样的一个女子,谁看了都会从心里生出喜爱之情,让人无比的舒服。
    可是刚刚对视中,锦好的注意力却不是在皇后的容貌上,而是放在皇后的言谈举止中:浅笑盈盈,句句陷阱,字字试探。
    锦好可以肯定,若是刚刚她应下了皇后娘娘,只怕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句不会说话的尸体,八皇子将来前途无量,此时正是需要支持,追随的时候,有什么比结亲,更能拉拢人心的,谢明覃身边的正妃,侧妃,每一个位置,都是异常重要,皇后娘娘怎么会容忍她这样的无名小卒给占了。
    她刚刚可是感受到皇后娘娘心中的杀意,虽然她的笑容依旧如何如春风。

 ☆、正文 第148章
    皇后娘娘自始自终都表现出笑意拳拳的模样,甚至连眼中都带着对她喜爱的笑容——这才是让锦好觉得可怕的地方。
    一个人连表情,眼神都可以随着心意改变,这才是真正可怕的人。
    锦好能看透这一点,是要感谢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位迎接她的宫女,她也在笑,只是眸子中一闪而过的轻视,未能逃过她的眼底。
    若是其他人被一国之后,这般礼遇,只怕都要感动的眼圈子都要潮湿了,可是锦好却因为曾经靠得皇后那般近,差点吓得眼睛都要红了。
    当她终于走出皇后娘娘的视线时,她浑身的力气都消耗殆尽,双腿发软,几乎以为自个儿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发现后背已经是冰凉一片。
    “你没事吧?”锦好抬头看去,谢明覃正快步赶来,见她脸色不好,忙出言发问,而跟在他身后的叶若铭一双如子夜般的眸子也关注着她。

    锦好眉眼淡然,清亮的眸子中却荡着一片苦涩,虽然一直以来,她都将谢明覃和叶若铭当成朋友,可是她忘了,当身份地位悬殊太多的时候,简单的友情也会成为致命的伤害。
    锦好的面上渐渐扬起浅浅的笑意,对着谢明覃和叶若铭道:“谢公子,大公子,味甘终易坏,岁晚还知,君子之交淡如水。”
    “五小姐你……”谢明覃脸上的笑容突然将凝滞,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坏了那份淡然:“是不是我母后……还是皇祖母……”
    “都不是。”锦好轻轻摇头,语气如同空气中的一阵雾气,风一吹就会淡去:“是我累了。”
    她从未想过要嫁给谢明覃,或是叶若铭,虽然这两个人都曾给她太多的帮助,尤其是叶若铭,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救离死亡的境地,可是她只会当他们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若是让自己踏入这两个人的生活,带给自己的只会是麻烦,她是一个想要简单的人,他们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她一直以为这二人懂自己的意思。
    但是今天皇后娘娘的举动,却让锦好暗暗心惊,皇后娘娘能稳坐凤座,就绝不是一个莽撞之人,不会淡淡以为自己和谢明覃走得较近点,就会这般试探她,怕是谢明覃在皇后的面前,露出了什么,甚至说过什么?
    锦好明白,像她这样的人,说穿了也就是自己当自己是个人物,在皇后这些贵人的眼底,不过是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蚂蚁,想要捏死,还是踩死,也不过是举手投足的事情,随意安排她的命运,她还得感恩戴德。
    真是可笑之极,这一世,不管是谁,哪怕就是天下的凤主,也休想摆布她的命运。
    不管这一刻,锦好的心里是多么的愤怒,多么的不满,可是锦好却只是平静的行礼:“殿下,小女告退。”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步子:“殿下,小女与金表哥之间,他若不离不弃,小女就生死相依。”
    “表妹。”锦好转头,便见一少年,水做的肌肤,一双水润的凤眼中隐隐有湿意,而如花瓣般精致的唇瓣勾起,荡漾着深深感动的笑意。
    他月白色的衣袍,是以云彩和君子兰刻画其上,连袖子上也是如此,白色与淡淡的色彩相间的衣裳,美妙绝伦,带着飘渺的图案,衬得他那张洁白如玉般雕刻的秀丽面孔,都有种别样的飘逸。
    而这一刻,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感动。
    这个一向冷情的少女居然说什么:他若不离不弃,她便生死相依。
    他激动的上前,拉住锦好的手,慢慢一紧,脸上的笑容越加的愉快,只见他低头凝视着锦好的双眸,晴朗笑道:“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我许你。”
    他的声音很大,没有因为在皇宫中就有所收敛。
    锦好知道,这是他的宣告。
    让那些该听见,不该听见的人,都能听见的宣告。
    锦好能看见有的太监眼里的震惊,有的宫女眼中的羡慕,还有的人眼中的讥笑。
    可是不管是震惊的,羡慕的,还是讥笑的,都没有忽略金翰林声音中的坚定和深情。
    锦好自然也没有忽略。
    瞬间,她的眼睛中迅速地浮现出一眶泪水。
    她不想流泪,她一点儿都不想流泪,在皇宫这样的地方,连泪水,笑容都变得不由自主的地方,她是不可以流半滴泪的,可是,在金翰林的宠溺中,在金翰林的关怀中,在金翰林的深情中,她的泪,就如同串珠一样,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瞧着眼前少女那光彩夺目的面容,那激动莫名的表情,那双神光熠熠的墨玉般含着泪水眼睛,有人欢喜,有人难过。
    一直紧盯着的谢明覃,脸上的笑容不但凝固,甚至已经结冰,脸色几乎算得上灰败。
    而叶若铭也紧紧盯着,紧紧盯着,忽然之间,他觉得胸口好生的堵闷,这沉闷的雨季实在是太让人烦躁,弄得空气都不够流通,令他想要嘶吼出来才好。
    他的右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不知不觉之中,那指骨发出“咯吱咯吱”清脆的响声,不过因为风吹芭蕉,芭蕉叶上凝聚的雨滴,沙沙落下的声音,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金翰林伸手一滴一滴擦去锦好面上的泪珠,就像是那些晶莹的泪珠是珍贵的珍珠,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宠溺和珍惜,而锦好一双妙目也紧紧的锁住他的双眸,彼此的眼中除了彼此,再看不到什么。
    这一幕,很刺眼!
    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
    叶若铭看了许久之后,就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转头看向一边的芭蕉,雨后的芭蕉,如同哭泣的美人般,不停的洒落晶莹的泪珠,如同少女的泪一般,每一滴都落在他的心上,滚烫他的灵魂。
    谢明覃盯了许久之后,也不愿意再看,他低下头,可是眼里还残留着那刺目的场景,越想越烦躁。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他抬头时,整张脸上又恢复了灿烂的笑意,如同以往的每一天。
    他淡淡的,懒懒的倚在一旁的柱子上,动作洒脱自在,声音轻快:“金状元,你果真重情重义,居然敢驳了圣颜,实在令人敬佩。”
    锦好的抽噎声一顿,眼底溢出担忧来,金翰林一向与她心意相通,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略微不安的心神:“不要担心,皇上仁慈,太后宽厚,知晓我二人已经有了婚约,赐婚一事已经取消。”
    锦好一僵。
    她愕然的抬起头来,墨玉眼中依旧浮肿,眼中泪水汪汪,此时,一双眼睛已经瞪大到了极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她实在是不敢置信地盯着金翰林,死死的盯着,半响之后,她才颤抖着,欢喜着,喃喃地说道:“赐婚取消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表情非常的小心翼翼,像是担心自个儿的声音一大,就会惊吓到眼前之人,也像是害怕自己听到的,会是错觉一般。
    这时,空气中的气温又低了一些。
    谢明覃含着笑容的脸瞬间一僵,叶若铭脸上的表情越加的威严低沉,紧握的手,用力,有力,直到青筋暴露,骨头发出轻响。
    金翰林却是毫无所觉一般,只是看着锦好,朝她露齿一笑后,才眉眼舒展,清笑道:“是,我许你之事,时刻记在心中,此生断不会忘。”
    金翰林声音朗朗地说着,看着呆若木鸡,欢喜的又要落泪的锦好,嘴角一扬,又是微微一笑,伸手抚摸了一下锦好的黑发,冰玉相击的声音清亮之极:“我还求了太后日后为我俩赐婚,太后应了。”
    这时,空气又是一冷。
    此时,谢明覃和叶若铭看向金翰林的目光,都添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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