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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红梨压海棠+番外 作者:东方梨(起点vip2013-02-20完结)-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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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这些小孩触碰到自己的肌肤,李墨白慌忙退后,抬手将那四不像钱袋扔了过来。

稳稳接住钱袋,将差点被吓到的李思墨护在怀里,从钱袋里取出些碎银,分发到小孩们的碗中,然后似乎有人趁乱将什么东西塞到我手里。

怔了怔,那小孩冲我笑得诡异,挥手高声吆喝其他小孩,“走咯走咯。”

一群小孩越过我,有心阻拦李墨白靠近我身边一般,笑嘻嘻的往李墨白所在的方向冲。

我若有所思,摊开手心,是一个折得方正的纸条。上好的宣纸,定不会是这群小乞孩能拥有的东西。

将纸条打开,娟秀隽永的蝇头小楷,有些眼熟。

若想得‘断情’解药,今夜北城门处恭候。切记,孤身前来,莫告知任何人知晓。

若消息走漏,必毁解药。

落款,萧清阳。

萧清阳?!蓦然记起李墨白曾说她必要伤我,绝不可单独去见她的事情,心中骇然。如今萧清阳主动找上门来,这其中果然有什么事情是我不曾知晓的?

见?还是不见?该告诉李墨白吗?心念转动间,我踟蹰不已。

心中明白,那萧清阳生来高傲,不是那乱说诳语之人,她既写下‘断情’解药为诱饵,手中应是有解药。

萧清阳狠毒,断不会顾念李墨白生死。无论她的目的如何,我都不能眼看着‘断情’的解药错身而过。更不能,让她毁去解药。

‘断情’之毒,每隔几天便要发作一次,即便除第一次外,李墨白都有心避开了我,但每次毒发后他的脸色都太过苍白,让我想不发现都难。

我不知道继续这样隐忍下去,李墨白还能撑多久。所以解药,必须尽快拿到手。

当然前提是,如果‘断情’有解药的话。

“你手上是什么?”沉浸在思绪里尚未回神,李墨白已走过来,察觉我神色不对,轻声询问。

“没什么。”大惊之下攥住手心,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也不知道他看到上面的字迹没有,我心虚不已,不敢抬头。

许是我的动作太过失常,李墨白狐疑的看着我,弯腰想要将纸团捡起。我心跳加速,立刻拽住他的手臂,干笑着解释,“真没什么,是那些小孩子的涂鸦之作,不好看的。”

“小孩的涂鸦之作值得你这么慌张?”李墨白定定地看着我,宝石般的黑眸深深,分明不相信我的鬼话。

表情便僵了僵,仍死死地拽着李墨白的手臂,我绞尽脑汁,“哪里是慌张?不过想起过去,我也曾画过如此难看的涂鸦,一时感悟罢了。不给你看,是怕你想起我小时候做过的糗事,不想让你笑话我。”

说完,我故意嘟起嘴。

“娘亲也耍无赖。”李思墨拍手而笑,憨憨的笑容,可爱至极。

陡然被李思墨取笑,我忍不住红了脸,佯怒,“初儿不乖,不许笑话娘。”

李思墨假正经的收敛笑容,仍旧捂着嘴偷笑,我又不停的嚷嚷,“时辰不早,有些乏了,回去吧!”

不容他们反驳,果断的回身。

怕被李墨白看出端倪来,暂且将此事抛诸脑后,面上轻松自在,一日里仍旧与李思墨玩玩闹闹,欢笑如常。

直到入夜,身上似有千万蚂蚁爬动,坐立皆难安。心中是早有决断,无论吉凶,为了得到解药,萧清阳邀约,我必然要去。

所以我避过众人,早早叫好马车,让马夫等在后门不惹人注意的地方。唯一苦恼的,便是如何瞒着李墨白偷溜出城主府去。

太早离开肯定要被抓回来,太晚,又无法避过李墨白。

从巨峰山回来后,我与李墨白一直是同床而眠的,只是他忧心我会不小心触到他皮肤,才分被而盖。

李墨白素来浅眠,要想不惊醒他偷偷离开,是我绝对做不到的事情。我睡相不好,半梦半醒间,曾多次感觉他在给我掖被角。

我敢断定,睡觉时但凡我有大弧度的动作,他必然会醒。

下药?被那纸团引起的疑惑一直留在李墨白心里,他盯了我一天,好不容易才溜出去叫了马车,还差点被发现。再者,他本人也是通医理的,下药绝对是自寻死路。

唯一能溜走的办法,便是与李墨白分房而睡。但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李墨白必然要生疑想来想去,终于想起有李思墨可以做挡箭牌。

李墨白答应的很爽快,我大大的松了口气,哄着李思墨入睡后,悄然起身走出李思墨的房间。

夜色已深,皑皑白雪映照出模糊的光影,天寒地冻,悄然无声。

李墨白便睡在隔壁房间,我绷紧身体,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没有动静。正欲离开,突然听得里面传来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

一颗心被提起来,掐指算了算,想起今日正是‘断情’发作的日子,心登时疼了起来。莫怪乎听到我说今晚要与李思墨睡,他答应的那么爽快,便是知道今晚要毒发吧?

若是我不提出要与李思墨睡,他又要躲到其他地方的罢?心中抽痛,我悄然走近李墨白的房间,那压抑着的闷哼声更加明显,甚至能听到紊乱的呼吸声。

想着李墨白如今独自在承受着痛苦,本已孱弱的身体或许痉挛的厉害,我暗暗攥紧手心,心如刀扎,痛得厉害。

闷哼声一直没停,却极为轻微,若不凝神细听,根本无法发觉。我知道,他是怕吵醒隔壁我的与李思墨。

脚下灌了铅般,重到抬不起来,我难受的抬手捂住脸,潸然泪下。

不忍心在此时离开,便蹲在他的房间外,只盼发作的时间能早些过去。一直等到闷哼声消失,我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哪想身体既冰凉又僵硬,一时没有站稳,跌撞在门上。

“谁?”李墨白立刻警觉。

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哪里还敢停留,迈开步子便往后门跑。一直跑到早在等候的马车旁,走进车厢里,急声吩咐马夫赶紧离开。

马夫立刻扬起手中的缰绳,马车咕噜噜的向北行驶。我背靠着车壁直喘粗气,回想着方才的场景,心里暗暗叫苦。

李墨白必然会发现在他门外的人是我,等我回来,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如今只盼萧清阳手上真的有‘断情’的解药,好让李墨白看在我一心只为他的份上放我一马。

入夜后更为寒冷,呵气成冰,我没有抱暖手炉出来,冻得牙齿都打颤。好不容易挨到北城门,跳下马车,一阵狂风袭来差点把我直接掀倒。

付了银子让马夫离开,正想着要打量周围的场景,已有人踏着雪,迎面走了过来。

是一个脸色苍白有如病态的年轻男子,眼神平静,无波无澜,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木简,通体纯黑色,正面雕饰着鬼脸一般的图案。

陡然发现什么,我侧头看向他的身后,尽管他信步走过来,身后却没有留下脚印。

真真是踏雪无痕。

这个人,是有些面熟的。我蹙着眉头,终于想起他的名字,“刘夜。”

眼前的男子,是萧清阳身边的人。我曾经,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更是一度败在他手下。

“想不到公主还记得在下。”刘夜冷笑一下,眸色凉了两分,病弱的面容更加苍白。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我同样勾起嘴角冷笑,表情不善的看着他,“我曾经发过誓,要毁去你的心爱之物。”

“呵。”刘夜冷笑一声,却没有反驳,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忽然便扬起袖子,抛出一团白色的粉末。

是**!熟悉的味道铺面而来,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这**自是迷不倒我,但刘夜的武功在我之上,反抗也没有益处,况且我还没有见到萧清阳……这么一想,我双眼一阖,向地上跌去。

刘夜眼明手快的扶住我,动作粗鲁的将我扛在肩上。怕被他发觉,我不敢睁开眼睛,更不敢乱动,只感觉他扛着我走了两步,用力扔在干燥的地上。

我痛得龇牙咧嘴,又不敢抬手去揉,难受不已。直到身下晃动起来,才明白自己正处在马车里。

确定刘夜坐在车辕上赶车,我才敢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看,才发觉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马车已驶出城。

我心惊不已,刘夜这是想带我去哪儿?

第六百二十二节 七上八下

漫天白雪如同柳絮,纷纷扬扬从天而降,飘飘洒洒,似舞如醉。

时隔三年有余,再次来到定城。

估摸着迷药的药性差不多已过,我假装初醒,半坐起身,揉了揉身上僵硬的肌肉,痛得皱起眉头。

头昏眼花,一路颠簸下来,五脏六腑都快移位,口中泛起酸楚,我忙运气隐忍着。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我一把掀开面前的车帘,有心装作惊讶。“这里是定城吗?”

刘夜偏过头,视线随意一转,又回过头去专心赶车,并不答话。

看着面前有几分熟悉的街景,我又忍不住冷哼。“刘夜,你就这么把我掳来定城,可有想过后果?”

我家那几位,会是好惹的吗?尤其是杨少临,只要触及我的事情,下起手来绝对不会留任何情面。

这么问,自然不是怕刘夜被怎么样,只是想知道萧清阳预备如何应付李墨白等人的追寻。一旦他们发现我失踪,怕是要翻天了吧?

已入定城,逃跑是无望的,仅刘夜一人就能将我拿下。只不知萧清阳到底作何打算,既来之则安之,料她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便不再苦恼。

我可不理她的心思,唯想要‘断情’的解药。

“这个无须公主操心。”刘夜的语气比空气还要冷几分,对我的问话十分警惕。

他这一答,我已知问不出什么来,便浅浅的笑了笑,不再开口。

夜间的沙尘早散去。空气清新,隐有食物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

定城尚未卷入战争,仍是一派和平热闹的景象。因着已近新年的关系,四处高挂着喜庆的红色灯笼。看起来喜气洋洋。

路边早起的人不少,扫雪的扫雪,贴福字的贴福字。笑声连连,忙得不亦乐乎。我知道自己的容颜绝美,刻意撩拨了一下发丝,姿态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晃着腿坐在车辕上,仿似被雪景吸引,刻意欢笑。

似此般公然坐在马车上嬉闹。必能引人注意。

定城是必定要攻破的城市,纪尚绝对有安排眼线在,即便萧清阳有本事抹去所有蛛丝马迹,彻底将我深藏,也能透过这些眼线让纪尚知道我的所在。

我可不想在定城久呆。若萧清阳有心不让我离开,只能让他们派人来救我。

刘夜摆明猜到我的用心,却不阻拦,只勾起嘴角嘲讽的笑了笑,便十分不屑的偏过头去不再看我,赤果果的鄙视着。

我巧笑嫣然,同样不搭理他。

马车并未驶向定城的城主府,而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子,最后在一栋普通的民宅前停了下来。

“楼主在里面。”刘夜停住马车。率先从车辕上跳了下去。

“无夜楼已重新复活?”无夜楼曾给杨少临制造那么大的麻烦,以他的本事,无夜楼应再不可能重建。但刘夜腰间挂着那黑色木简,又一口一个楼主,实在惹人怀疑。

“武林盟主亲自下手,哪里还会留下活路来?”刘夜的语气里颇有几分难忍的怨恨。瞬间又收敛了去,眸光大盛,“在我心里,楼主永远是楼主。”

表面倒算忠心,心里还不知怎么想。我不齿的撇了撇嘴角,端正了体态,任由裙纱随风飘动,步步生莲的走了进去。

唇角微勾,弯弯的细眉象蚕蛾飞扬,笑若皎洁明月,美貌横生。无论何时,绝不能在姿容上输给萧清阳去。

是一个二进的小院落,布置的雅致无比,亭台楼阁看似无特别之处,又处处彰显着富丽的奢华。

款款而行间,步移而景异,动静交替中,美不胜收的园林景致尽落眼中。

未走上几步,便看见萧清阳轻盈卓约地走来,纱裙拂阶,发出环佩叮咚的悦耳声音,面上的表情怒而不发,庄重矜持,一副不可触犯的高傲表情。

她姿态越高,我越想踩低。便忍不住嗤笑,“姑姑,您是不是又变老了,怎么脸上多出许多细纹来?”

“放肆。”随后而来的刘夜冲我横眉冷对,嘶声怒喝,“我家楼主岂是你可随意侮辱?”

“闭嘴!”欺我独身一人?心头涌起火气来,我收敛了所有表情,极为不屑地横刘夜一眼,“我与你家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这卑贱的土狗来插嘴?”

说完仍觉不解气,有心指桑又骂槐,我冷冷的轻哼。“作为狗一般的奴才,乖乖到一边看门就好,胆敢朝客人乱吠,只会让人说你家主子连狗都教不好!

犹记得之前在京城时,萧清阳曾嘲讽叶落安是我的看门狗,我这人心眼极小,可是睚眦必报的。

尽管,刘夜根本不配与叶落安相比。在我心里叶落安是极其重要的人,在萧清阳心里,刘夜怕连一席之地都没有占到吧?

刘夜表情一僵,面色又白了几分,眸中闪过狠厉,不甘的退到一边,宛若毒蛇,眼神始终缠绕在我身上。

被我恶意嘲讽,萧清阳竟不恼,只是抿唇轻轻笑了笑,模样可爱至极,“你这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厉害,不愧是墨白亲教出来的徒弟。”

她有心嘲讽我与李墨白乃是师徒的逆伦关系,偏我是毫不在意这些的,嘴角的笑容不改,“姑姑,您煞费苦心将我带来定城,该不会是想拿我做人质保定城吧?”

萧清阳差点喷笑,姿态妖娆的捏着手绢捂住嘴,“定城固若金汤,防守极严,想破城?怕是比登天还难。”

“太过自信可不是好事。”我眯起眼睛笑。即便定城是块异常难啃硬骨头,只要有锋利的牙齿,未必啃不下来。

不过,她言下之意,并非是想拿我做人质?女人的心思可真难猜,我暗自撇嘴。

“跟我来。”萧清阳神情自若,施施然转身朝后院走去。

刘夜在一边虎视眈眈,我自是不会讨打,识相的跟在萧清阳身后。

后院的景致半遮半掩,绿水青山,翠**流,较之前院还要美上几分。我不由得琢磨,这里莫不是萧清阳金屋藏娇的地方?

萧清阳一路走进偏厅里,似知晓我会在此时到来,里面备好一桌美食,萧清阳身边的那个叫慕情的丫鬟站在旁边守着。

转动眼眸四下里一扫,比之外边的优雅景致,这偏厅倒过于普通了些。正待收回视线,忽然被一个流光溢彩的东西吸住了视线。

待定睛看清楚,实在太过惊讶,我忍不住惊呼。竟是‘一叶千紫’,被雕刻成牡丹花刻的‘一叶千紫’。

牡丹花姿妖娆,脉络清晰,栩栩如生,朵朵簇拥着,营造出独特的氛围。紫色的光芒萦绕不止,仿似能变幻出千百种色彩,看起来高贵又典雅,真真乃稀世宝物。

这是萧俊赠给萧清阳的新婚贺礼吧?

记起自己曾经差点为原石丢掉性命,萧清阳却将如此珍品随手搁在这里沾灰,不可谓不讽刺。心中激荡起伏,一时无法平静。

“再过美好的东西,最终还是要毁灭的。”萧清阳甜糯的声音稍冷,意有所指。轻哼一声,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

“你要毁了它?”我回身,惊讶不已。这‘一叶千紫’漂亮到让人震撼,不知曾耗费多少人的心血,将它毁去,会遭天谴的不?

“不是我要毁了它,是你会毁了它。”轻哼一声,萧清阳动作优雅的品茶,清透如晶石的眼眸稍稍一转,表情越冷。

“此话怎说?”惊觉萧清阳此话隐有将‘一叶千紫’转送我,并笃定我会将它毁去的意思,我更为诧然。

“若我说,‘一叶千紫’乃是‘断情’的药引,你还会觉得毁去它可惜吗?”萧清阳轻笑,气度雍容,眉宇间隐带冷冽。

如同沙漠中的旅客突然遇见绿洲,双手紧紧攥成拳,我兴奋到不能自已。身体止不住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咬牙一字一顿,“你的意思是,‘一叶千紫’,可以解‘断情’之毒?”

心中忐忑又惊慌,满怀希望的看着萧清阳,惊惧难安。希望来得太突然,莫名害怕这不过是萧清阳编篡出来的谎言。

但,如果是真的?

我的眼眸亮的吓人,直勾勾地瞅着眼前人。

萧清阳却有心卖弄,慢慢腾腾的浅啜着茶水,垂着眸不看我,长长的睫毛覆下淡淡的阴影,水汽氤氲,透露出一种盈润的光泽。

我暗恼,又不敢在此时惹怒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始终悬在空中无法落地。暗暗瞥了眼那牡丹花刻,双手握得更紧,竭力抑制快无法隐忍的情绪。

“呵。”萧清阳终于轻笑,模样娇柔妩媚,“世说‘断情’无解,只因‘断情’消失已久,世间再无任何文献记载下‘断情’一毒。”

松了口气,我抿唇不语,静候萧清阳的后文。

“我曾看过一本医术,记载着‘一叶千紫’可入药,另有一行小小的注释,‘一叶千紫’乃是解‘断情’之毒的药引。”萧清阳再次浅笑起来,抬手撑住下颌,挑眉看我,“你说,这‘一叶千紫’你留还是不留?”

第六百二十三节 缘由天定

面对萧清阳刻意的嘲讽语调,我一时混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暗暗握拳,只呐呐的询问,“那医书上有没有记载‘断情’解药的药方?”

“医书之上又怎么会记载毒药的药方?”萧清阳轻笑出声,似乎极为欣赏我此时的反应,眼神愉悦。又有心轻轻叹息,“那医书上的注释,乃是人为手写下来,当时匆匆一瞥,哪里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也就是说,或许有可能记载着药方?心头直跳,仍觉不死心,我固执的追问,“那本医书可还能找到?”

“多年过去,早已记不得那医书的名字。”萧清阳微带不耐,神情高傲,眸色疏忽转冷,“即便记得又如何,凭什么告诉你?”

我被她噎得呼吸一滞,面色白了白,答不出话来。‘断情’之毒如此狠辣,光知道‘一叶千紫’是药引又有什么用?

然,即便只有一丝希望,都绝不能放弃。心中的欢愉渐渐消散,反增几分忧虑。若萧清阳有心折磨李墨白,我该如何让她交出医书来?

不甘的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中已一片清明,清楚的倒映出萧清阳玲珑的身段,“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交换那医书?”

萧清阳劫我来此,必有缘由。

“坐,饭菜该凉了。”萧清阳抬起纤纤玉指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面容平静,辨不出喜怒。

皱起眉头,我耐着性子坐下,即便肚子空空如也。面前又有一桌美食,心里纠结,却哪里吃得下?

萧清阳只当作不知,眼神微动。站在她身后的慕情点头颔首,走上前一步,弯腰盛了一碗汤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下。万般疑心这汤水里下了药,因萧清阳满脸我不吃点东西,她便不会开口的表情。

傻子才会以为萧清阳是担忧我久未吃东西饿坏肚子,只怕是有什么阴谋!她手上掌握着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不会对她动手。那么她对我下药,是因为什么?

百般不解的想着,却也无可奈何。我才是求人的那一方。主动权在萧清阳手里,即便是这汤水中有穿肠的毒药,我又如何去拒绝?

况且,毒药本于我无效。勾了勾嘴角,端起面前的汤水一饮而尽。

即便我喝得快。唇齿间仍旧留有浓稠的味道,这汤的火候正好,喝起来是极为不错的。肚中的馋虫被勾了起来,我也不管其他,索性执起筷子大吃大喝。

萧清阳唇角含了高深莫测的微笑,意味不明的一直看我,即便我吃得很香,面前的佳肴,她也是一口都未动过的。

心中确定这饭菜里被下了药。却没有闻出熟悉的味道来,我估摸着这毒应是无色无味。心中默默想着符合条件的毒药,表面上仍旧吃得欢快,直到彻底填满肚子,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味道如何?”萧清阳一口一口的轻抿茶水,静若幽兰。掩口的笑问。

“恰恰饿坏,让姑姑见笑了。”有意避过她的问题,我抬手倒了杯茶,盈盈而笑,“姑姑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你可知道,先皇当初为何要将我下嫁给温长胥?”骤然转变了话题,萧清阳直直的看着我,原本清透的眼眸里晦涩不明。

茶水本已送到嘴边,一时惊怔,忘记喝下。恍然了一瞬,摇头。萧俊下旨将她嫁给温长胥的原因,我又如何会知晓?

心中闪电般掠过什么,太快,我没有抓住,却莫名心惊。

“你自是不知道的。”萧清阳冷哼起来,眸色转深,陶瓷般的眉目间隐现戾气,“先皇费尽心思,将你保护的那么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呢?”

萧清阳对萧俊…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总是抱着这种莫名的敌意。我蹙眉,心中不满她话语中的嘲讽,面上只不动声色。

“先皇因何缘故突然知道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你也不知道?”萧清阳甜糯的语调转冷,凉薄寡情,本是问句,却未曾等待我回答。“因为温长胥。”

我猛然瞪大眼睛,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萧清阳此话的意思是,萧俊之所以知道我是他的女儿,是因为温长胥?

这跟温长胥有什么关系?

“当初,温长胥随父入京,无意中救下一个被人追杀的年轻女子。”有心的停顿了一下,萧清阳不断地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这女子,本是杨昕云身边的丫鬟。”

我的心抖了抖,全身的汗毛倒数,已隐隐能猜到大概。不想再听下去,又无法拒绝,唯有强迫自己镇定,再镇定。

“这女子无知,向温长胥透露出这个绝不该说出来的秘密。左相大人的六女儿,竟然是圣上与其小妾私生!温长胥便以此秘密与皇上交换,让我下嫁于他。”说到此,萧清阳勾唇冷笑,身体紧绷,双拳握紧,竭力压抑着自己,“先皇极爱杨昕云,即便那个女人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尽办法为她摘下来。更别说,只是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已。”

我的喉咙发干发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萧清阳这句话说得是很轻巧,内里包含的,怎不是萧俊对我的爱护?若那个时候,便传出我乃私生女的谣言,我哪里还有命在,怕早早就去见了阎王?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了吗?”萧清阳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气息不稳,竟重新跌坐回椅子里。

萧清阳愤然拿起手边的杯子,用力朝我掷了过来,口中怒喝,“东方梨。你今生欠我!是我,用一辈子的幸福换来你的苟且偷生!”

茶水四溢,清香扑鼻。

即便过去的真相如萧清阳所说,已过去这么久。我是没必要白白挨揍的。萧俊花费这么多心思才救下我,我如何能辜负?

轻易抬手将茶杯接下,搁在桌上。心中百味陈杂。

从得知萧清阳的存在开始,我便是不喜欢她的,一则我们乃对立关系,二则又曾经是情敌。对她的感情,唯有憎恶。

如今才知她对我的恨皆有缘由,我又该如何面对?

试着去化解?未免太小看人。萧清阳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做了那么坏事。怕只是因为恨李墨白,更加恨我?

深埋她心中多年的恨意,早已万年不腐。

那日李墨白说过的话语再次闪过脑海,心里涌现出悔意。他早已知道过去的事情,于是想让我远离定城。可我不但没听,反而陷入两难的境地。

此刻知道我失踪的他,有没有气得吐血?心中沉闷,我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来。“所以?”

如今,总算猜到萧清阳的心思,能明白她掳我来定城,大概是为了报复我!那么,迫得我无法反抗之后,她想怎样对付我才是关键。

过去的事情。我无法干涉。即便她萧清阳当真被迫用自己的幸福成全了我的生命,萧俊也曾给过她选择。

缘由天定,分在人为。路,是她自己挑选。

这些年来,她索取了太多,甚至。随心虐待过李墨白!我想,即便我亏欠她,相信李墨白也已代我还清。何况这世上的债,又如何能说得清?

“你欠我的,自然该照样还回来。”萧清阳咬牙,瓷娃娃般的脸稍稍扭曲。“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拥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一寒,我仍旧蹙起眉,吐字如冰,“那你欠墨白的呢?”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他为我做任何事情。”萧清阳倨傲的抬起头,眸中唯有不屑,高高在上,傲慢至极。

那模样,仿若从来不曾将李墨白放在眼里。

“那么,你的意思是他活该?!”声音冷冽刺骨,我忍不住哆嗦,全身的温度骤然褪却,愤怒到只想冲上去甩她两耳光解恨。

李墨白曾把他的世界捧到她手上,只为博伊人一笑,我不信她心如铁石,从未感动过。可现在,她眼中看到的,是什么?

“怎么,想用墨白来脱罪?”萧清阳斜睇我一眼,不屑之情加深,“墨白是墨白,你是你,他代你做的事情再多,也无法抵消我对你的怨恨。这是你欠我的,不是墨白欠我的!”

我无法否认她说的话,但……“既然如此,你便不该对墨白如斯狠毒!”

所有的过错,让我来承担就好。反正,她也多的是办法让我无法逃离。却为何在伤害李墨白后,还要如此踩低他?

“我说过,”萧清阳骤然动怒,眉宇间带着深深的不耐,重重一掌拍在桌面,震得碗筷乱响,“我没有强迫过他。”

语毕,眼波流转,忽而媚笑,声音甜糯粘人,“说不定,墨白放不下过去,心里还有我。怎么,你吃味了?”

“呵。”我冷笑,不想萧清阳也有如此弱智的想法。“墨白心里,定然是有姑姑位置的。”

曾经喜欢过的女人,更是被她深深的伤害过,怎么可能忘记?但那位置在什么地方,我无比清楚。

话锋一转,我弯着眉眼,笑得纯真可爱,“正如姑姑曾经爱过风千情,如今他在姑姑的心里,定还有一定位置的吧?”

至于,是不是曾经,可真难说。

风千情狂傲,错恋李墨白,怕是从来不曾真正将萧清阳放在心里。这段时间,他会滞留在定城,也仅仅因为温靖禾。

萧清阳的芳心,是给了原不该给的人。我有心嘲讽的,便是这个大笑话。

如我所想,萧清阳果然动了怒,霍然拍桌起身,双眸死死地盯着我,似要喷出火来。良久,又勾唇冷笑,凉意逼人,“你不是想知道,你有什么东西可换取那医书吗?东方梨,我要你嫁给风千情。”

第六百二十四节 猫与老鼠

嫁给风千情?

犹如五雷轰顶,被萧清阳疯狂的话语惊得气血逆流,脑海里一片空白。我瞪大眼睛看着她,艰难的呼吸,朦胧间听到自己不敢置信的声音,“你、你疯了吧!”

“没错,我是疯了。”萧清阳张狂的大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面露疯狂,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不复清明,“我不好过,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哈哈哈哈哈哈……”

萧清阳笑得凄厉而张狂,无悲无喜,情绪不辨。有那么一瞬间,我真以为她已疯癫。但突兀的,她又收住笑声,无比怨毒的看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我噤若寒蝉,不由自主咽着口水退了一步。女人一旦疯狂起来,是很可怕的。尤其,我现在不能反抗她。

“想逃?”萧清阳冷哼,声若寒冰,“太迟了。”

心念一转,我看向桌上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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