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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狠绝色 作者:一溪明月(红袖添香一品红文vip2014-08-23完结)-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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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曲指,轻轻敲着桌面:“上次好象明轩说过,杜荭进了燕王府,在清阑苑做事?”
“是,”聂宇平道:“她现在改名叫春兰,以前在浆洗房,一个月前进了针线房,几天前升了二等丫头。倒是有些手段,燕王妃对她很是倚重,可说言听计从。”
杜蘅象是想起了什么,眼里掠过一丝寒芒,唇边的笑却带了几分的凄厉和哀婉:“有手段才好,就怕她没有手段。也是时候,让她崭露头角了。先生找人,给她透句话吧。”
招手,示意聂宇平靠近,压低了声音,慢慢说了两句话。
聂宇平一脸惊疑,抬眸看她:“大小姐?”
杜蘅不愿多做解释:“杜荭狡诈多疑,记住一定要做得不露痕迹。”
“是。”聂宇平强捺下满腹疑窦。
“小姐,明轩求见。”紫苏在门外禀报。
“进来。”
“大小姐。”明轩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一脸兴奋:“咦,聂先生也在呢?给你三次机会,猜我看到谁了?”
“还不快说,卖什么关子!”聂宇平做势欲打。
明轩偏头避过,嘿嘿一笑:“小侯爷夏风。”
杜蘅微愣:“夏风回来了?”
“看样子,他跟岑公子很熟。”明轩得意洋洋:“怪不得世子爷派了那么多人,却遍寻不获,原来躲到南诏避祸去了。”
“夏家世代镇守南疆,岑聿长袖善舞,大理是他必经之地,跟夏家相熟并不稀奇。”聂宇平仔细分析:“大齐境内找不到,想来去了南诏不假,避祸却未必。”
夏风离京是在正月,夏家阖府流放是五月,他不可能未卜先知,定是早有打算。
昨日岑聿突然投贴拜访,今日会面却只谈风花雪月,别事半句不提。
以他的精明,既然要来拜会,事先必然要做些功课,不可能连主人在不在家都没弄清楚,就冒然投贴。
换言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着拜会萧绝的幌子,要见的其实是杜蘅。
前后一联系,真相浮出水面。
杜蘅若有所思,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夏风!”
“自然是侯爷,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错?”明轩被二人一声喝,弄糊涂了。
“夏风此去南诏,定然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甫一返京,立刻借了岑聿之名匆匆求见大小姐。”聂宇平难掩兴奋之情。
“可是,今日夏风却并未露面,岑聿亦只字不提且与我分手后立刻去见了南宫宸。”杜蘅语气平静,唇边一抹笑容极冷:“显然,这二人都已为南宫宸拢络,投到他的麾下。”
明轩瞪着眼睛,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说得好不热闹。
消息明明是他带来的,为何这两人讨论的,他全不知情?
“夏风既然投靠了燕王,再想撬开他的嘴,就困难了。”聂宇平拧着眉。
“也没什么了不起,”杜蘅淡淡地道:“大不了,派人到南诏跑一趟。”
人心
更新时间:2014…4…1 23:45:53 本章字数:4565
夜色漆黑如墨,天上连一颗星子也无,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不停摇晃,光影忽明忽暗,显得有些幽森吓人。
杜荭提着食盒,步履轻快地转过回廊,朝小厨房走去。
她现在已经是燕王妃身边的二等丫环,这种事本来不需要她亲自出面。
但升得太快,难免引起有心人的妒恨,她虽不惧,却也不想招惹麻烦,更不想因小失大。
况且,她在清阑苑里关得太久,也需要机会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瞑。
前面花园里过来一高一矮两个丫头,看服饰,应该是二等丫头。两人怀里都抱着东西,顶着寒风,冻得瑟瑟发抖。
“真是的,大晚上的也不让人安生,好端端的换什么花瓶啊?”走在前面的矮个子大声抱怨。
杜荭定睛一瞧,见她怀里抱着的,果然是只美人耸肩瓶琚。
“嘘~”高个的那个立刻喝止。
杜荭心中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廊柱后。
见四下无人,高个丫环压低了嗓门教训:“周管家亲自交待下来的,咱们只管认真办事,旁的通通不问,免得惹祸上身。”
矮个丫环声音跟着压得低低的:“我听说,年年这个时候,清秋苑就要闹鬼,是不是真的?”
高个子丫环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哪有什么鬼,全都是胡说八道!”
“你知道?”矮个子好奇地问。
高个子丫环左右张望一下,见四下无人,半是卖弄半是恐喝:“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说。否则,是要掉脑袋的!”
“不能,不能!”矮个丫头赌咒发誓:“我要是说出去了,天打五雷轰。”
“倒也不用发这么毒的誓。”高个丫环得意地轻笑:“我也是无意间听说的,好象清秋苑里,以前住过王爷一个爱妾,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殁了。”
“清秋苑那么偏僻,”矮个丫环不信了:“王爷既是喜欢她,府里那么多好院子,又怎舍得让她住在那?”
高个丫环不高兴了:“王爷的心思,是咱们能猜到的吗?反正,自那位殁后,王爷就封了清秋苑,一应器物按原样摆放,日日有人打扫,夏日放冰,冬天生火,还不许闲杂人等靠近。若不是喜欢得紧,能做到这样?”
“这倒是,”矮个丫环点头:“我表嫂的干娘的侄媳妇就是专门负责清秋苑的洒扫。听说,王爷每月都去一两回清秋苑,一坐就是半天,偶尔还住上一晚。”
“这就是了,”高个丫环点头:“明日就是那位爱妾的忌日,王爷必是要宿在清秋苑的,所以周管事才要咱们连夜把那边布置妥当了。”
此时正好走到杜荭藏身的廊柱附近,高个丫环左右看了看,一脸神秘地道:“你道王爷为何要跟那位小霸王抢夺杜家二小姐?”
矮个丫头吓了一跳,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地道:“我听说,二小姐长得也不如何美艳,定是学了什么狐媚惑人的邪术。”
“呸!”高个丫环轻蔑地啐了一口:“什么邪术?只好糊弄那些无知村妇!实话告诉你,她不过是沾了死人的光罢了!哪有什么本事!”
“你是说,”矮个丫头吃了一惊:“二小姐长得象王爷的心上人?”
“嘿嘿,”高个丫头倨傲地道:“要不然,她一个太医的女儿,又没有通天的本领,跟王爷又没什么情份,凭什么得了王爷的青眼?”
这话深得矮个丫头的心,更是说到了藏在廊柱下面的杜荭的心坎里去。
是啊,杜蘅貌不惊人,又没有惊才绝艳的本事,若不是沾了死人的光,凭什么打动南宫宸?
“原来如此。”矮个丫头轻笑两声。
咔嚓一声,北风把树枝刮断了一根,惊动了在廊庑下谈笑的丫环。
“快走快走,误了事又要挨骂了。”
两个人抱着花瓶,小跑着离去。
杜荭目送着两人离去,缓缓从廊柱后转出来,目光深幽地望着清秋苑的方向。
南宫宸绝大多时候都歇在书房,那边守卫森严,别说近身侍候,连院门都不许进。
清秋苑就不一样了,那是偏院,向来人迹罕至。
且,既然是缅怀故人,断不会弄许多人在身边碍事。
人在伤心失意的时候,最易动摇,只需着意奉承,殷勤小意,必能得了他的欢心。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万一弄巧成拙,于她也没有损失不是?
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还要再等一年。
杜荭越想越觉得兴奋,禁不住手心冒汗,也顾不得去厨房,掉了头匆匆往清阑苑跑。
“点心呢?”看着空空的食盒,紫菱俏脸冷凝。
“我有急事,要见王妃。”杜荭堆了讨好的笑:“烦请姐姐通报一声。”
“什么事?”紫菱不悦地问:“连差使都不办,空着手回来?”
“对不起,”杜荭态度恭谨,语气却是不容置疑:“这件事,只能跟王妃说。”
紫菱狠狠地盯了她一眼:“你最好真的有要紧的事。”
这个春兰,也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就得了王妃的重用。
可她总瞧这春兰不顺眼,倒不是怕她爬到自己头上去。
她五岁就跟着王妃,打小一块长大,这份情,任谁也越不过去。
只是觉得这个春兰,目光太过灵活,心机太过深沉。
明明年纪不大,做事勤快,嘴巴又甜,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阴冷,却让人打心里直发怵。
“没要紧事,我也不敢打扰王妃。”杜荭神态笃定:“不如姐姐帮我通报一声,看看王妃肯不肯见我?”
“等着。”紫菱轻哼一声,掀帘进去,附在伊思玲耳边低语了两句。
伊思玲面露讶色,想了想,道:“她既坚持要见我,想必真是有事。左右也没睡,就让她进来说几句也没什么。”
“王妃。”紫菱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防人之心不可无。春兰来历不明,王妃根基未稳,不可不防。”
伊思玲嘴角噙了一抹嘲讽的笑:“别人想谋算,也得我有东西给别人算计才好。”
紫菱气结:“话不是这样说……”
“好了,我有分寸。”伊思玲打断她:“叫她进来。”
紫菱无奈,只好把杜荭唤了进来。
“听说你找我?”伊思玲歪在迎枕上,握着一本诗集,见她进来,头也未抬。
杜荭垂了手:“是。”
伊思玲等了片刻,见她并未吭声,诧异地抬头扫了一眼。
杜荭立刻道:“此事极隐秘,只能出我口,入王妃之耳。”
紫菱悖然变色:“春兰,你别得寸进尺!”
“对不起,我并没有轻谩姐姐之意,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姐姐见谅。”杜荭不卑不亢。
伊思玲被她勾起兴致,放下诗集:“紫菱,你先出去。”
紫菱气得满面通红,只得悻悻地退到门外。
杜荭犹不放心,含笑道:“烦请姐姐暂时守一下,勿让闲杂人等靠近。”
紫菱气得倒仰,索性把帘子挂起,把门敞开,自己搬了椅子守在走廊下。
“王妃,请恕奴婢失礼。”杜荭说着,走到伊思玲身边,附耳低语起来。
伊思玲起初含了笑,渐渐面色端凝起来,到最后,已是面沉如水。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杜荭:“如此隐秘之事,你从何得知?”
“我自有法子。”杜荭莫测高深。
伊思玲想了想,苦笑道:“纵然得知他的心结,又能如何?”
“窃以为,这是个机会。”杜荭压低了声音。
“什么机会?”伊思玲一脸茫然。
“打破僵局,正式成为王爷的女人。”杜荭一字一顿地道。
伊思玲倒吸一口凉气,娇斥道:“荒唐!实在荒唐!我伊家好歹世代书香,岂能做出自荐枕席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杜荭微微一笑,毫不手软地往她心上扎了一刀:“难道王妃甘心一辈子空担了这个名份?”
伊思玲一窒,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脑门,涨得一脸紫涨。
“与其如此,不如一博。”杜荭含笑抛出诱饵。
伊思玲脸上青红交错,良久,才轻声道:“说得容易。就算我能拉得下脸,王爷他,他又岂是怜香惜玉……”
倘若她所说的都是实情,平日尚不肯动她,又怎会在那人的忌日行事?
杜荭气定神闲:“就这么去,当然不得,得适当用些策略。”
“策略?”伊思玲心中一动,隐隐有些明白,却又不敢肯定。
杜荭点头,再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她耳边快速地说了几句。随即退后一步,含笑道:“虽然有一定风险,却是最可行的办法,值得一试。”
顿了顿,又道:“王妃聪慧绝伦,缺的只是一个机会。只要过了这一关,相信王爷必定能发现你的好。”
这番话,不仅给伊思玲画了个美味的大饼,还准确地抓住了伊思玲的心理。
是的,她不甘心,她不服,她不相信自己不如人。
她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接近南宫宸,被他认可的机会!
倘若南宫宸肯给她机会,她一定可以证明,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伊思玲心跳得飞快,仿佛随时要跃出胸腔。
就象小时候,背着父母偷溜出府,明知不该,却受不住外面世界的诱惑。
可是,要她学着那人的穿衣打扮,熏那人一样的香,做那人的替身……
她又实在不甘心,越不过心理的那道坎。
杜荭也不催逼,退了二步,站在她身侧垂手静立。
她也是女人,深谙女人的心理。
她知道,伊思玲一定会上钩。
因为她没有退路,不想坐以待毙,就只能放手一博。
果然,长久的沉默之后,伊思玲握紧了拳:“去打听一下,那人的喜好,越详细越好。”
杜荭垂下头,掩去眼底那一抹轻蔑的笑,恭敬地道:“王妃放心,一切包在我的身上。”
她跟杜蘅是姐妹,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十五年。
试问,这个世上,有谁比她更清楚她的喜好呢?
伊思玲度过了一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一天。
杜荭掀帘而入,眼里绽放着喜悦的光芒,朝她轻轻颌了颌首。
伊思玲猛地站了起来,踩到裙摆,往前跤扑了过去。
“小心!”紫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伊思玲定了定神,推开她,稳步向外走:“我睡不着,到外面走走,你们都不用跟着,有春兰服侍就行。”
紫菱惊疑不定:“王妃,外面正下着雪呢!”
也不知昨晚春兰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伊思玲淡淡道:“月夜踏雪,亦是一种乐趣。”
外面黑漆漆的,连星子都没有一颗,哪来的月亮?
紫菱表情古怪,却不敢再驳,只固执地跟随:“我陪你。”
伊思玲拿不定主意,瞥了一眼杜荭。
她心里,其实有些信不过她,有紫菱在安心一些。
杜荭微笑道:“姐姐自小服侍王妃,有她跟着,再好不过。”
伊思玲松了口气,昂然走了出去:“走吧。”
忌日
更新时间:2014…4…3 0:08:38 本章字数:3469
天色朦朦亮,城门刚刚开启。
马蹄笃笃,一行二十几骑,簇拥着一辆马车风驰电掣地出了城,直奔静安寺而去。
车直达山脚,车内传出一声娇叱:“行了,就停在这里。”
“吁~”林小志轻轻一带缰绳,马车已经平稳地停在了路旁。
聂宇平一个眼色过去,所有人齐齐下马,迅速散开,将马车拱卫在中间瞑。
车厢门打开,紫苏轻盈地跃下来,转身扶了杜蘅下车。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灰扑扑的云层压得极低,山路上没有半个行人,放眼望去,天地间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大小姐,有何吩咐?”聂宇平走过来瑾。
“没,”杜蘅神色淡然:“想徒步上山,如此而已。”
聂宇平微怔:“天寒地冻,雪天路滑,恐有不便。”
“无妨。”杜蘅说着,已经越过他,径自朝山上行去。
聂宇平讶然,看向一旁的紫苏。
紫苏回以一笑,安静地陪在杜蘅身侧,明显不打算劝诫。
聂宇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杜蘅,随着她的行走,裙角翻飞,不时露出一小截鹿皮靴尖。
他了然,这是有备而来,并非心血来潮。
是以,不再劝阻,只婉转提醒:“雪地风大,大小姐揣个暖手炉吧。”
杜蘅恍若未闻,径自往山上走。
聂宇平皱了皱眉,还想再劝,紫苏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只得将到嘴的话重又咽了回去。
一行人在雪地里跋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抵达静安寺。
聂宇平照常安排警戒,杜蘅带着紫苏,径直进了后院的小佛堂。
杜蘅给先顾氏磕头行礼,盘膝于蒲团之上,默念经文。
紫苏取了香烛纸钱,默默焚烧,无声祷祝。
今日是宝儿的生日,亦是忌日。
她原本建议替他做场法事,可杜蘅却说他年纪太小,如此行事恐会折了福份。
二个时辰之后,杜蘅终于念毕经文,低声吩咐:“烧了吧。”
“啊?”紫苏愣住,一时没听明白。
“宝儿,”杜蘅垂眸,声音轻且柔,似怕惊碎了谁的魂魄:“是时候放手,让他去了~”
紫苏心中剧震,想要劝阻,可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是未敢多言。
僵立了许久,才躬身施了一礼,颤着手将那小小的牌位取下,掏了丝帕轻轻擦拭,神情温柔,宛如抱着幼小的婴儿。
杜蘅猝然红了眼眶,再不忍看,疾步出了佛堂。
聂宇平立在院中,听到脚步声响起,忙迎了上来,未及察看杜蘅的脸色,轻声道:“大小姐,情况有些不对劲。”
“哦?”杜蘅敛了心神,凝神倾听。
“我方才到寺中转悠,见到有农人过来,租种寺里的田地。觉得不对,到山下察看了一下,发现走了不少佃户。”聂宇平压低了声音道。
静安寺在临安也算小有名气,除朝廷拨给的法定授田,还有香客捐赠,数百年累计下来,已有良田千顷。
如此多的田产,靠寺里的僧人栽种显然不可能。附近的农人,多数都是靠租种寺里的田地过活。
杜蘅前世浑浑噩噩,对慧智的身份一无所知,自然丝毫不觉异常。
这一世得了先机,多留了个心眼。
命聂先生暗中细细探查,这才发现原来山脚那些看似寻常的佃户中,竟然藏龙卧虎,不亚于一支精锐的卫队。
现在,这批人却突然离去,难道慧智果然离开北齐回了南诏?且,看情形,分明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可,为什么?
记得前世直到太康三十一年春,他还与她见过面,既便之后立刻回国,也还是提早了整整六年多。
按常理来说,身为南诏的皇位继承人,却不能在南诏安身,非得跑到北齐,隐姓埋名遁入佛门,分明是在避祸。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迫得他不得不提早曝露身份,毅然返回国内?
她该怎么办?
冷眼旁观?
慧智待她恩重如山,数次陪她出生入死,没道理眼睁睁见他陷入危局,而不加援手。
拔刀相助?
南诏距此何止千里,且事关皇权纷争,血统继承,她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杜蘅心念电转,面色阴晴不定,良久没有做声。
聂宇平小心建议:“要不,先派人查一查他的底细,再斟情分析?”
他老早就觉得慧智身份可疑,只碍于杜蘅对他的绝对信任,不敢宣之于口。
能够请得动这么多的高手护卫,明显身世不凡。
以他的阅历,实在想不出北齐有哪个高门大户,行事如此隐秘低调?
莫非,是皇室遗珠?
否则,这些年来太康帝别处不去,只喜微服来静安寺与他对奕?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时也禁不住心脏狂跳,面色端凝。
杜蘅一眼看出他心底所疑,摇头道:“师傅的确大有来历,却非先生所想。”
不等他否认,又道:“不过先生所猜,虽不中,亦不远。”
聂宇平被她一说,反而绕糊涂了。
杜蘅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道:“挑个机灵的,追着那些失踪的佃户查下去,看看师傅到底遇了什么事?记住,要多听多看,勿擅做主张,一切以师傅的安全为原则。”
聂宇平本想劝她探探萧绝的口风,又想起萧绝如今远在南疆,那位看着洒脱不羁,实则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对她尤其小气。
相隔千里之遥,书来信往的,还得防着泄秘,别到时事没说清楚,反而弄得夫妻二人生了罅隙,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是。”
“话,透过去了吧?”杜蘅改了话题。
聂宇平正要做答,忽见紫苏面色灰败地从小佛堂里出来,两眼通红,明显痛哭了一场,不禁一怔:“紫苏姑娘……”
杜蘅突兀地扭身,快步走了出去:“回府。”
半个时辰后,燕王府。
“烧了?”南宫宸不敢置信,猛地抬起了头。
陈然骇了一跳,一时连大气也不敢出。
南宫宸拧着眉,曲指在桌面快速地敲击,喃喃低语:“什么意思?完全放下了?难道,是原谅……不不不,她才没这么大方!想忘了过去,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跟他双宿又栖?”
“哈!”南宫宸咬着牙,表情狰狞:“是了,示威!定是做给我看的,想让我死心!”
陈然瞧得胆颤心惊,不着痕迹地朝外挪了一步,又挪一步。
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了门边,眼瞅着只差一步就要成功夺门而逃。
南宫宸却忽然望向了他,瞪着眼睛,恶狠狠地逼问:“真烧了?她怎么舍得!她怎么……敢?”
陈然一头雾水。
不过是一块无字牌位,要如何处置本就是她的事,不明白主子何以这么大的反应?
可主子既然问了,做奴才的就得答,只好低了头搜索枯肠,猜测怎么说,才能迎合主子的心情,不至于遭池鱼之殃。
南宫宸忽然泄了气,疲倦地挥了挥手:“出去。”
陈然一愣,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几乎是立刻,咣当一声脆响,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
他本能地摒住了呼吸,接下来却是一段长得令人窒息的静谧,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一颗心就此悬在半空,没了着落。
直到夜幕降临,南宫宸才一脸平静地走了出来,缓缓地进了清秋苑。
站在紫藤架下,对着空荡荡的院子默默地发呆。
不知站了多久,才缓缓启唇,逸出低语:“拿酒来。”
陈然立刻捧上早就备好的酒壶,斟了一杯:“王爷,请。”
南宫宸默祷了一句,将酒浇于地上。
陈然忽地想起那个在府里暗地里流传的传说,禁不住暗暗心惊。
不敢发问,默默地替他斟酒。
南宫宸祭完三杯酒,对着漫天大雪,将一壶酒尽数倒入口中:“再来!”
陈然忍着惊惧,劝道:“酒有,您先进屋,咱们把酒暖上,临窗赏雪,凭栏小酌,岂不更好?”
话未落音,“呼”地一声,南宫宸手中酒壶砸了过来:“滚!”
他不敢躲,被砸了个正着,咣地一声,头破血流,酒壶坠地。
“还不滚?”南宫宸暴喝一声。
陈然迟疑了一下,咬牙退了出去。
雪霁
更新时间:2014…4…3 23:56:12 本章字数:4513
偌大一座王府,入了夜已是寂然无声。
一盏灯火忽明忽暗地闪着,沿着回廊,渐渐向着园子的西北角行来。
“王妃,”紫菱惊疑不定:“咱们这是要去哪?”
伊思玲避而不答,只攥紧了披风的带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低了头疾行。
“哈哈哈~”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男子的笑声犹如夜枭,惊心动魄之余,却又隐隐透着股悲凉和无奈:“现在,你可满意了?瞑”
伊思玲蓦然驻足,仰了头痴痴地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紫菱听出是南宫宸的声音,骇了一跳,低声哀求着:“王妃,回去吧,嗯?”
伊思玲不动也不吭声,神情很是紧张璋。
紫菱掉转头,狠狠地瞪着春兰,就是这个贱婢,撺掇着王妃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杜荭根本没注意到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高高的院墙,两眼血红,被幽暗的灯光一照,恍似一只随时要噬人的兽。
紫菱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竟不敢再看,到嘴的训斥也吓得咽了回去。
伊思玲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
成败在此一举,赌了!
杜荭立刻拽住了她的腕,伊思玲不解,回头看她。
杜荭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象怕惊动了什么:“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紫菱茫然不解,却也听出她的声音里那种扑面而来,藏也藏不住的兴奋。
隔着高高的院墙,南宫宸的愤怒如决堤的洪水,呼啸而来:“是不是非要分出高低对错,才肯罢休?只有这样,你才安心,满意!是不是,嘎?”
咣当,哗啦!
碎裂,破坏的声音接踵而至。
紫菱本能地惊跳起来,却看到杜荭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似乎还噙了一抹笑容。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紫菱打了个抖,下意识地往外挪了一步,离她远些。
“你狠,你真狠!一把火烧了,连个念想都不留,推倒重来都不行!”南宫宸的愤怒找不到缺口,心里压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要燃起来,不停地往嘴里倒酒。
似乎唯有这样,心里那股邪火,那股躁热,那丝烦乱,那种不肯承认的不安,才稍稍得以纡解或远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紫菱怀疑再站下去要变得冰雕了,一墙之隔的小院总算安静下来。静到连雪花坠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静得心惊肉跳。
杜荭忽地推了伊思玲一把:“可以了!”
伊思玲站了太久,手足已经冻得麻木,又是全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雪地上。
“快去啊!”杜荭满眼阴鸷,声音里带出了一丝严厉和狠辣:“再拖得片刻,倘若睡死了,机会可就没了!”
伊思玲仓惶地爬起来,接过杜荭强塞到手里的灯笼,跌跌撞撞地朝着门走去。
杜荭动作敏捷,抢在她撞上门板之前,推开了虚掩的大门:“沉住气!你是皇上御笔亲封的王妃,不是那等低贱的侍妾!”
伊思玲瞬间挺直了背脊,拉了拉裙角,昂首穿过空空的庭院,迈上台阶,在门前驻足,迟疑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杜荭。
杜荭冲她猛力地挥着手,恨不能拿皮鞭抽她一顿。
伊思玲深吸口气,终于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热气流,刺激得她机灵灵地打个寒颤。
屋子极小,三间全部打通,一眼望得到底,是以她很快就找到了醉扑在罗汉床上的南宫宸。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挽起了袖子,先替他脱了鞋袜,再试着把他搬到床上。
平日瞧着挺清瘦的一个人,没料到竟是这么沉,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折腾得香汗淋漓,才总算将他安顿好。
紧接着,她找到暖窠,又寻了个铜盆,舀了热水出来,把自己的丝帕放进去,拧干了,细心地擦拭着那张足可令世上任何女人看了都脸红心跳,俊美无匹的脸。
目光依恋地扫过他的飞扬的眉,挺直的鼻,以及抿得紧紧的薄薄的唇。
再顺着往下,看着他曲线优美的脖颈,以及柔顺地贴在脖子上的丝质衣领。
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裹得这么紧,一定不舒服,要是能解开就好了……
“……哼……”南宫宸咕哝了一句,忽地握住了她的手。
伊思玲骇了一跳,这才发现,她不止是想,手已抚上了他的衣襟,顿时小脸惊得煞白,紧张得声音都哆嗦了起来:“王,王爷……”
南宫宸忽地张开眼睛:“阿蘅?”
看到他幽亮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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