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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狠绝色 作者:一溪明月(红袖添香一品红文vip2014-08-23完结)-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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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瞥他一眼,淡淡提醒:“爷,要脱了衣服才能检查。”
“尽管查,没人拦着你。”萧绝声音更冷。
夜影把眼一横:“她伤成这样,身上已没有一块好肉。要想彻底清洗干净伤口,涂抹上药,势必得全部脱光。爷,你还坚持要在场吗?”
萧绝脸色瞬间青寒一片,眼中寒芒暴涨,杀机陡现。
白蔹打个哆嗦,腿软得站不住,伸手扶着椅背支撑。
“再不走,衣服跟伤口粘连,二小姐受的苦更多。”夜影低头,避过他的目光。
萧绝眸光一黯,握紧拳头,控制着不一拳打暴她的头,深呼吸数次,终于抑下胸中翻腾的怒火,转身退了出去。
“你,”他一走,夜影压力大减,悄悄松了口气,开始指挥紫苏:“别傻愣着,帮我扶着她,一会还得按着她的手脚,防着她乱动。”再看一眼白蔹:“你,帮着拧毛巾。”
操起剪刀,利落地剪开衣裙,把碎片扔在地上,首先检查各要害部位。
还好,因为杜蘅是蜷缩着跪趴在地上,是以胸腹间几乎没有受到抽打,并没有多少伤痕。
然而,从手臂开始,到双腿上却有不少瘀痕,长有数尺,短的也有几寸,青青紫紫,红肿着,皴裂着,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
偏偏她的肌肤又白,那些瘀痕纵横交错着,衬得越发触目惊心。
夜影蹙了蹙眉,小心翼翼地协助紫苏两人把她翻了过来。
等得翻过来,再看后背,饶是夜影心坚似铁,也禁不住狠狠一震!
不得不承认,红姑是个用刑的高手,且心狠手辣,且变态之极!
施刑的器具,选的是荆棘,粗不过手指却长着许多尖刺,每抽打一下都会刺破肌肤,扬起来时就会带起血肉……
从那些遍体鳞伤的伤口来看,不难想象她下手时有多狠,多辣,多毒,一副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抽的架式!
但是,这样的刑具注定了,就算再怎么下狠手地抽打,也不会伤到骨头,但却可以让人肌肤尽毁,血肉模糊,痛到死去活来!
其实也不难理解——红姑花了大价钱把她买下,没道理本都没赚回就把她打死。
下这么狠的手,无非是要给她一个教训罢了。
这样的折磨,就算是受过训练的五尺高的硬汉也未必承受得住。无法想象,杜蘅这样娇养着的大小姐,是怎么忍受的?
不出她的所料,杜蘅的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跟衣服揉到一起,轻轻一碰,立刻便鲜血直流。
若是强行分开,立刻便要连皮带肉剜出一个血洞。然而,那些衣服碎片和荆棘的残渣又不能任它留在血肉中,否则发起炎起,也是很要人命的。
只能用干净的绵布沾了温开水,一点一点地软化着伤口,再用镊子一点一点地把夹在缝隙里的脏物细细地拈取出来。
然则,就是这样细密的疼痛,也不能让杜蘅清醒片刻,感觉到一丝疼痛!
紫苏还好,前世跟着杜蘅去了南疆战场,亲眼见过无数惨不忍睹的伤患。
心中再痛,再恨,眼中的泪流得再快,再多,手却能始终稳稳地抱着杜蘅,没有一丝颤抖——唯有如此,才能让她少受些苦!
白蔹却是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惨状,尤其杜蘅还是那样娇娇弱弱的女子。
想着她平日对自己的好,越发哭得不能自抑,最后竟按捺不住,趴在桶边放声痛哭:“呜呜,她们好狠的心,我,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哭什么?人还没死呢!”夜影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恶狠狠地喝道:“再哭就滚出去,换别人进来服侍!”
“不!不要赶我走!”白蔹抽噎着,急忙抬起袖子擦泪,然而又怎么擦得干?
眼泪越擦越多,只好一边流泪,一边抖着手去拧毛巾。
夜影叹了口气,只能当她不存在,低了头专心清理伤口:“我看还是快些的好,反正她现在也没有知觉……”
紫苏倏地抬头,狠狠剜了她一眼。
夜影自知失言,乖乖噤了声,手底下的动作越发地轻柔起来。
热水一桶一桶地送进去,浸染了鲜血的脏水,一盆一盆地端出来;泼在地上和着天上不断飘落的雪花,很快结成了一大片淡红色的冰……
萧绝负着手站在雪地上,盯着脚边不断扩大的那片淡红,听着屋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压抑而悲痛的哭声,心痛如绞,犹如凌迟。
一种撕心裂肺的疼,从胸腔升起,向着四肢百骸不断地扩散,侵袭,循环!
身子更是一阵冷,一阵热,一会如同置身冰窖彻骨奇寒;一会又如身在丹炉,连血液都烧得沸腾了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山呼海啸般在回响:“杀,杀,杀!”
眼里升起噬血的光芒。
他迫切地想要杀人,杀光那些不敢跟他明刀明枪地对恃,只能用卑鄙的手段,躲在背后暗箭伤人,欺凌弱女子的猪狗不如的畜牲!
这股怒气在胸口奔涌着,如一头受了伤的狂猛的野兽,怒吼着,咆哮着,撕扯着,想要破体而出,摧毁一切!
终于,吱呀一声,门开了,夜影神色疲倦之极,步伐却仍然轻捷如猎豹:“伤口都清理好了,也已经抹了药……”
萧绝懒得听她罗嗦,越过她,三步并做两步朝屋里走去。
“等等,您还不能进去~”夜影一惊,忙斜跨一步,挡在了门边。
“滚!”萧绝双目血一样的红,代表他的忍耐已到极限。
夜影苦笑着摊了摊手:“爷,我知道你担心二小姐,想去看她。可是,二小姐伤得太重,现在,还不能穿衣服……”
手术完毕后,她整个背部已没有一块好肉,等于生生揭掉了一层皮……
萧绝一呆,脸白如雪,脚下如坠了千斤巨石,再迈不开半步。
他一拳击在廊柱上,碗口粗的柱子应声拦腰而断,哗啦一声,瓦砾掉了一地。
胸中激荡的怒气无处可泻,化为一声长啸,如洪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涌去,其声悲愤,高亢入云,其音如金铁,穿云裂石!那样的撕心裂肺,那样的痛断肝肠!
这一刻,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雪住。
一轮金阳,从浓雾中一跃而出,红艳如血!
别院中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愣愣地转头,望着啸声传来的方向。
陷在黑沉世界的杜蘅,眼角忽地滚下一颗泪珠,无声地落到紫苏的手上,烫得她胸腔发疼。
紫苏的双肩开始抽搐,越来越剧烈,终于伏倒在炕沿:“小姐,就算看在七爷的份上,你也一定要挺过这一关!”
“咳~”夜影意识到话有岐义,干咳两声,不得不加以纠正:“我的意思,二小姐的伤看着挺严重,疼是疼一点,其实是皮外伤,死……”
不等萧绝来瞪,急忙把“死”字咽下:“那啥,很快就没事了。”
萧绝不语,默了许久,才低低问了一句:“多久?”
夜影不太确定:“两……三天?”
“到底几天?”
“她伤得真不重~”夜影想了想,还是给自个留了点余地:“要是换了弟兄们,睡一晚就醒了。不过二小姐没受过训练,所以恢复的时间要长一些。不过爷别担心,肯定能醒过来!”
触到萧绝狠戾的目光,急急又补了一句:“我以人头保证!”
三天之后,杜蘅并未如她所料醒来,面对萧绝近乎要吃人的凶残目光,夜影抹汗:“额,二小姐身体弱,又受了惊吓,可能,可能还得再等个一两天?”
两天后,杜蘅依旧不醒。
不用萧绝去砍人,只紫苏和白蔹两个丫头含怒带恨的眼光,已足够把她剥皮拆骨了。
“奇怪,”夜影百思不得其解:“没打断肋骨,施治又及时,用的还是最好的药,伤口也一日一日在恢复……按说真不是什么至死的伤啊,为什么不醒呢?”
不是她没心没肺,实在在她眼里,折手断脚抽筋剥皮都是轻伤,连骨头都没断一根,根本不算事。
绕着拔步床,左边转了三圈,右边又转了三圈,终于站定,得出结论:“我知道了!二小姐不想活了!”
“你什么意思?”紫苏怒了。
“二小姐没有求生***,她自个放弃了~”夜影以为她没听懂,耐心解释:“你想啊,寻常女子清白被毁尚且一心求死。二小姐品性高洁,心高气傲,被弄到那种地方,受到这种屈辱,肯定是存了必死之心了……”
“你说什么?”沉而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夜影蓦然转身。萧绝捏着拳头,似地狱使者般昂然立在门边,黑眸染血,一字一句地道:“有胆再说一遍?”
夜影心里虽认为自己的判断没错,这时还是明智地牢牢闭紧了嘴巴。
“七爷~”紫苏含泪轻唤。
萧绝满身戾气,大步走了进来:“滚!”
夜影打了个寒颤,讪讪地退了出去。
萧绝深吸了口气,缓步朝着拔步床走去。
雨过天青的软烟罗,轻轻地垂下来,隔出一方小小的天地,将杜蘅和他,分割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杜蘅卧在银狐皮铺就的软毡上,乖巧安静,干净纯洁得似初生的婴儿。
萧绝站在帘外,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思念,早已泛滥成灾,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是他的错,而且是不可饶恕的错!
明知夏季阴鸷狠毒,应该更加谨慎小心,全力提防才对。竟然在宫中,金吾卫的势力范围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她被人掳走!
她总说他太过自信,他从来只是一笑而过,直到——失去她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阿蘅,阿蘅!
他不敢去想,这些日子,她有多害怕,有多惶恐,有多绝望,有多……恨他?
恨到,她已经不愿意等待,要弃他而去?
他缓缓地掀开床帷,单膝跪下去,额头抵着床沿:“阿蘅,求你醒过来!你要怎样惩罚,我都接受,求你不要抛下我离开!”
“阿蘅~”他颤抖着伸出手拥她入怀,低头亲吻她的额角,泪水倏然滑落:“你走了,我怎么办?”
阿蘅回来了
更新时间:2014…1…3 23:48:46 本章字数:5659
杜蘅感觉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四周一片漆黑,安静得让人心慌。睍莼璩晓
“有人吗?”试探着唤了一声,却没人回应。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拂在身上彻骨的寒冷。她双手环着肩,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是个斜坡,于是顺着斜坡往前走,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她开始心慌,于是转过身努力朝着坡上走。
“蘅姐儿~”黑暗中,传来无比熟悉的,温柔的呼唤於。
“娘?是你吗?”杜蘅心头狂跳,侧过头仔细分辩。
“蘅姐儿~”那声音忽远远近,飘飘渺渺的听不真切。
“娘,你别走,我有好多话要问你……”杜蘅大叫着,掉转头朝着坡下狂奔桩。
“好孩子,到这里来。”那柔和的声音,亲切温暖,诱惑着不断地向着地底奔跑,不知跑了多远,终于看到一扇红色的小门。
一点桔色的光晕从门缝里露出来,引诱着她推门而去,向着火光靠近。
“好孩子,来,进来啊……”
杜蘅却莫名的犹豫了,她忍不住回头,望向来时那条幽长的黑色的甬道,总觉得好象哪里被剜去一块似的,心里空荡荡的。
“阿蘅,阿蘅~”有人在上面轻唤。
萧绝。
杜蘅的心头突突乱跳,不由自主地重新往上走。
她不能就这样离开,至少得向他交待一声,不然他找不到她,一定会心慌。
可是,斜坡很长,且十分陡峭,地上还突然间铺了许多尖利的碎石。她走得极为吃力,每一步都似迈在刀尖上,疼得钻心。
走了一段,实在疼得受不了,决定放弃。
“阿蘅,求你不要离开我……”萧绝的声音从来没这么卑微过,满满的全是哀求,还充满了绝望:“你走了,我怎么办?”
杜蘅心中一软,咬牙忍疼继续往上爬。
可是,走向他的路太艰难,太痛苦,她几乎支持不下去,几度想要放弃。
“阿蘅,别睡了,你已经睡了这么久,快点醒来吧~”萧绝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象是哭过。
萧绝会哭?
那个整天吊儿郎当,不论说话做事,站着坐着永远都没个正形的萧绝,居然会哭?
杜蘅一怔,瞬间心如刀割。
歉然,不舍,心疼……泪水毫无预警地从眼眶滑落:“萧绝~”
萧绝豁然而醒,黑眸里布满了血丝:“阿蘅,你醒了是不是?我听到你说话了!”
幽暗的烛光下,她的眼角有一点晶莹一闪而逝。
他缓缓地伸指,轻触那一点湿润,那样轻,那样慢,象怕弄坏了她,又似在呵护着一个梦:“阿蘅,我知道你很疼,很痛,不想再支持下去……”
萧绝说不下去,静静地流下了眼泪。
“是我没用,不能护得你周全。所以,我活该失去你,对吗?”他的声音极平淡,听不出是懊恼还是悲伤。可是,那双黑得象墨一样的眼睛里却盛着浓浓的,深深的绝望。
咦?她看他了?
杜蘅眨了眨眼,清楚地看到他颊上的泪痕,眼睛里布满红红的血丝,下巴长满了短短的胡髭,整个人十分憔悴,衣服更是皱得象是刚从坛子里拿出来的酸菜。
呃,不止是象,还散发着一股酸臭气。
杜蘅瞪大了眼。
她从来不知道,萧绝原来可以这么邋遢!
两个人视线相接。
萧绝有短暂的惊愕,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那双清亮的眼睛依然定定地看着他。
他倏然一惊,猛地坐直了身体:“阿蘅!你醒了?”
“好臭~”杜蘅捏着鼻子。
手臂才一动,背上的伤口受到牵扯,微微皴裂,鲜血洇出来。
“啊~”她疼得蹙起了秀气的眉尖。
“别动!你伤还没好,要什么我帮你拿……”萧绝吓得跳起来,抽了张干净的丝帕,细心地替她蘸去血渍。
杜蘅这才发现,自己上半身只穿了件抹胸,整条手臂都光裸着,趴在抱枕之上,惊得差点晕过去:“出去,出去啊!”
她又羞又急又惊,几乎要哭出来。
“好好好,我走!你别生气,乖乖趴着别动~”萧绝慌慌张张地退出去,退得太急,脚踩着床帷,踉跄着撞到了床边小几,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软烟罗承不住他的体重,嘶地一声,分成两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萧绝大骇,生怕它落到杜蘅背上,闭了眼听风辩物,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好嘛,原本只落下半幅,这一扯,整幅都报销了。
“萧绝!”杜蘅双颊通红,眼中冒火。
“七爷~”紫苏听到响动,冲了进来。
就见英明神武的萧七爷,双手抱着一团揉得乱七八糟的雨过天青的软烟罗,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束手无策地站在床边,死死地闭着眼睛,小声分辩:“我,我没看……”
再一瞧,杜蘅趴在拔步床上,红得象尾煮熟的虾子,扭着颈子瞪着他,一双眼睛睁得象是铜铃一样,一副又气又恼又吃疼的样子。
“我的好小姐,”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替她把滑到腰下的薄被往上拉了拉:“您可千万不敢乱动,弄裂了伤口可了不得。”
转过头望向萧绝,似笑非笑地道:“七爷,小姐醒了,你可以放心回去睡个安稳觉了。”
“嗯~”萧绝嘴里应着,脚下却半步也不曾挪动。
苦守了九天九夜,终于盼得她醒来,心里有万语千言要对她说,哪里舍得就走?
可他也知杜蘅面皮薄,生命垂危时可以从权,如今醒了,却是万万不会肯见他的。
他站在这里,听听她说话的声音也是好的。
“还不走?”杜蘅恼了,狠狠剜他一眼。
萧绝听她动了怒,急忙向外走,谁知才一迈脚,就撞到了椅子。
“啊!”杜蘅吃了一惊,嚷道:“你眼睛往哪看?”
萧绝脸上火辣辣地烧着,一个字也不敢解释。
紫苏忍了笑,小声解释:“七爷闭着眼呢,看不见。”
杜蘅哑然,半晌,悻悻骂一句:“呆子!”
萧绝听得她软语轻嗔,整个人都痴了,傻傻地笑着走了出去。
紫苏过去,挽起衣袖,麻利地替她清洗背上的伤口,一边低语:“阿弥陀佛,可算了醒了!再不醒,七爷也要跟着小姐去了。”杜蘅一怔:“我睡了多久?”
“呜~”紫苏隐忍许久的泪终于流下来:“小姐昏迷了九天九夜!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什么?”杜蘅吓了一跳。
“多亏了七爷,”紫苏抹了把眼泪,又是感激又是感慨地道:“这些日子亲自守在床边,衣不解带的伺候着,只差没把心掏出来了。”
杜蘅眼前闪过萧绝胡子拉茬的脸,布满血丝的眼,心中一片柔软。
紫苏絮絮地把这几天的情况说给她听。
原来万寿节那日,紫苏听说杜蘅被宫中贵人请去看病,就知道一时半会不能回,想着老太太年事已高,天寒地冻的,怕吃不消,就让林小志把老太太先送回杜府,再返回来接杜蘅。
哪知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眼瞅着参加宫宴的王公大臣都走光了,还是不见杜蘅从宫里出来,也没有小太监或是宫女来捎口信。
她心知不对劲,便拿了银子央人给萧绝捎信,请他查一下,看杜蘅究竟是给谁请去了?
萧绝很快便找了来。
当晚宫里并无任何一位贵人崴脚或是突发疾病。
紫苏登时便着急了:“老太太亲耳听到,岂会有假?”
萧绝又仔细询问了她一些细节,便吩咐她切莫慌张,先回去,若是老太太问起,就说时间太晚,杜蘅须在宫中留宿一晚。
萧绝亲自带了人,以杜蘅与杜老太太分手之地为中心,展开地毯似的搜索,很快便发现了杜蘅倒地时,掉在草丛中的一枚耳坠,以及草丛中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
确定她被人绑架之后,萧绝并未浪费时间,考虑到当天万寿节八城洞开,临安城彻夜狂欢的特殊情况,第一时间派人守住了城门,排查一切可疑车辆。
以临安为中心,方圆三百里之内所有县市的密探都接到了密令,查找一切万寿节当天从临安城出城的可疑车辆,寻找十六七岁的少女。
同时,在临安全城展开秘密搜索,客栈,青楼,赌坊……等等鱼龙混杂之地被神机营的密探暗中排查了一个遍。
所有与平昌侯府,夏季兄妹沾亲带故,甚至略有来往的人都成了重点排查监视对象。
他这样大的动作,瞒得过任何人,却绝瞒不过太康帝。
是以,安排好一切之后,萧绝直奔御书房,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杜蘅失踪了,且在皇宫之内被人绑架。
为杜蘅的名声考虑,他不打算公开寻人,要借助神机营的力量,秘秘搜捕嫌犯。
太康帝震怒。
居然敢在万寿节,利用他对百姓的好意,公然在皇宫里绑架挟持官家小姐!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表态,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到底!绝不纵容姑息!
临安城表面歌舞升平,暗地里已是激流汹涌。
那几天,一向闲得长毛的神机营总部突然间变得空前热闹。
一堂不眠不休地分析各地汇总来的情报;二堂侦辑四出,三堂负责盯梢,五堂则是人满为患——至少有上百人被请到五堂喝茶,接受四堂新研制的各式刑具的试炼……
那几日,街头上闹事汹酒的明显少了许多,混混闲帮们也都销声匿迹,没了声息。
萧绝想得很周到。
女人被绑架,失踪数天,不论是否受到侵害,名誉肯定会受损。
是以,第二天便派人易容成杜蘅的样子,到杜老太太跟前晃了一圈,之后便打着替穆王萧乾治病的旗号,带着紫苏和白蔹住进了穆王府的别院。
杜谦和老太太一心盼着杜蘅飞上枝头,明知这样做并不妥当,也睁只眼闭只眼,并不阻止。
是以,杜蘅失踪一事,竟是瞒得滴水不漏,并未掀起一丝风浪。
然,终是晚了一步。
萧绝动用了上万人,撒下了一张天罗地网,杜蘅却象是从人间蒸发般毫无音讯。
没有人能带着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躲过如此细致的排查,从神机营数万人织就的天罗地网中溜走。
除非,二小姐早就被毁尸灭迹。
这个道理,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却没有一个人敢对萧绝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个的主子,一天比一天愤怒,一天比一天暴戾。
那几天,神机营总部所有人都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怕一个行差踏错,被少主揪到,死无葬身之地!
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不放过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蚂迹。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红姑窑里新来了一位窑姐,正要积极地寻找买主,初夜开出的价码,居然是五百两!
这样一条毫不起眼的消息,居然也被人正儿八经地报了上来,呈到了一堂的堂主伊思铃面前。
说实话,杜蘅失踪之后,萧绝第一时间就把视线放在了青楼楚馆。
因为女子失踪案,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子失踪,最后九成都是在那种地方找到。
可搜遍了临安大大小小的青楼,都没有发现杜蘅的踪影——弄到最后,那些老鸨被吓得,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买新的姑娘了!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某位瘟神。
然而,兴师动众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伊思铃很为难。
红姑窑是什么地方?是大齐帝国最最阴暗,最最龌龊的地方!
她连想都不敢想,二小姐如果真在那样的地方呆上三天,会遭遇到什么?
连她都不能接受,七爷又该是什么心情?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红姑窑那样的地方,有多混乱,多肮脏!窑姐的地位有多卑微,活得多么的没有尊严。
在那种地方出没的,只可能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最低贱的穷苦人。最低廉的女人,二十文就可以睡一晚,五百两,真的是天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凭她在二堂做了三年密探,三堂当了二年刺客,又在一堂做了五年的情报分析的经验来看,这条看似最没价值,最不可能的消息,很可能才是他们要找的答案!
几经犹豫,还是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萧绝。于是,便有了那一夜的屠杀,有了红姑窑一百二十七条人命的血案,有了那一场令徐家坝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大火,也有了,杜蘅的死里逃生……
杜蘅静静地聆听着,直到紫苏结束叙述,才低低问了一句:“父亲,可曾来过?”
紫苏看她一眼,小心道:“老爷不知道小姐失踪了。”
杜蘅没有说话,眼里掠过一丝讽笑。
她与萧绝并未订亲,无名无份地,跑到穆王府的别院一住半个月,做父亲的竟丝毫不觉得不妥,居然不闻不问。
紫苏知道她的心结,岔开话题:“七爷真是心细如发,担心你一直趴着不舒服,特地命人把拔步床改造了,这里两块板子是活动的。”
一边说,一边演示给她看,笑道:“瞧,趴累了,可以把手放下去。”
杜蘅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知道了!”
“七爷对你,真是一片丹心。”紫苏压低了声音,又是欣慰,又是伤感:“我,真替小姐高兴。”
杜蘅忍不住横她一眼:“我被人欺侮,你还有脸笑?”
说到最后,终是羞不可抑,声音低至不可闻。
紫苏忍俊不禁,又怕她恼,强忍了笑道:“当时情况紧急,大家都以为你活不成了。这些细枝末节,谁还去考虑?”
“别说了!”杜蘅娇声喝叱。
萧绝靠在墙上,听着里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偶尔夹着两声熟悉的低语,似饮了醇酒般,熏熏如醉。
他的阿蘅,回来了!
心事婉转
更新时间:2014…1…4 21:41:22 本章字数:5658
夜影提着药箱匆匆而来,见萧绝站在走廊上咧着嘴傻笑,实在看不下去,遂停步提醒:“爷,咱能不傻笑不?”
光傻笑就算了,还出声,听着就碜得慌!
萧绝把眼睛一瞪,却没什么威慑力:“小爷高兴,你管不着!”
夜影叹一口气:“有这罚站的功夫,您还是去洗个澡,换件衣裳吧!活人都能给熏死,何况是半死不活?”
萧绝低了头,嗅了嗅自个身上,想起杜蘅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捏着鼻子嫌他臭,脸上笑容更深了,扔下一句:“好好换药,不许弄疼了她!”转身离去於。睍莼璩晓
白蔹抿着嘴笑,打起帘子:“夜姑娘,请。”
萧绝刮了胡子,洗完澡出来已是腹中空空,饥肠辘辘,风卷残云般扒完几大碗饭,这才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满足得直叹气:“九婶的手艺进步神速啊!”
“这会子,就是给您一头牛,也能囫囵给吞了!”魅影小声嘀咕着去泡茶桩。
等他把茶端上来,却发现萧绝两条腿搭在桌上,歪着脖子在椅子上睡着了。
魅影默了一会,退出去,搬了两只炭盆进来,又蹑手蹑脚地拿了条毯子搭在他身上。
暗影笑他矫情:“放一百二十个心,就是敲锣打鼓也弄不醒爷。弄这么多虚头八脑的花架子,不如把他弄炕上去,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说着就一点也不斯文地拽住了萧绝的两条胳膊,魅影见状,只好过去提了两条腿,合力把人抬到炕上,果然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萧绝这一睡,睡了十几个时辰,张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
他低咒一声,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地,推门而出,外面不知何时已飘起了雪花,走廊的栏杆上已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爷~”魅影听到开门声,走了过来:“要不要传饭?”
“一会再说。”萧绝说着,伸手去推隔壁的门。
“爷,”魅影小声提醒:“现在已经子时了,二小姐早就睡了。”
“嗯。”萧绝轻应一声,表示了解,手下却没有丝毫停顿,推开门走了进去。
魅影撇了撇嘴,回到厢房去补眠。
白蔹合衣躺在外面的大炕上睡得正香,完全没有察觉有人进入。
萧绝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轻轻撩起帘子走进了内室。
一眼就瞧见紫苏手扶着床沿,歪在脚踏上,呼吸均匀平缓,一派详和景象。
拔步床上重新挂了副簇新的银红软烟罗床帷,被桔色的灯光一照,犹如笼了一层薄薄的粉色的雾。透过这层薄雾,看到床上一抹影影绰绰的身影。
萧绝缓步过去,手刚一掀开床帷,紫苏已经警惕地张开了眼睛,见到他站到跟前,唬得站了起来,一脸通红地唤了一声:“七爷~”
“嘘~”萧绝示意她噤声,瞟见杜蘅穿着件粉色的通袖长衫,不禁眼睛一亮:“已经可以穿衣服了?”
紫苏垂眸,竭力忽视他逾矩之举,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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