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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我其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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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云岚一起守岁睡的有些晚,早上就爬不起来。日头升的老高才肯起身漱洗。
碧莲今日打扮一新,银红的袄子枣红色的裙子,耳边挂着白玉坠子,头上戴着支红宝石琉璃钗,有几分贵妇人的气度,“小姐,您要去看看热闹吗?”
新年第一天,王府里放假,一半的人都休息,听说有不少人都去看热闹了。
明珰愤愤的捶了拳枕头,“不去,关我什么事。”
本来她还想去开开眼界,但沈维送她帖子里,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脸上写着你不要来啊的神情,让她没了兴趣。
切,不要她去,就不要送她帖子嘛。虚伪的老头子。
“小姐羡慕人家了?”碧莲打趣起她,小姐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沈文静那丫头刁蛮任性,命倒是不错,还能嫁个好男人。”其实她是羡慕了,甚至有一丝嫉妒。
这几个月,她和云岚的相处不知不觉的陷入了一种怪圈。
云岚是不再排斥她的亲近,但对两人的未来绝口不提。而她也不再动不动逼他娶她,硬逼没意思。主动来求才显得珍贵,可人家不主动,她就算憋的难受也不肯再开口。
强求也没用,皇上召她进宫说了好几次了,可云岚不肯点头,谁也没办法。两个人就这么干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碧莲听到这话,不乐意了,“陆公子哪能跟英明神武的王爷比。”根本没有可比性,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哼。”明珰神情挫败,将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家英明神武的王爷可不愿意娶我。”讨厌,真讨厌。她哪里不好吗?他就是不肯松口娶她。
“再给他一点时间。”碧莲将他们相处的情景都放在眼里,也知道这两人的心思,“他不是已经有些想通了吗?别急。”
她本来并不赞同小姐嫁给王爷,不是说他不好,而是纵有千般的好,只要身中巨毒随时会丧命这一条,足以将一切的好掩盖住。
但王爷对小姐的万般情意她都看在眼里,这样的男人的确万中无一。更重要的是小姐喜欢啊。有什么办法,她只能接受这一事实。
〃算了吧。”明珰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沮丧,“等他完全想通,估计我也人老珠黄了。”
“噗嗤。”碧莲忍不住笑出声。小姐真的很可爱。
明珰恼羞成怒,气呼呼的抬起头,“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碧莲笑的前俯后仰,“小姐,您今年也不过十五岁,离人老珠黄远着呢。”
明珰气的跳起来,扑上去要捶她。讨厌,没见她正郁闷嘛,还取笑她。
两人正笑闹着,云岚从外面进来,“什么人老珠黄?”
明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他耳朵尖,偏听到这句话。
云岚好脾气的笑笑,解下外面的狐皮披风,点点雪花掉落下来。
“外面下雪了?”明珰好奇的拉开窗纸一角,呼呼的冷风灌入,外面果然是冰天雪地。地上厚厚一层积雪,雪花像鹅毛似的,沉沉压下来。
“外面冷。”云岚过来把窗纸放下,看了看榻边的两个火炉,烧的正旺,“进宫时雪花还是零零散散落地就化,这时候已经这么大了。”
这丫头身体弱,可别冻着了。
夏天刚过,他就把她移到最近的沁梅院,重新布置了一番才让她入住。
这院子最特别的是种满了各种梅花,一到冬天,一大片梅花林竞相开放,粉红﹑白﹑大红,各色都有,端的是美不胜收。
明珰点点头,新年第一天他要进宫贺春,一大早就出门了,她怕冷又起不来,就没勉强她一起去,“云哥哥,没去喝杯喜酒吗?”
“礼到了就行。”云岚才懒的去参加什么婚礼,外人的热闹有什么好凑的。还不如在家里多陪陪她,“喏,这个给你。”让丫环端了个镶银的红木箱子进来。
“这是什么?”明珰一眼认出这是宫庭之物,看上去好像还挺沉的。
丫环打开箱子,里面有六匹色彩柔和散发着光泽的绸缎。
云岚随手取了块绸缎放到她手里,“皇嫂赐给你的布料,扬州新上贡的云锦。”
明珰用手感受着那种吹弹可破如水般的触觉,嘴角上翘,眼中滑过一抹笑意,“皇后娘娘太费心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赐我一份。”
“她很喜欢你制的安息香,晚上能睡个好觉,让你再多制些送给她。”云岚眼里有丝骄傲,这丫头只要用心研究一样东西,什么都能拿下。
她除了爱摆弄医书,最近迷上了熏香,研究出各种各样的熏香。有安气宁神的安息香,还有清心明目的沉水香,提神醒脑的紫檀香等等。
“好,我正好又研究了几款新的,到时你一起带进去。”明珰也没想到她无意中摆弄出来的东西会让宫里人喜欢上。
不仅皇上皇后都喜欢,其他嫔妃也很喜欢。有时还会变着法子托人跟她要。
看着她眯着眼睛,缩在厚厚的被窝里,模样特别可爱,不由坐在她身边笑道,“不想进宫玩玩吗?”
“不想,这天气太冷了。”明珰的头摇的飞快,她才不想出去受罪,宫里也没什么好玩的,陪那些贵人说话,这脑子可不敢乱转,反正不是件轻松的活。“你冷不冷?让人送些甜点上来,暖暖身体。”
对他的身体,她丝毫不敢懈怠。她好不容易将他的命保住,可不能有个闪失。大冬天的很容易着凉生病。
真是的,这皇家的规矩就是多,大年初一,还让一大群人进宫找罪受,真是受不了,幸好她可以逃过一劫。
丫环送上热气腾腾的酒酿小圆子,甜甜的米酿,滑滑的圆子,一碗吃下去,整个人暖洋洋的,从胃里暖和起来。
着迷的幻觉
明珰喝完一碗,心满意足的抱着被子摇头晃脑的看着他喝。
云岚让丫环又送了一碗上来,“来,再喝点。”
“不喝了,会发胖。”明珰头不住的摇晃,身体朝后缩了缩。
云岚弄不懂她的小脑袋在想些什么,“胖一点好看,来,喝吧。”她不是最爱喝这道甜点吗?
明珰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你自己喝,我不要变胖子。”啊呜,一个冬天下来,感觉自己胖了一圈,都怪他不断的劝自己吃东西。把她当猪养吗?
“你哪里胖了?手臂细成这样。”他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张嘴。”
这丫头好不容易脸上长了点肉,看上去不那么单薄了,女孩子珠圆玉润些比较好看。再说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顶多胖了一点点而已。
她无语的看了他半天,见他实在坚持,只好张嘴,一口吃了下去。
他一勺勺的喂,她一口口的喝下。
喂的人满眼怜爱千般柔情,喝的人眉开眼笑心里甜如蜜。
眼神流传间,全是浓情蜜意。
“咳咳。”一声清咳声打破了一室的温馨。李霄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云岚淡淡的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继续喂她,“阿霄,这种天气,你怎么来了?你来多久了?”
这小子不会避开吗?他什么时候变的不懂看眼色了?外面的下人呢?怎么不通报一声?
李霄身着雪白的貂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语气有些酸溜溜的,“皇叔美人在怀,眼里哪有我这个侄儿,我都来半天了。”
“你还有理?来了也不吱一声,躲在旁边。”当着个大活人面前,明珰有些尴尬,摇了摇头不肯再喝,嘴上却不饶人,“啧啧啧,你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眼睛还装模作样的打量他,一副他是有病的模样。
李霄走近几步,翻了个白眼,“说什么鬼话,是你们太过恩爱,眼里没有第二个人。”
她的脸涨的通红,嘴上却不肯认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你不懂圣人之言吗?”
李霄被堵的语塞,半响才道,“女孩子别这么泼辣,会让人打心眼里害怕,会逃之夭夭的。”
这么难缠的性子,真让人受不了。皇叔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女孩子的温柔婉约,一点都没有。总是凶巴巴的样子,生怕别人会欺负她似的。
天地良心啊,每次他都想好好跟她说话的,但每次都会奇怪的变调。她好像只在皇叔面前才会乖巧可爱些……
“云哥哥不怕就行了。”明珰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至于别人,管他们呢。”别人怎么看,于她何干?
“真是的。”李霄说不过她,只好转向另一人求助,“皇叔,您管管她。”
这样的性子恐怕只有皇叔吃的消,别人无福消受。只是心里隐隐有一丝羡慕和酸意。
云岚淡淡笑道,“她这样很好。”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李霄哑口无言,他们还真是绝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嘲道,“看来我是里外不是人,我成坏人了。”
明珰忍不住反唇以讥,“你难不成还以为自己是好人?”
他每次都这样说些怪话,听的人心里不舒服。哪里惹来的不痛快,就去哪里撒气。跟她较什么劲?有病。她再泼辣,也不关他的事。
云岚眼中有丝笑意,清咳几声低下头去。
李霄气的直翻白眼,愤愤反击道,“牙尖嘴利,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明珰听出话中未竟之意,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我本来好心好意跟你通一下气。”李霄心气未平,头一甩,“不过呢,还是算了。”这么张扬,吃些苦头说不定就会懂事了。
臭丫头,亏他隐隐听到些许消息,跑来跟她说,让她心里有个准备。没想受了一肚子气,不说了,管她呢。
他越卖关子,她越心急。“喂,什么事快说。”
“没事。”李霄懒的再跟她啰嗦,直接走到云岚身边,神情严肃,“皇叔,我有事找你。”跟刚才打闹斗嘴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明珰不由暗叹,这些人转变起来太快,情绪掌控自如。转来转去的,愣是没出什么毛病。
云岚若有所思的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去书房谈。”
看着他们俩不理她,直接进了书房。
明珰转了转眼珠,挥挥手将丫环招来,“玲珑,你去门口偷听一下,他们说是是不是关于我的事情?”
这么神秘兮兮的,反而勾起了她满腔的好奇心。话说这两人向来不避她谈事情的,就算是朝堂大事,也是任由她坐在一边旁听。
玲珑去了半天,回来摇头禀道,“小姐,安康大哥守在门口,奴婢无法偷听。”
明珰点点头,让她下去。托着下巴,心思转来转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
算了,到时再拷问云哥哥。量他不敢骗她。
打定主意,不再多想,探头看了看外间,雪已经下停了。
闲来无事,她干脆披上大红的火狐毛披风,穿上金丝镶边的鹿皮靴子,带着几名丫环出去收集梅花,用来制成熏香。
地上一层堆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丫环们不敢放松,围成一圈护着她,生怕她摔倒。
她有些笨拙的扶着丫环的手,慢慢走进梅花林。
制香要挑花朵大,颜色正的,味道还要浓。最好是刚刚盛开的,不要那种快要谢去的残花。
朵朵红梅挂在枝头,暗香浮动,她惦起脚尖,忍不住凑上去深吸了一口。真香!
伸出纤细的小手摘下那朵朵花蕊,放入丫环提着的竹篮中。不一会儿,就摘了半篮。
“辣手催花,真是心狠啊。”煞风景的话适时响起。
明珰头也不回,视线在树枝上盘旋,想挑出合心合意的花朵,“与其在枝头凋零成泥,不如换成一种形式,将芳香永久留在人间。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美丽。”
“你的脑子真的跟别人不一样。”李霄看着她的背影,发出一声长叹。有时她很天真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有时说出来的话,却含有深意。
她身披火狐毛披风,站在这梅花林中,相映成趣。头微微上仰,露出纤长的脖子,成了一副极美的景致。不知是人成全了景色,还是美景成全了人?
落在他眼里,越发的灵动而美妙。
这人是不是看的久了,就会瞧着顺眼呢?斗嘴斗惯了,就会上瘾吗?
明珰气呼呼的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在骂我不正常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话说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跟她斗嘴,她哪点让他瞧不顺眼?他就不能对别的女孩子那样,斯斯文文客客气气说会儿话吗?
这样生动率真的人儿,却让他眼中有丝黯然,掩在披风下的手掐了一把掌心,刺痛感让他恢复正常,“我哪敢,皇叔那么护着你,我可不敢得罪你。”提醒自己别乱想,这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女人。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的。他吃错药了才觉得她美丽,过段时间就好。看来他要多找几个女人,免得他看着府里那些无聊的女人,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明珰心中暗自奇怪,但不会去问,“云哥哥呢?他怎么不送你?”
别看她有时疯疯颠颠,任性而为,但有些界线她不会越过。别人的心思她不需要懂,一个云岚就够她头疼的。
“这府里我来去自如,不需要人送。”李霄上下打量着她,“他有些事要办。”
嗯,眼睛太大,鼻子太小,嘴也不够圆润,身材太干瘦,他心里一个劲的挑着毛病,不知不觉中带了出来。
明珰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口气很冲,“你有事尽量自己做,别来烦他,他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看什么?还敢用这么嫌弃的眼神看她?真可恶,他有什么好的?跟云哥哥根本没办法比。
“这次可不是我的事。”李霄收回视线,转而盯着枝头的梅花。
“什么事?还有刚刚在屋子里,你想说什么?”原本忘了事情又被挑了起来。
“别来套我的话,我可不会说。”李霄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朵朵梅花,心里却浮现出她全是缺点的脸。
“不说就不说。”明珰看着他那仰着脖子高傲无比的样子,心里就很不满,“对了,你家王妃快要生了吧?”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个王爷吗?还对她不屑一顾?
李霄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在这几日。”
“感觉怎么样?很兴奋吧?”明珰心里有些好奇。
话说男人都这样吗?为什么她家云哥哥就不是这样呢?他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李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紧张,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瞧她问的是什么问题啊?不过好像没人会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问这些。
“恭喜你,快要做父亲。”明珰真心实意的向他恭贺,不过话风一转,“是男是女,都是你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李霄点点头,“说的是。”但心里不以为然,对他来说,当然是一心想要个儿子,那样他就有了继承人。
明珰看出了他的那点小心思,但也懒的跟他辩。男人啊,就知道有个儿子。女儿多好啊,可爱又会撒娇。
静默许久,李霄突然开口,“你跟皇叔的事情还是早点办吧,免得夜长梦多。”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明珰大惊,脸上血色全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夜长梦多?
“也没什么……”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被吓到了。
明珰急的要命,脸色都变了,“你不是随便说说的人,快说,有什么变故?”难道宫里传出什么消息?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过这些日子她一直没进宫。
李霄的心情很复杂,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究竟是替她担心还是心有不忍,或许是幸灾乐祸?“我也只是听到……好像是几家大臣家中有适龄的女儿,求到母后那边,请她作主……”
他的话半遮半掩,但她还是听懂了,心里非常慌乱,但又一想,镇定下来,“你皇叔不会答应的。”
李霄黑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皇叔是不会答应,但母后要是赐几名侍妾下来,他也拒绝不了。”
侍妾不过是件玩物,跟妻室大不相同。要是母后存心要这么做,也是极有可能的。
明珰白了他一眼,“那些大臣之女怎么可能会做侍妾?你又捉弄我。”
“人家不介意,再说如果有子就能封侧妃。”据他所知,好像是这样,但也不能肯定。只是父皇隐隐约约有这个意思。
“胡说,不可能,闭嘴,你又骗我。”明珰有些相信了,又慌又乱的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李霄的眼神说不出的惆怅,呆呆的站了许久,才慢慢走出福王府。
“云哥哥,我听说……”明珰冲进屋子,一路朝他怀里冲去。噼里啪啦的将李霄所说的话说了一遍。
云岚抱着她哄道,“别信,不可能的。”
这又是哪来的小道消息?皇兄是催过几次,但他都没答应,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但李霄不是随口胡说之人,或许他该跟皇兄好好谈谈了。
明珰仰着脑袋,眼神有丝惶恐,“可阿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像真的一样。”
65 拜寿女风波(上)
云岚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极力安抚她,“他喜欢跟你斗嘴,有时会胡说八道。”
心里却暗骂:阿霄这小子也太没分寸,这种事跟她说什么?她本来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子,这下更加不安了。
明珰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可是……”她就是怕突然哪天冒出个陌生女子,要她滚离云岚身边。
云岚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可是,我不会娶别人的。”这样可怜委屈的她,真的让他很想抱着不放手。
明珰不安的大叫,大眼中有丝水光,“不是娶,是赐侍妾。”这是两回事啊。在有些人眼里,娶妻是郑重其事的大事,侍妾不过是随手赏赐之物,根本不足一提。但她都不能接受。
“一样,我不会答应。”云岚心里将李霄骂的狗血喷头,恨不得他将那些话都吞回肚子去。
“可无风不起浪,或许宫里有什么流言传出来。”明珰快哭了,任他怎么说,她都不信。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有别的女人了,他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他会对别的女人好,会对着别人笑,会……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她的心就抽痛起来,迅速蔓延开来,不一会儿全身都觉得痛,脸色发白令汗淋漓。
云岚见状,大惊失色,将她抱在大腿上侧坐,雨点般的细吻轻轻落在她额头,“傻丫头,就算皇兄皇嫂有这个打算,我不答应,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怎么敏感成这样?却让他心疼坏了。
他温柔似水的举动轻轻的诱哄声,渐渐抚平她害怕的心,她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要他保证,“说好了,你不能碰其他女人哦,要娶妻的话只能娶我。”霸道的不行。
她不再逼他娶她,但是有前提的。他的身边除了她之外,一个女人都不能有。
云岚一口答应,“好,我要是娶妻的话,只娶你一个人。”只要能让她不害怕,他什么都肯应下。
这算是他第一次比较正式的回复,对一个向来将感情深埋在心里,只会用行动表达的人来说,也不容易。
他温暖的气息围绕在她身边,让她平复了许多。她抓着他胸口的衣裳,依偎在他怀里。听到他的回答,总算松了口气,跳的飞快的心慢慢恢复正常。
想起刚才的失态,有些害羞,她的脸微微发红,“云哥哥,我刚才真的吓到了。”
“傻瓜,你还不信我吗?”云岚语气很宠溺,真的拿她没办法。不过刚刚他同样也吓到了。
明珰嘟起嘴,捶了捶他的胸口,为自己开脱起来,“谁让你们神神秘秘的,有事躲起来不让我听。”模糊焦点是她的拿手好戏。
“是徐家的事。”云岚并不瞒她,有些事情瞒着反而容易坏事。再说以他对她的了解,徐家的事不会让她的情绪有所影响。
明珰愣了一下,“徐家?他们怎么了?”她已经好久没听到徐家的任何消息。自从那次大闹后,她几乎足不出户。
“皇兄已经将徐达削职为民,家产充公。”这是前几日的事,还听说下人卖的卖,逃的逃。一家只剩下几口人,都被赶了出来,处境挺惨的。
明珰早就预料到这种下场,并不惊讶,淡淡的扬了扬眉,“是吗?这样也不错,最起码命还留着。”
云岚斟了杯茶,喂她喝下,“三夫人自从那次后一直半死不活,每日要吃许多药,命全靠着汤药吊着。徐家如今没了钱财,恐怕会很不好过。”心中却无半点悔意。
听到三夫人有这种惨状,她心里有丝快意,活该,“既然当年已经享尽福,如今吃些苦也算不了什么。其他人呢?”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时辰一到,终当有报。
这三夫人做尽坏事,好日子也算到头了。她嫁进徐家,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使尽手段,甚至不惜杀人嫁祸,使计将当家主母逼出家门。如今总算有报应了。
云岚缓缓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他们一家人租了个小四合院,大夫人要跟徐达和离,他不肯,家里闹的鸡飞狗跳。二夫人整天哭哭啼啼骂天骂地,还想找徐明慧为她们撑腰,不过连门也进不了。”
其实徐达曾经来找过明珰,不过被他挡了回去。只因那人并不是真心想认回女儿,是想让明珰为他说情而已。对这样的人,他何必心慈手软呢?留他们一条贱命已经是极限,而且相信他们活着会比死了还要遭罪。
明珰听着大乐,哈哈哈,大夫人要跟徐达和离?他怎么老被女人抛弃呢?大夫人怎么舍得离开?
不过转眼一想,大夫人又没亲生孩子,徐家又没什么前途可言,想抽身走人也很正常。大周朝的风气在这方面,很是宽容。
离了再嫁的例子,不数胜举。
“贫贱夫妻百事哀,徐家当年有我娘撑着,他并没有吃多少苦,如今正好全补上。”明珰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有丝恶意,“女人再多也没一个省事,够他头疼的。”
一朝被打回原处,重归贫困的日子,这样好,太好了。看他们还能不能受得了那种生活?
云岚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有些不放心,“心里难过吗?”
“没有。”明珰低下头,“我是不是太心狠了?”她是不是太冷血了,居然对自己的血亲毫无怜悯之心。
她不怕别人怎么看她,可她介意云哥哥的看法。要是他也认为自己冷血,该怎么办?
云岚扳起她的脸,认真严肃的道,“我更喜欢这样的你,女孩子有时心狠些才能让自己活的更好。”对于她的一切,他都会包容。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过在他眼里,她什么都好。(汗)
蓦然她的眼眶发烫,“云哥哥,让我抱抱。”
这么疼她宠她的男人,她何德何能让他这般对待?她肯定上辈子烧了高香。
他抻出双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你有我,别怕。”或许他是该做些努力了。
春风轻轻吹,万物皆复苏。
花园里各色鲜花纷纷盛开,蜜蜂嗡嗡叫,蝴蝶翩翩起舞。青青小草破地而出,充满了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桃花朵朵开,挂在枝头含苞欲放,粉粉的,嫩嫩的,娇艳欲滴。
地上铺了层厚厚的毯子,大朵的红花绚烂奔放,规则中透着不寻常。
毯子上放了个小桌子,堆满了各色茶果和点心。一旁的酒炉上温着酒,烟丝袅袅升起。
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静享受着独处的温馨感觉。
下人们都被挥退了。
明珰斟满酒杯,举起来致意,“云哥哥,生辰快乐。”纤细的手指握着碧色的酒器,实在赏心悦目。
今日是云岚的生辰,前几天王府里上上下下就忙开了。
宫里早就传下礼物,一件玉如意、一个金寿星、一百束银丝挂面、一百寿桃。
云岚百感交集的笑笑,没想他还能活到二十五岁,真是不容易。一口饮尽杯中酒,香醇的酒味顺着喉咙直入肠胃,满嘴余香。
明珰低下头,心绪也是复杂至极。顺眼扫过那粉红的寿桃,不由奇怪问道,“这时候怎么有桃子?”
“你尝尝看。”他并不点破,只是将那盘寿桃放到她面前。
看他笑的这么古怪,明珰半信半疑的拿起寿桃,愣了愣,张嘴咬了一口,不由笑了。原来是包子,只是做成桃子的样子,上面一层粉色也不知用什么弄的,做的像极了真的。
但滋味不错,质地细腻,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很好吃。
看她吃的这么香甜,他也不由的拿起一个细细品尝。
平安从外面走过来,低眉禀道,“公子,小姐,晋王爷携王妃上门了。”
“他们?”云岚微微蹙眉,他不记得曾经邀请他们过来,在这个时刻,他更想跟她静静待着,没有任何人的打扰。
“是来给公子拜寿。”平安暗自好笑,公子的心思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
”他们有心了。”云岚虽然更想跟明珰单独相处,但也没道理不见专门过来为他贺寿的人。“我们去看看。”
平安脸色有些怪异,小心的瞄了一眼,“小姐也去?”
明珰敏感的查觉到了,挑起一边的眉头,“怎么?我去不得?”
“不是这个意思。”平安额头渗出冷汗,“您……还是……”
难得见平安这么支支吾吾的模样,反而让明珰有了好奇心,笑着打趣道,“你妻子有了身子,你的情绪好像也跟着变的起伏不定嘛。”
“小姐。”平安哭笑不得,眼中却有丝欢喜。
碧莲前几日无论吃什么都会吐出来,平安专门找她替碧莲诊治。没想是意外之喜,居然查出有了二个多月的身孕。
平安当场乐傻了,将爱妻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有一点不好,就是碧莲的情绪起伏不定的很,动不动发怒烦燥不堪。把个平安急坏了,低声下气赔尽不是。也让明珰看尽了好戏。
明珰不再细问,摆摆手拉拉云岚的衣袖,“走吧。”有什么事,去了大厅就知道了。
两人刚进大厅,晋王夫妻就迎了过来,给云岚行礼拜了寿。
“你们也太多礼了。”云岚微笑的扶起他们,“昨日在宫里不是已经拜过了吗?又何必再跑一趟。”
晋王妃生下孩子,富态了不少。身材圆滚滚的,不过也显得更加亲和温婉,“今天是正日子,我们怎么能偷懒呢?”
明珰的眼神却落在一旁静静站立的女子身上,她容貌秀丽,亭亭玉立,身姿端庄,极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一身淡紫的衣裙,衬的她淡雅又不失贵气,极为出众。
她忍不住问道,“这位姑娘是?”心中惴测着她的身份。
云岚听到这话,视线也跟着落到此女身上,有些迷惑。
那女子并不理会她,不等晋王妃介绍,上前一步冲云岚袅袅拜下,声音如黄莺低啼,婉转悦耳,“孙盈盈见过福王殿下,祝殿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明珰的脸色变了,朝云岚看去。她本就敏感,一看这场面立马猜出八九。
云岚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飞快掩去。左手作势虚抬了抬,声音温和却夹着一丝冷淡,“孙姑娘不必多礼。”说完,就朝明珰走去。
李霄夫妻搞什么?这种日子还带了个陌生人过来。真是没分寸。难不成想塞人给他?他们哪来的胆子?真是胡闹,若是让明珰生气,他可不会放过他们。大好的日子却被搅了局,纵他再大度,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孙盈盈有些难塂的起身,眼中泛起水光,眨了眨眼,泪珠欲滚未滚的,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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