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江山美人谋 作者:袖唐(起点封推vip2013.7.3正文完结,权谋,腹黑)-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一刻的宋初一显得很好看,纵然季涣觉得这份美好,与是不是女人毫无关系。
  
  两名少女将整个院子的土都翻了一遍,妇人也将饭菜端到外面的石几上。
  
  “先生、壮士。”妇人轻唤一声,“可食了。”
  
  宋初一与籍羽坐到几前,妇人打开陶罐,里面竟然是白米饭。
  
  妇人给宋初一个季涣盛了饭,才返回屋内,招了两个女儿去小棚子里吃。
  
  宋初一吃了两口,回头看了一眼,只匆匆一瞥便能轻易分辨出,妇人盆里的是豆饭,两个少女碗里却是白米。
  
  两个孩子时不时的要将米饭拨一些给母亲,妇人却低声说了些什么,她们便不再坚持了。
  
  宋初一顿了一下,端起碗走到妇人面前,递给她。
  
  …
  
  三四个月前(大概是)被车压的脚趾甲至今才长出来三分之一,尼玛宅了那么久,今天一出门又出车祸了,浑身擦伤数处,膝盖受伤,好在没什么大问题,而且今晚打字好快。默……于是其实我适合被虐???
  
  第一百一十章 成名不成功

  母女三人仰着头,迟迟不敢伸手接。
  
  “我没食欲,你拿去随便处置!”宋初一说完将碗放在地上,转身进了屋。
  
  季涣莫名的看着屋门口一眼,继续吃饭。
  
  休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宋初一喝完一碗面汤之后,便让季涣出去打探消息,她则继续坐在院子里看那对双生姐妹播种。
  
  许是觉得宋初一比较好接近,季涣又不在,其中一个少女壮着胆子问道,“先生在看什么?”
  
  宋初一淡淡吐出一个字,“土。”
  
  纵然宋初一平时一副散漫的模样,面上也总挂着笑容,实际却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接近。那少女能感觉到她的冷漠,也就不敢再搭话。
  
  才见过寥寥几面,宋初一便已经能分辨出这长相一模一样的姐妹,她们其中一个神情还算灵动;而另外一个却显得如一潭死水,偶尔会露出羞涩、恐惧之类的表情,但让人觉得没有活力。
  
  刚过午时,宋初一觉得有些困,起身正准备去睡个午觉,转身的时候,却看见外面三个人走过来,一个是季涣,另外两个却是……南祈和姬眠!
  
  宋初一微微皱眉。
  
  姬眠看见宋初一,疾步走了进来,几个箭步便冲到她面前,狠狠锤了一下她胸口,“你这个混蛋!走也不说一声,来也不说一声,我以为我们相识虽短,但总算是相投。没想到你从未曾把我当朋友看!”
  
  “咳咳!”宋初一捂着心口,抬脚便作势欲踹他胯下。
  
  姬眠连忙跳开。
  
  宋初一这才缓过劲来,道,“跟你说过不许捶我心口!”
  
  姬眠见危险似乎已经过去,笑嘻嘻上去揽着她的肩膀道,“半年不见。你似乎变化许多,不过,这回是成名不成功啊!”
  
  “哼,何止不成功,简直一败涂地!”南祈冷冷道。
  
  宋初一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南兄山中为王啊!都快忘记昔日的一败涂地了。”
  
  “怀瑾,你嘴上还是这么毒。”姬眠笑道。
  
  宋初一拍掉他的手,道,“席地而坐,无茶待客。”
  
  几人进了屋,就地坐了下来。季涣一直都不敢直视宋初一。他两次和宋初一出去,都不曾被熟人逮住,这次独自出去,明明也很小心,却没过半个时辰就撞见了南祈和姬眠。
  
  “怀瑾,籍师帅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姬眠叹了口气道。籍羽常常出入砻谷府,姬眠与他虽只是点头之交,但从心里佩服这个忠勇的汉子。
  
  宋初一道,“他们严刑逼供?”
  
  姬眠点头,“这些天魏国使节逼的紧。君上没办法,只能逼问籍师帅,可他死咬着说不知道,你知道的……这一急,逼供的人下手也就没顾忌。而且今早将军说,使节不知为什么,忽然要求把籍师帅斩首。就在明日午时。”
  
  “他们约莫是知道我大概的行踪了,想逼着我现身。”宋初一道。
  
  魏国的密探比博弈社还要强几倍,而且遍布列国,各处的消息一汇总,他们便能猜到宋初一大概在哪一片地方。
  
  而且就算宋初一不现身。杀了就杀了,他们既然已经知道她大致的位置,找出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何处行刑?”宋初一问道。
  
  “在东街的土台。君上亲至为籍师帅送行。”姬眠顿了一下,转而问道,“你打算出现去救人?”
  
  宋初一点头。
  
  “你了解卫侯多少?”南祈盯着她的眼睛,“他并非是一个懦弱仁慈的君主。”
  
  “那又如何?”宋初一淡淡一笑道,“我对很多人食言过,但不会对籍羽食言。因为他讲信义,也一直信我。”
  
  倘若不是信任,在赵国时,她也不能那么轻易的便将他撂倒;倘若不是信义,他也不会身受重刑,却还守口如瓶。
  
  这样一个人,宋初一不会拿他的性命冒险。
  
  “罢了,你既然如此说,我便当你有了妙策。今日随我偷偷回去吧,不让砻谷将军知道。”姬眠恳切道。
  
  宋初一沉吟片刻,拱手到,“多谢两位。”
  
  倘若他们真的想对她不利,直接跟踪季涣,而后带人杀上门不是更稳妥些?而且有一段时间的相处,宋初一对这两人的脾性算是比较了解。南祈出自黄老道学派,因道家不甚受重用,所以他只能寄身在小国;而姬眠是法家人,各国的变法刚刚落幕,他又不甘心做一个执法者,也就在卫国混日子。两人都是重志向而轻名利之人。
  
  几人说定办法后,便立刻离开。
  
  因姬眠的院子距离砻谷府稍远一些,所以宋初一与季涣便暂在他府内住一晚。
  
  马车上,姬眠道,“有人暗中监视我们的院子,不过大约觉得你不可能冒险前来,所以松散的很。”
  
  卫侯绝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籍羽身上,因为他觉得籍羽咬住一个字都不说,肯定是知道实情。
  
  马车便和平时那样,轻松驶入院内。
  
  几个人下车便进了屋,南祈稍稍呆了一会儿,便乘马车回到自己的院子。
  
  因着宋初一明天要独身赴险,周围或许又有人监视,姬眠并未拉着他诉说别来之事,分别洗漱之后,便各自休息去了。
  
  在生死边缘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所以宋初一不紧张,她只仔细想了几遍,便闭眼睡觉了。
  
  夜黑梦甜。
  
  宋初一酣睡到天亮,直到外面饭菜的香味飘进来,她肚子咕噜一响,才醒过来。
  
  想到昨天晚饭未用,宋初一翻身起塌,披着袍子,顶着满头的乱发便走了出去。
  
  正在喝粥的姬眠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副尊容,直到她自来熟的找了盐去清洁牙齿回来之后,才堪堪回过神来,“你昨晚做什么了?”
  
  季涣如实的告诉他,“先生一个人可以睡的热闹非凡。”
  
  宋初一半眯着眼睛给自己盛了碗粥,叼了根咸菜缓缓嚼着,也不打算理会他们。
  
  “我给你准备了衣物,虽说可能会大一些,但保证你穿了之后镇压全场。”姬眠兴奋的搓着手。
  
  宋初一喝了口粥,半晌才道,“不穿更镇压全场。”
  
  第111章 这样的男子

  姬眠撇了撇嘴,“你要是执意不穿,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支持了。”
  
  宋初一吸溜溜的喝下一碗粥,又伸爪子给自己盛了一碗,默不作声的就着咸菜又喝下一碗。
  
  “真打算不穿!”姬眠见她从容淡定的模样不禁惊讶道。
  
  “大早上的,你嚷嚷什么!”宋初一咬了一口咸菜,喝了口粥,道,“我只是在慎重考虑。”
  
  姬眠怪叫一声,“你当真有这种念头?我以为你说笑。”
  
  “这么严肃事情,我会拿来说笑吗?”宋初一白了他一眼。
  
  姬眠满脸的不可置信,一个士子裸身上阵……这是何等震撼效果?他一直听说庄子一派的道家人狂放随性,今日才算是见识到了!
  
  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瓦罐里早已经连一粒米都没有了。

  宋初一腆着肚子瘫坐着,吐出一口气,“我考虑过了,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合适我。”
  
  “宋怀瑾!”姬眠悲愤的瞪着她,片刻又无奈的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吃了这一顿还不知有没有下一顿,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姬眠起身去寻了一把牛角梳递给宋初一,“今日之事有几成胜算?”
  
  宋初一呲牙咧嘴的用梳子拽头发,闻言答道,“何谓胜?事情败露,我早已经败了,而成名不成功,我也算是胜了。”
  
  “保住自己性命。”姬眠望着她道,“我等你回来杀一盘六博。”
  
  宋初一从鼻腔里发出声音,算是应了。
  
  梳洗整理之后,宋初一从铜镜中看了看自己。一袭素色的广袖布袍,墨发半披在脑后,黑色的大氅,那平凡的眉眼,看起来比半年前脱去了三分稚气,满是士人的自信与落拓。
  
  宋初一没有穿姬眠准备的华丽衣衫,即便需要镇压全场,她也不会不自信到靠一身华丽的伪装。
  
  “先生,砻谷将军来了!”有个侍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姬眠立刻站起身来,“到哪儿了?”
  
  “还在门房中。”侍婢答道。
  
  难道知道宋初一在这里?姬眠不敢确定砻谷庆的态度,因为砻谷庆一直都坚定不移的支持卫侯,“怀瑾,在后院马棚里有两匹上等好马,你戴上斗笠,骑马从后门出去,我去见砻谷将军。”
  
  宋初一应了一声,微一拱手,往后院走去。
  
  而此时,东街附近已经人山人海。土台上有一块地方临时搭了个小棚,四面有草帘垂下,遮挡住人们的视线。
  
  据说是为了让籍羽死的体面些。可这些不过是传言而已,糊弄百姓而已,很多人早就已经猜到,恐怕是因为籍羽受刑过重,怕他凄惨的模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引起动乱。
  
  快至午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君上到——”
  
  东街的地上呼啦啦的跪下一片,奴隶匍匐,庶民行稽首大礼,士人长揖。
  
  一个深褐色华服的老人缓缓步上高台,坐下之后,才道,“免礼。”
  
  寺人尖细声音将他的旨意响亮的传达出来。
  
  卫侯这半年仿佛老了十岁,鬓发由花白忽然变成雪白,他望了草帘遮掩的棚子一眼,眸中是谁也看不懂的神色。
  
  众人纷纷起身,这时才看清跟随而来的人有很多,包括文臣武将,还有魏国使节。
  
  日影偏移,眼见午时即将来临,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提醒,也不愿提醒。
  
  约莫隔了半刻,那魏国使节首先开口道,“君上,时辰将至了。”
  
  卫侯拢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相握,一贯温和的面上也露出隐忍的神情,幸而有轻纱遮掩,除了内侍,并无别人看见。
  
  风乍起,吹动帘幕。籍羽那边草帘微掀,有一两个眼尖的人不禁惊呼一声。
  
  方才的画面只有转瞬间,他们也不确定,方才里面分明看见的只一片血红,那个被捆绑的魁梧男人,根本只能看见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宋初一也看见了,她一直盯着那处。
  
  她紧紧抿唇,半晌才问同样愤怒的季涣,“是他吧?”
  
  “是。”季涣目眦欲裂,他从十一岁便跟着籍羽混,绝不会认错。
  
  宋初一驱马向前,季涣连忙伸手挡住她,希望她在好好想想。
  
  然而在场数千人,一片静寂,宋初一原本在角落里,但她这一动,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她心一横,将斗笠摘掉,扬声道,“宋怀瑾在此!”
  
  此话一出,几千道目光唰唰的汇集过去,连高台上那些人都纷纷看过来。
  
  静默半晌,人群不自觉的给她让开一条道路。
  
  宋初一驱马直接行到土台前面才翻身下马,将马鞭抛给季涣,顺着台阶缓缓走上去。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她,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根本没有想到,近来震动列国的那件大事,居然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人所为。
  
  人群之中,也有熟悉的脸孔,其中甄峻便满脸愕然的死死盯着宋初一,他初见宋初一时便觉得他气度不凡,将来必成大器,所以才真心相交,没想到此人竟然就是宋怀瑾。
  
  宋初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远远的站着,朝卫侯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径直往草棚走过去。
  
  四周甲士立刻执剑阻挡。
  
  高坐上,卫侯苍老的声音道,“莫阻。”
  
  甲士闻言,收起兵器退了下去。
  
  宋初一大步走进帘内,入眼便是一个暗红色的血人。他身上早已经被鞭子抽的没有一块好皮。宋初一连忙检查他的四肢,一扫眼却看见站在地上的脚,少了三根指头,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往外流着血水,而那张硬朗的脸也已经面目全非。
  
  他倏地抬起眼,正与宋初一四目相对。
  
  宋初一看见,那双一贯冷静到有些冷漠的眼眸里,竟然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羽,我来了。”宋初一道。
  
  籍羽看了她半晌,道,“你不怕?”
  
  “嗯。”宋初一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现在对施加毒手之人的最好报复,就是扯下四周的草帘,让卫国人看看忠义之人究竟遭到何等对待!
  
  可是籍羽这样的男人,不需要天下人的怜悯,宋初一静立了片刻,选择为他保留尊严。

  第112章 愿以身殉国
  
  籍羽看见宋初一黑眸沉沉,再不复平素的懒散与玩世不恭。
  
  静立须臾,宋初一转身掀帘子出去,朝卫侯拱手施礼,而后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敢问君上,籍师帅何至于死?”
  
  透过轻纱,卫侯只隐约能看见宋初一的面容,然而那份迫人的气势却不需要表情便足以让他感受的到。
  
  沉默久久,卫侯才缓缓道,“魏国大军压境,要求处死籍师帅,他不死,我卫国要亡,你说寡人该如何选?”
  
  宋初一再行一礼,转向魏国使节,拱手道,“敢问贵使,籍师帅犯了什么罪行,使得贵国如此动怒?”
  
  那魏使早就在打量宋初一,闻言,斟酌言辞道,“先生欲谋我大魏,籍师帅一路护送,我大魏自然要防范。”
  
  “善,对籍师帅都用了如此极刑,贵国打算如何处置在下?五马分尸?”宋初一冷冷道。
  
  魏使心中一登,心道落了圈套,这可怎么回答?王上下了令要将闵子缓和宋怀瑾活着带回去……
  
  “此事重大,须得我王亲自定夺。”魏使思忖之后,如此答道。
  
  宋初一点头,“自当如此,魏国如此处事,在下没有任何异议,贵使遵上令,在下亦无话可说。不过倘若今日非要以这个缘由处死籍师帅,在下也很有必要给君上一个交代,给卫国一个交代!”
  
  “季涣!”宋初一说罢,扬声唤道。
  
  季涣几个箭步冲上台去,众甲士居然未来得及阻挡,只得拔剑将宋初一个季涣围拢起来。
  
  “解剑。”宋初一道。
  
  季涣愣了一下,旋即将手中的剑递交出去,却被宋初一伸手接住。
  
  “我宋怀瑾!”宋初一倏然回过身,朗声道。“时至今日,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从未半途叛出卫国。我宋怀瑾也从来不强求名利,平生所愿乃是天下归一,黎民百姓不再遭受战乱之苦。”
  
  众人仰望高台上那个言辞激昂的少年。心中不禁动容。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眉眼,却在此刻显得尤为慑人心魄。台下数千人,鸦雀无声的仰望着她。
  
  籍羽盯着草帘,仿佛想透过阻碍看到宋初一的风姿,一向没有个正行的人,忽然如此认真起来,让他很想亲眼瞧瞧会有什么不同。
  
  “如今卫国有难,忠义之士将无辜受死,宋怀瑾难辞其咎,今愿与籍师帅一并殉国,以报君上知遇之恩!”宋初一转身,撩袍子跪了下去,双手捧起长剑,“在下只有一事相求,请君上用这柄剑,亲手了断吾命,以全吾忠义之名!”
  
  人群一片哗然。
  
  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啊!宋初一既不是卫国人,也不是卫国之臣,他肯为卫国奔走,图的是什么?肯以身殉国,保全卫国,这份气节,当世有几个人能比?
  
  “怀瑾先生大义!”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
  
  刚刚赶到不久的姬眠和砻谷庆愣在原地。
  
  宋怀瑾!你疯了!?姬眠在心中怒吼,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众人跟着大喊,“怀瑾先生大义!”
  
  声音响彻濮阳城的上空,显得分外悲壮。这等忠义之事,值得成全,所以几乎没有人阻止宋初一死。
  
  在这样的声音里,魏国使节不由拧紧的眉头,转头看向卫侯所在处。
  
  良久。
  
  主座上的卫侯动了动,起身走下高台,伸手握住宋初一捧着的青铜剑,眯眼看着在阳光下雪刃,苍老的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屏息凝神的看着卫侯的动作,仿佛他下一刻便会一剑挥下来。
  
  宋初一脊背冒汗,面上也是不多见的凝重。
  
  季涣早已被宋初一的举动震惊的愣在当场,之前不是说过来救籍师帅吗?怎么忽然要一起殉国了?难道连她也没有办法,所以觉得对不起籍师帅?
  
  “宋怀瑾,你这个混蛋。”姬眠喃喃道。早上还答应回去和他下六博棋,转脸便变卦了,说话跟放屁没两样!
  
  在众人心思百般纠结时,卫侯猛的扬起剑,寒光一闪。
  
  刹那间,所有人瞪大眼睛,然而剑锋扫过,却只有宋初一一缕青丝落在地面上。
  
  “先生的血,不应该染在寡人的剑刃上。”卫侯将剑插在土台上,缓缓道,“以发代头颅,也算全了先生的忠义。今日便将你与闵子缓,还有籍羽,一并交给魏国使节。别后,愿先生一切安好。”
  
  宋初一行了稽首大礼,再抬头时,看见卫侯远去的背影,觉得仿佛又佝偻了几分。
  
  她松了口气,才发觉脊背一片冰凉的汗水。
  
  这一局,她显然赢了。
  
  卫国宫殿中。
  
  一处清静的偏殿,卫侯坐在软垫上,殿中静谧,没有容任何一个仆婢在身边伺候。
  
  种种思绪纷涌而来,他猛觉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哈。”卫侯掏出帕子,缓缓擦了擦唇角,面上满是自嘲。
  
  他从即位以来就一直隐忍,隐忍不是为了某一日崛起,只是为了苟延残喘。这个卫国,在群狼环伺之中,只有这一种生存方式。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一切,忍受。
  
  魏王逼他、辱他倒也罢了,毕竟压倒性的势力在那里摆着,可如今连宋怀瑾也能把他逼到死角!
  
  卫侯倚在扶手上,叹了口气,这个宋初一竟然能看破他想杀人灭口的心思!着实不容小觑!
  
  他从不强留任何一个人才,因为卫国支撑不起他们的志向,可绝不愿意把宋初一和闵迟拱手送给魏王!所以打算私下除掉这二人。没想到宋初一居然光明正大的挑破,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脖子伸出来。
  
  可恨他却不能动手。他这一动手,不仅会得罪魏王,还会让他的声誉在士子、庶民心中一落千丈。
  
  “怪不得砻谷将军极力荐他!不简单呐!”卫侯轻叹。
  
  宋初一这一举动看似铤而走险,实际也并不是那么艰险。而且结果不仅仅挽回了自己的名声,还救下籍羽,即便不是完全的脱离危险,但她这种人,一旦给了个缓冲的机会,便一定能想到脱身之策。
  
  卫侯垂眸看着面前的一滩血,心中再度郁结,狠狠拍了一下扶手。

  第113章 看我灭你国

  驿馆中,医者在屋内为籍羽处理伤口,宋初一和季涣坐在廊等候。
  
  “你还打算留在卫国?”宋初一问季涣。
  
  “籍师帅若是走,我便走。”季涣道。
  
  “他会走的。”宋初一道。
  
  籍羽生于卫长于卫,祖辈也都是卫国人,因此不管卫国是怎样败落,他都不离不弃,可是这次的事情怕是足以让他断绝了这份忠诚。他愿意为国战死,却定然不愿如此窝囊的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次的事情,对于籍羽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先生。”医者出来。
  
  宋初一站起身来,问道,“他伤势如何?”
  
  医者也知道今早在东街土台发生的事情,心里对宋初一十分钦佩,因此答话也分外恭敬,“回先生,这等伤在常人身上怕是早已撑不住,不过籍师帅身体健壮,倒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脚上缺了三根指头,日后行走有有些关碍。”
  
  “会瘸了?”宋初一拧眉。
  
  医者忙道,“寻常人忽然少了三根脚趾都会站不稳,只要勤加练习,慢慢习惯之后就好了。虽然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但不至于瘸了。”
  
  “有劳。”宋初一道。
  
  送医者离开,宋初一正要回去看看籍羽,却听季涣道,“先生,是闵子缓。”
  
  季涣对闵迟印象越来越差,因此也开始直呼其名。
  
  宋初一回头淡淡看了闵迟一眼,便抬步往屋里去。
  
  “宋怀瑾。”闵迟唤道。
  
  宋初一顿下脚步,回身拢着袖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闵先生有何指教?”
  
  “无。”闵迟盯着她道,“怎么,先生作为一个胜者,还不许败将前来瞻仰一番?”
  
  闵迟还是那一袭烟色广袖宽袍,容貌越来越像那时候的闵迟了,剑眉星目,风姿翩然。宋初一眸色微微沉了下来,唇边的笑意却是越发绽开,“胜?在我看来,还没有。”
  
  沉默。
  
  “在下很忙,闵先生若是没有什么事,在下失陪了。”宋初一微微颌首。
  
  闵迟看着她进屋,亦转身离开。这一次宋初一的反击虽然没有多么声势浩大,却犹如涨潮一般,迅速的倾覆了他的计策。对于流言的利用,宋初一显然更胜一筹。
  
  他暗中查过,不利于他的消息是的确都齐国传过来,而不是有人在濮阳造谣。他查过宋初一,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从时间上来算,应该不可能亲自到齐国散播消息,这么说来她已经未雨绸缪到这种地步了?!
  
  屋内,宋初一在榻沿坐下来,见籍羽睁开眼,便问道,“医者说没有大碍,不过你那三根脚趾头没得救了。”
  
  “带兵打仗,缺胳膊少腿也正常,何况只是三根脚趾而已。”籍羽声音枯涩沙哑。
  
  宋初一点头,转而道,“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何去何从吧。”
  
  籍羽沉默,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离开卫国。
  
  每个人都有为人原则,籍羽没有远大的抱负,却求忠义。倘若最终他还是决定留在卫国,宋初一也不会强求他。
  
  在宋初一的坚持下,魏国使节在卫国停留了七日,等籍羽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结痂的时候才整队出发。
  
  从濮阳到大梁,六七日足以。宋初一觉得在这个途中想逃跑实在困难重重,也不是明智之举。反正魏王暂时没有杀她的意思,就让籍羽好好养伤。
  
  车队出了濮阳,在官道上不急不缓的前行。
  
  魏国使节心里急躁,但无奈宋初一要求必须稳,否则籍羽伤口列开哪怕一点,到时候她就宁死不降魏。
  
  而倘若听她的意思行事,到时候她不但降魏,还会将说服她入魏国的功劳全部都归在他身上。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得了两个大才,说不定王上一高兴便给他升爵一级。所以魏使便听从了她的意思,稍微放慢行速。
  
  风渐起,眼看就要下雨,侍卫靠近宋初一的马车,道,“宋先生,天色已晚,眼看就要下雨,倘若再不加快行速,我们可能都会被阻在雨中。”
  
  车内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那就在雨中停留一会儿嘛,我掐算过,这雨定然不会下三天三夜。”
  
  宋初一从来不信任自己的掐算,但有一句话叫“春雨贵如油”,倘若春雨瓢泼三天三夜,就不叫贵如油了。
  
  “不妄被关在家中,他若是知道先生走了,怕是要把砻谷府的屋顶都拆了。”籍羽道。
  
  宋初一放下竹简,看了他一眼,“自从受伤后,你的话明显多了。”
  
  以前籍羽绝对不会说这样闲聊的话,他的话从来都是少而精。
  
  “也对,你浑身上下也就嘴能动。”宋初一把竹简卷起来,往前凑了凑,“不妄也不是奶娃了,再说我经过我一段时间的锤炼,不会那么冲动。”
  
  籍羽没听进她的话,只是沉思,似乎自从在东街宋初一出现在他面前,说出那番大义之言,他对她的偏见便转瞬间不能再算是偏见了。
  
  马车的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因为还算平稳,宋初一便未曾找茬。
  
  总算在雨落之前到达一个驿馆,安顿好一切之后,众人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间驿馆十分简陋,连院子都没有,只是六七间木屋,屋后面有马棚,前面仅有七零八落的竹篱笆。
  
  天色渐晚,宋初一拿着扇子蹲坐在廊上看药炉,而闵迟则在对面的廊上看自弈。
  
  “宋先生,对弈一局如何?”闵迟道。
  
  宋初一见炉子里的火小了,连忙挥了挥扇子,“如何下法儿?”
  
  “下国棋。”闵迟道。
  
  宋初一将扇子一丢,站起身来喊道,“丫!看炉子。”
  
  说罢,走到对面,在黑子那方坐下。
  
  闵迟道,“我选齐国。”
  
  “赵。”宋初一道。
  
  “宋先生可要换一国,听说赵国最近换了新君,内部势力也不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