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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红梨压海棠+番外 作者:东方梨(起点vip2013-02-20完结)-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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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点点头,站到罗言身侧。

我带着剩下的人扯下身上的布,放到不远处的水缸里打湿,捂住鼻子,“咱们的目的是救人,可是也要小心有埋伏,若是看到没有头发的和尚,切忌千万小心,如果对付不了就叫我。还有,不要吸入那浓烟。”

“是。”众人纷纷点头应下,随着我冲了了踏入大殿之内。。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猛然一颤,‘罪狱’崩塌时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我勉强稳住心神,看着眼前不断往下飘落的碎木屑与万物燃尽的灰烬,眼睛被深深地刺痛。

我紧握住双手,竭尽全力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忍住心里的悲痛,瞪大眼睛在浓烟里搜寻起来。

忽然耳边响起了细弱的哭泣声,我顿下脚步,向右看去,一个弱小的身影被一根房梁压住,倒在了火海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疾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房梁的重量,明白这不是独自能撼动的重量。

“救救我。”那个被压在房梁下面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看见我的到来,眼里噙着泪花向我求救着。

然而,看到她的脸,我却愣住了,带着试探开口,“初悦?是你吗?”

“你是?”尽管她灰头土脸,几乎要看不清原本的样貌,我还是一眼便认出她来。并不是因为我们交情多好,而是因为,在‘罪狱’里发生的事情,我根本就无法忘怀。

“等等,我马上就救你。可能会有些痛,忍着点。”我屏住呼吸,将湿布丢在一旁,暗中凝聚起力气,一掌拍在房梁之上。

“喀嚓”一声,房梁从中间断裂出一条细缝,细缝一直在沿着它原本的纹路蔓延,知道彻底断裂开来。

我轻轻将初悦扶起来,对她笑了笑,初悦有些迟疑,半晌才虚弱的开口,“笑晴姑娘?”

我点点头,小心扶着她躲过倒在地上的横梁与头上掉落下来的火花,顺利出了大殿。

我找了个干净的草坪,将初悦放在地上,“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还要去救人。”

“等等。”初悦有些慌神,伸手扯住我的裙角,“不要去。”

“为什么?”我奇怪,尽管相处时间不长,初悦却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孩,眼下这种情况,我当然得去救人了。

“有人要杀你。”初悦带着慌乱的神色将四周打量了一番,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顿时明白过来,装作不经意的弯下腰,将耳朵凑到初悦的嘴边。初悦凑上前来,轻声细语了一番,我了然的点点头,拿起重新从衣服上撕下来打湿的布,依然转身走入那火海中。

这些臭和尚,虽然为出家之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倒是不少,算盘打得很响嘛。居然算计的如此清楚,要不是在此遇见初悦,恐怕我是真的要中招了。

进入火海,我也不再急躁的寻人,而是一点点搜寻着,直到看到那个村妇打扮的妇人,紧张的缩在角落里,我这才微笑起来。

还在这里等着,我掩饰了一番自己的情绪,快步上前,“大娘,你没有事吧?”

看到我,妇人有些紧张,完全没有一般人遇难之后看见救命之人的惊喜与感动,而是手足无措的盯着我,看到我向她靠近,甚至有些害怕。

我心里一沉,这些和尚,真的是做得太过分,即使我想要饶恕他们,他们却自己断了自己的活路。既然如此,休得怪我狠心,这死路,可是你们自己找的。

当前,我还是先将眼前之人救出去才好。掩饰好表情,我快步上前,将那个大娘搀扶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向外走着。“这火来的好生奇怪,大娘你没事当真太好了。”

感觉大娘的身体如石头一般僵硬着,我温言开口,希望能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大娘的身体动了动,右手缩回了袖子里。

我冷笑起来,将嘴巴凑到她的耳朵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不想你孙子死的话,就不要动。”

我此话一出,大娘吓得全身一抖,手里的匕首便掉落下来,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尽管这四周燃烧的声音很大,几乎掩去这几不能察的声音,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大娘见事情败露,吓得面如土色,松开我的手便想跪下,我连忙伸手制止,将她牢牢搂着。“我有办法救你孙子以及被那些和尚挟持的人质,不知道大娘可愿意帮忙?”

“可是我的孙儿还在他们手上。”大娘颤着声音,完全无措的样子。

“放心,只要您帮忙,我就会救他。”我笑意吟吟的保证着。

见大娘还在犹豫,我瞬间冷下脸,“还是,您想现在就死在我手上?然后您的孙子也活不成?”

大娘浑身一抖,眼神变得呆滞起来。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借着滚滚浓烟停下脚步,“大娘您放心,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保你们平安。”

看她还在犹豫,我再接着补上一句,“你看我现在不就在救你吗?我不是坏人,真的,大娘你要相信我。”

大娘无奈的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我松了口气,凑到大娘的耳边,细细的吩咐了一番。大娘连连点头,然后拾起方才掉在地上的匕首,走了出去。

我用湿抹布死死捂住口鼻,心里冷笑起来。

不知道那些随我进来的手下,有多少人已经中招?不过他们是哥的精英手下,一个个都是身手不凡,应该不至于那么弱才对,最多,不过受些皮肉伤而已。

暂且不去管他们。

这些臭和尚抓住这些带着亲人家室来上香的无辜百姓,用他们亲人的性命作为要挟,让他们带着匕首躲在这火势冲天的大殿里,然后杀了前来救治他们的人。

的确是个好主意,毕竟那么多无辜的人,都不会想死。况且,还有自己的亲人做人质,他们即使百般不愿,又如何能拒绝呢?

我们,又哪里会想到,这些无辜的人,已经被人挟持,将要杀了我们呢?

如此精妙的方法,杀人还不用自己动手,这里的大火还能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到时候哥追究起来,他们还可以说是我们自己为了救人而牺牲。

当真,是个好办法呀!

如此精妙的办法,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是这些整日念经吃斋,不闻江湖事的和尚能够想出来的计谋。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选。

简行。

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将我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进而一再的利用我的善心,为他自己谋取利益。

只是,自负如简行,却把压在房梁下受了伤的初悦排除了在外,也就是这个意外之人,让我得到了机会反击。

既然你做了初一,难道我就不会做十五吗?

以为,我还是半年前那个任由你打杀、羞辱的小姑娘吗?

就让我来教教你,错字该怎么写!

第一百三十七节 行济庆寺(4)

我伤不了简行,凭我现在的武功,也奈何不了他,与他硬碰硬的对上也只有输得份。

也许,还会让半年前的事情重演。

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我不会选择与他当面打斗,这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要是我能够再理智一些,我就应该知道,此时应该要逃走,至少要先去搬救兵。

只是,我对他的恨,深入骨髓,一旦遇上,哪里能退!

何况,他还对我下了战书,我岂有不接之理。

既然你找人暗害于我,我也可以同样暗害你。就算不成功,也绝对要成仁。

简行,这姑且算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战吧!

虽然现在,我不能断定自己的输赢,可是,我会想尽办法赢,我也……必须要赢。

本来,我应该是输了的。这个计划,是完美的,至少绝对可以伤到我。

打定了注意,继续在火海里搜寻着,直到确认没有人在这大殿,我才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灰尘摸在脸上,遮去原来的颜色。然后又将衣服弄得皱巴巴、脏兮兮,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时,才低着头咳嗽着走了出去。

要想装成一般的百姓,混入那些被和尚挟持的人群里,唯有用此下策。

走出去时,一眼便看到初悦依然在方才那块草坪上面,见她神色焦急的看着我,终究还是不放心,我只得走了过去。

“可是觉得不舒服?”我将初悦身上打量了一番,衣服太脏,也没有血迹,我也看不出她有没有哪里受了内伤,于是问道。

“只是稍微有一些不舒服,腿上面也擦伤了一点点,不过没有关系。”初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点点头,“我要去救那些被挟持的普通百姓,你呆在这里,等狱主安楚来了就向他求救,他会救你的。”

“狱主也在这里?”初悦的表情变得极为恐惧,身体甚至有些发抖。

“放心,如今‘罪狱’已不在,他也不再是狱主,不会伤害你的。”我猜到初悦的想法,柔声安慰。

“他会抓我吗?”片刻,初悦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初就是他放你们出了‘罪狱’,如今他抓你作甚?”我轻轻拍了拍初悦的手,“你已经是自由之身,不用再受人限制了。”

初悦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晦涩,没有再开口。

我以为她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也没有在意那么多,“你呆在这里吧。”

“小心。”身后传来初悦关切的嘱咐。

我顿住身子,想起在‘罪狱’里的那段时光,忽然便湿了眼眶,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我转头笑了笑,“放心。”

月老院一片寂静,那高大的银杏树枝透过围墙,伸出几从树干出来。绿油油的银杏树上那些红布条随着风晃悠着,仿若随时会被吹走一般。

此刻看起来,原来这汇聚了无数人愿望的红布条,原来如此之轻,轻到随便几缕狂风,便能随风消散。

人们的愿望,原来是没有什么分量的。

“什么人?”我刚靠近那院门,前方立时传来了喝止声。

我低下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凄苦不堪,“这位大师,我在那大殿里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救我。我不想被烧死,所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己逃出来了,请您开开恩,放了我的家人吧!”

“哼,进来。”那和尚将我打量了一番,直到我手心都沁出汗来,才终于冷淡地开口。

我一直低着头,快步进了院子,直到走进大殿里面才微微抬起头来。

如我所料,简行果然已经不在这里。怕是在听到风声之后,对这些和尚吩咐一番,就已经逃走了吧!

不过,等会还是需要确认一下,免得着了他的道。或许,他还在这个寺庙的某个地方潜伏着。

我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那二十几个普通百姓,他们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有孩子的抱着孩子,没有孩子的扶着自己的亲人,虽然脸上都显露出恐惧之情,却没有人发出哪怕一丝丝的声响。

我看着那些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下了然,恐怕他们是想哭,却不敢开口吧!

随我进入大殿救人的侍卫,一个不落的都被绑在这里,或多或少受了点伤,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只可惜一个个被绳子捆在了一起,如同垃圾一样被人甩在一边,看见我进去,一个个如同看见了救星,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瞄了瞄那些和尚,低着头走近那些普通百姓,然后偷偷地瞪了那些侍卫一眼。

接到我的视线,那些侍卫皆是低着头,不敢再胡乱动弹。

这大殿里约莫有三十个和尚,皆是围着木鱼坐在一旁,嘴里振振有词,似乎似在念经。

做出这样子有违佛道的事情,是在乞求佛祖的原谅吗?

真是可笑,这不就是相当于甩了人家一巴掌,再说对不起一样吗?佛祖要是会理你们,他就不配成为佛祖。

我禁不住冷笑,确定那些普通百姓都在我的保护范围里,才彻底仰起头来,幽然地转过身,手里的短剑闪电一般疾射而出,准确的插在那根绑住那些个侍卫的绳子上。

绳子立时断裂开来,那些个侍卫慌忙扯下系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站起身来。

“你做什么?”几乎就在我射出短剑的同时,那三十个和尚同时睁开眼来,见我救了那些侍卫,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好纷纷弹起身来,对着我怒目而视。

于是那些重获自由的侍卫皆是慌忙地疾走几步,站到了我的身边,恭敬地弯腰,“小姐。”

我同样怒目而视,抬手便给了离我最近的一个侍卫一记爆栗,“我不是吩咐过你们要小心吗?要是不小心丢了性命,要我如何去向你们的家人交代。”

“小姐,我们知道错了。”那个被我敲了一记的侍卫可怜巴巴地开口,双手握着将短剑递在我面前。

余光瞥见一个和尚挥拳打来,我慌忙拿过匕首,将他一把推开,一边挽起剑花挥向前方,一边气急败坏的怒吼,“知道错了还不给我小心点。”

“是。”那个侍卫吓得脸色煞白,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那个和尚见我剑势凌厉,不敢乱接,退到了一边。

我对着他冷笑,“想不到你们这些臭秃驴只知道偷袭啊?难道你们的佛祖就是如此教导你们的吗?还是你们上梁不正下梁歪,只会做这些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情?”

看着那些个和尚被气得五官走形,我继续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想要杀人灭口?可以呀,如果你们可以枉顾自己亲人性命的话。”

那些和尚本来一个个杀气腾腾就欲对着我动手,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一番,有人开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你们都是蠢才不成?还是你们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木鱼?”原谅我口出恶言,我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一想到简行所做的那些事情,我对恨不得掐死这些甘愿成为简行臂膀的愚昧之人。

眼见他们一个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缓了口气,在他们动手之前,加快了语速,“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家人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怎么,想说你没有家人?那不好意思,你们所在乎的人也在我的掌控之内。怎么,还想说你们没有在乎的人?那就更加不好意思,你们出身的地方我也一清二楚,只要你们敢乱来或者胆敢伤害这里的人,你们就等着身败名裂,死后都无颜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吧!”

一口气说完,我微带着得意看着那些已经目瞪口呆的和尚,“怎么,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吗?那你们看看这个……”

边说,我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玉佩来,伸出去晃了晃,玉佩背面那个‘东’字在阳光下闪了闪,“可别告诉我你们不认识这块玉佩哦?是选择让自己的亲人去死呢?还是乖乖投降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卑……卑鄙。”一个和尚嗫嚅了半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卑鄙?这话由卑鄙之人说出口来,可真是让人觉得忍不住想笑,于是我便真的笑了,转个身露出一直在害怕着的那些普通百姓,“你问问他们,他们会觉得谁更加卑鄙?”

那个和尚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

今日,我被人骂了两遍卑鄙了。是我卑鄙吗?

“做出选择吧!是选择自己的亲人死呢?还是乖乖投降?”我冷笑了一声,步步紧逼。

那些和尚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了头,没有再反抗。

“放他们出去。”我指着那些普通百姓,对着那些侍卫开口。“留下几个人,将他们的出家前的名字与家族写下来,然后也放他们离开这里。”

“是。”一些侍卫小心翼翼地护送着那些发抖的百姓们,走出了这个大殿。剩下几个侍卫从大殿里拿出纸笔,开始挨个询问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有我在一旁警惕着,还是他们真的害怕自己的亲人被杀,倒也相当配合,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下来。我在一旁仔细的听着,见与之前打听的的消息无二,才放下心来,待他们的名字全部写完,才站到他们面前,“不要再犯事,否则等待着你们的,将只有死路一条。知道了吗?”

我没有等待他们的回答,转身便要走出这里。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席卷而来,正欲躲开,迎面一个红色的身影扑来,将我搂在了怀里。

然后只听一声惨叫,所有和尚都惊呼了一声,皆是脚步慌乱地站逃了一边。

第一百三十八节 行济庆寺(5)

我无奈的抬起头来,转过头去,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没有声息的人影,再次叹了口气,“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轻易杀人吗?”

“我不是轻易杀人,只是要杀你的人,一个人都绝不放过。”一身大红色嫁衣的人影看起来有些狼狈,尽管现在时春末的天气,他的额头却沁出汗水来。想来,是从鹰帮得到了什么消息,才急匆匆的赶过来的吧!

人家为了我,都放下了自己身为男儿身的尊严,都顾不上换身衣服便赶了过来,我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现在的我已不是从前,看见死人,已经不会再大惊小怪了。若对敌人心慈手软,恐怕死的只有自己以及身边的人。

这一点,我必须牢牢记住。

我看着眼前那个比女子还要妩媚三分的人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哥,你真的很好看?为什么偏偏身为男儿身呢?”

看着他一瞬间沉下来却又无奈着的神色,我无不得意的想,大概也就只有我,能够毫无顾忌的触及他的逆鳞吧!

“你呀!”相貌为倾世美人,却偏偏是男儿身的东沂城城主杨少临颇为无奈,带着宠溺的笑容,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便往外走,边询问道。

“线索指向这济庆寺来了。”杨少临娇嫩如花的声音,无论何时听起来都是别有一番滋味。尤其他现在身着一身嫁衣,不由让人浮想联翩。要是他真的生为女子,这天底下该有多少男人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呢?

我纷乱的思绪在听到他的话后瞬间归位,线索指向济庆寺?我心下一个咯噔,不好!既然线索在这里,也就是说那个老和尚知道简行的动向,只怕简行会杀了那个老和尚灭口。那样子的话,九月与罗言就危险了。

赶忙撩起裙角,向着方才燃烧着的那个大殿飞奔起来,心里再次祈求起来,老天你不要再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人了!

心里又开始咒骂,简行你要是敢伤害九月,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此刻,燃烧着大殿早已坍塌,只剩下一片废墟依旧在燃烧着,火势一直蔓延到了周边的殿宇,烧毁了一大片房屋。幸而此时的火势已经控制住,除了倒塌了几处房屋之外,不会对这岳枫山造成影响,否则这山一旦烧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果然跟简行有关系的人,都不会是啥好人!

小心地跨过那些仍旧带着热度的灰烬,我疾步走入大殿后面。长廊处的景色依旧,正值春天,这里多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所以这一场大火并没有让它收到多少损伤,除去多了一层灰烬,它看上去依然是那样古色古香的寂静。

还在老远,我便发现原本罗言与九月站立的地方,已经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心已经狂跳起来。待看到水缸旁边躺着不动的三人与满地的红色血迹时,我的呼吸都欲停止过去,甚至失去了过去查看的勇气。

九月,九月,九月……

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我呢?

怎么可以?

我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恐惧涌上心头的同时,泪水也滑过眼眶,似乎是绊倒了什么,我狼狈不堪地跌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红色,悔恨地只想杀了自己。

我带着恨意打量了一番四周,却哪里还有简行的影子,只怕早就逃出这里了。可恶的简行,贪生怕死之辈,只能做蛇鼠一类遭人打杀,注定要被人唾弃一辈子。

我费尽心思想要抓他,甚至想尽了办法,动用了多方的力量,他竟然不战而逃?懦夫、孬种、没有人性……

我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不好的词,都给他骂上了一遍,却还是不解气。

痛苦的抓了抓头发,我承受不住心里的恨意,死死地咬紧了嘴唇,手上越发使力,头发拉扯着头皮,痛不欲生。

“月回,你做什么?”本来已经上去查看的杨少临见我模样不对,折回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不让我再动弹。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脸看他,快要泣不成声,“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九月,是我害了罗言。我先是害了师父,然后又害了九月……这到底是为什么?”

“九月没死。”杨少临一句话,就把我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见我看着他,继续开口说着,“死的是那个和尚,罗言虽然受了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九月只是受到了惊吓,没有受伤,身体无事。”

我带着泪瞅着他,“真的吗?”

地上那些多的血,真的没有事,不是在骗我吗?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哥不会骗你。”

听到他这么说,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九月与罗言身边,也不管地上脏污的血迹,抖着手就伸到九月的鼻下。心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喜悦便涌上来,还有呼吸,真的还活着。

挂着泪带着浅笑,又伸出手探了探罗言的鼻下,虽然呼吸较九月的弱,却也还是有呼吸。

真的是太好了!我伸手拉住紧随而来的杨少临的裙角,控制不住情绪喜极而泣,眼泪鼻涕一大把一大把的往下掉,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偏杨少临也不嫌弃,蹲下身来将我搂在怀里,娇嫩的声音轻柔,“放心,表哥会保护你,会保护你身边的人。相信表哥。”

“什么表哥不表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哥,亲生的哥哥。”勉强恢复了情绪,我略带着不满开口。

像东方吟那种不称职的哥哥,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我的哥哥,只有杨少临一个,我也只要一个。

“是,是哥哥。”杨少临宠溺的笑,抬手命几个侍卫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九月与罗言扶到担架上,向院外行去。

“回去吧?”待担架走后,杨少临将我拉起来,开口询问。

我看了看后山的方向,“安楚还在那里。”

“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他,不会有事。你也累了,咱们先回去休息。”说完,拉起我的手不容我反驳的走向寺外。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了。只是在抬脚跨出寺门的时候,还是不甘心的回头看了看,这方丈一死,其他在这寺庙里身份低微人肯定都不会知道简行的去向……即使知道,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经此一战,简行必定会逃到更加难找、更加隐蔽的地方。如此一来,就又失去了线索,只能再次重新找起了。

虽然他必定逃不出城里,可是这东沂城不小,能躲藏的地方太多,找起来很是费时。而且简行那么奸诈狡猾,不知道这次又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再次找到他的踪迹。

要是他完全不露马脚,那可就麻烦了。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毕竟他也是人来着,需要吃喝拉撒睡,只要在城中再多布置一些眼线,肯定能够再次将他找出来。

我深信着,只是这一次,简行没有占到便宜,我也没有讨到好处,可谓是各有所亏。幸而伤亡不大,虽然扯上了无辜百姓,还好也都是有惊无险。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又会如何呢?下一次碰上,我能赢吗?

“哥,这庙你打算怎么办?”撇开纷杂的思绪,我轻声问道。

“你有什么主意?”杨少临并不回答,同样抬头看着济庆寺的金字招牌,说道。

“不能放着不管,这么一大块地方,要是长久无人打理,只怕会成为强盗劫匪们的聚集地。到时候伤害的,还不是你的那些子民。”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我避重就轻的回答。

其实,要是这里成为无人管理的地方,只怕又会为简行的逃窜生涯增加居住地。我已经说过,凡是会成为简行栖身的地方,我都会将之摧毁。

“恩,你说的对。”杨少临谦虚的点点头,“等明天我找几个可靠的人,让他们出家来这里当和尚,算是守着这里。”

“可不要找那些有家室的人,最好找那些个武功底子不错、又无意结婚生子,或者妻子已逝,无意再娶的人。”我边说,边钻进停在寺庙门口的红色软轿。

折腾这么久,真的是有些累了。这春天里的天气,总是乍暖还寒,上午还是好好的明媚春光,现在这天气已经变得阴沉起来,眼看着又要飘雨丝了。

春天,春天,春天里……

“哥。”我掀起轿帘,对着对面的软轿唤了一声。

对面的轿帘也掀起来,露出一张妩媚的素颜来,就这片刻时间,他已经卸下了妆容与头饰,换回自己平素爱穿的粉衣了。

“哥,我的生日就要到了,16岁的生日。”带着几分沉痛,我垂了眼眸,轻声开口。

“想要什么礼物?”杨少临愣了愣,然后带着狂喜的笑容,兴致勃脖的看着我。

“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说完,我放下了轿帘,拒绝再开口。

今年,那个红色的修长身影,已经无法陪我过生日了。

那个一直都很粗造滥制、几乎不像是蛋糕的生日蛋糕,也再也无法吃到了。

16岁以后的生日礼物,再也无法收到了。

我没有想到,四叶草已经成为了我最后的幸福。我真的,没有想到。

其实,我很想问问你,没有你的生日,还能叫做生日吗?

没有你的生活,还能叫做生活吗?

师父,我还有好多话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

我,真的好想你。

第一百三十九节 月明星稀

夜阑珊,月明星稀,偶尔飘过几朵云,也很快就被风给吹散。

虽然还是春天,已经有不少虫子蛰伏在四周,热闹的呼喊着。

夜风从水面拂过,惊扰了几片正在酣睡的莲叶,漾起水波,一圈一圈荡向岸边。

满院的栀子花皆在沉睡着,笔直的身姿随着轻风摇摆着,放佛在唱着一曲春日夜歌。

“我说安公子,在这深夜造访女子闺房,可不是个什么好兴致。”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一袭粉衣的杨少临施施然从树梢间飘落,立在院中那一片绿色的栀子花丛中。

见被识破,安楚也不扭捏,同样飘落在花丛里,“城主大人一样好雅兴。”

杨少临微恼,却也深知他没有说错,也不答话,足尖轻点飞到那不远处的房顶之上,落地无声。

安楚不知道他是何意,想了想,同样提气飞了上去。

杨少临蹲下身,将下面的瓦片掀开来,探眼就要去看。

安楚顿时红了脸,同样蹲下身将刚才被掀开的瓦片‘啪嗒’一声放回了原位。语调也变得不自在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冷意,“想不到城主大人竟然有偷窥自家妹妹睡觉的癖好。”

被抢白一番,杨少临也不恼,抬头看了看月色,估计了一番时辰。示意安楚不要出声,依然抬手掀开了瓦片,为了让安楚也看清楚,还特意多掀开了几块。

安楚更加不知道他是何意,不过转念一想他也不是那等下作之人,随按捺住疑惑,随着他低头看下去。

这里恰好是小回房间的上方,所以从这里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层层地帷幔与轻纱缭绕之后那张精致的木床。

房里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却没有在四周看到油灯与红烛,想是在房里各位置了许多夜明珠的缘故。

好大的手笔,要做到让如此之大的房间如此亮堂,该有多少颗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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