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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宫妆,满城风絮-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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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微微一愣,侧目望着姑姑,姑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目光中已很明确的告诉魏公公,继续掌嘴。

怎料,就在魏公公正对逸罗出手时,苏三一巴掌甩在魏公公的脸上,将他打退数步,像巨石一样僵硬着。姑姑见状,霍地睁大了眼睛:“你当尘延宫是什么地方?胆敢在此放肆?”

“放肆?你我贵为妃子,没有尊卑之分。本宫只是出手替贤德妃你教训一名不知检点的奴才,让他记住,奴才就是奴才,主子的话不能不听!”

听完这话,姑姑自知在此事上和苏三发生过多的冲突,以至将话锋一转,道:“妹妹前来尘延宫不知有何事?”

“本宫听说,贤德妃为其朝服染上了少许污渍就大动肝火?所以本宫闲来无事就过来提醒下贤德妃,为何会有贤德这个封号?”

“一个奴婢对本宫出言不逊,本宫难道略施小惩,都不能?”

“能是能,但是本宫要提醒贤德妃你,你针对本宫,将矛头对向本宫便是,做事最好不要殃及无辜。”

“你是在威胁本宫?”姑姑脸色极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苏三冷冷瞥了她一眼,“本宫不是威胁,本宫只是提醒贤德妃,若是要在朝服染上污渍上大做文章,那么本宫将不会再坐以待毙,必会揪出幕后的黑手!到时闹到帝王哪里,恐怕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听完这话,姑姑脸色有些尴尬,明白这事是自己无中生有,目的就是想整整逸罗,要她别多管闲事,反正现在嘴也掌了,气也消了。她也懒得为其一个宫女让苏三插手,给自己惹来麻烦。以至侧转过头去,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苏三稍稍地凝视了她一下,道:“看来贤德妃有些疲倦了,那本宫就不再打扰。”说完,苏三向肖公公递去一道眼神,肖公公立即点了点头,扶起逸罗就随苏三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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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逸罗之意

咏贺宫。

王御医为逸罗把完脉后,起身摇了摇头对苏三道:“娘娘,微臣已尽力了。逸罗旧伤未愈,在加上新伤……而且又感染了风寒,恐怕?”

苏三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崩塌了一样,感到一股悲伤。肖公公赶紧上前扶住她。

“若娘娘没有吩咐,那微臣就先告退?”

苏三点了点头,吩咐肖公公去取银子给王御医,然后送他出去之后,才来到床边,看着逸罗,心里一阵难过,又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把脸转到另一边。这时,逸罗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转过头来望着苏三,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道:“娘娘!”

苏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问她:“你有没有怪我,昨夜没有出手相救?”

逸罗摇了摇头道:“娘娘当时的处境,奴婢明白。娘娘当时只能选择沉默,要是像帝王求情,恐怕贤德妃又会小题大做。”说到这儿,逸罗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续道:“奴婢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有件事想求娘娘?”

苏三不语,感不安似地深深地吐了口气,“你说,只要本宫办的到的,一定会为你去做。”

逸罗说:“奴婢有个表妹叫春喜,她才入宫不久,奴婢希望娘娘能让她来咏贺宫当差。若是把她留在辛者库,奴婢怕玉姑姑会为难她!”

苏三点了点头,逸罗这才安心似的闭上了双眼,手也在那一瞬间,从苏三的手心里无力地滑了下去!吓得苏三霍地睁大了双目,眼神像被隔绝成独立的冬风,冷得可以把人的心都冻结起来。

“娘娘?”肖公公走上前,来到苏三的身前,望着苏三脸上既是不安又是阴沉的表情,问道:“是处理掉尸体?还是把贤德妃手段残忍造成宫女死亡这事禀告帝王?戳戳她的锐气——”

肖公公话犹未尽,苏三却一挥手,阻止了他的话,说道:“这段时期,本宫不想多生事端,你找个地方替本宫埋了她。另外,想个办法让逸罗的表妹春喜来咏贺宫当差!”

肖公公领命,叫来几名小太监抬着逸罗的尸体就离开了。

也不知过多久,留在咏贺宫一直处于发呆状态的苏三,突然抬起头来望着雌窗外,只见天空此时竟发出一种惨淡的白色,像人的内心正被一股虚无飘渺的恐惧所笼罩住似的。

苏三皱了皱,收回目光起身就向冷宫的路走去。

此时,紫燕正站在院子的长廊上,看满院枯枝被雪素裹的银妆。苏三从长廊的另一头走了过去,紫燕没有侧过头去,只是勾了勾嘴角:“你来了?”

苏三微怔,深吸了一口凉气道:“你是否早料到我会来?”

“外面的世界混乱纷杂,到处都充满了怨恨和野心,惟独这里能给你片刻的安静,你不来这里,会去什么地方呢?”紫燕说完,侧目望着苏三,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掠过她的脸。

苏三扯出一抹淡漠的笑容,走进里屋坐在椅子上,道:“我真的想不明白,人的生命为何如此脆弱?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入了虎狼群的羊一样,每走一步都很困惑,很怕一眨眼之间全都塌陷掉?”

“既然已经选择,就不要再有过多的顾虑。想得越多,只能令自己做的越少。”紫燕说,为苏三斟了一杯茶。

苏三抿了一口茶,道:“只怕做的越多就错得越多!”

“其实很多人,都无奈地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无论是否值得,根本就不重要,因为都是因形势所逼。不然,后宫哪会有那么多故事令后人在茶饭时间去闲聊?”说到这儿,紫燕眼睛斜睨苏三。

苏三笑了笑,“看来,你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来之前,肖公公已来过一趟。宫中冤魂数不胜数,不在乎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只要她的牺牲能让你脱离陷阱,或者有利用的价值,就值得。所以,你也不必为这事感到耿耿于怀或者伤心。因为你伤心别人就越是开心!”

“看来紫燕比我更懂得后宫中的生存之道?”苏三说完,脸上闪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笑眯眯地看着紫燕,这笑容令紫燕不免有些心惊肉跳,心底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觉得总有一天,她会死在苏三的手上,而垂下了头沉默不语着。

苏三见紫燕好像没有要回答自己那话的意思,便起身就离开了。

紫燕望着她的背景,心顿时沉了下去,眼中带着一丝隐隐地不安。

苏三回到咏贺宫时,肖公公已把春喜从辛者库领了来。

这姑娘看起来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清丽,见了苏三就赶紧跪地请安,“奴婢春喜叩见娘娘!”

苏三挥了挥手让她过去,春喜不明白苏三的意思,而犹豫着不敢起身。肖公公见状,提醒春喜道:“娘娘要你过去!”

春喜这才起身向苏三走去。

“你姐姐去世时,让本宫把你留在咏贺宫当差,但是本宫不想强人所难,不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想听听你的意思?”

春喜听完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或许是畏惧苏三的身份,又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不知该如何回答,而流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苏三见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而续道:“你尽管直言,即便说错,本宫也不会迁怒与你!”

“奴婢当然愿意为娘娘效劳?只不过,奴婢有件事想问娘娘?”

“你说!”

“他们说姐姐是病故而亡?可是奴婢觉得,姐姐向来身强体壮,不会因为染上一点风寒就……”后面的话春喜没有再说下去,而选择抬起头直视着苏三的双眼。

苏三皱了皱眉,像是不愿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含糊地说:“春喜,你要记住在这后宫之中,没有那么多问题,会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也没有那么多问什么。”

出入世道的春喜哪里明白苏三的意思,仿佛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般,正欲继续追问下去。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苏三又道:“在这后宫之中,天真善良固然是好,但是太过执拗只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明白吗?”

春喜一愣,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奴婢明白,奴婢会牢记娘娘的教诲。”

苏三点了点头,道:“本宫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说完,就回了暖阁。

第六十一章 琴师婉雪

次日。连日来风雪交加之后,难得今日有个好天气,蔚蓝的天幕上一轮金灿灿的太阳高挂,熠熠发光。薛傲云是否也因天气作美,脸上也展露了不少笑容,在御书房批阅完奏章就来到了咏贺宫,和苏三闲聊之时,像是想起什么而道:“本王前日听说,都城来了一名琴师,此人不禁美艳动人,还弹得一手好琴。”

听完此话,苏三并没有露出吃惊或者不悦的神色,因为她早就听闻了此事,并且还知道哪位琴师叫婉雪,被都城里的人正传得沸沸扬扬。

薛傲云见苏三不语,不禁又道:“据说那琴音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绕梁三日而不散!所以百姓称此人乃琴仙。”

苏三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缓缓睁开闭目沉思的眼望着薛傲云道:“帝王想听,不如派人去请哪位琴师进宫前来为帝弹奏?”

薛傲云笑了笑,“还是长乐了解本王的心意!近日来大雨纷飞,后宫又死气沉沉,是否因那名宫女病故,长乐脸上少了很多笑容。希望哪位琴师的琴音真如传言中神妙!”说完此话,薛傲云他就让钟凌去请婉雪姑娘入宫!

苏三淡淡地笑了一下,斟了一杯茶递给薛傲云,薛傲云接过茶水抿了一口,便和她聊起了别的事情,比如我国有哪些风景秀丽的城池以及有名的人士这些。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钟凌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说是婉雪姑娘已在御花园等候了。薛傲云这才止住话语,在离开之时,派钟凌去了一趟尘延宫,让姑姑也前去御花园听琴。

苏三闻言≮更多好书请访问。。≯,不禁挑了挑眉。

跟在她身旁的春喜见状,迟疑了一下,小声问她:“娘娘不喜欢听琴吗?”

苏三皱眉,“多嘴!”然后就在薛傲云的右侧坐下,打量着盈盈而来,向薛傲云和她请安的婉雪。

这女人一身红袍袍袖上衣,绣凌云花纹,花纹之中又镶有金丝,仿佛脱出凌云的灵韵。下罩青绿色烟纱裙,腰细金丝蝴蝶,这种颜色上的搭配比较强烈,在视觉上就是一种击,无疑是在突出她修长的玉颈下,那半遮半掩如凝脂白玉的酥胸。

而她头上髻插碧玉珠钗,那细小的珠子在阳光下随着她的身形一摇一晃,和她眼眸中含着如春水清波流盼的涟漪一同撞入苏三的眼中。这女人仿佛从骨子里就散发着一种妖媚,好像无时无刻都能引诱,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或者说,这女人为入宫,可谓下足了功夫。

“民女婉雪,叩见帝王,叩见长乐妃!”

苏三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婉雪在想什么,对着薛傲云就是兴奋的一笑,令眉目间荡出了一道好似春风般的涟漪。

令正向她们走来的姑姑瞧见,不禁皱起了眉头,婉雪似是也看见了她,赶紧向她请安道:“叩见贤德妃!”

姑姑不语,眼神中露出了一丝鄙弃的意味,然后坐在了薛傲云的左侧。

薛傲云挥了挥手,示意婉雪抚琴。婉雪这才回到案桌前,大方撩袍落坐,玉手轻挑琴弦,在古琴上拨动着……琴音流泻整个帝王宫,琴声柔和绵长,宛然动听,宛如天籁之音,令人只想静心感受。

姑姑微微侧了下身,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瞳不曾离开过眼前的婉雪那一双盯着薛傲云,似泣非泣含露目,而皱了起眉头。然后转过目光,眯起犀瞳,瞟了一眼苏三,苏三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唇畔挂着一抹笑意聆听着琴音。

这时,肖公公手撑着一碗汤药从御花园外走了进来。他不敢出声,对着春喜招了招手,让她把汤药端给了苏三。

苏三正待喝下之时,薛傲云忽然让钟凌去玉涵宫取来披风披在了苏三的身上,并凑近她说道:“长乐的身体还未康复,本王实在不应该让你出来,万一——”

“臣妾的身体不碍事,王御医今早来过,说是再吃两服药就会康复了。”

听完这话,薛傲云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苏三小小的手,给她温暖。姑姑见状,为薛傲云对苏三的真情流露感到十分的嫉妒,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去继续听琴。

一曲将至,四周突然没有来由地吹过一阵寒风,吹动了婉雪肩上的缕缕青丝拂掠她的面容!薛傲云微微一愣,随即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很喜欢婉雪的这首曲子,而忍不住夸奖婉雪乃名符其实的琴仙,并让她暂住宫内。

婉雪一听,心中不由一喜,赶紧起身上前,笑眯眯地说道:“民女叩谢帝王!”

薛傲云不语,起身就回了玉涵宫。

苏三和姑姑对视了一眼,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神情均变得有些黯然,然后各自沉默着回了行宫。

婉雪抬起头稍稍留意了一下苏三的背影,一丝高深莫测的神色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咏贺宫。

苏三坐在椅子上,春喜拿来暖炉放在她的身旁让她暖暖身,和她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说着说着,春喜就把话题转到了婉雪的身上,说起这个,春喜并且还变得有点絮絮叨叨起来。

“娘娘,奴婢觉得那个婉雪姑娘,虽然琴弹得不错,可是……她好像一只狐狸似的。”

苏三无语,把手靠近暖炉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而吩咐肖公公送一个暖炉和几件棉衣去冷宫!肖公公点了点头,领命退下,却在门外碰见了姑姑。

“奴才叩见贤德妃!”

“起来吧!”姑姑淡淡地说,连瞟都没有瞟他一眼,就向里面走去。随着一声司礼太监监尖利的喊声响起,“贤德妃驾到!”春喜这才止住了话茬,和苏三转过头去望着姑姑,眼神中掠过了一丝淡淡地疑惑。

苏三说,“奉茶!”春喜赶紧退下!

“不知贤德妃突然驾到我咏贺宫是为何事?”

姑姑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今日在御花园时看见妹妹还在服药,是否身体还未康复,所以就前来看望。你我虽然姑侄情分没了,但是大家身处后宫,始终姐妹一场,妹妹病了做姐姐的不可能坐视不理了!”

“贤德妃真是有心了!”苏三伸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道:“但是本宫觉得贤德妃并非是来看望我身体这么简单吧?”

“妹妹果然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姑姑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试探地问道:“不知妹妹今日在御花园聆听琴音时,是否有察觉琴师看帝王的那个眼神?”说完之后,她目光有些迟疑地看着苏三,好像在期待什么特别的回答。

这时,春喜送来茶水给了姑姑之后,就退到苏三的身旁,侯着。

苏三抬眸微笑,心中自然明白姑姑的意思,担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婉雪会抢了风头,令

地位不稳。更何况,宫里有传言帝王册封帝王后的日子快临近了。这个不是时候出现的女人或多或少给苏三也带来了压力。但是,现在这段时期至关重要,她绝对不能出闪失,以至选择回避姑姑的这个问题道:“帝王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是女人都会动心,更何况一名琴师?”

“是,只要是女人都会动心。但是,今日帝王有心把琴师留在后宫,能看得出帝王对她也有意!”

“有意没意,就要看她的造化了。你我在此说是非,是否有损妃子的名声?”

“……”姑姑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道:“难道妹妹就不担心?”

“担心?若是担心倒不如省点心安分守己得好。如果谁自作主张,出了什么意外,只会给后宫添麻烦,于人于己都不是件好事。”

姑姑微怔,腔调显得有些奇怪地问苏三,“妹妹这么说,那看来就是本宫多嘴了?”

“本宫没有那个意思。”苏三皱眉,心底里突然生起的一阵冷风,“本宫只是想告诉贤德妃,东域历来先王过世,新王登机之后,每三年一选的秀女将会提前至明年,让她们入宫选拔,充实后宫。而贤德妃此时能挡得了一个婉雪,那么明年秀女入宫竞选之时又能挡得了多少呢?”

姑姑心里微微一颤,不语。

苏三续道:“贤德妃是明白事理之人,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所以,本宫也无需再说过多无谓的话了。”

此言一出,姑姑眼中似乎有什么在闪动,也明白苏三有送客之意,便起身扔下一句,“既然妹妹都这么说,那本宫就不再打扰!”就离开了。

恰巧这时,御膳房的一名女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燕窝,说是帝王见娘娘气色不好,特别吩咐宫女熬的。

春喜赶紧接过燕窝递给苏三,说道:“帝王对娘娘真是有心了!”

苏三笑了笑,接过燕窝放在一旁的案桌上,起身来到雌窗前,望着外面的风色,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有下雨的先兆。

春喜来到苏三的身旁,侧目看着她,动了动嘴唇道:“娘娘好像有心事?”

“在这后宫,谁没有自己的往事呢?”话犹未尽,苏三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又改口道:“本宫是在想,贤德妃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贤德妃的真正目的不就娘娘方才所说,阻挡婉雪吗?”

“你错了。贤德妃并非只是想阻拦婉雪这么简单,她前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她是在试探本宫。想看看本宫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正如她猜测那样,她很有可能会借本宫之手除掉婉雪,连同本宫也除掉!”

“不会吧?”春喜瞪大了眼睛,对苏三那话的疑问一股脑儿涌了上来,正欲将开口询问时,肖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娘娘英明!”

苏三转过头去望着肖公公,唇边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公公是否听到了什么消息?”

“方才从冷宫回来的途中,奴才看见魏公公去了一趟了芳华宫,像是送礼来着!”

送礼?苏三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却不说话。

这时,被安排在芳华宫暂时居住的婉雪,见房内无人,便穿上魏公公送来的一件华丽的丝质睡袍站在铜镜前来回舞动着,脑中忽然浮起一丝遐想,遐想着和薛傲云缠绵的情景,不由得就红了脸颊,自言自语地道:“奴婢参加婉妃!”随即又补了一句:“都平身吧!”

像不好意思似的伸手捂住了脸,坐在床上,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而皱起了眉头,迅速换下睡袍就向外面走去。

离开芳华宫时,她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娘娘,婉雪姑娘求见?”一名小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说道。

肖公公和春喜心中一愣,表情有些僵硬地望着前来禀报的小太监,然后将目光转向正坐在桌前,喝着炖汤的苏三的脸上,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开口说话。肖公公不知她是要见婉雪还是不见,于是支吾着应了禀报的小太监一句:“娘娘正在用膳,你让婉雪姑娘先去大厅等候着。”

“是!”小太监领命退了下去!

“今天咏贺宫可真是热闹,贤德妃没走几个时辰,那个婉雪姑娘又来了!”春喜喋喋不休地说着,“也不知她到底来干嘛?”

肖公公说:“有没有听说过空穴来风这四个字?”

春喜微怔,苏三放下碗瞟了她一眼,对肖公公道:“既然婉雪姑娘登门拜访,本宫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以免落人口实。”

说完,她起身就向大厅走去!

婉雪见了苏三,赶紧起身请安,道:“民女婉雪叩见长乐妃!”

“免礼!”苏三说,伸手示意婉雪坐下,才问道,“不知婉雪姑娘,此时前来咏贺宫是为何事?”

“民女今日听宫女姐姐们说,娘娘不仅会吟笛,并且笛声十分优美绝伦!所以,民女斗胆前来请娘娘赐教。”说到这里,婉雪叫苏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天色也逐渐暗沉,是否因打扰到了她休息而使她不开心,于是又补上一句:“民女方才来了两趟,你都关着宫门,所以不敢冒然前来。”

苏三冷冷地笑道:“本宫没有她们说的那么有本事,吟笛只是一种喜好罢了!更何况,本宫的笛音怎能和你的琴音相比呢?你的琴音能净化人心,想必早就对抚琴如何弹得精,如何弹得有内涵,而悟出了一些道理吧?”

婉雪微微一愣,不明白苏三这话中有话的意思,而沉吟了半晌,道:“民女学琴十余年,扪心自问,从中悟出的道理也就是人生!”

“人生?”苏三心中一怔,脸上忽然出现一种奇异的表情,无论那是种什么样的表情,都绝不是欢乐的表情。

“娘娘,民女说错了什么吗?”婉雪看着苏三,不禁感到有点害怕起来。

苏三摇了摇头,随意问了她一句:“你为何会学琴?”

听完这话,婉雪突然幽幽地哭了起来,“十年前一场瘟疫降临夺去了民女的双亲,民女从那以后被一名道姑所收养,便随道姑学习琴术。”

苏三皱眉,忽然感到头有点隐隐作痛,正欲将伸手揉揉额头时,婉雪起身来到她的身前,说道:“娘娘,民女曾随道姑学琴术时,也学过点穴按摩之法,娘娘不如让民女为你揉揉?”

苏三不语,脸上闪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半晌才点了点头。

“娘娘你感到舒服吗?”婉雪捏着兰花指轻柔地在苏三太阳穴上揉着,目光谨慎地盯着苏三脸上的神情。

苏三笑了笑,显然很习惯也很享受地闭上眼睛。

“若娘娘下次头痛,可以传召民女前来为娘娘揉穴?”

“你真是有心了!”苏三说,睁开眼睛时余光正巧瞧见,婉雪衣袖上滑,露出手臂上的一块淤青,不禁感到诧异地问道:“你的手?”

听到这话,婉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虽然很努力装出一副被误伤的样子,却还是让苏三从中听出了些许猫腻。

“是民女今日不小心碰倒了花瓶,误伤了手腕!”说到这儿,婉雪像是想了什么,又特别补充了一句:“都怪我,没事在屋子里踢什么毽子?还把毽子踢到了壁上,非要魏公公帮民女取下来,怎料魏公公一个不小心从梯子上跌了下来……”

苏三狐疑地“哦”了一声,为她受伤是她不小心还是魏公公故意,而有心提醒她道:“琴师最重要的就是手,若你的手有个什么闪失,令帝王不能再聆听你的琴音,使其帝王心中留下遗憾就不好了!”

“谢谢娘娘提醒,民女今后会多加小心!”

苏三点头,“本宫累了,你也回宫吧!”

“是!”婉雪福了福身,就离开了。

肖公公见她一走,这才向苏三问道:“娘娘,这个女人是别有用心还是魏公公多此一举呢?”

苏三笑了笑,道:“本宫不管她是别有用心,还是魏公公多此一举,但是本宫决定准备让贤德妃忙一阵子!”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这段时间只想在咏贺宫养精蓄锐,而婉雪这种自命清高,实际就想借凭床笫之欢变成妃子的女人,本宫就成全她,让她陪贤德妃玩玩后宫女人中常用的把戏。免得她闲来无事老爱盯着本宫不放。”

此言一出,肖公公只是笑了笑,跟在苏三的身后向暖阁走去!

第六十二章 善变美人

也至从苏三心中下了那个决定之后,没事就召见婉雪到咏贺宫陪她聊天,甚至有时还会留她一同吃饭。

这令姑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时,她担心的事最终发生了。

就在一天快接近夜里,薛傲云批阅完奏章离开御书房不甚感染了风寒,前去咏贺宫找苏三寻求安慰以及倾诉时,婉雪谱了一首新曲前来献曲。

苏三听见小太监前来禀报,也没有阻拦,直接让对方把婉雪请了进来,却没料到薛傲云开口叫住了那名小太监,然后对苏三说:“本王今夜只想和长乐共处,其他人本宫不想见到!”

“臣妾明白,但是婉雪姑娘的好意,臣妾怎能拒绝?更何况帝王心情烦闷,何不让婉雪用琴音驱赶?”说到这儿,苏三留意了一下薛傲云脸上的神色,又道:“而且,臣妾记得婉雪会点穴按摩之法,上次臣妾头痛时就是婉雪为臣妾按摩减轻了头痛。”

听完此话,薛傲云只是笑了笑,伸手捏住苏三的下颚,说道:“本王该如何说你呢?别人有心请本王驾临她的行宫,你却有心将本王推向他人?”

“臣妾哪有?帝王也知臣妾不会说话,臣妾是怕自己不但没让帝王心情变得舒畅,反而更加郁结,所以才想让婉雪姑娘的前来弹奏一曲,借琴音来相助!”苏三说完,就垂下了头去,不敢直视薛傲云的眼睛。她很怕从她和薛傲云对视的目光中泄露了自己的秘密,更何况,她现在有孕在身,是绝对不能和薛傲云独处的!

薛傲云放开了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犹豫了半晌才点了点头。苏三见薛傲云一点头,这才赶紧让那名小太监把婉雪领了进来,在命春喜去暖壶酒和准备几样小菜送来。

不到片刻,几杯暖酒下肚的薛傲云微感醉意,并在婉雪那似是催眠的琴音下,大脑像不受控制般变得迷迷糊糊起来,伸手撑着额头,喃喃地说:“本王,突然感到头痛,想回宫安寝!”

一旁的苏三听闻,转过目光瞟了一眼婉雪,“别弹了!”然后才对一直侯在一旁的钟凌说道:“帝王累了,有劳公公扶帝王回玉涵宫休息!”

“是!”钟凌领命,正带着薛傲云离开时,苏三突然叫住了钟凌,“公公请留步,方才帝王说头痛,正好婉雪姑娘的一双巧手能减轻头痛,不如让婉雪随公公前往玉涵宫,待帝王头痛减轻后在让她回来?”

钟凌闻言此话,没有做声,听见薛傲云说:“好,就让婉雪为本王减轻头痛!”

婉雪心中顿时一喜,眼神之中泛起微微的波澜,笑着起身来到薛傲云的身边之时,她经过苏三的身旁,笑着对苏三说:“谢谢娘娘的美意!”

苏三不语,微微侧了下身,在三人离开之后才转过目光望着门外。心中忽然觉得有种迷茫的感觉。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这种感觉,而为求能平复,她去了一趟冷宫。

紫燕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夹杂了一些捉摸不定的情绪,而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的迷茫,依我看来,是因为你把帝王推向别的女人,无论你爱不爱他,但他终究是你的夫君,所以你的心里或多或少会感到有点不好受!不知这样做到底对还是错!”

闻言此话,苏三愣了一下,像是感到诧异似的重复着“夫君?”这两个字。

紫燕笑道:“可能你的心中从未把帝王当成你的夫君看待过,但是他是你的夫君,这个是事实!”

苏三撅了撅嘴,“事实又如何?一个不能专心待我的男人,我心中牵挂只会令自己的容颜加速憔悴。”

“帝王的心早就被分为了千丝万缕,这一点你应该明白,那么他又怎能专心待你?更何况你根本就不爱他,又何必强求别人要一心一意对你呢?”

“哦,我不爱他?你知我现在我不爱他吗?”

紫燕淡淡地笑了一笑,不回答这个问题,反问苏三:“世间有几个女人会把自己心爱的男人让给别的女人?若王爷在世,你会吗?”

此言一出,触及苏三心中极不想再回忆的过往,而不禁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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