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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我其谁-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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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汗流夹背,这位姑奶奶平时就刁钻,此时心情不好,更是难侍候。幸好她没有随便责罚人的习惯。“平安不敢,只是想开解王妃,别为王爷担心,他身边卫士如云。别人是近不了他的身。”

明珰并不搭理他,眼神一直盯在那处,似乎要看出个洞来。心里跳个不停,跳的她惶恐不安。

平安也不再多劝,劝了也听不进去。其实他也很担心,那是他从小跟随的主人,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共过患难,是他誓死效忠的人。但王爷将一家老小托付给他,他不能让他失望。

明珰一直静静的坐着,姿势都不变换一下,好像傻了般。

红芍看了看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外面,脸色渐渐发白。

平安不肯坐,就直直的守在花厅门口。

再黑暗的长夜也会过去的,东边的日头从天际跳出,红色慢慢晕染开,衬出几许艳丽,霞光四溢,美不胜收。清晨空气清新如水,风中弥漫着露水的味道。

为什么他还不回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明珰看着天色,脸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不淡定了。

平安的心也打起鼓,七下八下的,眼睛盯在大门口。快回来吧!千万不要出事啊!王爷您可不能摇下他们不管啊!

突然外面一阵喧哗,好像有好多人正朝这边走来。也不知来的是何人?平安心里一跳,握了握手边的武器,下颌抿紧。抢先一步拦在明珰面前,眼睛警惕的看着外面。

明珰坐着不动,神色似喜似怒,又有些紧张。

外面传来几声,“王爷回府了。”“王府回府了。”声音里充满了劫后重生的喜悦。

平安眼睛亮了,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

明珰大喜,心中乐开了花。猛的跳起,却又弹回原位,抱着发麻的双脚使劲敲了几下。稍微能动弹点,她蹭的拨开面前的平安冲了出去,刚冲到院子中间,院门被打开。

云岚一身白色的戎装,逆光而来,淡淡的日光洒落在他颀长如松的身上,折射出千丝万缕的光芒来,闪闪发光眩的人眼花。

明珰一步一步走近他,眼中含泪,“你回来了?”声音中有丝不置信又有丝放松后的软弱。

刚才的生气恼怒,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眼里满满一个他,平安无事的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云岚冲她伸出双臂,嘴角含笑,“是,我回来了。”声音温柔似水,又温暖如春。

明珰扑了过去,又哭又笑,“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他好好的,她不生气了。

话音还没落,云岚突然软下/身体,整个人倒在她怀里,一动不动,气息都好像停止了。

明珰震惊的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惨白的脸色,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他。见他雪白的衣裳上糯湿鲜血一大片,血迹斑斑,胸口部位慢慢涌出来的血,脸色雪白,双脚一软,就要倒地。全球

平安和安康大惊失色,双双扶住他们,惊叫失声,“王爷王妃。”

93。受伤

明珰一骨碌的爬了起来,满脸惊惶之色,神色焦急的叫道,“快送他进屋子,快啊。”急的声音都变的尖锐无比。

平安和安康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到内室躺好,退到一边,眼睛都紧张的盯着一动不动。

她抖着手剪开他前胸的衣服,胸口破了个小洞,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人,但并没有完全止住伤势,血正从里面不断涌出。迅速拿出金针,深吸一口气镇静情绪,这才在周围的穴道上扎了几针,按了按,血很快止住。

接下去要清理伤口,可那满眼的鲜血让她手抖了几抖,脸色煞白。帮自己至亲至爱之人处理伤口,这心实在……

闻讯赶来的沈维实在看不下去,出声说道,“还是让我来吧。”

明珰退开身体,让他接手,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止血处理包扎伤口,眼睛渐渐模糊,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流下,蜿蜒成小溪。

不是说有很多人保护吗?为什么会让他受伤?那些人都干什么吃的?混蛋,说好会平安回来的,为什么会伤的这么严重?越想越难过,泪水流的更急了。

沈维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失态,清咳几声,低着头不敢看她,“王妃,这次颇为凶险,受伤的位置只差心脉一寸,王爷流血过多,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眼下最需要静养。”

谁让这丫头一开始就是很凶悍霸道的模样,得理不饶人的形象让他记忆犹新,他是从不敢得罪她的。原来私底下也有这么软弱可怜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伤心难过,只是未到伤心时罢了。

明珰这才注意到脸颊湿湿的,从丫头手里拿过手巾随意抹了两把,沙哑着声音,“麻烦你了。”

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待他这么客气有礼,沈维反而心惊肉跳,一个劲道,“不敢不敢,我去煎药。”没等她说起来,就转身迅速离开这个房间,像后面有什么怪物追赶似的落慌而逃。

所有人都下去了,只留下明珰一个人守在他身边。摸着他优雅温润的脸部线条,她的泪又情不自禁的掉落,一滴滴的掉在他脸上,迅速化开。真讨厌,今日的泪水怎么会这么多?止也止不住。一夜的担惊受怕让她心里防线极弱。

云岚醒过来就是这样一副哭的梨花带雨的场景,不由心痛不已,柔声安慰道,“别哭,我没事。”说着伸出手要给她擦泪。

“你……”明珰愣了一下,总算是醒了,心里重重松了口气,马上按住他的手,“别说话,好好躺着。”

血流了那么多,脸色白成透明,不知受了多少罪,此时的身体虚弱根本不能乱动。就算再生气,也要等到他身体好转了后再事后算帐。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情了。”这话说的极为费力,不时的吸气。

看的明珰又心疼又担心,却又不敢骂他。明知他这么说,将来再遇到这种事,他才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可有什么办法呢?既然爱他,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哪怕心里再不高兴,也要选择站在他这边。

她摸着他的头哄着他睡,不许他多说一个字。颇有几分大人哄小孩子的气势。

云岚本就心虚怕她生气,乖乖的听从她的话,闭上眼睛听着她柔柔的声音,心中一片安然平静。

等他睡着,她才走到外面的屋子,找安康询问事情的原委和如今的情势。

安康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任何情况他都非常清楚。此时难掩愧疚的说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魏王和燕王突然联手发难,魏王带着王府卫士攻击晋王府,燕王则带着人攻进皇宫。情势一片混乱,云岚接到线报后,就拿着皇上事先留下的兵符招来西山的那支队伍,进城解危。叛军被打的措手不及,没人会想到皇上不在京城的情况下,还有人能指挥得动这支军队。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

这支军队是皇上麾下最精干的,所向披靡,一夜厮杀,总算把局面稳定了下来。将魏王府和燕王府的人杀的节节退败溃不成军,擒下了两位王爷。首脑一被制住,那些叛军纷纷投降,有些亡命之徒则四处逃窜。

云岚又拿出皇上留下的圣旨,接管了大权。将两位王爷及其家眷都拘禁在府里,不得出入。

明珰听了半日,也没听到她最关心的部分,不由心急问道,“那他怎么会受伤?”按理说,他已经是胜利方,没道理受这样的重伤啊。

安康眼睛一红,想起当时的情景还心惊肉跳,“回来的路上,遇到那些不肯死心的亡命之徒躲在暗处下毒手,其中有一人箭术高明至极……王爷中了箭伤……是属下保护不周,请王妃责罚。”

明珰这才明白为何他在众人的保护之下,还会受作,原来如此。那些人真是可恨,输到一败涂地还想挽回局面,想擒贼先擒王,杀死云岚后好兴风作浪,太可恶了。只是她这人恩怨分明,不会迁怒于他。“明枪易档,暗箭难防,也怪不得你,你也尽力了。”

安康也是一身的血污,脸上血迹斑斑,很狼狈的样子。

“多谢王妃。”安康向她郑重行了一礼,迟疑的说道,“不过……”要不要说呢?

见他支支吾吾,明珰心里一跳,“什么事?”此时的她成了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安康想了想,这事也瞒不了多久,还是实话实说吧。一咬牙道,“朝中几位大臣殉国了,其中就有罗大人。”

“什么?”明珰身体一晃,眼前发黑,抚住额头茫然问道,“怎么会这样?”

她对义父感情并不是很深厚,但总有几分真情在,有份亲长的情谊。何况他是罗家的顶梁柱,以后让罗家人如何是好?娘又该伤心成什么样子啊?

安康神情有些许佩服,他以前一直看不起那些文官,只觉得他们要么阿谀奉承要么装清高端着架子,没想到在危难关头,还有份文人的风骨。能面对强敌,毫不怯弱,慨然赴死。

其实是燕王进攻皇宫时,几位忠心耿耿的大臣赶过来死谏,燕王正好逼着他们归顺于他,否则就顺者昌逆者亡。结果当然都成了炮灰,被燕王都杀了。

短短几语,将当时的惊心动魄都说尽了。这一夜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无数人无法入眠。

接下来的几日,明珰逼着云岚躺在床上静养,不许他出去。

可如今除了他没人主持大局,局面又这么乱,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皇上留下的几名能臣都被燕王杀了,实在没人帮忙。他怎么也不肯听话,一心想出去处理事情。

明珰气的不行,对着他大骂一通。到后来都哭肿了双眼,他才安静了许多。将手下的平安安康都派出去做事,有什么事随时过来禀报于他。

不过没这两日,他又不肯消停,“小珰,我真的没事了,你就……”华

“不行。”明珰沉着一张脸,一口拒绝。她已经网开一面了,那些大臣找上门来,她已经默许当没看到,他还想怎么样?也不惦量自己的身体,行不行?他这次是运气好,才躲过一劫,差一寸啊。

云岚耐着性子劝道,“小珰,国事重要。”

听到这话,明珰极为不悦,“对我来说,你的身体最重要。有什么事就让下面的人处理,干吗要你亲力亲为?”

国事重要,能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非得为这个帝国捐躯,才算是忠君爱国了?算是尽了皇室子弟的职责了?她不允许。

云岚苦笑道,“没有一个压得住场面的人啊。”他也不想参与这些事,可真的是没人可用。要是罗宰相没死,一切都能放心交到他手里,可如今却……

明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人,笑道,“让李霄去,他不是皇后嫡子吗?他出面最合适。”

这场政变中,恐怕最后得利的将是晋王府李霄,他是被迫自卫,走到哪里都能理直气壮说个明白。

他不是动乱的主使者,而是个被害者,他们晋王府可是在那一晚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云岚无声的叹了口气,“这种时候,他躲都来不及,怎么会顶着众人猜疑的眼光出来主持大局呢?”

明珰睁大眼睛,满眼迷惑,“猜疑什么?他又没做什么啊。”

“你不懂。”云岚不愿让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传到她耳朵里,摆摆手妥协道,“算了,我再休息两日,到时你就不要再劝我。”

他的小妻子再怎么聪明,内心只是个单纯的女孩子,还是让她继续单纯吧,这样的人比较幸福。风风雨雨就让他来扛吧。

“你以为我爱管你吗?”明珰炸毛了,愤怒的瞪着他,“当初还说的那么好听,对我惟命是从,你哪里做到了?处处和我对着干我在家里提心吊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觉?”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

云岚吓了一大跳,连忙讨饶,“好了,我错了。小珰别生气。”好奇怪,这丫头怎么越来越爱哭了,以前的她可是最不爱哭的。就算难受也只是仰着头,将泪生生逼回去。

明珰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在床边不肯理他。他只好打叠起百般小心,总算将她哄高兴了。

第二日吃午膳时,云岚收到了一份线报,看了脸有喜色,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明珰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见状心里也有些开心,“怎么?是好消息吗?”

“是。”云岚脸上露出多日未见的愉快和放松,简单的解释道,“皇兄的身体渐渐好转,太好了。他已经派几名大臣兼程回来主持大局。”他总算能从这一团乱麻中脱身了,都快被妻子的唠叨烦死了。再说这次的主谋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儿子,怎么处理,还是由他自己做主。

明珰听的眉开眼笑,“那就好,你就不用那么操心了。”她最开心的就是这一点,不过一事不解,“他前些日子真的病的很重吗?”不是他故意装病来试探几个儿子吗?话说她一直有这个念头,总觉得皇上不会这么巧,说病就病。

云岚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是真的,很严重,都起不了床,否则这两个侄儿哪来的胆子敢乱来?”皇家子弟都是些人精,心眼又多,皇上身边又有他们的人,要轻易入套是不大可能的。

他说的情况算是轻的,其实是皇上最后到了药石无效众太医束手无策的处境。所以他才会担心的夜里无法安睡。而燕王他们这才狗急跳墙,拼死一博。

“可惜他们棋差一着,落的满盘皆输。”明珰对那两个倒霉蛋没有一丝同情心,云岚伤成这样都是他们的错,巴不得他们倒霉。“还是你聪明。”

这丫头气人的时候能气死人,但哄人时又能让人甜死。笑着一把抱住她亲了亲,“是皇兄聪明,他留了几手后招。”

明珰小心的避开他胸前的伤口,抱着他的脖子亲了回去,半响才气息不稳的松开,脸上一片嫣红,“他信不过他的儿子,对你倒是很相信。”

云岚的手僵了僵,“我又不要什么皇位。”眼前似乎浮现起燕王那疯狂的话语和绝望的眼神,哎!

明珰没留意到他的举动,撇了撇笑道,“这次最后的赢家恐怕是李霄那小子,便宜他了。”不过她对这一结果抱着欢迎的态度,小馨儿也不会失去父母了。

“他?”云岚的神情有些复杂,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他这次的损失也挺惨的。失了不少得力的帮手,好像连侧妃都赔了性命进去。”

明珰有些不解,到了这种时候他的神情怎么还怪怪的?就算李霄在这次的动乱中并不是真正的清白无辜,说不定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但这事的结果对大家都有利就行了,何必追根刨底呢。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侧妃?不会是明雪吧。”

好吧,她并不知道李霄有多少女人,只知道一个正妃和一个侧妃明雪,其他人都没留心过。

她的神情云岚都看在眼里,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道,“这倒不清楚,下次他来时你可以问问他。”她才是真正聪明之人,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什么时候来?也该把馨儿接走了。”明珰想了想,“要是还不来,我得把孩子移出这个院子,这里人来人往,人多眼杂,不好。”

不过也不合常理啊,晋王妃那么疼爱自己的女儿,在安全后就该很快来接女儿才对。这都几日了,连个下人的影子都不见。真是的!

“过几日吧,他们也忙着收拾烂摊子。”

突然他脸色一白,捂住心口,冷汗冒了出来,一颗颗如雨点般疯狂滚落。

94。毒发

明珰脸色大变,忙从他腿上跳下来,扶着他替他抹去冷汗,“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很疼?”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没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这痛跟以前的一波波痛不一样,一刺一刺的,心口痛的像要裂开。也不是胸口的伤口痛,真是奇怪。“急死我了。”她跺了跺脚,搭上他的脉搏,愣了愣,整个人不由傻住了,如被雷重击呆若木鸡。

云岚眼神惊疑不定,“小珰,怎么了?有问题吗?”

明珰回过神来,低下头迅速调整情绪,再抬起头时已是轻松平常的样子,“脉搏太弱,要让沈生生给你搭搭脉做些合适的补汤……”

云岚听到这话,什么都顾不上了,吓的不停摇头,“千万不要,我真的没事。”心口的痛好像真的不痛了。这些日子的汤药已经让他恶心到作呕。

明珰不理,让下人去请沈维马上过来。

沈维匆匆赶来,听从明珰的吩咐,为他请脉。搭上他的脉搏,他的脸色忽然极速发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不敢置信的又搭上另一只手,脸色依旧难看的要命。

“沈先生,我的伤口恶化了?”云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

明珰清咳一声,让沈维回过神来朝她看去。她皱了皱眉头,侧着身体对他使了个眼色,“沈先生去做份补汤来,让王爷喝下,让他好好歇息。”

沈维仓促的背影落在云岚眼里,不由微微蹙眉,却不动声色的和明珰说说笑笑,聊些她爱听的话,只是她的笑容好勉强,时不时的会走神,有时会上句不接下句,神情恍惚。

喂他喝了药,吃了补汤,看着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她呆坐半响才起身出去。

云岚睁开黑亮没有半丝睡意的眼睛,拍了拍手掌,一个黑衣人出现,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就迅速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

沈维守在院子门口的一颗参天大树下,神情忧心似焚,见她出来迎了上去,顾不得其他着急的冲口而出,“娘娘,怎么会这样?”

明珰看了看四周,将他引到树后,这才心情沉重的问道,“你诊出什么结果?”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她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诊断有误。

沈维欲言又止,沉重的闭上双眼,苦涩的吐出一句话,“毒攻入心脏了。”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他却无能为力。

不敢相信他多年的辛苦,居然毁于一旦,怎么会这样?好几日还好好的,一切都正常的很。

虽然明珰已经有了答案,可听到这话,身体摇了摇,眼前发黑,整个天地都变了色,一切都是灰灰的,好像蒙了一层纱似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沈维伸出手迟疑了会儿,又缩了回来,不敢扶她只敢轻声唤道,“王妃娘娘。”

明珰扶住树干深呼吸,半响才沉声问道,“你没看错?”声音有丝颤抖。

“我希望我是看错了,明明这毒控制的很好。”沈维心情也非常的糟糕,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怎么一夜间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明珰的脸色黑如铁炭,眼中隐隐有恨意,“不是一夜间,是我们前几日没查觉出来。”都怪那些叛军,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害人害已。他们死不足惜,可是云岚做错了什么?也把命搭了进去。她恨不得将那些人杀个精光。

沈维眉心一跳,突然明白过来,“是那枝箭……”云岚体内血液流窜,身体受了重创,这毒素就随着血液流进了心脏。打的他们措手不及,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明珰狠狠的捶了树干几拳,雪白的右手已经乌青一块,特别明显,手很痛可比不上心口万箭钻心的痛。

沈维心慌意乱的在原地转着圈,苍老的容貌憔悴不塂,“现在怎么办?娘娘,你能不能用针将毒逼出来?”明知不可能,却还是抱着微弱的一丝希望。

“我的修为有限,要是有这个本事,他的病早就治好了。”明珰真的恨极了自己没本事,要是能将金针刺穴法的精华学会,就不会有这种事了。什么口口相传?就是这样的保守,才让无数的绝艺从此失传。

“天杀的恶贼,我们这么辛苦才护住他的心脉,可就这么全毁了。”沈维沮丧的不行,愤怒不已,“到底是哪个家伙干的?我非得将他碎尸万段。”就算是这样,也难消他心头之恨。他跟王爷的性命是息息相关的。

明珰右手抓着树干,用力的手指泛白。“这事先瞒着他,不要让他知道。”如今才明白什么叫善意的谎言。前些日子他隐瞒她时,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心情?当时她还生他的气,怪他不肯坦诚相待,如今她也选择了相同的做法,只因舍不得对方受一丝伤害。

“是。”沈维明白她的意思,病人的心情是很重要的,有时会影响到病情。“可又能瞒得了几时呢?”这种情况撑不了几天的,随时都会死去。

“能瞒一时就一时。”她的心好乱,硬撑着不在别人面前崩溃。

看着她面泛死灰的脸,沈维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他的心情也沉重的像压了块大石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她的骄傲也听不得别人的安慰。

他只能无奈的选择告退。

四周无人,她才收起端庄的一面,倒在地上抱着脑袋眼泪直流,呜呜的压抑的哭声慢慢响起。崩溃而绝望。

她好恨好恨,恨的咬牙切齿,她们夫妻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痛苦。这几年日日夜夜悬心,生怕他有丝毫闪失。可是一夜间,全毁了。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过了好久好久,云岚睡醒时,她已经端坐在床边,痴痴的眷恋的看着他。面容如常,脸上薄施脂粉,除了些许红肿的眼睛外,看不出她曾经痛哭过。

云岚冲她笑了笑,炫目如朝阳初绽,又如彩虹初霁,“小珰,我饿了,想吃那种鲜肉馅的小馄饨。”

明珰温柔的点头,“好,我让人去做。”

“还有要吃春卷。”

“好。”

“还要吃鲜果饼。”

“好。”

这么柔顺乖巧的她,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难言的苦涩,脸上依旧笑的灿烂,“还要吃冰镇的酸梅汤。”

“好……”明珰及时醒悟过来,白了他一眼,他的身体不能吃这种凉性的食物,“不好,太凉了。”

云岚强辩道,“偶尔吃一碗没事的。”

明珰也不再拦他,只是笑吟吟道,“那我要吃两碗。”

云岚不由泄气,“那算了。”他不心疼自己,但心疼妻子的身体。

“起来了。”明珰拉他起来,想让他出去吃点东西,外面走走呼吸些新鲜空气,取过一边的衣裳,“来,王爷,我来侍候你穿衣。”       “你会吗?”云岚挑了挑眉,伸着双手享受她难得一见的殷勤。

明珰细心的一一替他穿上,“当然会,我很聪明的。”

看着妻子温柔的神情,低着头忙个不停的样子,他眼眶一热,一股泪意直冲上来。

他眼尖一眼瞧见她手上的乌青块,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到眼前细看,“这是怎么了?”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的神情淡淡的,丝毫不将这手放在心里,也没作过任何处理。

他皱着眉头,从床前的柜子里翻出伤药,细心的替她抹开,嘴里不停的叮嘱,“以后走路小心点,不要东张西望。”

“知道了。”她漫不在乎的点头,这手也没有破皮,无所谓死不了人的。

云岚狠狠瞪了她一眼,“记住了。”这样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的她,这让他怎么放心离开?

明珰嬉皮笑脸道,“没关系,就算有事,你也会帮我上药。”

云岚心里一疼,要是以后我再也不能帮你上药,你又该怎么办?

桌子上放满了他想吃的东西,明珰小心的替他挟点心,送到他嘴边。就算他不许她动,她也不听,固执的伸着筷子。

他咽下的时候,喉咙似乎在硬物,难受的要命,眉头微微蹙起。

明珰有些心疼,“你要是真想出去,那就出去吧,我……”就让他随心所欲吧,没几日了。

“不出去了,天气那么热,一动就流汗。”出乎她的意料,他并没有欣喜若狂的答应,而是选择了拒绝,想了想道,“明日就把李霄叫来,让他主持大局。”

明珰怔了怔,“你不是说他不能出面吗?”才几日啊,口风就变了。

云岚淡笑着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已经跟皇兄请求了,不会有事的。”

既然他已经作好准备,她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就好,你就能多陪陪我。”

云岚接过她手里的调羹,舀了个小馄饨喂她吃,笑容很爽朗很阳光,“好,以后我一直都陪着你,寸步不离。”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她反而心里很难受,却强颜欢笑道,“这算是弥补前些日子吗?”

他不由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想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弄来,算是补偿。”

“没有什么想要的。”明珰笑的很明媚,心里却很想哭,想要的要不了,她只想要他活着,行不行啊?!

“真是的。”他摸摸她的脑袋,开着玩笑,“最起码也得说出一件想要的,也好让你见识下我的本领啊。”

明珰不忍拂他意,随口说道,“那就要……对玉镯吧,玉色要很好哦。”

“好,我送天底下最好的玉镯给你。”

95。探病

夜黑沉沉的,像泼了墨似的,没有一丝星光。

好痛,好痛,心脏部位尖锐的痛意让他猛的睁开眼睛,紧紧的捂住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冷汗从额头滴落,迅速打湿胸前的衣衫。

明珰被惊醒,见状吓了一大跳,抖着惨白的嘴唇,“忍一忍,没事的。”飞快的从桌边的匣子取出一方药丸,喂到他嘴里。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白。明珰抚上他□在外面的肌肤,他的身体好冷啊。一把紧紧的抱住他,拉过锦被盖住他的身体,她无法控制自己恐惧的情绪,泪水失控的掉下来。怎么办?他的病情越来越重,这疼痛的间隔越来越近,她该怎么做啊?

云岚心口还是很痛,可见到她惊恐的脸色,心生怜惜,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慢慢的药效发挥了,眉头渐渐松开,“我好了,别怕。”

她小心翼翼的扶他侧躺,抹去他额头的泠汗,“先躺下来休息,我替你刺几针。”

“不用费那个事,没多大用。”云岚疲惫的闭上眼睛,刚才的疼痛耗尽他所有的力气。身体是他自己的,他很清楚身体的状况。她给他吃的药丸也不过是止痛定神。

“可是……”明珰看到他很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心里刀绞。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痛恨不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尽煎熬,可她什么都做不了。怎样才能帮他?怎样才能救他?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来交换,换他此生平安无事。

李霄被云岚一大早叫来,可等了许久还是没见他出现。只有一个僵着脸的平安陪着,无论怎么问他,他都一声不吭,表情肃穆的可怕。让他心里七下八下的,极为不安。

等了半个时辰,才算等到人。只不过是一身常服的明珰,妆也不化,只用一枝紫玉钗束住头发,并没其他首饰,简单的很。而不是他以为的云岚。

李霄起身迎接,”皇婶,怎么是你?皇叔呢?”不经意的朝她看了一眼,吓了一大跳。她面容憔悴眼睛下一层黑黑的阴影,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样子。

明珰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无力的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他身体不适,正在休息。”

李霄张了张嘴,将到嘴的问话咽了回去,突然想起一事,一颗心悬了起来,“皇叔……的箭伤很严重吗?要不要紧?不行,我去看看他。”

云岚受伤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他以为并不严重。为了避嫌,他只是派人送来许多珍贵的药材和补品,人没有亲至。

明珰摆摆手,精神更加萎靡不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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