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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谋 作者:袖唐(起点封推vip2013.7.3正文完结,权谋,腹黑)-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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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一有些失望,这样一间偏殿,显然不是陈列随葬兵器的地方。她仔细转了半晌,并未找见一刃。
她见案上有竹简,便捡着一卷细一些的,用力撕扯下自己袍角的一块衣料,在一个内侍所持的灯中占取鲛脂,将其点燃。
光线一亮,她眼尖的发现壁雕之后黑洞洞的一片,于是举着火把靠近。
里面是一间偏室,有石案和几个书架,宋初一认出是后侧殿,咸阳宫中也有,赢驷除了会去角楼,也经常会在此处小憩或者批阅奏简。这么想着,她心里的恐惧感减少了许多。
她记得这间屋子的东边是一排镂花门,打开之后是个水榭,延伸到湖中。西边也有门,是通往后宫的一个回廊。她顺着记忆举着火把靠近东墙,欣喜的发现果然有镂花门。
门没有拴,轻轻一拉便开了。外面果然是一方水榭,可是没有什么湖泊!栏杆周围均用帘幔掩住,宋初一失望之余,伸手将一边帘子拨开一条缝隙。
一缕缕幽蓝的光线透过来,投在地上。
宋初一愣了愣,疾步走过去,透过镂空的地方,宋初一向外看去,居然能居高临下的望见大殿!
宋初一突然明白,这里与真正的咸阳宫有些区别,这绕了一圈竟是将偏殿与正殿是连接起来了,而这里正是正殿的主座。
她摸到门闩。试探的拽了一下,居然真的能打开……
宋初一欣喜若狂,但是旋即有冷静下来,他们人多人,就算现在跑出去还是一样羊入虎口。
既然杜衡没有后半段的地图,也没有从这里潜入来抓她,说明不知道这条路。
她得利用这个退路,将他们骗进甬道。除去一两个,才能有逃脱的希望。
有了希望,宋初一浑身充满力气,伸手摸了摸肚子。立即回到偏殿把两尊兵俑灯熄灭,返回甬道。
这一条甬道约莫有四十来丈长,被被先前的一个偏殿占去了很多,其他几间屋子距离非常近,里面放置的大约都是孝公的生前用物,她来来回回在墓道中走了好几遍,将所有的墓室都仔细查看过,除了一些青铜器、陶器、木器之外的生活用具,没有任何金银财宝。也没有宋初一想要的弓弩剑戟。
不过倒是发现了很多衣物,其中甚至有一件狼皮!
宋初一迟疑一下,还是将狼皮裘衣穿上,护着腹部。狼皮被取出,宋初一看见箱子底下有一个用皮革拧成的马鞭,便也拿了起来。
宋初一正欲返回,却在火光下隐约瞧见不远处有东西。她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到了已经甬道的尽头。面前是一扇石门,上面雕刻着巨大的兽头,它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獠牙。令宋初一惊喜的是,它口中竟然含着一柄青铜剑。
人们相信祖先陵墓的布置会影响到后代,于是宋初一用政治的角度揣摩了一下秦孝公的心理,她相信孝公也是个有雄霸野心的君主,只是明白国不强无以战。所以才将毕生心血都花费到了强国上。未来争霸,兵乃是重中之重!倘若他想死后还护佑大秦兵力强盛,那兵刃冥器应当全部都在距离棺椁最近的地方。
那么,这道威霸的石雕门后,就有兵器室和棺椁。是整个墓室最不容侵犯的地方!
宋初一没有打算再往前进,觉得有这个青铜剑就足够了。只是这把剑放在这里,应该不只是装饰吧?
她环视周围之后,才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取剑。
然而这把厚重的青铜剑刚被抽动,四周突然传来咔咔的声音,宋初一一惊,连忙将剑放回原处。
声音戛然而止。
宋初一低叹一声,还是不要贪心吧!这扇门守护着大秦的根,定然不会像前面那样平顺。有皮裘,还有这么多青铜器、陶器可以用,已经是孝公护佑了!
宋初一紧紧握着马鞭,转身返回。
“宋怀瑾!”
快要到偏殿时,甬道入口处传来杜衡的声音。
宋初一顿住脚步。
杜衡扬声道,“我已命人将通风口都堵上,留下了入口,倘若你现在肯出来画出弓弩图并说出兵符位置,我便放你出去!”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只等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便将出口封死。”
宋初一微微蹙眉。
她不会怀疑杜衡是在开玩笑,如果她不出去,他说不定真会将出口堵死,但杜衡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搏一搏。杜衡令人给她把过几次脉,肯定知道她有孕,怕是就等着这会儿说来打击她吧!
“你……”宋初一预料他接下来就会说出孕事威胁,她来个先发制人。
拿定主意,她刻意让自己声音显得很虚弱,“你让人进来背我出去,我腹痛的厉害,倘若你保住我的孩子,我什么都告诉你,我在右边地五个墓室门前。”
杜衡没了声音。
宋初一知道他是在犹豫,便不再管他,回到第五个墓室门口,将门开了进了条缝隙,转身进了对面一间放有青铜器和陶器的室内,捡了几个碎片揣进兜里,又寻了个几个大小适中的青铜器摆在门后,从中挑了一个小三足铜鼎,正欲返回甬道,忽而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王八犊子,做决定倒是挺快!
她暗骂一声,连忙靠近门边,把手里的火把踩熄。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初一透过门缝能看见光亮晃动。她屏息,能清楚的分辨出有两个脚步声。
那两人看见有一间墓室的门敞开缝隙,果然停下脚步,用灯照地面上的脚印。
墓室与世隔绝,本来灰尘就不是很多,这里的每一间墓室都被宋初一来来回回走过好几趟,早已不能辨出痕迹。
“宋怀瑾!”一个女声唤道。
无人应声。
那两人踟蹰了片刻,便前后走了进去。
宋初一看清影子分明是一男一女,杜衡不可能亲自进来,那么就是护卫和其中一个侍女了。
对面那间墓室很大,宋初一瞧见灯光越来越远,便解开原来做火把的衣料,摸索着垫在门轴上。
那些鲛脂很奇特,裹在布上能够着火,却一点没有把布烧坏。
她轻轻打开门,抱着一个青铜器飞快窜到对面墓室门外。
那两人在墓室之内找了半晌,只发现一些脚印,便转了回来。
宋初一看见投在地上的灯光越来越近,将青铜器缓缓举起,逼缓呼吸。
首先出来的是那侍女,宋初一想也未想,抡起青铜器便砸上她的脑袋。
那女子闷哼一声,一手扶住门框。
宋初一紧接着便将三足鼎狠狠抛了过去,若是这一下砸到,侍女必死无疑,可惜,侍卫掌风一闪,将三足鼎拍了出去。
但他手里拿的只是普通牛油灯,这一动之下,灯火倏然灭了。
宋初一闪身进了原来那间墓室,抱起一个自己方才放好的青铜器。
脚步声停在门前,门被轻轻推开。
宋初一没有听见脚步声,知道他很可能是用剑推的门,宋初一一扯嘴角,将手里的青铜器砸了过去,而后迅速蹲身又抱起一个。
听见脚步声后,立即又砸过去。
那侍卫闷哼一声,宋初一耳朵敏锐的捕捉到声音,抽出马鞭便甩了过去。
黑暗中尖锐的破风之声,那侍卫不知是何物,条件反射的便躲。
她连甩了几下,那侍卫已不知躲到哪一处。
宋初一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闪身出门,顺手把门带上。
在这样的黑暗里就形同瞎子,如果不了解屋子内构造,多少要挣扎一会才能出来,更何况那人不久以前才被宋初一用石头砸了一回,这会儿又被砸了一下。
咻!
她刚迈出门,箭镞便贴着脸颊擦过,一股热流顺着火辣辣的地方涌了出来。
那个侍婢没有死,手里竟还有弓箭!
ps:擦,又渣了。这更四千字,我计划十二点之前还有一更,但怕自己又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乃们呢?
第329章 终于得救了
宋初一立即一鞭子甩了过去。
那边一声惊叫。
宋初一辨明侍婢的方向,马鞭不停的抽。
那侍婢到底是会武功的人,竟是生生用手拽住了鞭绳,用力把宋初一往她那边拽。
九尺!
马鞭是这个长度。
宋初一向前几步,顺势扑倒在地,一把抓住了侍婢的脚踝。
侍婢轻乎一声,松开马鞭从腰间摸到长剑往宋初一的方向刺。
宋初一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绕道她身后方,一连串的动作让她身上一阵阵的冒虚汗,在这黑暗里,她凭借对此处地形的熟悉还有比这两人更灵活的头脑。
她能够迅速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判断,所以才能够与两个人纠缠至今。眼下腹中一阵阵的抽痛,她就算拼死杀掉这两人,孩子恐怕也要没了。
宋初一飞快的想着自己下一步是进是退,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脚步声,心中一凛,鞭子狠狠甩了过去。
侍婢想给弩上弦!
宋初一现在处境比较被动,从方才那破风之声判断,侍婢手里拿的是弩。之前亮着灯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有弩,说明它体积很小,多半是秦国黑甲军伏击时常用的一种便携轻弩。
这种弩在黑暗中很难上弦。
宋初一打算抽上几鞭子令侍婢躲闪不及,然后再伺机闪入身后只有五步左右的墓室内,那屋里有些箱子、陶器,多多少少能用来防卫一下。主意一定,她扬起鞭子不断抽,那侍婢挥剑反击,鞭子咻的一声缠绕上剑刃。
宋初一用力扯鞭子,谁知在她如此用力之下,鞭子居然没有断!
这真是意外之喜!
只不过宋初一身子虚弱,反倒是被拽了过去。
机不待人!逼不得已要冒险的时候。宋初一也必须毫不大意的冲上去,再说,在这个地方,鞭子是她最大的保命符,不能轻易丢弃。宋初一身体后仰一边拉扯着鞭子防止松落,一边收着鞭绳往前走。
几步已经触及剑尖了,那侍婢发现时,宋初一猛的扬起腿踹上她的小腹。
在踹上的同时,她并没有立即收回腿,而是顺势狠蹬她的身体,手上用力拽鞭绳。
这一下,宋初一是使了吃奶的力气。
那侍婢闷哼一声,却死活不松手。
短短一瞬,宋初一便知不能再保持这个动作,她收回腿,拽着鞭子往侍婢身后跑。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是在眨眼之间,那侍婢一时不曾反应过来,直到剑刃直逼脖颈,她才惊呼一声,而宋初一已经扬腿抵住她的腰背防止她转身。
锋利的剑刃嵌入侍婢脖颈。
侍婢一手握剑一手握弩,在这黑暗之中。还是剑更为实用一些,反正就算宋初一捡到弩,没有没有箭一样不能用。
她犹豫了一下才丢下弓弩,另一只也握上剑柄。
正是因为她这一犹豫,那鞭子狠狠一收,没有被鞭子裹住的坚韧从脖颈上划过,鲜血如泉涌一般喷了出来。
侍婢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宋初一连忙收了鞭子和剑。
黑暗中,她能清楚的听见血从血脉里喷涌而出的兹兹声。隔了片刻她才摸索到地上的弩,起身往偏殿跑。
原本宋初一打算去侍婢身上去摸箭,但又恐她没有死透,所以暂时放弃了。
宋初一跑进偏殿把门关上,拧动兵俑灯,这一回居然没有亮!
她忽然想出了这个灯的原理,很有可能原来就有点燃的鲛脂保存在手柄里,转动的时候火就会升上去。把周围的鲛脂全部点燃!她之前没有多想,未把火种拧下来就扑灭了,这会儿肯定点不亮。
想到这一点,她也就不再浪费时间,凭着记忆摸到殿中的帘幔,顺着帘幔又找到一个宫人灯。正欲转动机关,却听见甬道里很大的脚步声。
定然是方才她进来的太急了,弄出的声音大,被外头的杜衡听见。
宋初一来不及多想,直跑上主座的台阶,摸黑闪入浮雕后面的耳室。
侧殿的门被推开。
宋初一听见脚步声,便用衣角垫着门轴打开雕花门。
从正殿透过来的光线照亮室内,宋初一的手刚刚触及暗门,身后光线一亮,传来了杜衡森冷的声音,“你倒是能耐!”
如此虚弱的身子,却将两名会武功的人弄的一死一伤。
宋初一叹了口气,回过身,看见一男一女持火把站在门口。女人的手里持着一支弩,正对着她。
宋初一突然一蹲,伸手扒开暗门。
面前陡然一亮,宋初一听见身后破风声,连忙趴下来,脸却正对上一张正在嗅气味的大狼脸。
只听嗷呜一声,它似一团光窜了进来,转眼间便到了侍婢的面前,扬爪将她扑倒,张开血盆大口,只一口便几乎将其头颅扯下来。
杜衡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闭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站着。
白刃扭头就要扑咬他,却突然听见一声呵斥。
宋初一心底一颤,扶着门框艰难的站起来,看见了在杜衡身后持剑而立的赵倚楼和魏道子。
一头金色的狼从侍婢尸体上踏过,蹲在白刃身侧,仰头盯着杜衡发出呜呜的声音,口水滴滴拉拉。
赵倚楼看见宋初一,哪里还管杜衡,几步冲过来伸手抱住她。
“我不是做梦吧。”宋初一摸到他温热的脸,笑着昏死过去。
魏道子接过杜衡手里火把,在他身上嗅了嗅,伸手探入他怀中掏出几个小药瓶,解下他的佩剑,也不绑缚,便飞快的朝宋初一跑过去。
狼,即便只用嗅觉也能判断目标。
魏道子捏住她的脉,试了片刻,把火把塞到赵倚楼手中,从怀里掏出一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喂进宋初一嘴里,然后一言不发的施针。
待收了针,赵倚楼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
“情况不妙,我们先出去再说,此处阴寒,多呆一刻于她都不利。”魏道子道。
“好。”赵倚楼抱着宋初一便往外走。
出了暗门。
赵倚楼脚步一顿,戒备的望向案旁站着的玄衣蒙面男子。
他转过身来,利剑一样的眉,冰冷的鹰眸,赵倚楼一眼便认出了他,于是放下戒备,径直抱着宋初一离开。
魏道子出来,看见一名黑衣人,被唬了一跳。
魏道子只见过赢驷一回,但他精通奇术,像赢驷这样眉宇间带杀戮的强大君王之气,天底下怕是仅此一个。
这偷偷进人家祖坟被人逮个正着,魏道子就算认识也得装作不认识啊!
赢驷眼角余光看见一白一金两头狼叼着一个形容狼狈之人出来,开口道,“此人是凶徒?”
魏道子忍着行礼的冲动,答道,“正是。”
赢驷多看了杜衡几眼,确定还是活的,便道,“不许让他死了。”
“嗯,我出去会交给廷尉府。”魏道子懂得他的意思。
赢驷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魏道子领着两头狼,往出口去。快转弯的时候回首看了一眼,赢驷步下阶梯,在殿前跪了下去。
空旷的大殿中,长明灯的粼粼灯火里,他的背影分明极小,却又那般强大。
国尉府中。
宋初一回来之后,整整昏睡了三天。
魏道子把杜衡交给廷尉府之后便不管了,每日里用焚烟的方法给宋初一施药。赵倚楼守着形销骨立的宋初一,暂时没有心思去整治杜衡。对于他来说,如果宋初一救不回来,就算把杜衡挫骨扬灰也抵不上千万分之一的恨。
“怀瑾性命算是救回来了,麻烦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魏道子道。
赵倚楼僵住,“她有孕了?”
“近四个月。”魏道子安慰道,“放心吧。按照时间算,这孩子九成是你的。”
赵倚楼全然不理他的话,追问道,“麻烦是什么意思?”
魏道子叹了口气道,“她这孩子能留到现在已是不易,可留下是留下了,目前胎象极为不稳,胎儿的生命迹象也很弱……”
赵倚楼紧紧抿嘴,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在那种阴寒之处三月余,加之怀瑾身子本来不好,这孩子……多半……”魏道子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多半会胎死腹中。”
赵倚楼眼眶通红,喉头发哽,“以你的医术也不能救活?”
魏道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有三成把握能救活,但是你要知道,就算救活了,也是个先天不全乎的孩子,更何况这还有五个多月就生了,以怀瑾的身体状况,到时候未必能生的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赵倚楼咬牙问道。
魏道子见他这样,也于心不忍,但事关两条命,也只好道,“趁早打掉吧。”
赵倚楼别过头去。
魏道子见赵倚楼不欲让人看见他难受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默默出去,让他一个人静静。
“倚楼。”宋初一轻声唤道。
赵倚楼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宋初一,“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宋初一道。
“你都听见了?”赵倚楼坐在榻沿,握住她的手,生生逼回眼泪,“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那么长时间的苦。”
宋初一没有做声,不是责怪赵倚楼,而是心痛。
心痛她腹中的骨肉。
相对无言。
“打掉吧。”赵倚楼声音沙哑。
宋初一闭上眼,“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好累。”
ps:嗷嗷嗷,七千字啊,真是江山史无前例的爆发,干巴呆!!!各位同学继续给予满蓝加持,让袖纸动力满满。另外长评的奖励过些天发。
第330章 一怒天下惧
旋落的枯叶如蝶。
正是秋意浓,这是咸阳宫角楼上风景最好的时节之一。站在窗边或亭间能看见落叶纷纷如雨,铺天盖地的飘落,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干草味道。
赢驷站在栏前,手中捏着一张三寸长的白帛,上面字迹依稀,正是杜衡从墓中用信鸽传出的消息。
“王上。”张仪拱手施礼。
赢驷未曾说话,转身将手里的白帛递给他。
张仪顿了一下,双手接过,垂眸看了一眼,“这是……杜衡往魏国传的消息?”
“不愧是我大秦的国尉!”赢驷少有的赞叹了一句。
张仪知道新军其实就隐藏在咸阳守备军和义渠戍边的军队里,根本不在巴蜀。杜衡专门经营消息买卖,逼供的手段想必很多,绝不是等闲就能糊弄的,宋初一能让他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不仅仅是诓骗这么简单,也必定是忍了常人所不能忍的苦头。
“是啊,只是国尉这回真是受了大灾!”张仪心中涩然。
“她身子如何?”赢驷问道。
张仪道,“性命无忧,只是须得慢慢调养。”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四周无人,才道,“她有孕了,但怕是留不住。”
赢驷愣住,半晌才垂眸拈起栏上一片落叶,道,“魏道子医术超然,比扁鹊不输,竟也留不住?”
魏道子生性闲散,不像扁鹊有悬壶济世的慈悲心怀,对医术境界也没有追求,救不救人全凭喜好,所以他在医术方面的名声远远不如扁鹊。
“是,臣曾经问过右丞相,右丞相言怀瑾岁数虽二十有余,但因前些年服药,身子尚不如十二岁的少女,就算身体康健,生育也十分勉强。”张仪无奈道,“人生有得有失啊,怀瑾身为女子但有所得,失之更多。”
张仪从七年前在宋国第一次遇见宋初一时就觉得她像是女子,后来相处之下,发现她学识智慧、言谈举止不是女子能有,又没有听说过庄子一派收过女弟子,所以便下意识的以为她是男人,如今得知她的性别既觉得不可置信,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赢驷默了片刻,道,“一起去看看杜衡吧。”
“是。”张仪道。
地牢中。
杜衡在一张石榻上,双手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形容干净清爽,面色苍白,墨发半披散在身后闭目迎着透气窗照射进来的阳光,端是翩翩佳公子,浑然不似囚犯。
赢驷缓步下阶梯解开披风丢在案上,顺势直接坐在披风上。
杜衡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赢驷身上,发音像是牙齿都掉光的老叟,“连大秦国君都来为杜某送行,真是不胜荣幸。
张仪仔细看了一眼,想必为了防止他自杀,牙齿早就被拔光了。
赢驷扯起嘴角,“的确如此,寡人还绞尽脑汁想该如何罚你,你的确应该感到荣幸。”
杜衡面上笑容渐渐消失。因为赢驷的气势太有侵略性了,那种嗜血的杀意直逼到人心底,令他想勉力撑起体面都不能。
“你这件断子绝孙之事干的漂亮,寡人不成全你都说不过去。”赢驷冷冷道。
旁边的狱官适时道,“王上都准备好了。”
“嗯。”赢驷示意可以开始了。
狱官挥手令几名狱卒过来,另外还有两名御医。
张仪知道赢驷要断杜衡子孙根,便背过身去,不多久,身后便传来痛不欲生的惨叫。光听着那声音,张仪便觉得自己下身隐隐作痛。
他准备劝赢驷不要看,但一转眼就瞧见赢驷一张冷峻的脸,表情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犹豫了一下,回过身去看了一眼,顿时脸色煞白。
杜衡赤条条的躺在石案上,四肢被四名身强力壮的狱卒按住,两个专门切子孙根的阉人操刀,仔细的切割那处,鲜血四处蔓延,杜衡的四肢肌肉血管暴起,拼了命的挣扎。
“昏过去了。”一名狱卒道。
“用凉水泼醒。”狱官道。
赢驷曾经交代,杜衡必须醒着就刑。
一桶凉水泼上,哪怕不想醒也醒了。狱官见他转醒,示意继续。
地牢里充斥着嘶力竭的吼声,杜衡一旦昏死过去便被用凉水泼醒,到最后连凉水都泼不醒的时候,两名御医便施针强迫弄醒他。
两名阉人做这行几十年了,经验丰富,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
赢驷看着他们手法利落的包扎,起身走上过去。
阉人包扎完毕之后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杜衡两眼无神的盯着屋顶,苍白瘦削的脸被汗水浸润的越发虚弱。
“今日算寡人行好成全奉送给你的小小礼物,你且好好养伤。”赢驷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只黑色的小瓶,打开封口放在杜衡鼻尖,“你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吧?”
那不是什么旷世毒药,而是一种香,专门用来追踪用,一旦沾染上便会数月不散。
“墓室中飞出来的那只鸽子,寡人可没有弄死。”赢驷淡淡道。
杜衡瞳孔渐渐有了焦距,泄露出惊恐,嘶哑的声音满是绝望,眼泪决眶而出,“啊……啊……”
一旦看信的人沾染上追踪香,秦国密探很快就能找到谋后主使。
杜衡不断的摇头,看向赢驷的眼中满是乞求。
“你以为秦国先君陵寝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大秦的国尉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寡人会好生告诉你!”赢驷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乎崩溃的杜衡,面无表情的道,“你不会死,寡人教你看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幕后主使如何惨死在你面前,我大秦铁骑如何踏平魏国!寡人……”
他微微垂首,字字如铁,“如何掘了你杜氏的祖坟。”
张仪打了个冷颤,心知赢驷是真的怒到了极点。赢驷不是个喜欢发怒的人,倘若是一般的罪过,一句话便了结了犯人性命,哪里会费这么多口舌,费这么多周折?
赢驷转身甩袖出去,张仪连忙拿了披风随后跟上去。
一出地牢,立即便被明媚阳光包围,张仪这才发觉自己遍体尽是寒意。
很快,杜衡的刑罚就昭告天下了。
秦国铸了一个石兵俑,在里面注满可以续命的药水,当众将杜衡手筋脚筋挑断,待伤口愈合便把他装进这个兵俑里,放在距离孝公陵寝二十里外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为孝公守灵,以赎其罪。
赢驷放话,杜衡是魏国密探,不日便向魏国发兵讨伐,大秦必报此仇!
秦国只传出杜衡被废了手脚囚在密室赎罪,其他一概轻描淡写。
这件事情在列国之间传开,天下皆道赢驷仁慈,纷纷言这种冒犯祖先之人就该剥其皮拆其骨,方能解万分之一的恨。
国尉府内。
魏道子苦口婆心的劝宋初一,“这药,再不喝来不及了。”
宋初一抚着腹部,微笑道,“他在那等艰苦境况都坚持了下来,可见是个坚强的孩子。”
“操蛋!”魏道子将药碗往几上一丢,暴躁道,“老子精通医术,能草菅人命吗!你要舍了他,老子给你好好调理身体,以后还能有!你要让赵将军看着你们一尸两命?”
赵倚楼靠在门口,并不进去。
魏道子气呼呼的出来,看见他,哼了一声。
赵倚楼立即追上去,“大师兄。”
“什么大师兄!谁是你大师兄!你有空去劝劝你那个操蛋玩意,少来乱认亲!老子这就走,眼不见心不烦!”魏道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赵倚楼待他发了一通火,才沉郁的道,“不能偷偷下药吗?”
魏道子刚刚平静,一听这话,像是尾巴又被踩了一下,“你以为老子不想偷偷下药!这是小事吗!她自己想不通,到时候孩子没留住,她落得一身病,早死几十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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