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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妻夜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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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这么多了。”沈菱凤也在心里过了好几遍,然后觉得没什么遗漏掉。才有点放心。大概是见了父亲才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就是漏掉了什么,见了父亲也能说得过去。至少是父亲受用什么,再预备也还来得及。

“行了,你先去。等我想到了再说。”沈菱凤并不太想让丫头们看到曾献羽的窘态,难道看不到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样人了?只是说出去有什么好,总是她沈菱凤的夫婿。曾献羽不顾体面倒也无妨,只是她不行。

“是。”澜惠答应着退下去。

曾献羽从听到澜惠说岳父要来以后,心底就开始惴惴不安。只恐见到岳丈的时候,是不是还会闹出当初第一次见到岳父是的窘况,这简直就成了自己的一块心病。

拿起方才没剥完的鸡头继续剥壳,嫩得能够出水的鸡头还真是对胃口。等到全熟。一旦晒干就应该叫做芡实了,那时候即使再好吃都没用了,不对胃口多好都没用。

“多谢大人叫人去弄回这些时鲜。”如果是澜惠叫人弄来的。进来的时候就一定会说。没说的话,一定是跟她们没干系了。她沈菱凤不是不懂情,只是就跟这吃东西一样,再好不对胃口的话,跟它的好坏就没了干系。

“你难得想吃点什么,不去弄回来,说不过去。”曾献羽以为她看不出来,既然没看出来,说出去岂不是多余。这原本也没有多少值得炫耀的,沈菱凤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肉,单单就是这一点,沈菱凤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是一定要摘下来给她的。

沈菱凤心底泛起一点点苦涩,好像方才是的莲子一样。不到全熟的时候,你是吃不出来的,说不定还会觉得挺甜的,也会说这种清甜是旁物无法比拟的。等到全熟才知道,苦涩早就隐藏在先时的清甜中,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肯承认。

两人继而就是相对无言,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沈菱凤自顾摆弄这一盘的时鲜,刚才居然漏下了清甜的鲜菱角。从发髻上拔出一枚簪子,轻轻在菱角上划了几道,不费吹灰之力就剥开了菱角壳,一粒完整的菱角肉托在掌心里。

“给你。”好像是小孩子玩家家酒似地,把刚剥好的菱角肉递给曾献羽:“看好吃不好吃?”

曾献羽接过来,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剥菱角的:“从前我们在家里的时候,都是从荷塘里成串的弄回这些东西,谁还这么讲究的吃。都是用刀切掉壳子,我娘会拿着到锅里炖。若是能加上大肉一顿,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就是拿着荷叶煮粥,那也是大暑天消暑解口的恩物,谁也不回拿它当作正经东西来吃。”

“菱角炖肉?”简直是匪夷所思,这都是解口的吃食,若是拿着菱角炖肉,好像是煮鹤焚琴煞风景的事情:“还能这样吃么?”

“自然,不过这些还太嫩,吃起来没有那个绵软的味道。等到下次回乡的时候,若是赶上吃这个的时候,让人做一次试试。只是娘年岁大了,恐怕没人做得出她的味道来。”曾献羽将菱角肉放进嘴里,除了一股子清气外,还有点点涩口。

沈菱凤拿着金簪子继续给第二枚菱角划壳,曾献羽专注地看着她的纤纤十指,一上一下就这么简单容易的两下,菱角壳瞬时就掉了下来,别人是不是能这样他不知道,大概这也是他们从小就要学会的东西。

☆、第二卷 相对 第三十四章 父亲

黄昏时分,燥热之气随着夕阳的落下,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沈菱凤换了件青绿色的纱罗长裙出来,闹得不舒服的这些时候,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即使到院子里走走,也成了一项不小的体力活。

“老奴参见小姐。”澜惠他们口中的张大叔,张良歇息好了在院门口等着:“小姐好。”

“张良,你好啊。”沈菱凤小时候也跟澜惠他们一样叫他做张大叔,那可不敢坏了规矩。是等到出嫁的时候,张良又是家人中送亲的人,见了自然是亲近异常,只是再也不敢叫一声张大叔,要不传出去会被说成是没家教,那就不好听了:“可用过饭了?”

“用过了,还要小姐记挂着。”张良这个名字,一开始就被人笑话。不知道的说不准还会拿他跟汉初的张良取笑一番,可就是他在沈家权倾天下的时候,作为相府首屈一指的大管家,数十年没有给沈鼎玢惹下不该有的麻烦,更没有人敢说相府纵奴行凶。除了沈鼎玢约束下人甚是严厉之外,恐怕也是这位张良对自己手下的人管教有功吧。

“方才看到锦弗跟澜惠两个,都这么高了。要是在外头,肯定是不认得了。”张良一如看顾自己的子女一样,看向沈菱凤的时候,眼中全都是满满的宠爱:“倒是小姐,瘦多了。”

“哪有,不过是长高了。”沈菱凤自己捂着嘴先笑起来:“家里都好?怎么父亲进京,把你老人家也给闹动了?”

“难道还让老爷一人进京不成?”张良笑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曾献羽身上。相府东床,已经有些样子了。并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况且菱凤这丫头肯定是全心向着他的。否则这么久。老爷嘴里从没有说过他半个不字,要知道,老爷对人一向是挑剔的很,不落下骂名,难咯。

“难道我一人就不能进京不成?”沈鼎玢不知在外头听了多久,慢慢晃悠着由远而近:“还不到耄耋之年,怎么到了你们这里。我就成了一无是处的老废物了?一个说我不能进京,一个说我不能远行?”

“父亲。”沈菱凤心里想要往前疾走几步迎住父亲,等到要迈出步子的时候却想起来,纵然要去,也应该跟曾献羽一起过去。做做样子总是要的,不论日后父亲会知道多少,做给别人看,不能省。

“参见岳父。”曾献羽很配合地跟她一起过去,双双在拜垫上跪下行礼。

“罢了罢了。”沈鼎玢摆手:“自己家里。这么多礼数做什么。”跟张良一样,目光落在独女身上,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瘦了。神情间全是亡妻的影子,就是一蹙眉一笑都是一模一样:“凤儿,你这丫头忒没良心。爹不来,你也不去看看我。非要我这老头子。颠簸一路来京城看你。难道不知道京城中,处处都是我的熟人,来一次被多少人看着。”

“这原是女儿一番好意。让爹爹能跟自己的老伙伴见见,谁知道还被爹爹埋怨,看样子好人是做不得的。”沈菱凤笑着攀住父亲的手臂,眼角忽然湿了。几年不见,父亲的须发比先时还要多了几分秋霜。

“啧啧,看看我的凤儿多会想这些小心思,看样子是你爹真的不如你心思多了。”沈鼎玢摩挲着女儿的手,隔多久不见,都是他的宝贝女儿,说起来还是小时候的乳名。满满的宠爱一点都不担心会溢出来。

“给老爷请安。”锦弗跟澜惠两个跟在后头跪下,接连磕了三个头。

“嗯,也都长大了。如今你们两个丫头。这些精致的淘气是越来越多了。还叫人一路上盯着,看着我这老头子是不是会认出你们的鬼把戏,是不是?”沈鼎玢也不着恼:“我进京正是担心太招摇,你们却偏偏让我太招摇,正是拿你们没法子。”

“奴婢可不敢,都是小姐吩咐的。”两人把这事全都推到沈菱凤身上,无非是为了让诸人一笑。若是老爷进京,真的怠慢了那就是太失礼了。

“还是我错怪了人了。”沈鼎玢笑笑:“凤儿,这司空府的歌舞升平,舞台水榭可还是比不上咱们家自己的清粥小菜,一路上可是记挂着呢。”

“早给您预备下了,就让您女婿陪着您小酌几杯可好?”沈菱凤笑起来,她才不会忘了曾献羽的存在,父女两个走在最前面。曾献羽一直都是带着一脸笑意紧随其后,好像是初婚时的景象,小心翼翼到这种程度,是担心父亲在司空府知道了什么不成?

“这主意不错,你好好去歇着。”来京之后知道的第一件事,居然会是已经大喜事。女儿怀孕了,这比什么都来得好。是不是说女儿已经看淡了一些事情,随之而来的那些事情都成了过眼烟云,女儿始终是大于一切的。

“是。”沈菱凤朝澜惠跟锦弗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一路跟着,两人赶紧点头答应了。这才转身朝沈鼎玢笑道:“爹,咱们可是约法三章在前头的,说是小酌,那可是不许喝多了酒的。您一路鞍马劳顿,总是要您顺心随意最好,只是这年岁高了,喝多了酒可是不成的。”

“听听,听听。还没开始吃酒,就有这么多絮叨了。素日里,可是这么管着你的?”后一句是对着曾献羽说的:“不只是我惯着她,看样子你也是惯着她的。”

“没有没有,都是她惯着我。”曾献羽慌不迭摇手,就是这个样子马上惹来一干人的笑声,沈菱凤双颊透红:哪有这样子说话的。幸而都是亲近的人,知道他不善言辞,要不传出去成什么话了。

沈鼎玢拈着须,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就收住了。有些事情还是要慢慢来,不过两口子素日也是这样子就有些不对榫了,到底是谁的不是多?

沈菱凤看着他们入席,桌上几样小菜全是照她说的配料加上厨娘小心伺候做成的,两壶沁着冰珠女儿红,应该还是当年父亲给自己的‘陪嫁’之一。江南旧俗:凡是生了女儿的人家,在女儿出生之日就要在家中埋下好酒。等到女儿出阁之日,掘出酒坛以为肴客。家私厚薄,对女儿是否宠爱,这时候最能看出来。不是一朝一夕的宠爱,而是从女儿一出生就有了。

☆、第二卷 相对 第三十五章 用心良苦

当初沈菱凤出生的时候,相府田庄中的酿酒作坊整整一年都在制作上等的女儿红。因此相府的酒窖中,登时又多出一个专门为了沈菱凤而设的酒窖,为的就是在她出阁之日,会有整整一座酒窖的女儿红出来飨客。

出阁的时候,前来迎亲的队伍看到这整整一酒窖的佳酿,所有人都惊呆了。不论是不是父母同时送自己出阁,也不论相府东床若何:田舍郎也好,天子也罢,都是一样。相府的娇女,终究是父母的掌中宝。

酒入唇齿,沈鼎玢还是跟从前一样品咂陈酿的滋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如今的作坊若是还能酿酒,让他们多做一下。日后用得着。”

生女是女儿红,生男便是状元红。沈菱凤一下便懂了父亲的言下之意,只是她并不想这么做。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只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她沈菱凤不是不能生养,不是那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仅此而已。若是依照她的本意,唯一期望跟曾献羽少些牵连,挂碍越少越好。她跟他到底是不能对榫的。

事情却又有些蹊跷,明知道曾献羽跟她之间什么都不会有,看着曾献羽略微有些偏颇的时候,却又忍不住要插手管那么一下,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死胡同里。是她这个爱操心的本性又在作祟吗?只要跟她略略有点关系的人,总是期望着别人过好些。这话,亮哥说过:你就是个爱操心的命。

“已经跟酿酒作坊的人说过了,只等着今年的新粮入库就着手酿酒。”曾献羽没给她太多踌躇和思虑的空隙,马上接过话茬:“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动手去做,也就不好说出来。”

“原该如此。”沈鼎玢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女儿:“凤儿,你晚间吃了些什么?”

“您就别管我了,我这会儿原不饿。”沈菱凤微微侧身,一锅香气扑鼻的清汤端上来。沈鼎玢看着还没见过这个。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什么新鲜花样?不过是借着点新鲜荷叶的清香而已吧?”

“这里头讲究大了,还是要父亲猜上一猜才能入口的。”沈菱凤亲手掀开盖在最上层的比率荷叶,清亮如水的鲜汤泛出荷叶才有的比率。云白的御窑汤盅里卧着一只油亮嫩黄的肥鸡。

“你又欺负你爹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不过是一锅荷叶鸡土汤。难道还有两样的!”沈鼎玢看了眼曾献羽:“献羽,你说是什么?凤儿最喜欢做这种事情,所有人都猜不出来她就最欢喜。”

“估摸是鸡肚子里还有什么吧,我也猜不着是什么。”曾献羽实话实说,不像是狡黠的父女俩,各怀心思又想让对方高兴些,他一直都不会玩这些文字游戏。某次沈菱凤跟人玩猜谜。他就愣是看不明白。仅仅只有一句诗。非要是猜出里头隐藏的东西。外行人根本不懂他们这些人乐此不疲的爱好。

“听见了,不是爹一人这样子说你吧。”沈鼎玢等着女儿揭晓谜底。

沈菱凤笑着从锦弗手里接过牙箸,从鸡背上划开。露出雪白的一角,里头居然还有一只鸽子:“里头还有呢。”

“你甭跟我说。里头还有只鹌鹑。这个连环扣儿,是我最不喜欢的东西。”沈鼎玢摇摇头:要是女儿也喜欢这些东西,那就不是自己的女儿。

“鹌鹑有什么意趣。”沈菱凤撇嘴,将鸽子从鸡肚子里挑出来。用一把象牙小刀划开,洁白如玉的莲子好像一粒粒珍珠从里头滚出来,在碧绿的鸡汤中格外惹眼。

“谁想出来的?”沈鼎玢这才舒了口气,万一他的宝贝女儿不能免俗,恐怕真是从小白教了她。

“难得有新鲜的莲子,又有新送来的鸽子。知道爹一路辛苦。才想尽心思叫厨娘熬了这汤。”沈菱凤给父亲盛了一碗他,心里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曾献羽同样盛了一碗汤,举手投足远远不如给父亲盛汤来得轻松自如。

曾献羽心底莫名感慨了一下,这真是第一次。他心里也清楚得很。这不过是不想沈鼎玢看出端倪,唯有做出经惯见惯的样子,就好像是他们之间常常这样,不过是日常生活中最经常发生的事情。当下坐得比沈鼎玢还有安稳。

就是这个小小的举动,才让沈鼎玢看出了不对劲。要是曾献羽略微矜持甚至不习惯,才能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女儿娴熟礼节并不假,只是她不会对每个人都娴熟礼教。不该她做的事情,即使别人都说是妇人该做的事情,也不多做一件。

仅从这一点小小的言行举止,还是让人看到女儿跟曾献羽之间并不是多么和美。一厢情愿的事情还是多少有些遗憾。

“小姐,脚还酸么?”锦弗给她轻轻捶着腿,从花厅出来,沈菱凤就有些站不住,前后摇晃着,要不是自己站不住,肯定不会有这么失礼的举动。

“好多了,这几日总是这样子。”歪在贵妃榻上,沈菱凤面色转圜了不少:“我先时还说自己能站得住,谁知道越来越没用处,这才站了多久就这样子。”

“太医也说小姐不能多站,要不自己一定是吃不消。”澜惠跟着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小姐先把手泡泡,舒筋活络最好不过。”说着,上前给沈菱凤捋起衣袖,让她把手泡进去,顺手给她按捏着手指,好让她更舒服些。

“你们在外头听到什么了,两个人好像是约好了似的,见了老爷一句话不说,要不是叫你们这么多礼数,肯定是连请安都忘了。”微闭着眼睛,看得出来很惬意。

“小姐,您知道老爷是谁请到京城来的?”锦弗忍不住说出缘由。

“谁?”沈菱凤不愿去猜,她宁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答案。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愿去想,结果就是最坏的那个。

“公子。”锦弗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抬着眼皮期望看到沈菱凤有一丝不高兴,或者是眉目间有一丝反应:“公子离开京城后,专程到了乡下见到老爷,跟老爷说了很多。说是不想看到小姐过得不高兴,如果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情愿赎罪。”

☆、第二卷 相对 第三十六章 好像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沈菱凤没睁眼,闭着眼就算是做梦的话,那么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父亲跟亮哥曾经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只是这两个人都不在身边,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奴婢是听张大叔说的,张大叔说公子被老爷拒之门外有三日。老爷一直都是避而不见,公子也跟从前一样青巾布衣,恭恭敬敬守在门外。非要等着见了老爷一面才肯罢休。”锦弗好像是亲眼见到一样,说起来绘声绘色的。

“还说什么了?”果然是她想的那样,如果亮哥肯狠狠心,索性把这件事撂下不管,就当作什么事他都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从此就都息了心,也就太平无事。爱操心的人,岂止她沈菱凤一人。

“张大叔说公子在乡下呆了两日,连同在门外等的三日一共是五天的时间。跟老爷说了很多事情,还说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个王爷看,以前怎么说话如今还是怎么说。张大叔说,要是老爷当初略微心思松动些,何至于有今日。总是老爷接连误了小姐和工资。”

沈菱凤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父亲会这么想吗?恐怕父亲心里纵然是有过一丝这样的念头,最后也会让所有的事情照着他想的那样继续往下走。父亲说过,能有今天全凭着心硬两字。只是对外人心硬,难道对亲生女儿也要心硬不成?

“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有意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她不得不防。不是身边的两个人信不过,而是父亲一旦到了这里,谁也不保不齐等下父亲不会知道方才她们说的一切。

“只是,小姐您总要替自己想想。若是一辈子这样郁郁寡欢的过下去,谁会真的心疼您?难道真的要跟大人这样话不投机的过一生?”锦弗想起来都觉得心疼,张大叔午后见了小姐,都是微微叹气,莫名的心疼。

“话不投机?!”沈菱凤把这四个字复述了一遍。好像是说到了心底,又好像是隔靴搔痒全没到痛处,若是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么多的不好,也就是说她沈菱凤装出来的本事都没有,想来方才父亲也是看出了什么,要不说笑话的心绪都没有起先那么浓了。

“对了,缀锦阁的事情不要说到父亲那里。等我明日见了父亲,自己跟他说。大人如今这个身份,就是有个三房四妾也并不为过。若是真的一个都没有,反而是有了麻烦。”当你眼中没有这个人的时候。他有多少女人都是一样。也跟她没关系。他的那份俸禄虽然不多。也足够他跟那些女人用上一阵子,只要不动她沈菱凤的根本,爱怎么用都可以。

“还用得着奴婢们去多这个嘴,老爷恐怕刚来就知道了。”澜惠根本就没打算瞒着人。沈菱凤难道还不够精明吗?这种事是能够瞒得过去的:“琳琅说,那位赵姑娘好像是知道了老爷要来,一整天就在缀锦阁外头转悠,老爷多精明的人会看不到?就是老爷没瞧见,张大叔看到了难道还会瞒着老爷不成?”

“只要不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父亲都会忽略掉。我说的父亲就会认真。”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点自欺欺人。父亲真的疼爱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到如今这个进退维谷的地方?

不能忽略掉的酒气就在身边环绕,一定是曾献羽喝过酒。今晚父亲在这儿还不敢到处晃悠,就到这儿来了。推了一下,推不掉他的手。转过身,撞到他身上:“哎呦。”不喜欢酒气四溢的味道。

“怎么了?”曾献羽有点不知所措,知道沈菱凤有孕以后。用头晕脑胀来形容他最恰当不过。当然他背着她做的事情着实有点拿不出手。当着她的面,差不多就是沈菱凤要天上的月亮,他绝对不敢拿星星来糊弄。当然弄巧成拙的事情,绝对不止做了一次。

“你喝酒了。”沈菱凤最不喜欢酒气,怀孕以后反应尤重。

“没喝多少,岳父也没有多喝。”曾献羽唯恐她生气,连连解释道:“你要是不喜欢,下次不喝就是。”

“你到外头去睡。”这还是第一次要他到外头去,锦弗他们说的话就好像是刻在心头的烙痕,一点点加重,成为一道疤,根本就抹不去。

喝酒后的人根本就不能用常人的心态去想他们的举止,何况曾献羽每次在沈菱凤面前总是需要有点东西壮胆的。酒壮怂人胆,这话用在他身上并不为过。

“我要挨着你。”曾献羽手臂健硕有力,把她禁锢在怀中,让人不能动弹。即使平时没有怀孕的时候,沈菱凤都要小心一二,不让他看出自己有武功的底子。何况这些时候她本来就身子虚得很,多站一会儿都吃不消。除了自保以外,根本不能有别的举动。

“我喘不过气。”不能来硬的,只能用沈菱凤最不愿给人看到的一面,差不多是讨饶了:“你松手。”

“那你不许撵我出去。”曾献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手臂略松了松:“我不敢碰你,只怕伤到你。”好像是有无限心事,喟叹了一句:“你总会用一把软刀子,把我伤到没有退路走,我还不能说出来。我是个男人,就是有不痛快只能闷在心里,要说出来都不知道去跟谁说。”

沈菱凤并未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有些事情时间不对人不对,那么这件事就是彻头彻尾错了。她跟曾献羽,时间不对人不对,所以错得一塌糊涂。锦弗跟澜惠一路走来,看得清清楚楚,所谓当局者迷盘观者清,她们比自己更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手上却没有躲开曾献羽的手,应该是不想在父亲在京城的这几日,尽量不让父亲看出其中的端倪。哪怕父亲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是让父亲心底有意思企盼,面上的好也是好的。

☆、第二卷 相对 第三十七章 告状

好在曾献羽喝了酒,闹腾了一会儿就沉沉睡去。手臂却把沈菱凤紧紧勾在怀中,不许她挣脱。沈菱凤努力想要摆脱,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却每次都逃脱不掉,最后只能是在自己一次次不愿意的背后,一次次发生。

怀孕的人很容易犯困,若是旁边还有个人睡着了,那么这个人也会在短时间内很快睡着。沈菱凤就是如此,不想喝过酒的人在旁边睡着,可是片刻之后她也随着入睡。

早间刚到花厅里坐定,真是难得的一景。打从怀孕以后,沈菱凤就没有正儿八经在出来理过事,多半都是想到什么要办,就让身边两个丫鬟出来一个传话。再要紧的事情,不过是让管家到自己房中细细嘱咐两句,你让他再做别的事情,也没那个精神。

“夫人。”看到她,几个主事的妇人赶紧迎上去请安:“身子可好些了?瞧着倒是比前些时候精神了些,只是又瘦了。”

“也还好,多承惦记着。”沈菱凤笑着让他们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我也是有了精神,才能出来走走。那几天谁不是说我吐得天昏地暗。趁着我今儿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先拿出来看看,我知道这些时候也是让大家忙坏了,等我再好些,肯定是要好好的酬谢大家的。”

“夫人说这话也太见外了,这几天是有些事情,不过奴婢们都已经料理妥当了。实在是不敢让夫人心烦。”最能干的张嫂子把做好的账簿放到沈菱凤手边,看看身边都是关系极好的伙伴,心底闷了好多天的话也敢拿出来说:“夫人,真是要给那位赵姑娘点厉害尝尝,忒不知道深浅了。”

类似的抱怨,已经听过无数次。沈菱凤也习以为常,唯独不明白一件事,赵敏应该不是个笨到无以复加的人,怎么会跟身边这么多人结怨。这些人做大事或许差一点,日常生活根本就省不脱。凡是还要他们从中斡旋,只看这一点,就不应该让他们有微词。很多时候还要多多结好他们,用点小恩小惠笼络人心,这样才是长久之法。

“又是怎么了?”沈菱凤从澜惠手里接过张嫂送来的账册略微看看:“不是说这两天都安生在府里呆着的,难道又闹出什么笑话来了?”

“哪里是安安分分在府里呆着,这两日又换了男装到外头去了。您说这个在外头招摇过市都不是大户人家的做派,何况还去了酒楼喝酒饮宴,跟一班不知来头的男人坐在一处。被咱们家里的人瞧见了,这要是被人知道。大人和夫人的颜面何存?”张嫂忧心忡忡。看这样子。说不定撞见沈菱凤的家人,正是张嫂的男人。

“跟大人说了?这两日长史官倒是闲着,跟他去回一声,就说是我的话。要是赵姑娘有任何不妥,我是饶不过。”锦弗把那天听到的话学了一遍,人心不可测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身边还有长史官这么大胆子的人。

“夫人还不知道呢,长史官早就跟赵姑娘通同一气了。”张嫂这下可不敢大声说话了,长史官跟他们可不一样,那是吃着朝廷俸禄的朝廷命官。点他的眼药,还是需要有点本事跟担待的。除了是沈菱凤以外,可能府中上下没有第二个人不怵他曾献羽都不能免俗。

沈菱凤微微一笑。这可是天大的本事,难怪能够自由出入将军府还不担心被人知道,难怪在外头跟女扮男装都不要避讳,巡城御史跟京城中各家各户的长史官教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能够跟他们相交好。足以证明赵敏心思深沉,而且知道这些人对她是极其有利,出了事也不至于有人能够动摇她的根本。

看来还真是小瞧了她,以为她的心思不过在这区区将军府的一亩三分地。她要的东西只是一个将军夫人吗?有这份心思的话,什么将军夫人都不值得一提了。

“男女有别,就是赵敏从幽州来不甚清楚,难道长史官不清楚?”沈菱凤挑起一侧眉头看了眼张嫂:“说说也就罢了,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名声自然是比什么都要紧。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出去就不要再讲。被人知道,恐怕你们都不得好过,这个理儿我想你们都知道。”

“奴婢知道了。”张嫂听出这是明里斥责,暗地维护的话,自然是心领神会:“夫人放心,奴婢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夫人,老爷已经起身了。”锦弗带着人过去看沈鼎玢是不是预备用早饭,这是他们父女俩单独见面的时候,必然会有些话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行,那咱们先到这儿。趁着我这两日精神好,还有好些事情要吩咐。过几日恐怕你们又见不到我了,到时候去哪儿抓瞎去?”沈菱凤掸掸衣摆,搭着澜惠的手往外走:“有些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别给自己找些不痛快,何苦来。”这话不知道是劝自己还是劝别人,在身边人看来都不像是沈菱凤的做派了。

“是。”张嫂有些发愣,还是连连答应了。毕竟这是劝她的话,要是不听劝的话,就是自己不受教了。

沈鼎玢在窗下坐着,正在看着一份邸报。这好像是辞官还乡之前的习惯,每日晨起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当日的邸报,这些事虽然离他远远的,不过看看也能知道朝中是不是有新的动静。

别人说他是老奸巨猾,他不这么说自己。只是一个熟谙官场内幕的老头子,皇帝的一句话,无关紧要的一道口谕,说不定后面就会有后手出来,让某些沾沾自喜的官员们措手不及。

皇帝跟宜王随时一母所生,不过还真是天悬地隔的两个人。宜王若不是为情所困,加上心思原在山水间,或者会成为跟太祖太宗一样的命世圣主。看来世间难得有两全,这一条占到了,下一条就一定没有。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颠扑不破啊!

☆、第二卷 相对 第三十八章 早饭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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