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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宫妆,满城风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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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敌军领头人心中一阵惊颤,见形势不对,立马扯腿就跑。
薛廷轩眉头微皱,从一名士兵的马鞍上取下弓和箭越到半空。“嗖!嗖!”两声,箭支擦过风声忽泛起火光,直袭敌人的心脏。
“二殿下的箭术,真可谓是神箭穿云啊!”战乱一平息,这魏公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直拍着薛廷轩的马屁,使其郭云飞轻蔑地望了他一眼,才转过目光,道:“不知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近东域边境一带贼寇猖狂四游,与猎户族勾结起义聚众反国,父王命我安定骚扰,正好经过此地。”说到这,薛廷轩忽然沉默了,那是因为姑姑的哭泣声传入了他的耳中,这才令他想起跌下山崖苏三。
“云飞你先护送她们回宫,我去悬崖下看看那名秀女是否还活着?”
“可是?”郭云飞皱眉,犹豫了。这令一旁的魏公公表情骤然变得难看起来,他道:“这悬崖深不见底,恐怕安家小主早已身亡,殿下还是不要冒这个险?”
闻言此话,姑姑哭得更加凄厉起来,就像积累了好几十年的委屈一般,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哽咽着喊着苏三的‘名字’:“小姐……长乐……”
这使薛廷轩心中一震,手指僵硬握成了拳,暗忖倘若自己当时出手相救,那秀女或许还有得救,可是现在也总不能光凭想象就断定她死去吧?思忖及此,薛廷轩面色凝重地道:“没有可是,这是命令。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份危险,你们立刻启程!”说完,他转身就向悬崖低谷走去,也许是走得太急,他竟然没有觉察腰牌松掉,掉落在了地面。
姑姑捡起腰牌,觉得有点奇怪,握着腰牌纳闷着正准备给郭云飞之时,魏公公一把夺了过去,压低声音告诫她道:“这给我便是。另外,若那野丫头有个三长两短,你入宫之后好好把握,你要知道没有本领的人,便会被淘汰!”
“我会好好……”话未说完,姑姑的声音渐渐地低落了下来,许是她的心中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和不确定吧。然后,在魏公公的催促下上了马车,望着在眼前逐渐远去悬崖,暗暗说道:“苏三,保重!”
此时,掉入谷底早已晕厥的苏三幸得被悬崖石缝间生出的顽树藤蔓缠绕在了一起,才捡
回了半条命。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薛廷轩的身影在半山腰间闪现。
他抬目望着叠嶂群峦的山岭间,暗暗地叹了口气,感觉这样找下去犹如大海捞针。但要他就此放弃,他脑中又会想起苏三跌下悬崖时,眼中露出似孩子般的无助神情。
薛廷轩提了一口气,疾奔而下,转瞬便到另一座山下,正愁思苏三叫什么名字以便呼喊时,只听见有什么东西掉地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那是苏三的耳坠。
薛廷轩的脚步顿了顿,道:“谁?是你吗?”见无人回应,他不禁皱了下眉,一边思忖着一边移动双脚往前面走去。
就在这时,晕厥中的苏三,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醒了过来,但由于受惊过度,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现实,以为方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姑姑……”
苏三开口喊姑姑,孱弱的声音犹如丝丝缕缕的雾气,被风吹散在了空气里。
苏三等了片刻,见无人回应,才慢慢地抬起目光望着陌生四周,不禁眼泪直流,内心觉得可怖到了极点,手足无措地打着冷战,一阵乱晃,从藤蔓中掉了下来。
“啊——”
第五章 意在言外
闻言此叫声,薛廷轩立刻走了过去,也不说话,伸手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苏三,凝视着她双眼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对眼前衣饰配饰并不出众,长相却楚楚动人的苏三,心底莫名涌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紊乱,促使他抬起手想去触摸她的脸的那一刻,惊觉自己失态,尴尬地咽了口唾沫道:“你没事吧?”
许是薛廷轩的力道太大,令苏三手臂感到有些刺痛而回神一愣,谨慎地望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陌生男人,眼眸中透出一股凉飕飕的寒气,心惊得赶忙甩开他的手,回头就向前方跑去。
“喂……”薛廷轩好像不记得苏三的名字了,只能迈开脚步追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为打消她的戒心道:“我是奉郭将军之命前来寻你,你不必惊慌!”
闻听此言,苏三犹有余悸地再次把目光转向薛廷轩,见他穿得体体面面不像方才那群前来捣乱的人,这才放松警戒。但遗留在她心中的那份恐惧,却令她双眼又凝满了泪水,从脸颊流了下来。
这到令征战沙场多年的薛廷轩感到束手无策起来,不知所措地愣在一旁望着苏三,苏三突然止住了哭腔,脸上挂着一副活像小媳妇受了委屈似的表情,道:“我饿了!”
“啊?”薛廷轩一愣,好半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我说我饿了,你不懂吗?”苏三伸手擦了擦眼泪,不知是嫌层层叠叠的罗衣太碍眼,还是对薛廷轩的不满,一把撕掉裙摆,道:“你还愣着干嘛?难道需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去打野味?”
薛廷轩一怔,她居然敢命令堂堂东域二殿下去给她打野味?是皮痒了还是活腻了?幸得薛廷轩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也没有回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三一眼就走开了,没隔多久便提着两只兔子回来。
他说:“现在天色已暗不易赶路,我见前方有个山洞,就先在那里委屈一下暂避夜晚随时会出现的险境。”
苏三说:“好!”随即跟在薛廷轩的身后向山洞走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薛、”刚报出姓氏,薛廷轩却又隐隐担忧起来,怕苏三这个秀女知道帝王世家的子孙,于是转开话题道:“我去拾干柴,你先休息。”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呐!”是否没有魏公公在的缘故,苏三咧开喉咙大声嚷嚷,一点都没有官家小姐的风范。也使薛廷轩手中的动作略停顿了一下,不答反问:“那你的名字?”
“苏……”苏三顿觉不对,立马改口道:“安长乐……”
“长乐?”薛廷轩似是对她颇有兴趣似的咀嚼着她的名字,嘴角勾出一摸若有若无的笑容来到她身边,把拾来的枯枝堆积在一起,拿出火折,嚓地一声脆响,热流涌起,火舌微舔枯枝。
朦胧的火光中,他望着她,眼神渐渐陷入沉思中……
她也望着他,从他的双目之中,她仿佛看到了什么?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苏三不禁微微皱了下眉道:“帝王是不是也像你这么好看呢?”
薛廷轩笑了笑,道:“你入宫之后,不就知道了吗?”随即把剖去内脏的兔子穿在树枝上,伸向了火中。
苏三舔唇了唇,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问他:“你是一将军吗?”
薛廷轩顿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嗯”了一声。
“那你应该经常在帝王宫内走动吧?”
“嗯!”薛廷轩有些疑惑地望着她,道:“你想询问什么?”
苏三道:“听说帝王后宫中妃子如云,各个姿色卓越。我入宫之后,你觉得帝王他能专心待我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薛廷轩把烤熟的兔子递给苏三,续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与其想这些费脑的事情,不如不入宫,让你爹娘托人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一起双宿双飞。宫里只会让你饱受苦果!”
“真的吗?可是?”苏三叹了一口气,轻咬着嘴唇,忽然有些黯然神伤起来。她想起了自己还有‘把柄’落在安老爷和魏公公的手上,以及正前往入帝王宫的姑姑。
薛廷轩舒了一口气,“赶快吃吧,吃完就早点休息,明日我们还要赶路。”
苏三又叹了一口气,突然没了食欲,把兔子放在一旁就靠着石墙望着洞外的风色出神。也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外面的天空中一轮朝阳正缓缓地升入当空。
薛廷轩和苏三的身影此时也在郁郁葱葱山脚下闪现。
薛廷轩走在前方,苏三在他身后,伸手抓了抓昨日被树枝割伤,此时已经凝结成疤的伤口,时不时抬头看看前方,暗忖:还要走多久才到城里?全身都脏兮兮的,真想洗个澡!却忽见前方竖立铸有“日林溪”三个浑宏大宇的千年石碑,这使苏三满脸堆笑,道:“小薛,等一下!”
“……?”薛廷轩停下了脚步,纳闷地望着她。从昨晚起,她就小薛小薛地叫他,谁叫他不肯告诉她名字呐。
“小薛,你看我全身脏兮兮的,别说跟你回宫了,一进城别人会以为我是乞丐耶!”说完,苏三亦有所知地把目光转向小溪处。
薛廷轩明了她的意思,“我去前方那片竹林等你,你小心!”就离开了。
苏三点头称是,就往缠绕着绿树的小溪边跑去,捧着冰凉的溪水洗脸,看着金色的阳光中洒在水面上,宛如星芒耀眼地点缀闪烁着。突然警觉性地回头望着身后的薛廷轩,好一会儿才迅速脱掉了身上的衣衫咕咚一声跳进了水中,溅起一朵朵水花。
在水中,苏三欢快地舒展开胳膊尽情地畅游,时而钻进水底,时而从水中探出头看着苍茫的云海,幻迷流烂的阳光,好生舒服。
却未成察觉到溪中的一块大石后,一具浮尸正随着水势正逐渐向她靠近……等她发现时,一连“啊……啊……”地发出好几声凄厉的喊叫,不甚咽下一大口溪水,胸口立时顿觉骤痛。
在竹林里的薛廷轩骤闻此声,心中一惊,每根神经顿时处在了紧绷之态。他什么也没想,转身飞快地向小溪边跑来。
一边是浮尸,一边是薛廷轩,顿时令苏三双眼委屈的蒙上了一层水雾,心中又急又怕,慌忙地钻近水中,往另一边游去却不慎被水底的水草缠住了脚难以挣脱开,使得她就像一个完全不懂水性的人久久地困在水中,因闭气过长,使其大脑开始昏弦,竟毫无知觉的逐渐沉入溪底。
“长乐?”薛廷轩瞟了一眼溪面上无苏三的身影,于是深吸一气跳入溪中潜入水中,寻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苏三双目紧闭,脚被水草缠绕着,躺在溪底。他伸手撤掉水草,握住她纤细的手臂,稍一用力,她的身躯被他抱在了怀中,钻出水面。
他凝望着她,唤了几声也不见她有任何反应。于是把她抵在石边,倒吸一口气,慢慢地向她的唇靠近,猛然一吹,反复几次,苏三发出一声轻咳,呛出一口水,终于睁开了双目。
俏脸却立时通红,惶然迷茫地望着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的薛廷轩不知该如何是好?隔了好半响,才离开他,急忙上岸穿上衣衫,坐在一块大石上。
薛廷轩来到她身旁,脱掉衣衫摊在她身后,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僵硬,尴尬的坐在一旁。
他无言,她亦无语。
但在许久的沉默之后,薛廷轩忽然听到苏三说,虽声音低若蚊唏,但他还是听清楚了。
她说:“若你是帝王,那该多好,今日所发生的事,便会成为我们的开始……那么……我将是你的妃子。”说完这话后,苏三脸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这样直言不讳的说这种话,始终不雅。但话已出口,已无法收回了。
薛廷轩不语,眸光深邃地盯着她。
那目光太过灼热,使苏三不由得别过脸去,却令薛廷轩心中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后,拾起衣衫,对她伸出了手道,“我们上路吧!”
“我不想入宫!”苏三垂下了头,“你回去吧,你告诉帝王,长乐不幸摔下山崖死了。”
这话的深意他不懂,或许是不愿意去懂,也令他的眼神忽然忧郁起来,一脸担心地道:“若你不入宫,去哪儿?一旦被帝王知晓你还活着,那便犯了欺君之罪,会被诛九族!你知道吗?”
“随便他去诛,反正我也是个孤苦伶仃的……”苏三倔强地说,可话未说完,惊觉失言,立时闭口不语。
第六章 宫中叠疑
薛廷轩望着她,在不知何种心态的促使下,情不自禁地伸手打算轻轻地抚摸她额上方垂下来的发丝的那一瞬间,他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怎么也甩不开的感觉,像是不安又像是恐怖。
这感觉到底从哪里来?薛廷轩不知,也感到很迷茫。以至收回了手对苏三说:“走吧,要是耽误了入宫的时间,就麻烦了。”
闻言此话,苏三露出苦涩的笑容,摇着头深呼了一口气,抬目望向薛廷轩,想再次告诉他:“我不想入宫。”却从他眼底,看出了一种威严,而不得不起身随他向前方走去。
一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薛、薛翼……!’‘薛翼’‘嗯’”之后,便各自沉默无语,来到城里一处贩卖马匹的马棚处。
苏三问他:“你要买马?”见他点了点头,又续道:“可是我不会骑马啊!”
闻言此话,薛廷轩手中的动作略停顿了一下,思绪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出神的看着苏三,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半响才跃到马背上,把手伸向她,送上一个叫她把手给我的眼神。
苏三立刻明了薛廷轩的意思,把手伸向他,只见他微微一用力,把苏三整个人带到马背上,带着她,向帝王宫的路赶去。
两人行行歇歇……歇歇行行……直到第三天太阳躲进西山,在黑暗来临之时,二人来到了都城。
此时,郭云飞的队伍已到达了帝王宫。一群蓝衣太监们在宫门两旁恭候着,不敢出声,等着秀女们下车,再由内监引领着往顺贞门等候挑选,郭云飞则和魏公公前去内务府备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内监手持一枝紫羊毫和名册,在乌鸦鸦的秀女群前,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抬起头细细看这个两眼,又看看那个两眼,再向一旁正翻看上报名册以及秀女画相的太监递去一道“她乃哪家的秀女”的神色后,只见对方摇了摇头,内监便立时明白,提笔在名册上把雍容不佳,父辈官职地位低下的秀女统统扫出门去。
而就在这时,内监用紫羊毫指着名册上安长乐的名字,抬头来回望了望秀女们,有片刻的犹豫。是否因在处理秀女初选的一些琐事中,他瞟过对方的画相而这时不知是该留还是扫出?
以至转过目光正准备问安长乐是哪家秀女时,魏公公从门外走了进来,气呼呼的喘息着来到内监身旁,嘀咕了几句,目光时不时瞟向姑姑,压低声音对内监说:“此乃安家小主的贴身丫鬟。不过安家小主在途中不幸遇害,二殿下前往险地找寻,估计明儿就能回来,希望内监大人能行个方便,能高抬贵手!”说完,魏公公从怀中掏出几锭金子往内监手中塞,希望对方能通融通融。
内监倒也识趣,收了钱,对魏公公笑道,那声音格外尖利,“二殿下出手相救的人,想必姿色也不在话下,但是今儿必须就得把排单的秀女们留在储秀宫,以便存档。若明儿安家小主赶不回来,魏公公你这不是害苦了咱家吗?”
“钟公公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二殿下才对!”这话外之意,顿时令内监沉默地看着他,好半响才道,“那好,希望明儿魏公公能给咱家一个答复!”说完,他就继续办他的差事去。
魏公公这才领着姑姑来到芳华宫里一间偏西的暖阁内,但他脸上依然存在紧张和害怕的表情,是否他连丝毫的警戒都不敢放松。自顾自地从酌了一杯茶,沉沉地对姑姑说:“你现在这里住下,我去看看那野丫头现在是否有消息了。”
“好!”姑姑点了点头,目送魏公公的身影走出芳华宫外,他却停下了脚步,似是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切忌不要四处走动,这里不比外面。”
姑姑点头称是,神色疲倦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月色,不知是否因连日赶路,路途又颠簸的关系,一股浓浓的倦意将她淹没在了其中,令她懒懒地什么都不愿意去想,手撑着脑袋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姑姑突觉尿急,憋了好半天以为可以熬到魏公公回来,怎奈下腹涨得十分难受,索性起身,硬着头皮向外面走去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废弃宫园里。
姑姑见四下无人正准备解开腰绳之时,一阵风吹来,忽地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有两个人在对话,其中一个像是魏公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
由于姑姑听不真确,也不敢妄自下结论,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透过朦胧的月光,她看到了魏公公和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站在那里。
看样子好像是个妃子,姑姑暗忖。却殊不知这女子乃兰妃,如今是帝王身边得宠当道者之一。
这时,只见兰妃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她说:“这事你该作何解释?你到底还想不想留在宫中?如今那个贱人也不知跟帝王吃了什么迷魂药,夜夜驾临函林宫,导致势焰熏天,完全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现在,那贱人的妹妹已平安抵达帝王宫,今后本宫还有立足之地吗?连你这个狗奴才,也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闻言此话,魏公公脸色顿时煞白,瑟瑟发抖哭嚷道:“娘娘息怒!”
“你给我小声点!”兰妃带着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望着魏公公,似是要他为这事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魏公公大张着嘴巴,畏缩地答道:“娘娘,本来这事按照原定计划,陈妃的妹妹是无法平安入宫的!可是……可是……这半路中,谁知二殿下带着人马赶了过来。咱家也无能为力啊!”
“这般精心安排的迎接盛宴,居然也能让她侥幸逃过,我就要看看这两个小贱人能逍遥到何时。”兰妃狠狠发泄着心中的怒气,随后不忘追问魏公公,“这事,二殿下有所怀疑吗?”
“二殿下倒是没有怀疑,毕竟最近边境一带很不安全,我们到时候大可以把这事盖到猎户族的头上,令谁都无法怀疑到娘娘这儿来,而剩下的人我都已经灭了口!”
闻听此言,兰妃勾勾了嘴唇,冷冷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你就等着掉脑袋吧。我累了!”说完,兰妃转身就向门外走去,留下魏公公独自站在那里。
突然,他略带诡异地转身一脚狠狠地踩在枯草上,脸色变得冷漠冰凉起来,一点都不像先前那个畏畏缩缩的魏公公。
而这一点,一点也没遗漏地传达给了姑姑。姑姑皱了下眉,觉得这个魏公公很不一般,像个用扇子半遮面具的人,而感到很是害怕,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就向原路退回。
可路走到一半,姑姑身前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公公。
魏公公微微一愣,“你方才上哪儿去了?”
“我?”姑姑吓得眼睛中溢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地道:“上……我尿急,找茅房!”话音一落,那黑暗暗的长廊的另一头,当值的小太监提着宫灯走了过来,向魏公公传来一句,“公公,二殿下随安家小主回宫了。”
魏公公只点了点头,见此刻已到安寝的时候,怕惹来诸多闲话,便给姑姑指了指路,让她独自回去。也特别叮嘱姑姑,让她转告苏三,在宫中言行谨慎,别四处乱走。
姑姑点头称是,顺着他所指的路,回到芳华宫时,苏三正站在门外,一看到姑姑的身影,脸上就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急忙向姑姑走去,握住了她的手。
“姑姑!”
姑姑望着苏三,突然不知道在自己的脸上该挂上何种表情?因为她心中没有来由地涌起了一种失落感,而令她有点失神。脑中同时也闪过魏公公和那妃子的话语,以及那妃子雍荣华丽的衣着和她高高在上的气势,不知该对苏三从何说起说?索性就不说。
“姑姑?”
“额?”姑姑一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这一路可好?”
“不好,因为没有姑姑在身边。”苏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也不等姑姑接话,只待身子往椅子里一靠,就把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道:“这次幸好有他,不然苏三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姑姑了。”
“他?”姑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只是抬起目光愣愣地望着苏三那妩媚的神态,半晌将话锋一转,道:“我有点困了,你又长途跋涉累了一天,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不知会是怎样的一天?”
苏三点了点头,见姑姑起身前去关上大门,就上前去拉她让她同自己一同睡。姑姑微微一怔,忙说:“这不行,要是被人看见,会惹来麻烦的!”
“可是,这里就你和我,不会有人看见的!”
姑姑见苏三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随苏三上床休息,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絮叨起家常,但思绪却越发变得复杂起来,令她一夜都辗转反侧直到第二天天亮,正想入睡之时,苏三已起身下了床,梳洗完后才对她说:“我出去走走!”
姑姑睡意朦胧地点了点头。随后,大约隔了半盏茶的时间,内监派人前来叫秀们出去,说是要她们学习礼仪,三天后前往储秀宫面圣!
这可把姑姑急坏了,赶紧起身下床,把芳华宫里里外外找了个通便都没有见到苏三的身影,她到底去了何处呢?
第七章 沁沅庭缘
苏三正避开太监和宫女的耳目,顺着长长的长廊,穿过一扇扇通向一个个拱形的门,在左转右转来到沁沅庭门外,抬目望去,周遭山石突起,花托着起伏不平的山石显得虚无缥渺,顿时给她一种清幽的感觉!
她缓缓地走了进去,瞧见花海中有一座长亭,亭下是错落有致的拱桥,和清波涟漪指动着倒映在水中的婀娜垂柳,妖艳碧桃!?
恰巧这时,周遭刮过一阵暖风,带来一阵笛声,缥缈的笛声,悠悠扬扬!
这么优美的声音,苏三记不得好久不曾听过了,以至被它吸引着,循着笛声向前方走去,瞧见一个男子斜倚着樱花树的枝干吟笛,透出一种疏远的气息让人难以接近。一阵风吹过,花瓣轻盈飘落,宛如无数只飞舞的蝴蝶,伴随着他黑发上的绸带在风里轻舞着,此景怡人啊!
“喂……”苏三发出的声音很轻,犹如丝丝缕缕的雾气,使眼前的男子未曾听清楚,就被风吹散在了空气中。
苏三眉头微微皱起,犹豫着走上前,伸手放在男子的肩上,试图想要转过男子身子的那一刻,笛声骤得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咳,然后“噗”地一声,一道鲜血喷洒到了苏三的胸前,惊得苏三发出凄惨的声音,连连向后退去。
或许是心悸仍在颤懔,使得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空气里立刻传来“喀拉”一声……苏三的身子立马失去平衡向后仰去,慌乱之中,男子面容顿时失色,跃身上前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脱口问道:“你没事吧?”
这一句问候,令周遭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微妙起来,绚丽而又迷幻在漫舞!
但苏三却不解风情,心中也忍不住埋怨着,“哎呦也,要死人了?”随即离开男子的怀抱,伸手擦了擦衣衫上的鲜血才惶惶摆手,做为回应。
恰巧这时,一名姓肖的公公闻言这边有点不对劲,赶紧走了过来,插口道,“殿……”可话未出口,那男子扭头向肖公公望去,眸底闪过细碎的峰茫,吓得肖公公立即闭了口,又退了回去。
“你没事吧?”男子再次询问道,却没想到惹来苏三的不满。
只见她垂着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揉捏着衣衫上那犹如小碎花似的斑斑点点的血迹,说道,语气里似乎已急火攻心了。
“你吐得我一身都是血,我上哪儿找衣衫来换呢?真是讨厌的家伙!”
男子望着苏三的侧面,发现她那气鼓鼓的表情,实在是讨人喜欢,而不由地一笑,道:“告诉我你是哪个宫的?明儿我让人给你送套干净的衣服,你看如何?”
苏三闻言此话中那歉意十足的语气,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忍不住口气也和善了点:“算了吧,你也不是故意的!”说完,苏三怕对方会为此事感到内疚,而故意装出一副慷慨的样子抬起头来,望着眼前有着古铜色肤色的男子,他俊朗的外表下,一身用金线绣着鳞身脊棘的龙纹劲装,给人一种狂野不拘,邪魅的性感,非常抢眼,一点都不像方才喷了苏三一身鲜血,似是病弱书生的人。特别是,他那凌乱的刘海下,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他的世界里似的,更别提他那高挺的鼻。
这男人是谁呢?他是薛廷轩的长兄,薛傲云。可是苏三不知,也不愿废那个心思去猜测对方的身份,以至撇了撇嘴唇,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仿佛逃离一般想要离开,这才发现右脚犹如灌了铅一般,并且随着她的动作,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使她顺势又向薛傲云的怀里靠去,微微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薛傲云皱起了眉头,犹疑地望着她,心里有那么一刻荡漾起一种让人道不明又说不情的感觉,十分微妙。
而导致忽略了,正从门外走来的,薛廷轩、郭云飞以及帝王。三人脸上挂着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赏着四周怒绽的花。
帝王伸手拍了拍薛廷轩的背,看着飘落的花瓣浮在水面,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想要去压抑又觉得实在有些困难,而简短地说道:“朕如今就犹如这水中之物!那周遭的水,好似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正在等着朕走错棋,好坐收渔翁之利!”
闻听此言,了解如今情形的薛廷轩并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帝王,无意间,苏三的倩影撞入了他的视野中,令他浑身一震,一瞬间失了神。
这让一直注视着薛廷轩神情的帝王见到他双目突然流露出的温柔中,竟带着一种特殊的情感而微微一愣,沉吟不语着转过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由自主地打量起了苏三那张脸……
先别说其他,就说苏三那水灵灵的纯,便使帝王心里先软了一块,而不由自主地笑道:“那丫头是谁?朕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应该不会是个小小的侍婢?”
薛廷轩心中咯噔一下,表情落寞地回答道:“她是今年入宫的秀女,名安长乐!”
他的表情,帝王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半响,才移动脚步向苏三他们走了过去。眼尖的肖公公瞧见,立即躬身施礼,喊道:“奴才给帝王请安!”
顿时,薛傲云的表情凝固了,赶紧放开苏三,掩饰着慌乱忙迎上前去施礼,“儿臣给父王请安!”
帝王微微侧头扫了薛傲云一眼,点头回应:“免了!”就径直走到椅子前就坐下。薛傲云略略迟疑了一下,起身来到帝王身旁,尽量不动声色地看着帝王。
而竖立在帝王另一侧的薛廷轩用余光瞟了一眼薛傲云,出于礼数,便用随便的口吻,平静地喊了一句:“长兄!”
薛傲云看也不看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做为回应。
这不温不热的问候,在宫里早已见怪不怪了,可是对苏三来说,就如晴天里的一道霹雳,正好击中了她的脑袋,令她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抬头望着在场的众人,顿时懵了,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道:他居然是帝王的儿子?那夜我竟然还在他面前语无伦次?完了完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苏三不断揉捏着衣衫,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里的眼珠子,几乎都快掉出来了。这使欣赏着苏三那丰富表情的薛廷轩,忍不住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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