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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善而行 作者:香笼草(起点vip2012-5-31正文完结)-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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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故事曲折、唱词优美,牢牢的吸引住了众人。

    一曲终了,常山王妃感慨道“不成想世上竟有此等离奇之事!”

    周娇娇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这是云清社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呢!”

    “哦!他们是打哪听来的?”蜀王老王妃也颇感兴趣。

    “听云清社班主讲,他们在南下的路上。遇到一个在庙前不断叩首悲泣的老妇人,口中不断唠叨着‘假的就是假的,天公派雷公电母前来惩罚了,更重的惩罚还在后头,若是假嗣不除,天公还要降怒,会祸及天下百姓啊!’班主听得好奇,便上前攀谈起来,那老妇人自称是京城二十年前最有名的产婆。因亲眼目睹了一桩秘事,二十年来狼狈逃命,最近天降异端、灾祸连连,恐与二十年前的旧事有关,她惊恐之余才在庙前请罪、祈福。班主一时感慨,就把那老妇人讲的故事编成了戏文。”周娇娇笑着答道。

    又说道“许是班主为了宣传新戏文自己编的故事。以吸引大家吧,以庶充嫡也不在少数,是什么人会引得天公降怒。当自个是天子降世吗?”

    “住口,竟敢胡言乱语!”蜀王老王妃大惊,忙出口喝止。

    周娇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道“娇娇口不择言了,叔祖母别生气。”

    蜀王老王妃的脸色却慢慢阴沉了下去,不再言语。

    一会儿蜀王老王妃借口头疼,向林家告了辞匆匆回了蜀王府。酉时未蜀王一脸焦急的进了宫请来了太医。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入夜却下起了瓢泼大雨,不时雷电交加。

    第二日清晨,京郊的八里坡山被雷电劈开。滚落的岩石堵住了出京的道路。四王离京一事只得搁浅,但同时也让准备运往淮河的赈灾银子与物资离不了京城了。

    同一天晚上,何侧妃的冷宫被雷劈断了院外的粗壮树杆。倒下来的时候经年失修的殿顶被压破,来不及逃走的何侧妃被压在了瓦砾中,经过抢救后人倒是无碍,却是流掉了腹中的胎儿与断了一条腿。

    第二日,这些传言便被京城中的百姓尽知,关于太子是不祥、福薄之人的流言更甚。

    “舅舅,我该怎么办?”太子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眼睛尽是一夜无眠的血丝与惊慌失措。

    许先生也失去了一贯的云淡风清、运筹帷幄。他思付半晌,咬牙道“竟小看了他们,从税银案开始他们便计划好了,用上天来作文章,世上愚昧无知,我们竟被他们击得没有还手之力了。可恶,但你千万别急,大不了这个太子咱们暂时不做了,不管怎样你还是帝后的嫡长子,不至于会一败涂地的。等这阵子风声过了,咱们再卷土重来。这段时间就当韬光养晦好了。”

    太子满是不甘与不愿,刚要开口反驳,却觉得此时已没有更好的办法。只低了头,任凭脸上忽红忽青,冷汗直冒。

    许先生叹息一声,附在他耳环边轻轻说了起来。

    半晌,太子脸色方渐渐好了一些,点了点头,唤小太监进来为自己换了衣衫,向勤政殿走去。

    皇上看着昂道挺胸而来的太子脸色不变,仍是亲切的笑着让他起身。

    不成想太子却伏在地上以首顿地“父皇,孩儿今日有一事相求,万望父皇恩准。”

    “哦,什么事?你且说说看!”皇上眼睛含了一丝探究,漫声道。

    “孩儿自幼受父皇母后厚望,一直对是严以律已,宽以待人。但虽说处处无愧于心,却不能事事尽如人意。如今百姓坊间盛传孩儿是福薄之人,承受不住未来储君之荣耀,否则便会祸及天下。孩儿虽对这些鬼神之谈嗤之以鼻,却不能不顾忌父王母后的难处以及天下百姓的惶恐。故而请父皇免去孩儿太子之位,准许孩儿前去淮河治水赈灾。也为百姓做点实事,平息百姓心头的惊恐与愤怒。请父皇成全孩儿一片真心!“说着磕了三个响头,伏地不起。

    “你甘心吗?不怨不怒吗?”空荡的大殿沉静了好一会子,才听到皇上叹息的声音。

    太子又磕了一个头,朗声道“父皇曾说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所以孩儿无愧,君子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所以孩儿无怨无怒。只求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他声音坦荡、语气坚定至极。

    皇上不由暗暗点头:虽说老大能力欠缺,没有福气成为天下储君,却也在这一年的磨炼中长进了不少,就是这份宠辱不惊与心怀坦荡已是让人欣慰了。

    如此想着,不由亲自走下去扶起太子,看着他额头上红红的印子,略显心疼地说“好孩子,你没有辜负我与你母后的期望,虽说与那个位置无缘,但怎么说你也是嫡长子,放心吧,父皇与母后心中有数,定不会亏待于你的。你所求之事,父皇准了。去吧!”

    太子垂首敛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恭敬的行了礼退了下去。

    皇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却是迟疑了起来。

    自己已表态要废太子,为何接二连三还出了不少对太子不利之事?特别是那天宫宴之时,那名所谓的剌客,没有搜出什么军机图,却是折损了何侧妃,还有何侧妃昨晚遭遇之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若是何郡王疑心到太子头上,那么就不再是翁婿而是世敌了。这推手到底是何人?不会是宋府,宋府应当不知晓太子真正的身世,那么或许就是林府与二皇子?对,只能是林府了!二皇子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想着越来越沉稳有度的二皇子,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浓,此消彼长!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冷冽起来,轻轻冷哼了一声。

    自己的亲生儿子,虽与储君之位无缘,却子由不得臣子任意糟贱。

    凤仪殿内,皇后看着跪着的恩公公久久未言,半晌方冷着脸挥了挥手。

    恩公公卑微恭敬的退了下去。

    皇后接过碧荷手中的清茶轻呷了一口,挑了挑柳眉,冷笑道“他倒是个精乖的,居然懂得曲线救国。不管如何,他是再与太子之位无缘了。本宫要他受尽煎熬,整天提心吊胆度日!”。

    又拧着眉思付了一会,摇了摇头“唉!陛下一向多疑,最近出的事要惹他疑心二皇子与林府了。”

    她招手叫来碧荷,轻声道“三儿可将凤仪殿服侍的宫女全都换了?”

    碧荷屈了屈膝“回娘娘,近身服侍的全是三爷送来的人。”

    宋后点了点头“这就好,你赶紧去趟林府,告诉国公爷一声,叫他行事要慎之又慎,陛下怕是疑心于他了。”

    碧荷点了点头,拿了对牌径直出宫去了。

    林明德送走碧荷后,抚着额头苦笑一声“那位太子身后的人还真是一位能人啊!居然能揣测圣意,来个以退为进,不攻只守。处处示弱,甘居下风。如此一来,二皇子反而招圣上起疑,处于不利之势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蜀王府的态度

    林知义抬起头,疑惑地说“昨晚冷宫之事并不是我们动的手,难道会是宋砚?还有八里坡坡裂之事,又是谁做的?四王暂时离不了京城,对谁最有利?赈灾银子离不了京又对谁最无利?”他抛出胸中缠绕的疑问后,看向同样愁眉不展的林国公。

    林明德思索了一会,抬起头“这样吧,去把宋砚叫过来。与其在这胡乱猜测,还不如当面问个清楚。他有一句话说的极对,既然宋林两家从此以后唇齿相依,宋后又看重二皇子。两家人就不要再互相猜疑了。”

    “父亲说的极是,孩儿这就去。”林知义赞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常婆子提心吊胆的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却努力保持着自己内心的那一丝清明,提醒着自己要依小姐吩咐答话,方不辜负林家小姐对自己的期望,也好为自己的子孙挣个出路。

    想到此,她抖抖战战的哀求道“老婆子只是个四处乞讨之人,身无长物。不知英雄好汉掳我到此,到底所为何事。上天有好生之德,请好汉手下留情啊!”说着拼命地磕起头来。

    耳边传来一声带笑的咳嗽声,她立即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又磕起头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那男子又大声咳了一下,缓声道“好了,掳你来,是要问你一件事情。你若答好了,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得一笔赏赐。但是,如果你敢胡言乱语,爷会让你生不如死。听明白了吗?”声音到了最后慢慢严厉起来。

    常婆子又大力磕了个头“老婆子听清楚了,定不敢糊弄这位老爷。”

    “你在城口县的土地庙前整日疯疯颠颠的磕头请罪,到底所为何事?”那人清晰的声音传来。

    常婆子心中了然。却呆愣了一下,又是磕头又是流泪“老婆子病得糊涂了,乱说的,乱说的,请爷饶命。”

    “哼,大胆刁民,本王、、、、、、本爷已尽知。你还不如实招来。要不要我叫人与你对质,我说过了,你若是照实说,不但能保你的命,还能得一笔赏钱,免你后半生颠簸流离之苦,让你老有所依。你、、、、、、可要想好了。”那人先是气的拍了一下桌子,后面又慢条斯理的说起话来。

    常婆子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已被泪水浸湿,让她的眼睛又干涩又疼痛。她的身子抖动的越发厉害。牙齿也不停的打着战。

    “老婆子说,老婆子什么都说。这二十年来东躲西藏、疲于逃命。老婆子受够了,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呀!就算今天走不出这道门,我也不打算将此事带到地底下了,见了阎王爷,阎王爷也会叫我在十八层地狱一一走一遭的。”常婆子大哭起来。嘶哑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然。

    “想必这位爷也不是泛泛之辈,老婆子就照实跟您说了吧。老婆子姓常,二十年前是京城中最有名的产婆。在春夏路一打听常妈妈,那里的人都知道。二十年前的中秋节前,一位姓区的体面妈妈请我去给她的主子接生,出手甚是阔绰,我便允了。进了府后,我才知道要接生的是位姨娘生许。这位许姨娘身子甚是健康,怀的孩子也很好。到了生产那日,无惊无险的便产下了一名男婴。可是、、、、、、”常婆子的脸上变得苍白起来,满是惊恐之色,声音更是颤抖不已“可是。生下之后,那位区妈妈却把我拘在了一间屋子里,不让我出府。一会儿来了一位男子。那区妈妈唤他作王爷,一会儿又听见产房里面哭声大作,嚷着姨娘产下一死了的女婴,她自个也大出血死了。我听得真切,感到疑惑不解之际,却也知道自己怕是不能活着走出家的大门了。趁着府中大乱之际,从天窗跳了出去,又到了小侧门,谎称是那位区妈妈派出府办事的婆子,那守门的人天黑没看清楚我,我便逃了出去,也不敢回家,到城门口蹲了一夜,第二日城门一开,便藏身在一辆出城拉货的马车中混出城去了。老婆子在一偏僻的乡间作了二十年的农妇。直到、直到不久前,听说当今太子代天巡检时军士被雷公电母所劈,后来民间的传言欲来欲多。老婆子才知道当初做了一件助纣为虐的事呀。因为,因为那家王爷现在便是当今的天子。而那位二十年前,姨娘所生的孩子便是当今的太子呀!我引来了天怒呀,老天降灾了。我悔恨之余,人变得浑浑噩噩起来,便一直以土地庙前忏悔请罪。”常老婆子哭得越发伤心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口说无凭,叫我如何信你?”那位自称爷的人声音中有了一丝慎重之意。

    “当初那位孩子背有一块红斑,腹下有三处红痣。”常婆子不假思索立刻回道。

    “爷若还不信,老婆子可以发毒誓。若是有半句诺言,便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叫我孙子出生后没屁眼。”常婆子急得有些口不择言。

    那人轻笑了一声,赶紧道“得、得、得。什么污言秽语的,脏了爷的耳朵。”却也知道这是坊间百姓最毒的誓言了。

    沉寂了一会儿,那人轻声道“带她下去看管起来,好吃好喝的待着。等此事了了,爷自有安排。”

    常婆子感到有人拉起她,忙又喊了一声“这位爷,老婆子说的全是真的。爷可要说话算话才好啊!”说话间,已被人提了下去。

    “娘,看来太子的身世真有问题,恐怕已有人早咱们一步知道,却布了这局让我们掺和进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意!我们怎么办?”那位爷挺着发福的肚子,毕恭毕敬地问着上座的那位神情严肃、背脊笔直的老妇人,竟然是蜀王母子二人。

    “唉!这也是祖宗显灵啊!一个来路不明的姨娘,一个来历不明的皇子,怎配做大周的主人。”蜀王老王妃抿了口茶,语气淡淡,眼神却是阴沉之极。

    “不管是谁布下的这个局,让咱们知晓了真相,咱们只有感激的份。看来太子自己也知道,不然怎么会自动请旨让皇上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还有上次的税银失窃之事,看来就是何郡王与他狼狈为奸做下的。咱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无动于衷,置身事外。总要好好谋划一番才是,如此狼子野心之人,就是当一个王爷也是不配的。”蜀王老王妃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蜀王点了点头“孩儿昨晚叫人把八里坡给炸裂了,才缓了离京的日子,可是给淮河配备的赈灾银子与物资也就运送不出去了。孩儿岂不是反而作下了一件恶事?”他的神情有些忧郁。

    “百姓苦只是一时苦,难也只是一时难。若是有一位来历不明、包藏祸心的未来皇上,到时候才会是民不聊生呢!”蜀王老王妃摆了摆手,宽慰道。

    蜀王点了点头“那倒是,可是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要看看林家的意思,这次是在林家知晓此事,引我疑心的。看来林家是肯定知道了一二,却苦于是二皇子娘舅家的身份不便向圣上道明。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咱们明日便上林府听戏去,那天清音公子的徒儿唱的极好。”老王妃眯了眯眼睛。

    蜀王挺了挺肚子,点点头“娘就不怕是林府故意布的局?为的是用咱们的手除去大皇子,以便二皇子上位?”

    蜀王老王妃却是想也不想的便摇了摇头“若真是为了二皇子上位,干脆利落的杀了大皇子便是,那方法多了去了!何必搞出这么多事情?再说宋林已经两家结亲,上次宋府二子与林府世子又携手侦破了税银失窍案。若是林家动什么手脚,宋府不会没有察觉。一切都说明,林宋二府可能都知晓了大皇子真正的身世。唉!可怜皇后娘娘了。明日吧,明日上林府家听戏去。”

    “那儿子听娘的!您说怎么做,儿子照做便是。那娘您早些歇息,儿子回去了!”蜀王行了礼,叫来服侍老王妃的妈妈,才慢慢退了出去。

    宋砚惊愕的看着林国公那张严肃的脸,轻声道“我还以为昨晚冷宫之事是您叫人做的!?”

    林明德愣了一下,恨恨的一击掌“我怎会多此一举?可恶,定是太子或何郡王作下的。现在皇上一定以为是我做下的。好一招祸水东引!咱们本来处于优势,现在竟被他们载赃嫁祸,反咬一口了。”

    “皇上本来要借上次税银一案发落何郡王,现在何侧妃一出事,可能这发落就要轻得多了。而且已经允许了大皇子前去淮河赈灾,唉!皇上终究心软了。”宋砚轻声说道。

    “弃卒保车,真是狠心呀!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啧、啧,也狠得下心!”林明德感慨地说。

    “不是谁都如您一般真心疼爱知善的!”宋砚真心的拍了未来老丈人一记马屁。

    林明德满意一笑,此言甚是的捋捋胡子。

 第二百一十九章和盘托出

    “我想今晚就告诉父母与大哥大皇子真正的身世,要知道,他们还在为他丢了太子一事忧心焦虑不已呢!若是把这帐算到二皇子与林府头上,可就伤了两家和气了。”宋砚抬头看向林明德。

    林明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拍了拍宋砚的肩膀“好好安慰安慰两位老人家吧!”

    宋砚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一会儿,宋砚神情沉重的出了林明德的书房,径直回了宋府。

    回宋府后,众人在各怀心事与忧心忡忡中食不知味的用过了晚膳。

    宋砚示意宋妈妈把一众服侍的丫头婆子带下去后。

    看了看苍老憔悴的宋国公夫妇与一脸阴郁的大哥与大嫂。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我今日有一件重大的事告诉您们,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可能觉得匪夷所思,但它偏偏就是真的。”宋砚语气沉重而肃然的说道。

    众人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不由一慌,齐齐点了点头。

    宋砚便将太子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口气说完,厅中众人却好似没回过神一般,看着他发呆,他心中一时酸苦难当。

    “你说的都是真的,大皇子不是姐姐亲生的,甚至不是圣上骨肉?”宋墨首先反应过来,却是不敢置信的又轻声问了一遍。

    宋砚轻轻点了点头。

    “天哪!我苦命的书儿!我可怜的女儿哪!”宋夫人发出一声凄厉而短促的叫喊,人斜斜倒向一边。

    王氏急忙上前扶住。哀声叫道“娘,娘啊!”已是泪水潸然而下,语不成声。

    “唉!你这是怎么了?你别急呀!”宋老国公眼中噙着泪水,又是心痛女儿。又是心痛老妻,人一下子变得衰老起来。抖着手接过老妻放在榻上,紧紧握着宋老夫人的手。

    半晌,宋老夫人才悠悠远转醒,却是不错眼的紧盯着宋砚,咬牙问道“此事是真?”

    宋砚轻声道“是真。”

    “绝对没有弄错?”宋老夫人又问道。

    宋砚点了点头,偏过头,不忍看老母亲脸上遍布的泪水,与眼中的痛恨。

    “好、好、好啊!”宋老夫人怒极而笑,连说三个好字。

    “你们若是我的好儿子。便答应为娘。不要轻易放过那对父子。管他是君还是天。咱宋家不欠他了。他怎么对得起我那如珠如宝的女儿?他怎么对得起宋家上上下下为他卖命之人?老天果然公平,若是他知道那是个野种,他又会如何?我倒要看看他的下场。不然我死不瞑目。”宋老夫人憔悴哀伤的脸上满是入骨的恨意。

    “您放心吧,娘,孩儿定不会叫他好过的。您与爹也不要太过悲痛,姐姐、、、、、、姐姐已经挺过来了。”宋砚低声说道。

    想起在那座高墙之中的女儿,宋老夫人的脸色灰败不已,她轻轻摇了摇头“我这生最对不住的便是你的姐姐,二十年前,那名狐狸精进府之时,我就不该劝她要贤淑、要大度,早该除掉那狐狸精。不然的话。你姐姐的孩子定是不会那么早死的,那是个极健康的孩子,诊脉的太医都说过啊!我的书儿,是娘害了你呀!”宋老夫人伏在榻上大哭起来,王氏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宋家三父子呆呆的看着抱着痛哭的婆媳,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宋墨方红着眼眶,轻轻扯了一下王氏的衣衫“别哭了,劝劝娘,别让娘伤了身子。”

    宋老夫人却是自己抬起头来擦干了眼泪“哭过便罢了,接下来,咱们宋家想的是如何不让那位狸猫好过。”神情坚定起来。

    “儿子想着,在姐姐临盆在即,肯定是那位许先生做了手脚,让姐姐的孩子生下来便是一位死胎。然后又借着圣上当时对姐姐的愧疚暗示圣上对许姨娘下了毒手,将大皇子抱到了姐姐屋子,对外称姐姐母子平安,而许姨娘却是一尸两命。而且,那位许先生,便是三十王年前失踪的五皇子。他肯定是早有打算;所图的不过是那个位置;所以他一步步实施了自己的计划。”宋砚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眼睛深幽的好似深不见底的寒潭。

    “居然是他,如果当真是他,那么这件事便说的通了。”已恢复清明的宋国公惊诧不已。

    “那当年他为何与他生母逃走,还故意布下被人杀害的假象?”宋墨也听说过当年轰动一时的五皇子案,紧接着问道。

    宋砚轻叹一声“世上之事还真的是讲个因缘。”他对宋府众人说起了五皇子生母的真正身份,以及匡先生千里追凶的事。

    宋府众人听后,不由齐齐叹息一声。

    “当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宋老夫人感慨不已。

    “谁会料到,你心善救治之人,竟会在数年后帮了宋府的大忙,若不是匡先生,你姐姐恐会被折磨而死了,又怎会知道前五皇子多年来精心布下的局。”宋老夫人说着,心底对薄情冷血的大皇子又恨上了一分。

    “此事原委我们已尽知,林国公可与你商量过接下来怎么办?”宋国公问道。

    宋砚淡淡一笑“圣上多疑,不但我们知道,何郡王与太子自然也知晓。昨晚冷宫何侧妃遭遇不测,估计是他们二人做下的。把圣上怀疑的目光引向了林府与二皇子,却为自己争得了喘息的时间。所以如果把是宋林二府站出来向他禀报此事,他定然不会信的。所以,我们只有请公正不阿的蜀王老王妃出马了。她不但是圣上的婶婶,更是宗正府的掌权人,只要是企图混淆皇室血脉,或是来历不明之人。只要撞到她手里,是难以逃出生天的。”宋砚冷静的眼睛闪过一丝杀机。

    “可是,大皇子不是圣上血脉,却没有人证物证啊,这如何能让老王妃信服?”宋老夫人忧心不已。

    “娘别急,狗急了会跳墙的。如果大皇子为了保命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推了出来,到时候许先生可还会稳坐钓鱼台,何况大皇子根本不知道许先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只当是中途冒出来的所谓舅舅呢。”宋砚露出一丝讥笑,轻声说道。

    “是了,他对自己有二十余年养育之恩的皇后娘娘都能下得去手,在性命攸关之时,又怎么会保全一个中途冒出来的舅舅?”王氏咬着牙,无不鄙夷的说。

    “正是这个道理,他这个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性格,就是他致命的弱点,我们接下来,便是赶狗入穷巷,让他自己把自己的退路一一斩断,看他作困兽之斗,看他渐入穷途,无路可走,绝望而死,方解我心头之恨。”宋墨冷冷的说道,脸上尽是阴沉与攫取。

    宋府众人说完话,各自带着难以平复的心情回院歇息,宋砚轻轻走进书房,对静候在此的宋福说道“明日,让他们上大理寺喊冤吧!此事要闹得越大越好,即使摘出了大皇子,却也要将何郡王彻底扳倒,也要让大皇子在百官与百姓心中留下一个重重的阴影,失尽民心。”

    宋福脸上有一丝蓄势待发的兴奋,恭敬的行了礼,大步走出房外。

    皇宫东宫的偏僻破损的偏殿内,一抹幽暗的烛光在轻风中轻跳着,宛若一抹幽幽鬼火。

    殿内斑驳的墙面上满是污渍,桌椅破旧不堪。唯一一架柏木床上躺着奄奄一息一何侧妃。

    身着带血痕的中衣,盖着一床发霉的破被,脸上满是泪痕。

    傲霜、傲雪疲惫而惊恐的侍候在一旁。

    “你说,太子已被夺位了?”何侧妃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来。

    “是的,侧妃娘娘,今天早朝,陛下已经宣旨了。”傲霜拭了拭重新流出来的泪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轻声答道。

    何侧妃呆愣半晌传出一个阴戾的轻笑“当真是世事如棋时时新,谁会料到,谁会料到?”她如自言自语一般“前一刻还在高高在上,锦衣华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眨眼,已从云端跌落谷底,困于斗室,苟延残喘。呵、呵呵,当真可笑。”她地声音渐渐大起来,如疯似癫一般。

    “娘娘,您,您不要这样,请保重贵体呀!”二位侍女齐齐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保重贵体?”何侧妃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挣扎着摸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一具破败的身子而已,贵体?”

    她披头散发厉声而笑,腊黄的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孩子没了,皇后不会再顾念婆媳之情,右腿废了,太子,不大皇子也不会再顾念夫妻之情。保重干嘛?好留着命让张、杜二贱妇前来嘲笑于我吗?”她狠声问道,阴暗的目光犹如跳动的鬼火。

    她狠命捶打着自己的右腿,丝丝血迹渗出包裹着右腿的白布,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傲霜惊呼一声,扑上前去紧紧抓住何侧妃的手“娘娘,我的好娘娘,您要是心中不好受,您打骂奴婢吧!您千万别伤了自己,您不心疼自个,王爷和王妃会心痛的呀!我的好郡主!”说着悲泣不已。傲雪也在一旁泣不成声。

 第二百二十章冷宫

    何侧妃此刻却是眼睛一亮“对,我还有父王与母妃!”她黯然失色的眸子慢慢燃起两束亮光“傲雪你想法子给父王母妃传个信。”她咬着牙,慢慢道“我已是不中用了,我就算老死宫中,也是大皇子的第一侧妃,也曾是大皇子最宠信的人。我只要她二老为我办一件事,杀了张氏与皇长孙母子,还有,不要放过杜松子那个忘恩负义、反咬一口的贱妇。就算我要死,我也不能放过她们。”

    她猛力撑起身子,紧紧攥住傲雪的手“你一向聪慧,你想个法子传出信去。告诉父王母妃我的话,如果她们还当我是女儿,就成全我的遗愿。”

    傲雪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惊恐,轻声道“郡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若是被人偷听去,这是死罪。”

    何侧妃冷冷一笑,死死攥住傲雪的手腕“早晚难逃一死,我又怕什么?我只问你,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眼睛紧紧盯着傲雪的眼睛。

    傲雪脸色煞白,身子瑟瑟发抖,使劲咬了咬唇,点点头“我自是听郡主的。”

    何侧妃又不眨眼的看了她好一会,轻轻放下手“好,我的好傲雪,我会感激你的。”说着阖上了眼睛。

    傲雪轻轻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腕,与傲霜一动不敢动的守在何侧妃床前,直到过了好一会,何侧妃缓慢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二人才轻微的吁了一口气。

    傲霜轻轻作了个手势,二人轻轻向殿门旁移去。

    傲霜轻轻拉开殿门。看了看外面寂静而漆黑的夜色,轻声问道“你真的答应了?你要知道如今咱们被困于偏殿,不能擅离不说,更别谈出去了。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如果事败,何郡王倒了,咱们的爹娘兄妹也难逃一死啊!”

    傲雪咬了咬唇,泪水又从红肿的双眸流了出来“好姐姐,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你与我自小服侍郡主,她的性子我们还不清楚吗?去了,是个死,不去,她又怎会放过你我的家人与我们?”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呜咽不已。

    傲霜抱着她。二人在破败寂静的偏殿内抱头痛哭。

    一抹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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