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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冷宫 作者:素华映月(言情小说吧vip2013.8.12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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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张季庭给淑妃诊了脉,开了内服外敷的药之后,离了玉安宫并没有回太医院,直接出了宫径直到了宁景辰的将军府。
将军府的门房自然知道宁景辰对张季庭的看重,张季庭刚到了将军府,就有机灵的小厮跑到宁景辰的书房禀告张太医来了。
一听小厮的禀告,正在悬腕练字的宁景辰,心里一惊,手腕便抖了一下,最后一笔岔了力道,小厮可惜地看着宁景辰将那据说一副一百两银子的手书,团了一团扔到了地上。
曹妃撞声身。“你在当值的时候跑出宫,可是岚。。。淑妃娘娘出了什么事情?”张季庭甫一进门,宁景辰就焦急地询问道。
张季庭看着本来如谪仙公子似的宁景辰,一旦提到淑妃娘娘,便丢了所有的镇静,凭白失了判断,淑妃娘娘如果出了大事,来找他回报消息的就不会是他张季庭了,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果然是无拘无束的世外高人之徒,连皇上的淑妃的主意都敢打,张季庭腹内腹诽道。
“淑妃娘娘只是挫伤了手腕,我已经留下了最好的伤药,敷个两三天就没事了。”腹诽归腹诽,张季庭还是紧着将事情说出来,涉及到淑妃娘娘的事情的时候,宁景辰的耐心可不好,他才不要像上次为了卖个关子,被宁景辰把眼眶打成了乌黑色,害他足足在家里躲了一个礼拜。
“怎么会挫伤了手腕,你留的什么药,要那么长时间,我这里新研制的碧玉膏,你速速送到玉安宫,用了碧玉膏第二日就能去了淤消了肿。”宁景辰果然瞬间焦躁,连着下了两个矛盾的命令,既要他解说事情来龙去脉,又要他马上进宫送药。
第77章 宁景辰的抉择
更新时间:2013…6…11 11:45:45 本章字数:3235
接过盛放在白玉瓶里的碧玉膏之后,张季庭娓娓道来韶华阁里发生的事情,张季庭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这桩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柔妃那可不是陷害,而是赤luo裸的毫不掩饰的毒害了。所以,虽然宫里不能大肆议论,但是私下里的宫人早就在相交好的人之前,彼此交换消息窃窃私语,以致宁景辰这常驻太医院的太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你是说事情发生之后,皇上完全不顾岚。。。淑妃娘娘的伤势,还让她审了柔妃半天,就让她忍了半天的痛。她一向是最怕痛的,小时候只是在草丛里跌倒,她都能哭半天。”宁景辰语带心痛的说道。
张季庭在心里忍不住反驳,心说你认识的淑妃娘娘,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淑妃娘娘别说只是挫伤了手腕,就是断了手腕,她估计也能面不改色地承受住, 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更不会哭了。15409993
宁景辰从张季庭的面部表情上,猜出他要说什么,声音里更是充满伤痛:“你说让一个轻轻跌倒都能痛哭的女孩,变成了一个不管受了多大的痛,都能忍着,在这之前她得受过多少苦,才能变成如今的样子啊。我只恨我护不住她。”
张季庭看着宁景辰隐忍苦痛的面容,心里不由同情起他来,按理说宁景辰也算是天之骄子了,身为当时高人云岐山清风老人的亲传弟子,天文地理、琴棋书画、数术杂学等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一手医术更能生死人肉白骨。这样一个如玉公子,偏偏陷在了情账了,走不出来,忍受思而不得的苦楚。
张季庭本是在脂粉堆里,红粉从中打过滚的,虽然他没有动过刻骨铭心的感情,但论起对各色女儿的了解,宁景辰却是拍马也赶不上他的。
“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对淑妃娘娘究竟是什么想法,是想要与她相濡以沫还是远远看着,与她相忘于江湖呢。”张季庭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看出来了。”宁景辰并不担心张季庭胡乱宣传此事,且不说以张季庭的为人,他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便是他真动了念头,宁景辰牢牢地握着张氏一族的荣辱性命,他也不敢做这些。原本以宁景辰的性情为人,他是不屑以身边人的身家性命相要挟的,他是真正坦荡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自来了京城,知道了萧静岚的境况,他不敢拿萧静岚的身家安全来赌他识人用人的眼光。
“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就你每次提到淑妃娘娘,双眼发亮唇角含笑,有时还眉眼生春,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的出来。这事,我还真要提醒你,以后你在皇上面前还是克制些吧,否则被他看出来了,你就危险了。”张季庭好心提醒道。
“这你不需要担心,皇上对岚妹妹并不上心,他要岚妹妹入宫,本来就是要萧家的女儿作为人质罢了。只是你说我对岚妹妹的想法,我如果想要和她相濡以沫,你有什么办法。”宁景辰不想谈论袁昊,他也知道张季庭风流肆意,想必是有什么好的法子。
“通过我的观察,以淑妃娘娘的性子,你这法子得要改一改才好啊。”张季庭虽然没有见过淑妃几次面,但以他敏锐的目光,早看出淑妃性情坚毅,极有主意,只能用水磨功夫一点点的软化她,决不能硬碰硬,否则以淑妃的铁石心肠,只能碎了一颗心,还惹恼了淑妃。
“你不能只在暗处默默地为淑妃娘娘办事,你更要将你办的每一件事都告诉她,如果能让她身边的人偏向你,日日在她耳边说着你的好话。这样即使刚开始淑妃不耐烦,但天长地久水滴石穿,娘娘的心里必有你的一席之地。”张季庭默默咽下烈女怕缠郎,这越是性情刚强的女子,越是受不了一门心思对她好,还日日缠着她的男子。只是这句俗语太过直白,他怕惹恼了宁景辰,就没有说出来。
“这样会不会惹恼了她,为她做事是我心甘情愿的,这样在她面前摆弄,岂不显得我是那有所企图的小人了。”宁景辰听完不赞同的斥道。
“不然呢,你就牢牢听了她的话,让你离开你就离开,那你可只能在江湖之远处怀念她了。”张季庭故意恶狠狠地说道。
果然,听了他这话,宁景辰没有再反驳,而是面上白一阵红一阵,变幻不休,想来是在进行激烈的抉择了。
最后,宁景辰终于做出了决定,为了长久地陪着萧静岚身边,这些脸面、尊严他都能舍得出去,张季庭瞧着他想明白了,心里暗暗鼓掌。在他看来,淑妃娘娘在宫里也不快活,宁景辰日日牵念更是连悬壶济世的心都淡了,这天下间出一个如宁景辰这般的神医,实在是不易,他可不愿意宁景辰就这样消磨在了情障里,所以才鼓动三尺之舌,劝了宁景辰改了行事方法。
张季庭一手拿着碧玉膏,一手拿着碧玉膏的配方,满面春风地离开了宁景辰的将军府,回了太医院。
玉安宫里,汐月轻轻嗅着带着但淡淡香味的碧玉膏,边给萧静岚抹上,边夸着宁景辰:“娘娘,还是宁公子有心,才一听说您受了伤,就让张太医给您送了这上好的碧玉膏呢。奴婢听张太医说,这碧玉膏是宁公子刚刚研制出的,就是因为娘娘您从小就怕疼,偏您受了伤恢复的还慢,宁公子才苦心钻研碧玉膏的配方,这早就失传的灵药终于被他研制了出来。”汐月涂抹均匀药膏后,期待地问萧静岚:“娘娘,是不是舒服了一些。”
果然,这碧玉膏刚刚涂上,萧静岚就觉得红肿胀痛的手腕,皮肤上一片清凉,那股涨热的痛感便消下去了一些,对着汐月轻轻点头。
汐月欢呼道:“宁公子真是出手不凡,娘娘您放心,您这手腕两三天就能好了。”欢呼完之后,汐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启齿的事情,只拿眼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萧静岚,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显然是十分纠结。
最后,萧静岚实在受不了汐月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汐月,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吧,在本宫面前,不需要这么战战兢兢的。”
汐月闻言跪在了萧静岚脚下,语气哽咽地开口:“娘娘,奴婢大胆僭越了,自从您从冷宫里出来,如今已经过了半年了,可是娘娘您的月事一直没来。奴婢一直记着,如今曹妃都怀了龙子了,娘娘,奴婢怀疑是不是之前在冷宫的时候,有人下了药使了坏。虽然之前您让宁公子诊过脉,但是没有说过这种情况,奴婢觉着娘娘还是要宁公子再给你诊诊脉,才好去了这病根。”
萧静岚听了汐月的话后,一直沉默,对汐月提出的这问题,她心里比汐月明白,原先她就注意到了不来月事的问题,她的医术虽然比不得宁景辰,但她毕竟历经三世,懂得的就多一些。她的身子本身是没有毛病的,问题可能出在她的灵魂上,她上上一世只是一个普通人便罢了,要命的是她上辈子却是将《九重阴阳诀》练到顶峰的,能够破碎虚空的高手。
她的灵魂也被锻炼的极其强悍,她还记得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冷宫时,身边没有依恃之力的时候,她曾动用过灵魂之力来教训过一个不开眼前来挑衅的嫔妃,后来虽然教训了那嫔妃,但她虚弱的身体也险些承受不住她这强悍的灵魂。
如今她的身体虽然在用《九重阴阳诀》锻炼增强了很多,但是在这世界缺少元气的世界,她的武功根本练不到高明的地方,如今她之所以还能用这柔弱的身子承载住她强悍的灵魂,还多亏有了空间,分散了一部分灵魂的力量,否则她恐怕早就没命了。
过盛匪赤娓。但是,以她的这种情况,想要孕育子嗣却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一旦她孕育子嗣,如今这种身体和灵魂的脆弱平衡必将要打破,到时候,她的身体根本没办法再承载一个孩子,恐怕会一尸两命。所以,出于自保的本能,她的身体直接断了月事,也就断了她孕育子嗣的能力。
但是,这种情况萧静岚可以瞒过宫里的其他人,却瞒不过日日在她跟前侍候的汐月,而汐月也终于在忍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再忍不下去了。毕竟在后宫里不能生育子嗣的妃嫔的下场都是极悲惨的,尤其是萧静岚的这种境况下,后果更是严重。
“这件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之前几次你给本宫遮掩的也很好,之后每次的遮掩也由你来做,本宫估计采禾大概猜到了一些,不过她是个聪明人,她要是不问,你就稍稍敲打敲打就行了,本宫相信她不会说出去的。至于找人诊治,你莫要忘了本宫从未侍寝,这一旦传出去,会对本宫的威信造成伤害,两害相权取其轻,且容本宫想想。”萧静岚吩咐道。
第78章 郑家的应对
更新时间:2013…6…11 16:21:41 本章字数:3236
关于不能生育子嗣,萧静岚倒是不太放在心上,如果要一直待在后宫里,她的孩子只会成为争权夺利的靶子,如果成功的离开了皇宫,她以后的生活必得隐姓埋名,她的孩子也得跟着四处飘泊。她的父母缘分都极浅,前两世生养她的父母,对她尚且不经心。而这辈子的镇北侯萧潜和秦夫人都是疼爱女儿的人,可她毕竟不是他们从小呵护疼宠的女儿,不能安然的享受他们的疼爱。所以,萧静岚对子嗣看的极淡,这辈子即使不能生育,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故萧静岚在吩咐汐月一通之后,便放下了此事。
于不离也上。萧静岚不在乎子嗣,袁昊却将曹妃腹中的胎儿看的重,此时袁昊一直待在钟粹宫里,负责给曹妃安胎的太医俱是十分紧张,生怕出了什么事,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袁昊柔柔地望着面色终于好转添了红晕的曹妃,温暖结实的手掌轻轻地放在曹妃的小腹处,心情激荡,这里有他的长子,他的第一个孩子。因这是袁昊的第一个孩子,宫里的宫人为了讨个好口彩,全都皇子皇子的叫着,袁昊也便自觉地将它当做了男孩。
曹妃羞涩地握住袁昊不停翻转的大手,嗔怪道:“皇上,臣妾的月份还小,您是摸不到的。”袁昊只得遗憾地放下手掌,又安抚了一通曹妃,亲自将她送到寝宫安歇。
袁昊转身之后,脸上的温柔缱绻便换成了冷肃无情,高大挺拔的身躯披着赭石色的大毛披风,带着侍卫统领徐致铭,大步地行走在呵气几乎就成冰的寒冬里,给人以一种肃杀的感觉。连顺等人则乖顺地跟在后面,在袁昊向左转了个弯之后,连顺便知道他们这是要去柔妃的永安宫。
当袁昊到永安宫时,永安宫里的宫人满目惊惶地跪下,柔妃的永安宫和别的宫的不同之处在于,柔妃平时最信任的是在宫里多年的田嬷嬷,而不是别的宫女、内监。所以当柔妃晕倒之后,被抬进了永安宫,而田嬷嬷又被压到了慎刑司时,永安宫的主心骨就全塌了。
徐致铭之前奉命亲自提审了永安宫的宫人,但是她们平日里最多就是帮着柔妃教训教训不听话的低位嫔妃,在柔妃面前解闷逗趣而已。柔妃的心腹只有田嬷嬷一人,有什么大事也只交给田嬷嬷,所以,徐致铭审讯了这些宫人,也就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袁昊实在恼怒柔妃,韶华阁里的事情又太重大,他便没有全交给淑妃萧静岚,反而带着徐致铭亲自到永安宫,查问柔妃本人。
但是柔妃仍然昏迷不醒,而太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用柔妃得了失心疯,一时刺激过大而昏迷这种借口来搪塞。袁昊冷沉沉地盯着太医,“一个时辰之内让她醒过来。”15409993
太医抹了把脑门的汗,苦命地研究柔妃的奇病去了。
“皇上,郑文远郑相听说了柔妃娘娘闯下了弥天大祸,带着郑家的诸位大人在保和殿前跪着请罪。”喜顺急匆匆地赶到永安宫,向袁昊禀报道。
“郑家的消息来的真是快啊,柔妃才惹出事,他们就到了保和殿请罪,让他们跪着罢。”袁昊寒声吩咐道,喜顺应声退下。在喜顺拐进一条偏僻的宫道时,从手心里扔出一个小巧的香囊,只见香囊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线,落入了一个洒扫宫道的宫女手里,这宫女不是别人,真是萧家的暗卫暗净。
原来喜顺平日传递给淑妃的消息都是通过暗净传报的,在韶华阁的时候淑妃就命人查探郑家的情况,但没有想到郑家见机如此之快,在袁昊发作之前,郑文远便率着郑家四品以上在京的子弟,跪在保和殿外请罪。不得不说,郑文远这老狐狸的这手应对措施极到位。柔妃横竖是保不住,郑家得从这个泥潭子里拔 出 来,曹妃的母家奉恩伯府不过是有一个虚衔,在朝堂上的势力和郑家差远了,所以,郑家只要消了袁昊的怒气,他们的危机也就过去了。
但郑家反应太迅速,萧家的暗卫的时间就极少,郑家的阴私不太容易查到,本来只有柔妃的父亲被压到郑家的老宅养病,柔妃的嫡母并一种妾室也跟着过去。但柔妃的嫡兄因是少年进士,人又聪慧能干,在翰林院里任翰林,平时里奉命给袁昊起草诏书,很的袁昊信任,郑家估计是舍不得这个出众的孙儿,便让他留在了京城。但柔妃的事情一出来,郑文远就立马将他召回郑家,看管了起来。
查出郑家这种种异常的举动,喜顺感觉出郑家在拼命地掩饰一件大秘密,但是他们却查不出根源,喜顺只得将这些表面的信息传给淑妃,他十分信任淑妃的内力,也许外朝查不出的东西,淑妃却可以在后宫里查出来。
在郑文远表面平静内心焦灼的等待中,太医在袁昊的威胁下,用金针刺了柔妃脑部的穴位,昏迷许久的柔妃终于悠悠转醒。但是,在柔妃吃力地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的时候,尤其是柔妃双手绵软颤抖,只有眼珠子在惊恐的灵活颤动时,袁昊知道柔妃出了大问题。
太医惊恐地跪下请罪:“皇上,柔妃娘娘这是脑部受刺激的后果,微臣只能用金针刺醒了娘娘,却没有办法根除去娘娘的病灶,微臣无能啊。”柔妃听到太医的话语,情绪激动起来,拼命地张开嘴巴,除了流出一串口涎外,只有粗砺的啊啊声,她绝望之极,竟从床上滚了下来,颤抖不停的双手死死抓着袁昊的衣摆,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袁昊厌恶地要从柔妃手里扯出衣摆,但柔妃抓的十分用力,袁昊使劲之前,竟将衣摆扯烂,柔妃手里抓着袁昊扯段的一段衣摆,竟瘫在地上,大哭起来。偏她此时不能发声,只能见到她面部表情极度抽搐,面上涕泗横流,和原先清雅柔美的柔妃比起来,地上这活脱脱一个癫狂的疯婆子。如此一来,袁昊竟有些有信之前太医关于柔妃得了失心疯的诊断。
柔妃这里显然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又着实厌恶这样的柔妃,便命人将柔妃囚在永安宫,袁昊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永安宫。
身后,痛哭的柔妃,双目怨毒绝望地望着越走越远的袁昊的背影,张开嘴巴发出骇人的啊啊声音,在袁昊一行人走远了之后,给柔妃诊治的太医,对着柔妃轻声说道:“柔妃娘娘,都到了这份上,您就安分点吧,这样郑相还能让您轻松地走了,否则,您伤不着别人,偏要害了郑家全族,惹怒了郑相,您落不到好,您也得为您的父亲母亲兄长等人考虑考虑,是吧。”
柔妃双目淬毒般地看着这折磨地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太医,这个人竟也是祖父安排在宫里的人,祖父真是好算计啊。太医满眼怜惜地望着柔妃,他并不是郑文远特意安在太医院中的,而是十多年前,他的儿子一时冲动杀了人犯了事,被关进了刑部大牢,判了秋后处斩。他终于求到了郑文远郑相的面前,把他儿子由秋后处斩,改判成了流放二千里,他又托人在流放途中将儿子赎了回去,虽然不敢在京城露面,但在江南郑家的庇佑下,他儿子的日子很是不错。
那之后他原以为郑相会让他干些掉脑袋的事,却没想到郑相就像是忘了他这人,平时偶尔在宫里照面,郑相对他也如陌生人般,他就这般欠着郑相的大恩,一直等着报答的机会。而他真的没有想到,郑相第一次用他就是要他害了柔妃,郑相的亲孙女。
思及郑相的手段,他心里深深惊骇,郑文远郑相经营多年,历经两朝,且不说满朝文臣以他为首,众多大臣称他恩师这些明面的势力。便是如他这般潜伏多年,只等郑相一声令下,就能发出致命一击的人又有多少,恐怕只有郑相自己知道了。
郑文远在文臣中的声望之大,最清楚的便是皇帝袁昊了,在郑文远顶着凛冽寒风跪在保和殿前,不足一个时辰便晕过去之后,很多大臣聚在郑家后面,一溜排的跪了下来。更有那些年轻的士子,在保和殿前光滑的青石板上,咚咚地磕着头,字字泣血地上书:“郑相为朝廷操劳多年,是先皇留下的老臣,皇上英明神武,不能因着柔妃的过错,就要定了郑家满门的罪啊。”
只有袁昊登基当年开的那届恩科,他亲自选出的几个人才,在团团劝说那些人,皇上尚未下旨处决此事,众位便如此不依不饶,难道在你们的心中郑相比皇上还要最要么。这几人毕竟势单力孤,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众多郑党的声音里。
袁昊站在高高的御座前,看着殿外争辩的朝臣,想着淑妃和柔妃背后代表的各大势力,他觉得他的耐心快要用尽了,总有一天,不论文臣还是武将,他都要牢牢地抓住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再不许有人来挑战他帝王的尊严。
第79章 柔妃玉 殒 香 消
更新时间:2013…6…12 9:51:16 本章字数:3185
袁昊终于不能看着年迈的郑文远就这么跪死在保和殿前,命连顺将昏迷过去的郑文远抬到了偏殿的暖阁里,灌了一碗滚热的姜汤,由太医诊了脉,开了驱寒的药。过了多半个时辰,郑文远才算是醒了过来,他甫一张开眼,浊泪便滚滚而下,挣扎着从床榻上爬下,连声呼喊着:“老臣有罪啊,老臣对不住皇上。”
郑文远苍老枯瘦的双手紧紧拉着连顺的手,颤声道:“连公公,皇上可是恼了我了,请公公代为通传,老臣要见一见皇上,当面向皇上请罪。”连顺看着这权倾朝野的郑相此刻苍老惶恐的样子,不仅没有趁势拿腔作势,欺压对方,反而急忙搀扶起郑文远,好声好气地劝慰着对方。这可不是连顺本性善良,而是连顺本能得感觉到了害怕。连顺在才智能力上都不拔尖,但他既然当年能被选为袁昊的贴身内监,后来又随着袁昊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乾正宫总管太监,就不是单靠一句运气好就能解释得了了。
连顺保命的最大的天赋,就是对于危险的强烈的直觉,他在郑文远身上感觉到了这股危险,更何况先帝朝时便被依为股肱之臣的郑文远,连顺可是见过他对付政敌的狠辣无情的。据连顺的师傅给他讲古时说过,当年郑文远刚刚得势,行事手段尚没有养成如今这样的圆滑,狠狠地得罪了当时的夏首辅。那夏首辅也是个火爆性子,当即便收罗了郑家的不法之事,要借着大朝会狠狠地参奏郑文远一把。
不想,郑文远抢先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自知以他当时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夏首辅抗衡,竟然拉得下脸面,带着家里的长子幼孙,天没亮就跪在了夏首辅的门前。待夏首辅出门时,更是抱着夏首辅的大腿哀哀痛哭,郑家的长子幼孙在旁拼命磕头求救,郑文远舍出了他郑氏一族百年的清誉,只求夏首辅放了他们郑家一家老小,给他们一条活路。15242321
夏首辅为人虽有些暴躁骄横,但他的心肠极软,看着郑家的人哭得凄惨,又知道他的折子一旦递到皇上的案前,郑文远的仕途就到头了,等着他们郑家的就是抄家流放的结局。就只狠狠地怒骂了郑文远一顿,放下了手里的折子,放过了郑家。
其后,郑文远在表面上待夏首辅极恭敬,但在暗里利用夏首辅暴躁的性格,设计使皇上渐渐疏远了夏首辅,后来当郑文远得到先帝的信任重用,手里的权势超过了夏首辅时。郑文远的报复来的极快,一封封参奏夏首辅藐视圣功、贪赃枉法等等罪行的折子,如同雪片一样压满了先帝的案头。先帝对夏首辅的态度,也从将信将疑转为彻底厌弃,夏首辅直接进了天牢,直接由最令人胆寒的皇家内卫审理。无论夏首辅叫喊什么冤屈,先帝自始至终都没再见他一面。
夏家其他的人,在被关押在府里的尚未下天牢的时候,夏首辅的儿子忆起当年郑文远率长子幼孙到夏家亲跪请罪的事情。拿出夏家所剩的所有余财,买通了看守的禁卫军,带着夏家年幼的子孙,跪在郑府门前,拼了命的磕头求饶。却不想,郑文远的性格乃是阴中带狠,完全没有夏首辅的恻隐之心,在郑府门前将命家仆一顿乱棍暴打,夏家最幼的两个孩子,当时就断了气。
许是郑文远联想到了他自身的经历,对夏首辅家奉行斩草除根的政策,硬是撺掇着先帝,生生屠了夏家三代。这些阴私事,自从郑文远掌权之后,再无人敢提起,连顺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他师傅当年任皇家内卫监管太监的时候,亲眼所见的。他师傅当年耳提面命的吩咐过他,像郑文远郑相这种人,如果不能一次就将他打入泥潭,让他永无翻身之机,那就绝对不要得罪他,否则以郑文远的性格,就绝对不能善了了。
所以,连顺对郑文远仍然尊重有加,这世道宁愿得罪了君子,也绝对不能得罪小人,他连顺人微力薄的,可不敢上了郑相的仇人名单啊。
袁昊晾了郑文远许久,在觉得时机差不多的时候,进了保和殿偏殿的暖阁,郑文远一见袁昊进来,踉跄着跪下请罪:“皇上,老臣有罪啊,柔妃娘娘虽然进了宫成了贵人,但她也还是老臣的孙女,如今她得了失心疯,险些害了皇上的子嗣,老臣愧悔难当,老臣无颜见先帝,无颜见皇上啊。”
袁昊由着郑文远哭了一阵,面无表情的问道:“郑相怎知道柔妃是失心疯,而不是故意要害曹妃?”。郑文远哽咽着回道:“皇上,柔妃娘娘在老臣家里的时候贞静贤淑,温顺体贴,从小学的就是女诫女训,从没有做过一点不合规矩的事情。先帝当年要她服侍皇上您的时候,老臣原说她出身不够高,怕辱没了皇上,还是先帝说她自幼是教养在嫡母膝下,和嫡女没什么差别,所以老臣才将她送进了宫服侍皇上。怎么也没有想到,柔妃入宫不过五年,怎么就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袁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郑文远这老匹夫到了这时候还在倒打一耙,柔妃在郑家的时候好端端的,结果到了宫里就得了失心疯。这是在暗示有人在宫里害了柔妃,利用她除去曹妃腹中胎儿,这一石二鸟的事情,宫里除了淑妃,还有谁能做到。
“朕看着柔妃却不想是得了失心疯,她神智甚是清醒,朕已着太医好好诊治,等柔妃自己开口,看她自己怎么说。”袁昊紧紧盯着郑文远,却不见他有丝毫惊恐,反而一脸感激地道:“老臣代柔妃娘娘谢过皇上,娘娘神智清醒了,必能够指出是什么人害了她。”
永安宫里为柔妃看诊的太医,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药包,将里面白色的粉末撒在柔妃的汤药里。柔妃拼命挣扎,紧紧咬着嘴唇,满目惊恐地瞪视着宫女端来的汤药,自从知道这太医是她祖父的人之后,柔妃怎么还敢喝这汤药。可惜,宫女听了乾正宫的吩咐,一人掰开柔妃的嘴巴,另一人迅速地将汤药灌入柔妃嘴里,柔妃虽然拼命挣扎,大半的汤药还是进了她的胃里。
这汤药里含有安神的药物,柔妃喝了之后,没多久久沉沉地睡了过去,两个宫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换了柔妃沾上药汁的衣物,随手将药碗放在了桌前。柔妃虽然闯了弥天大祸,但皇上一日没有废了她,她就一日还是高高在上的永安宫主位,她们敢在无人时灌她喝药,但为了谨慎,还得小心地处理了现场痕迹。
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一碗药汁灌下去之后,柔妃的神智就彻底地糊涂了,在安神药药效过了之后,再醒过来的柔妃,眼里的疯狂和绝望都消失了,只有少女时天真的梦幻和期待。
永安宫的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跌跌撞撞的柔妃,满宫里寻找着什么,时不时地拉着一个宫人,伊伊呜呜地比划着什么,在宫人不能明白她说什么时,又狂躁地推开她们。柔妃走不稳,于是瓷器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柔妃真的疯了,永安宫的宫人心里一致认定。但她们怕了柔妃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便由着她折腾了,反正永安宫里的东西也都是柔妃的,她们这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犯不着心疼这些摆件。
昊昊辰远多。直到找到了她的首饰匣子,柔妃下来才安静了下来,只见她端坐在梳妆镜前,嘴角噙笑温柔地看着镜子里的女子,拿着玉梳缓缓地打理着凌乱的发丝,这时的柔妃看着无比正常,但更让永安宫宫人心内发寒。
果然,柔妃拆了发髻给自己梳了未嫁女儿的发式,又从璀璨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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