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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美记 作者:半袖妖妖(晋江vip2014.12.15完结)-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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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也只简单止血,包上了布带,仗着身体底子好,给人都撵了出去。
这一路他流了不少的血,此时也觉头晕眼花,躺了榻上只歪着头看着顾子妗。
幸好她还有动静,一垂眼也看见他,甚至还对他动了动手指。
他略感欣慰,对她笑道:“放心,本王在,阎王爷也不敢靠近!”
她是真的放心了,这就是她的男人。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黑天,就在顾子妗筋疲力尽之际,孩子终于产下来了,她只来不及看孩子一眼,绝望就让她昏了过去。
这孩子闭着眼身上冰凉,连点热乎气都没有,她连哭都不会,在她的布单子里面像个小猫崽子那样,既柔软又脆弱。
接生婆都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跪了下来,那老大夫看了只说可惜。
元烨只觉自己已不能呼吸。
一屋子的血腥味道,老孙将她抱到这边的榻上来:“殿下,是个小郡主呢,可惜还不到七个月您快看两眼吧,恐怕过不了今晚……”
他哽咽着,说着已然老泪众横。
元烨伤口已经缠好了布带,只躺着动弹不得,那边的床上顾子衿昏迷不醒,他单手解开腰间腰带,直勾勾看着他怀里的这个小东西,扯开了衣衫。
老孙不明所以,他却淡淡说道:“给孩子放我的怀里暖着……”
老孙开始还不肯,只说叫别人也可以,却不及他目光沉沉,到底还是打开布单小心翼翼把孩子放了他的身上,并且避开了伤口,给他重新盖好衣衫被子,留好透风的小口。
李元烨疲惫地转头,透过那些收拾东西的奴仆,能看见顾子衿的身影,这软软的小家伙一动不动伏在他的身上。
她真的是太小了啊!
再闭眼,一双泪珠赫然落下。
因为有产妇,屋内也不能通风,老孙在桌边点亮了烛火。
那老大夫一边给顾子妗针灸通血,一边叫他提着火过来,屋内嬷嬷两三,都默默收拾着东西,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李元烨从未有过这样的悸动,肚皮上面的小家伙一动不动,她甚至还有点凉,贴着他身上的是他的女儿,是他不足月的女儿,他的骨肉,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怎不悲痛。
老孙提了火过来,老大夫又说要人进来擦酒,只叫他再叫两个手脚伶俐的进来。
这老头赶紧转身,殊不想,刚送来的灯火一下倒了,桌上还有酒,呼啦一下着了起来!
这老大夫生怕烧到顾子妗也不管不顾一扬手就扔了出来,火苗窜得到处都是,甚至也烧到了元烨的榻上。
他不顾疼痛一下起身,单手托着孩子,就站了起来。
立即有人来扶他:“殿下快走!”
他哪里肯:“先救王妃!”
老孙和老大夫已经合力把顾子妗用床单抱好了,因为不能受风可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漆黑一片,幸亏周家屋子多,这就送了出去。
眼看着这大夫同人把人送走了,老孙这才赶紧帮着给元烨披衣,火势竟然扑不灭,也许是沾酒了的缘故,还越烧越大,也顾不得上别的,赶紧撤离了出来。
空中一点光亮皆无,还是个阴天。
只有火光冲天,都是亮色。
为了救火众人都是疲惫不堪,等到火势控制住了,已经是过了半个多时辰。
元烨一直被安置在西厢房,老孙说开始都乱着,王妃被安置在了旁边屋子,大夫和几个嬷嬷都在,他也没大注意。
直到都消停了,他叫老孙去探望,这老头子一进去就大叫起来。
顾子妗的屋里,几个嬷嬷都歪在地上,而她和那大夫,早已不知所踪。
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送走了,老孙急忙叫人去追查,可刚才火势冲天,他们多半是趁乱将人带走了,城里这么大,主要军力都追随先军而去了。
四面八方的查,又如何能追得上!
这事又哪里瞒得住元烨,不消片刻,他就裹着孩子从里面追了出来,老孙跪在他的面前,叫他爱惜身体。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再回首,先前生产的房子又着起火来。
那些连带着她的衣物随身用品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一直自负着的齐王元烨,也不禁心如死灰。
他太过于自负,曾经以为掌控了白玉书的动静,甚至以为掌握了他的所有动向,却不想事已至此,自己才是被耍戏的那一个。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整个周家大院,似乎都已经没有了顾子妗的气息。
许久以来,他这唯一的温暖,也要失去了么……
风起,风落。
他就那么站着,如果不是还有呼吸,都像个一个将死之人已经站化。
老孙在他身后一直哭着要以死谢罪,大家拦的拦着,抱的抱着,他仿若未闻,动也不动。
偌大的雨点打在窗上,他看着窗外,面如死色。
正是这乱的时候,肚子上面一直托着的小家伙,突然动了动。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只听着一声微弱的哭声从他衣衫下面传了出来,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元烨转身,激动地看着老孙:“你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吗?”
都听见了,这孩子的哭声虽然小,但也清清楚楚听见了。
李元烨二十七岁光景,第一次如此张狂,从死到生,他双手托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儿,仿佛又活过来了!
老孙也顾不上寻死觅活了,赶紧叫了老嬷嬷过来照看孩子。
元烨定定道:“不用去追你们王妃了,日后自有团聚时候,南狗害我妻离子散,这就过去见他一见。”
他低头,感受着孩子在自己身上蹬着胳膊腿,高声道:“孩子,只要你好好活着,就是这天下,为父也都给你!”
李天下,至此而生。
作者有话要说:在班上码的,一气呵成短了点。
我们天下小郡主,虽然早产但有惊无险,可谓金贵一生哒!
☆、第66章 六十六
第六十六章
顾子衿从从颠簸当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产子,稳婆说是个女孩,毫无半点的喜色;她只看了一眼,那孩子小得可怜;皱皱巴巴的看不出模样;一下就晕过去了。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是在马车当中;因为怕露风留病,车内都用帘子围得严严实实的。
地上放着灯笼,旁边歪着个男人。
看着她一脸温柔:“你醒了?饿不饿?吃点东西么?”
她有一阵恍惚:“孩子呢?”
他沉默片刻,却是惋惜地看着她:“孩子一直在齐王那里;对不起,我带不出来。”
顾子衿好笑地看着他;笑着笑着就笑出眼泪来了:“还对不起;白玉书你可太有意思了……”
男人已经换了干干净净的衫子;此刻也不愿再与她虚与委蛇:“听老黄说了;那孩子还不足七月,生下来连声都没出,估计都过不了今晚。”
想必,老黄就是那个大夫了,子衿闭眼:“是吗?呵……”
她还很虚弱,心里更是沉沉满满的,泪水一直想流又无泪可流。
想到那样一个男人,如果一夜之间,失去了期盼着的孩子,倘若再不见她的踪迹,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一回想起这两个月来的甜蜜,心里更痛,恨不能这就死了去。
她身子不好,白玉书已经给她调理了汤药,因不好服用又改制了药丸。到了晚上,就连药丸也都配制好了,追赶着送了上来,他也不下车,都接了过来。
顾子衿一直是迷迷糊糊的时睡时醒。
白玉书亲自看护着,不出两日又接上来个丫头叫做春玲的伺候着她,说长公主她的母亲一直在等着她,后来再醒过来时候,他也偶尔与她说起从前的事情,他说他不知道二皇子政变,只是来得及保住顾子青,后来辗转才得知长公主幸免于难。
她不置可否,从不轻易开口。
如此月余,一天马车忽然停下,白玉书先下了马车,不多会儿他掀起帘子,对她笑道:“下车吧子衿。”
这么长时间一直在车上吃喝拉撒,她几乎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春玲扶着她下车,顾子衿伸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微微扬了脸。
白玉书伸手来扶:“慢点走,这院子里进不了车,累着点。”
她任他扶住一边胳膊,走得极其缓慢,街上并没有什么人,看这地形并不像是京城,她对此没有任何的印象,搭眼过去,似乎只是条不起眼的巷子。
这院子也破旧了些,有些年头了。
她还没有完全整理好情绪,就一眼看见了母亲。
过去这两年的事情,更倾向于是一个梦,日子就那么从指间淡淡地过去了,不管是疼痛还是悲伤亦或是迷茫,全都虚幻。
长公主负手而立,顾子衿这就跪了她的面前。
想哭想又想笑。
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支持她一路向南的信念就是为公主府一百多口复仇,结果母亲还在。
顾子衿仰着脸,叫了声母亲。
长公主伸手轻抚她的脸庞,半晌只是轻轻地叹息:“你都有了孩子了?”
她想起那个小不点,心底一片冰凉:“现在没有了。”
长公主伸手扶起她:“没事,以后还会有的,眼下先好好将养身子,别操心其他事情,凡事都有娘在,安心吧。”
她上前拥住母亲,紧紧抓着她的袖子不能自已。
白玉书生怕她落下病根,赶紧过来相劝,长公主也是虚扶着,赶紧给她扶了屋里去。
母女相见,自然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长公主将自己际遇说了一遍,白玉书并没有说谎,的确是他救了她。
她们都刻意避开了齐王,顾子衿也不想提及,这就简单说了子青的现状。
两国交战,这个时候南国大乱,长公主可趁机回朝掌事,白玉书自然是拥护,顾子衿身心疲惫,先一步去休息,只剩下两人交谈国事。
她的背影略显单薄,长公主看着有些失神:“她一定受了不小的打击。”
白玉书垂眸:“这样很好,子衿不该有那人的孩子。”
顾子衿从小就有些古怪,长大一点就一直在子青左右从不离身,跟着她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早慧得让人疼惜。
南朝渐乱,长公主时时担忧:“局势难以扭转,我国危矣。”
他默然:“南朝如此危难之际,正是长公主卷土重来之时,现在小皇子已经不在了,二皇子称帝再不济也是皇帝,不若辅佐他,好震我国威。”
如此危急之际,泰华才说出实情,那些火炮根本不是出自于她的手笔,可顾子青姐妹都在北边,白玉书适时通过别人陈词,道出长公主还尚在人世的事情。
紧接着计划接顾家姐妹回朝。
长公主淡淡瞥着他:“你这孩子,说的可是心里话?”
白玉书沉默片刻,才道:“没有国哪有家,现下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如果子衿立下大功,长公主得以回朝,日后皇上也不会为难我们,齐王暴戾,待她也不见得怎么好,时日久了,我也不信她不回心转意。”
她闻言只是叹息:“不过子衿是我的女儿,她若不依,不能怪她。”
他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长公主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叫人去请。
顾子衿怎能睡着,无非是歇了一小歇,有婆子来叫她,赶紧披了衣裳到了上房来。
屋里暖洋洋的,她穿得很多,似乎毫无察觉。
长公主亲手倒了热茶,推了她的面前,叫她坐下。
顾子衿双手捧着茶碗,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母亲。
她回以温柔的笑意:“我记得有一年,那时候还没有你和子青,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你爹爹十分高兴,不曾想因着忙于朝政又去过一次战场回来孩子就掉了。”
“掉了?”子衿眸色转暗:“后来呢?”
“后来啊,”长公主欣慰地看着她:“后来也难过了一阵子,不过很快就又有了你和子青。”
“娘,”她低低地叫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长公主笑:“娘也是母亲,首先想到的自然也是自己的孩子,子衿,你和子青现在还活着,娘最高兴,知道吗?”
顾子衿抿唇:“知道娘还在,子衿也很高兴。”
长公主伸手抚住她的手背:“战场上并无对错,但是娘最厌恶的就是拿女人说事,南帝现在大有要你做人质的意思,玉书性子执拗,还看不清这一点,火炮短时间也不可能制出多少,娘希望你想清楚,是跟着娘回去,还是自己走。”
她心下一凛:“白玉书想要我帮他制造新的火炮意以制敌?”
长公主点头:“两国交战,本来就不应该是女人应该左右的事情,作为母亲我希望你能远离朝政,当然,齐王为人为娘也略有耳闻,既不该是良人,也根本不是良人。”
顾子衿心里揪得很紧,下意识就别开了目光。
长公主看了她的模样,更是心疼:“玉书与我说,是那齐王抢亲才将你抢了去,难道不是真的吗?”
“他是这么说的啊……”
是了,白玉书能说他什么好话,忽然有些失神。
她回想过去种种,唯一没有真正伤害过她的,只有元烨。
她的孩子,迷迷糊糊似乎听见是个女孩儿,就那么没了……
母女静静相对,都有自己的心事。
顾子衿最终也没能把元烨这两个字吐出口来,她甚至固执地认为,那个疯子一定会追上来。
就这么想着,晚上洗漱一番,她倒也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接连几日,白玉书都不知所踪,等子衿终于缓过乏来,他方才回还。
长公主关注战事,却得知,齐王连番胜仗,已然打了过来。
南军是节节败退,皇帝不得不命人前去议和,在这节骨眼上,白玉书急忙赶了回来。
披星戴月,一日都不敢耽搁。
这日风和日丽,才过了晌午,顾子衿在后院晒阳阳,躺了躺椅上面,其实一直看着云朵发呆。
三个月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她多少听了些战况,一日比一日沉默。
白玉书急匆匆才外地而回,白衫上尽是尘土:“子衿快起,咱们得离开这个地方。”
她看着他,有些迷茫。
他上前扶她坐起来:“这里不安全了,咱们快走吧。”
说着叫人去通知长公主,一脸急色。
顾子衿眨着眼睛,微微皱眉:“怎么了?元烨打过来了?”
她的第一个反应其实就是他打过来了,他追过来了,他就在这城里。
男人眸色微闪,上前抱住她:“他在百里开外,趁早舍了这份心。”
她随即沉默,任他拿着大斗篷将她裹住。
白玉书是真的急了,院内护院都守在前门,他协同几个人护着长公主母女从后门而出,准备好的马车就停在墙边,几步就到了跟前。
车夫戴着斗笠,垂着脸。
他扶着长公主,掀开车帘叫她先上车,顾子衿站在左侧,看得一清二楚,一双男人的脚在帘下闪现。
她赫然抬眸,却见他沉沉目光深邃至极:“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更多的人从转角处冲了出来,她们已被围住,白玉书下意识就抓住她的胳膊护在了身后,可前后左右到处都是刀剑无情,他抽出长剑,看着长公主,神色黯然。
男人端坐在车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新买的学区房考虑到老公心脏不好买了带小花园的一楼,可万万没想到地面竟然是回填土,还下沉了,这半个多月一直在跑这件事,闹心程度自然不用说了,现在已经解决了,赔偿和修理都叫我还算满意,抱歉我回来晚了。
☆、第67章 六十七
第六十七章
来人一身常服;的确是好久不见。
顾子衿站在白玉书的身后;透过他的肩头打量着他;南朝皇帝亲自出面,她们母女可谓好大的面子。
长公主目光咄咄:“孽障!南国江山就要毁在你的手上!”
男人稳坐在车;目光沉沉:“江山毁在谁的手上?都是你们逼的,如今大军压境;长公主还是多想想对策吧!”
说着打了个响指,立即将几个人圈住了。
顾子衿和白玉书坐了一辆马车;他抿着唇,脸白得像张纸。
她终于在此找到了平衡的感觉:“白玉书,你在害怕,你也会有这么害怕的时候。”
车内还有看着她们的人,他也没想到南朝皇帝竟然出尔反尔,毕竟这件事是他一手操办;不想却成了罪人。
看她竟然幸灾乐祸的模样,不由得叹息:“你是得多恨我,才会这样。”
她竟然笑了:“你才知道啊,呵……”
马车行得很快,白玉书轻轻叹息:你怎么想我都不重要了现在,我最害怕的是,皇上会拿你做挟,迫他自投罗网,而他……”
他没有说完,顾子衿更是冷笑:“你是怕他来,还是怕他不来?”
多年前在一起的那些甜蜜时光,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们非但形同陌路,更似仇敌,白玉书被她讽出些生气来,看着她目光灼灼:“你最好祈祷他能来,否则性命担忧。”
顾子衿混不在意,只是扬声说道:“他能不能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有什么好歹,他定能踏平南国,也不叫别个有什么好下场!”
她是打心眼里相信,笃定元烨那狂躁的秉性,要是得知她有什么差错,会掀个天翻地覆。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就停下来了。
外面有人叫他们下车,顾子衿从容走下,四下看了看,竟在山涧当中。
她仔细想了想,不由得暗惊。
南朝有一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就是这大南山山谷。
两边陡峭,是埋伏的最好地段,如果他们用她将元烨队伍引进了这山谷当中,可谓是天罗地网,再无悬念。
见她顿足,白玉书也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明白了吗?现在却不知你是盼他来呢,还是怕他来?”
他把问题丢给她,显然刚才也是动了气的。
顾子衿淡淡扫过他的脸,看见母亲走在后面:“这些都是拜你所赐,不过现在我也告诉你,我不盼他来,也更不怕他来,要么就保他平安,要么就死在一块,生有何惧?死又何难?”
长公主走了近前,她伸手搀住:“娘你看,这就是您守护着的南朝天下。”
白玉书怔住,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筋终于断了:“子衿你为他这般,万万不值!”
她不再搭理他,扶着母亲已经走远。
南朝皇帝生性多疑,远远驻扎了山上,命人将她们却安置在山下谷中。
两边高山,谷内四季如春,风景是真美。
漫山遍野的花儿花团锦簇,篱笆小墙农院,倘若不是正被人挟持,这也是一个好地方了,顾子衿扶着母亲进屋坐下,立即就有宫里的来铺床端茶。
屋里站了四五个太监,她看了眼,只是笑:“皇帝表哥的心思可真都放在面上,就连眼前也要放几个看着,这得多不放心啊!”
长公主脸色沉沉。
白玉书被安置在了旁边屋里,一想到可以不用天天对着他,多少能叫子衿痛快点:“
屋里拾掇得还算干净,也是舟车劳顿,乏了,母女同榻歇下,竟也无人打扰。
两个人都有话说,自然默契十分,长公主躺了一会儿,说是亮着睡不着,叫人吹灭了烛火,帐内漆黑一片,她伸手在子衿掌心写字。
因为这些原来都是小把戏,顾子衿凝神。
长公主飞快写着:二皇子向来心狠手辣,忠于小计,现用现交,怕是没有日后,齐王来与不来都不讨好。
写完顿了顿又问:他能来吗?
顾子衿沉默片刻:不知道。
南朝是想叫她吐露制火炮的秘方,白玉书没逼迫她,可昔日的二皇子如今的皇帝却不想放过她,拿她做饵,若能引来齐王大军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刚好趁机要挟。
恐怕他们认为,出于自保,顾子衿也不可能再沉默下去。
她是真的不知道,按照常规来说,元烨是不可能带军过来鲁莽送死的,他的那些部下就是他的手足,这么简单浅显的陷阱傻子才会中计。
但是,但是如果这个人是他李元烨这个疯子的话,还说不准会出什么样的事情。
按照他在意她的程度……其实她并没有他来或不来的把握。
长公主轻轻的叹息:自古以来,女人只是牺牲品,从未有过因一而失天下的真闻,这也是我们女子的悲哀,可娘希望你活着,不靠任何的男人,所以别指望他了,准备起草火炮方案吧。
顾子衿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娘以为什么最重要?你以为他不会来,所以在叫我自保?用炮火对准我自己的丈夫?
长公主:如果他可以称作是丈夫的话。
他自己的男人什么样他自己知道,子衿开始焦躁:我尽量不拖任何人的后腿,如果不能伺机逃走,就在这等着他,反正他早晚会来。
长公主还想再劝,无论如何顾子衿却不再回应了。
一夜无梦,早上洗漱妥当,白玉书过来探望,似乎没有人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可他们都知道,分明走不出这谷底。
这大峡谷,东西陡峭,南北徜徉小路是越走越难。
两头都布有天罗地网,能走到哪里去?
顾子衿被禁锢在此的消息已经散发出去好几日了,闲来无事的时候,三个人就坐在一起下下棋,南朝皇帝派了个叫做路三虎的一直在山下看着他们,偶尔也参与战局,若不是此等情况,恐怕这其乐融融的模样,谁看谁觉得温馨。
都说这车到山前必有路,三虎明示暗示了好几次,顾子衿就未曾松过口。
就连白玉书也是笑她,再刻骨铭心的执念,一个女人,也不可能为了她而这样送死,他们都说错了,顾子衿从不反驳,她不是在等元烨,她也不是为了他而想怎样,她只是相信元烨,即使他不来,他这个祸害也总有法子让她有活下去的机会。
十分笃定。
所以她不急。
前方战况不时有新的消息传过来,齐王连连得胜,白玉书一日比一日焦躁。
路三虎请了长公主挂帅,不日去了前线。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平静得又不合常理。
日头歪在上头,母亲走后顾子衿一直很是沉默。
路三虎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天气一日又比一日凉了,她站在篱笆墙外,看着仪仗队越行越近,那个人终究是来了,恐怕已经气急败坏。
果然,轿子还没站稳,人已经摔了帘子走出。
她微微眯着眼,笑着看他走近:“皇上别来无恙啊!”
男人脸上一片阴霾:“你还笑得出来?”
顾子衿挑眉:“哭也一天,笑也一天,为何笑不出来呢?”
他无心与她说笑,却是语气冷冽:“给齐王的时间已经过了,看来他也不能如期赴约,表妹怪不了朕,或是东山制火炮,或是去西天下黄泉……”
可见他已经失去了耐心,连场面话都不愿意再说。
她呵呵的笑着,可不等听他把话说完,后面一骑轻骑疾奔而来,带起尘土无数:“报……”
看样子,她的皇帝表兄这是要撤离了,才与她见上最后一面的吧……
男人皱眉回身,来人飞身下马立即跪了他的面前:“皇上!齐王李元烨真的来了!”
顾子衿额角突突跳了两下,听见她的表兄笑出声来:“好,他来了多少人马?”
那人却是回道:“回皇上,他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单刀赴会。
☆、第68章 六十八
第六十八章
只是一转身;就看见了他。
这个疯子;从头到脚;都没有半点的乱,他平日不喜欢白衫;此时竟然还一身白衫;唯有腰间的珠玉腰带带着阳光折射的光;五彩斑斓的。
李元烨脸边垂着红宝石挂饰,倒像是个微服私访的贵气宝王爷。
说实话他颜色俊美;这一身略显俗气的装扮扮在他身上,若是别人能见滑稽;到他这只更显他放荡不羁。
顾子衿一手掐断手边的花茎;看见有人拦下了他。
元烨一扔缰绳;淡然下马。
一个人来的,她抿唇;望向他的目光急切而又欣慰。
南朝皇帝本来是要立即撤出的;不想在这最后一刻,齐王竟然自投罗网;简直是喜不自禁,立即叫人送了顾子衿到屋里去。
事实上,已经拟定了求和的朝书,只是未发而已。
他作为王者的风度还是有些的。
顾子衿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被隔离了开来,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她的男人,永远都不按常理出牌,就连她也想不出,他会来的理由。
若是为救她,傻子都知道这样单枪匹马的来,不仅救不了她,甚至还会搭上一个人。
他傻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不该来。
可看见他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也是雀跃的,多日来的那些委屈似乎都有了一个出口。
出于礼貌,南朝皇帝表现出了应有的气度。
顾子衿的背影略显消瘦,元烨只看了一眼,随即别开。
自古帝王皆多疑,二人就坐篱笆墙外,石桌上面有天然的棋盘,他撩袍坐下,嘴角含笑:“本王从不知道南朝也有这么个美丽的地方,顾子衿也算是有福气了,连禁锢的地方住着都这么惬意。”
南帝点头:“朕不知齐王胆量如此,竟敢单刀赴会。”
李元烨嗤笑出声:“本王到此,也只一件事想告诉你们,打仗是爷们的事,要是非要扯上女人来说事,就和你们好好说上一说,开门见山的说,顾子衿是我齐王府的人,本王也就这么一个正妃,如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必定九族牵连。你们大可一并杀了本王,与她夫妻一场共赴黄泉也算一场情意,但我军在后,半点不会迟疑一路杀到你们帝都。”
南帝脸色已变。
他顿了顿又是笑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想要议和,可如若诚心相待,本王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南帝压下怒气,隐忍道:“你叫朕如何相信你?”
元烨坦然道:“本王亲自来接王妃,可见诚心。”
他站起身来:“当然了,你们大可不相信我,随便。”
他腰间还别有软剑,无人敢上前解剑。
李元烨一生戎马,戾气非常:“行了几天的路,来人!给我倒点热水!”
南帝脸色铁青,就这么看着他大摇大摆进了顾子衿的屋子。
的确,如果元烨带军过来,可灭之。
可他一个人来的,即使杀了又能怎样?
议和的帖子还没有送出去,现在局势不好,南朝危矣,他伸手揉着额头,此地不能久留,侍卫长过来相劝,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半晌,他才点了点头。
顾子衿在屋里来回踱步,难以平静。
外面脚步声起,她背对着房门站定,耳边敏锐地捕捉着他的脚步声,刚要转身,腰上一紧,立即被来人从后面抱住了。
她泪意顿现。
这么多天,她从未哭过,一挣扎转身又重新扑入他的怀里,她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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