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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十亿岁 作者:金碧辉(晋江2014-05-31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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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他的手心。
玄夜的手掌冰凉,他五指一收,顿时将她的手紧紧抓牢,她被他的掌心冰的一个激灵,瞬间所有思绪全都回神,脑中再次浮现出卫星楼的身影。
不过此时想要反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玄夜将她的手往身后一拽,她顿时整个人便身不由己的向后一转,瞬间与他面面相对。
她一抬头,他正与此时垂下头,两人鼻尖几乎没有撞在一处。
苏玉倒吸一口冷气,然而没等她吃惊完,他竟将唇凑到她的耳畔,语气中都透着一丝欢快:“我很开心!”
他的气息都带着冰雪的冷意,刹那钻入她的耳中,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我。。。。。。”她咬了咬唇,想要说自己不想回宫,却已经再无法去找任何理由!
毁容么?他已经为她治好了脸!
已嫁人么?她和卫星楼并无夫妻之实,且出身皇族,和亲本就是她身为一国公主的责任!
如今玄夜替她复了仇,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肩负起那为国为民的责任?
她已不是当年那刁蛮任性的长公主了,多年的漂泊离散,已让她见多了普通人的悲欢离合,如今上天再给了她一次承担一个公主责任的机会,她又怎能如此自私,只想着自己的情情爱爱,而不去履行本在前朝时就该她肩负的使命?
卫星楼!我到底该如何选择?
为什么你此刻,竟不再我身边?
苏玉的脸上神色变幻,眸中更是复杂难明,玄夜却十分干脆的一攥她的手掌:“走吧!”
他话音刚落,便在两人身前又奇迹般的幻化出一道白色的光幕,那里面印出的竟是大胤皇宫。
玄夜当先转身,她的手掌被他攥在手心,便也身不由己的跟上了他的步子!
他带着她一步跨过光幕,但见原本的房间内一道白光闪过,二人的身影顿时凭空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感谢以下投雷的亲们,爱你们!
eail123扔了一颗地雷魔比斯环扔了一颗地雷魔比斯环扔了一颗地雷魔比斯环扔了一颗地雷魔比斯环扔了一颗地雷魔比斯环扔了一颗地雷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颗地雷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颗地雷回眸扔了一颗地雷三木扔了一颗地雷东爷扔了一颗地雷马晓样扔了一颗地雷lxy扔了一颗地雷洛玖扔了一颗地雷酒酒扔了一颗地雷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颗地雷东爷扔了一颗地雷回眸扔了一颗手榴弹君长乐,长乐君扔了一颗地雷回眸扔了一颗地雷秋落扔了一颗地雷小鱼儿扔了一颗地雷lxy扔了一颗地雷lxy扔了一颗地雷
☆、第四十一章 公主还朝
天启六年五月十九日,前朝长公主苏玉被胤帝迎回宫中。
当天胤帝连下三道旨意,一赐还苏玉封号移居朝露宫,二赐其食邑五千户外加恩赏无数,三下旨礼部,派出使臣再次出使犬戎,商议和亲之事。
五月二十日,苏玉身着公主朝服,在数列随侍的陪同下亲自于光极殿上向胤帝叩首谢恩。她甫一露面便引起轰动。新朝众臣中亦有不少前朝旧臣,许多人都曾见过苏玉,如今竟发现真的是如假包换的长公主,并非胤帝随意找人替代,瞬间整个朝堂便沸腾了。
无数炎人纷纷叫好,长公主复位,便说明胤帝对两族关系一视同仁,也因此拉开了炎人胤人和睦共处的新篇章。
自此公主还朝一事,尘埃落定。
之后苏玉还朝这个消息瞬间传遍全国各地,大胤使者尚未来到边境,犬戎一方竟破天荒的早早派遣使团要出使大胤,听说那使节团已经经由段峡谷入关,只怕还有月余便会入京了!
朝廷一方没有想到嘉玉长公主的旗号这般好用,以前如何示好都完全不给任何脸面的犬戎人,如今一祭出苏玉这张大旗,竟然也和和气气的准备了无数珍宝前来洽谈和亲一事,真真让礼部一帮外交官们有种打了翻身仗的感觉。
天光初晴,朝露宫内
苏玉一身大红的公主朝服,胸前更挂了数条翡翠朝珠,她端坐窗前,数名宫女围绕在她身侧,有人捧着脂粉,有人捧着珠翠等物,正在为她点妆。
“公主,您看这个朝云髻可好?”她身后的那名宫女理事良久终于放下梳子。
面前的铜镜里印出的美女面若朝霞,再配上刚刚梳好的朝云髻,更显得整个人气质清冷高贵。
苏玉微微点了点头:“不错!”
“公主,该出发了!”屋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一个伶俐的蓝衣小太监疾步进屋,在苏玉耳边小声的提醒她时辰到了。
苏玉这才起身,便在众人簇拥下行至宫外,上了步辇。
五月的天气,正是舒爽宜人,大清早的,凉风扑面而来,空气中还带着一抹雨后的清新和湿意。
苏玉坐在步辇之内,心情有些期盼,也有些雀跃和紧张。
今日乃是今年各地选送的举子参加殿试的日子,如无意外,卫星楼应该也在这些人之中。她昨日便找了个由头,央求玄夜准她旁观,便是想见一见卫星楼。
他应该已经听说了自己还朝的事情,但为何一直一点音信都没有?
他一直没有音信这点让她十分焦心,不知为什么,她直觉里卫星楼那边可能是出事了。
及至步辇到了光极殿,她吩咐守门的侍卫们不要声张,便悄悄从侧门进入了大殿之内。殿试要进行三轮,第一轮和第二轮的主考官都是朝中大臣,只有能通过前两轮筛选,进入最后一轮的人才会由皇帝亲自面选。
今日这第一轮的主考正是季云亭,他坐在大殿下最前方的一张小几前面,将一份份考卷最后查验,才交由太监端分发给下方的应试举子们。
苏玉悄悄隐身于光极殿的一根金龙柱后,探出半个身子朝殿内看去。
一轮看过,那些或奋笔疾书,或埋头苦思的众学子中并未见到卫星楼的身影。
她蹙了蹙眉,微微吐出了一口气,卫星楼没有来,也间接证明了她的猜测,他并不是背弃了她,而是他那边一定又有突发状况!难道是狄青掳了她之后也对卫星楼出手了?又或者是大皇子那边的问题?又或者他也知道了玄夜的存在,并不欲与玄夜在朝堂上相对?
一瞬间,女人脑中各种揣测油然而生。
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同样都拥有那种她敬畏的神奇能力。也许卫星楼也有预感,就像她那种不好的直觉一样,他和玄夜不能见面,就像一山不能容二虎一般。一个世界,也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有造物主般神奇能力的人。
何况以她观察的卫星楼来看,似乎比起玄夜而言,他的精神力更加弱小。而玄夜眼下几乎是无所不能。但正因如此,每次面对这种近似于神的玄夜,都让她有一种仰望苍穹的错觉。他的力量太强大,强大到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会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是眼下唯一知道玄夜和卫星楼秘密的人!
她想起那日回宫时,玄夜曾问过自己,是否找到了他临死前留下的那四句歇语中的天人,她向玄夜撒了谎,说自己并没有找到,那时玄夜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并未再问,但是他是否真的相信她说的话,她也没有任何把握,她之前有个夫君的事情并非秘密,起码狄青和季云亭便是知情人,如果玄夜想要知道,随便一问便会清楚明白。
苏玉叹息一声,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全都抛到脑后,既然卫星楼没有参加殿选,那么再看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苏玉一转身便缓步离开,然而刚跨出太极殿的门槛,便听到身后一人匆匆的脚步声。
“公主请留步!”
她一转身,便看到季云亭身着孔雀蓝的朝服,胸口尚在微微喘息,似乎刚看到她便匆匆从大殿追了出来,他见她回了头便匆忙停步,隔着门槛与她对视,眼中似有万语千言:“那日在大龙湖畔的灯会相遇,我曾问过公主是否愿意同我回京。我还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那时告诉我说你过的很好,夫君更是体贴温柔,若我曾有半分真心爱过公主,便该放手,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以后就算路上遇到也要装作不认识。公主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苏玉垂下眼眸:“自然记得!但人的想法总会改变,此一时彼一时,最自然不过,季大人追出问这些话,是想要责备本宫么?”
“云亭怎敢,只是那日在朝堂上见到公主,还以为公主或是被圣上胁迫回宫,臣那时有一肚子话想要问公主,但今日一见,方知那些话也都不必问了。公主既然连之前口中体贴温柔的夫君也能放弃,想必在您心中云亭更加不足为道。”季云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意:“只是我还有一事相询,务请公主回答!”
“你说!”
“国仇家恨,你真的放下了么?”男人眼中满含担忧的问道。
“怎么?你怀疑我这次回宫,不是为了两国和亲,而是为了弑君犯上?”他话一出口,她便明白了季云亭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忍不住出言讽刺:“当年我狼狈逃宫,身边连一个护卫都未曾跟随,季大人不愿为本宫开门,本宫都能理解。之后本宫在民间混迹了这些年,被人骗过,也被人欺辱过。方知人这一生,并非想要的都能得到,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如今皇上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做回□□公主,锦衣玉食享用不尽,我又怎能拒绝这眼前富贵?说来说去,本宫也不过一俗人而已,没有那么大的抱负和决心,死了的人都已归为尘土,本宫还要好好活着。季大人实在是多虑了!”
季云亭黑色的瞳仁微微一缩,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似在判断她此言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苏玉神色没有一丝变化,淡定的让人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真的是公主的想法么?”季云亭微微蹙眉:“你可知今后等着你的是什么?嫁与犬戎和亲,此生都要远离国土,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苏玉嗤笑一声,眼中透出一丝古怪神色:“季大人,你不去关心今日应试的举人,倒来关心本宫的心思想法,这不知道,还以为你季大人是对本宫余情未了!可若是本宫没有记错,当年是本宫对季大人你死缠烂打,你却对我不假辞色,如今怎的似乎反转过来?季大人你人品才华自然都没有的说,可本宫早就无需任何人同情怜悯,更不需男人假惺惺的嘘寒问暖,你我早就没有关系,还请季大人自重!”她说完这话突然感到心头一阵烦闷,今日不知怎的,明明知道季云亭乃是好意,乃是真心关心她,然而她偏要用言语刺他,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心中好过一点。
远嫁犬戎,从此远离国土,真的是她想要的么?
皇室女子的宿命不就是如此,能为家国做些贡献,能为百姓做些贡献,本就是她肩上的责任不是么?
以前在父皇母后的庇佑下她无需懂得这些,然而如今,她是大炎皇族最后一人,也是所有炎人的领头羊,如果不领头做些表率,如果不能在新朝享有崇高的身份地位,那么炎人只怕更会被胤人打压。
这些事情玄夜不懂,他只是想要她回宫重新做回公主,苏玉看得出玄夜不过将治理天下也看成一场游戏。
就和卫星楼一般,他们这样的人落入这个时代,无形中总有种高人一等,凌驾于苍生之上的视角。
只因为他们凭借超乎寻常的能力,在任何危机关头都有一线退路。所以不论是卫星楼做诸侯的幕僚,还是玄夜做新朝的皇帝,他们都只是将之看成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而已。
但她苏玉不行,她的人生不能重来,也不可能随时从自己的身份抽离,说来说去,她便是俗人一个,就如同这天底下所有汲汲营生的普通人一样,努力的做好自己。
她只有努力的做一个受人爱戴的大炎公主,为国家边疆稳定做出贡献,方不复所有死去的大炎皇族,方不复皇族威名,方不复人生前二十年在炎朝时那荣华富贵的生活!
这些是她自己心中所想,玄夜不懂,她也没告诉过任何人!
季云亭那审视于充满怀疑的目光让她无法再忍受,她很怕自己突然哭出来,告诉眼前这个曾经爱慕过的季大哥,她很想念她的夫君,很想念卫星楼,就想按照和卫星楼的契约那样,为他生一堆小孩,他在外努力经营,她在家相夫教子,一家人过最简单平常的生活,那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心底的渴望。
然而她不能这样做!
卫星楼的天人身份便注定他不会是平凡的一生!
那些埋在心底的属于女人的渴望,她明白那也不过就是一场镜花水月,根本无法实现。
生怕他看出自己的言不由衷,苏玉不再多言匆忙转身离开,然而季云亭的声音仍在她身后追了过来:“那卫星楼呢?他不是你夫君么?难道于他你也真的一点不在乎了?”
她步子一顿,身上的环佩由于这一骤然停步顿时叮当作响。
苏玉微微侧过头,低声问道:“季大人此话何意?”
“你不知道?”身后的季云亭语气中透出一丝诧异。
她强忍住没有转过身,语气冰冷淡漠:“我该知道什么?”
“你的夫君瞎了眼,早已迁出大皇子府,如今在四维胡同巷大皇子的清风别院住着,我曾路过那处,听人说,他似乎有疯癫之态!”
“什么?”苏玉心头巨震,语气中透出一丝慌乱:“怎么可能?”
“你竟真的不知道?”季云亭一双漂亮的凤眼微微一眯:“不过公主无需担心,卫星楼就凭那一张脸,身边也不乏同情心泛滥的佳人照料,臣听说近日来宋尚书的千金宋宛如时常出入清风别院,代公主你行妻子之责,似乎将他照料的不错!”他话音一转,又半含醋意道:“臣早就提醒过公主,卫星楼此人锋芒太露,恐不得善终,如今似乎也应验了臣的说法,还好公主你及早抽身,如今便当他也死了吧!你亦自可过自己的日子,便也如同对臣这般,与他桥归桥,路归路!”
“季云亭,你是否在骗我?”苏玉终于忍不住豁然转身,然而一回头只看到季云亭蓝色的衣角在殿内一闪,竟是男人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这一章小季同学破天荒的吃醋了~!
☆、第四十二章 清风别院
大皇子唐誉最近有些郁闷。数月前来到自己府上,代表两大诸侯向自己抛出橄榄枝的卫星楼说倒就倒。
不过是丢了一个疤面娘子罢了,何以竟会激动下眼睛也盲了?之后昏迷了半个多月,再醒来时人也变得有些迷迷糊糊,时而嘴里更会迸出些旁人根本听不懂话。
还好唐云和白珠珠早就各回各的封地,不然这人在自己府中出的事,他就是长了千百张嘴也说不清呀!
然而说起来也奇怪的很,卫星楼刚昏迷那阵子,自己为他延医请药无数,便连宫中的太医,医术最好的王医正也被他以自己之名请来府上看过了卫星楼,却没有一人说出他这病因从何而来。开的方子也都是些不疼不痒的温补之物,喝下去竟不见好,却也不见坏。
卫星楼终日里半昏半醒,虽眼睛盲了,却喜欢在府中乱串,已经有无数次的夜晚,家丁们看到他穿着一袭白衣在屋顶横飞而过,这夜半鬼影吓坏了不少府中人,也惊着了唐誉。
他怕的倒不是别的,而是皇子府中侍卫一不小心眼错了将卫星楼当成贼人给射杀了,那他这罪过可就大了。
更麻烦的是,这卫星楼长得太过英俊不凡,一日半晚疯癫下在街上闲晃,竟被宋太傅的女儿宋宛如给撞见,竟一抹情丝就此系在了他身上,每日那宋宛如都会假借交流书画的名义登门造访,看那卫星楼的眼神又心疼,又让人心惊,着实让唐誉心惊肉跳。
这宋太傅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卫星楼若是精神正常,那以他的人品才貌,再加上自己的力保和举荐,最少也能在朝中挣个五品京官,那时与宋宛如自然十分相配。但眼下他这疯疯癫癫的模样,实在是……。
然可惜归可惜,这卫星楼一时三刻似乎也好不了的模样,府里不能总留着一个半疯之人,因此思来想去,他便将卫星楼迁往自己在京中的一处别院,并派了几个心腹家人前去照料。
这日唐誉从南书房下学归来,便准备去清风别院悄悄卫星楼的近况,好歹也是他府中客卿,不能让人说自己薄待了他,以后便算是他好不了,也要让天权天璇两府没有话说。
谁料大皇子刚刚打马拐入胡同,临近巷口,便看到巷口处那老槐树下停了一乘小轿,轿子似乎也是刚到,婢女正在掀帘子。但见一只青色蝴蝶绕花的绣鞋最先踏出轿子,紧接着一位削肩窄臀,身穿玉色烟罗锦衣,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的秀丽女子从轿子中躬身而出。
那女子正是宋宛如,她远远见到打马而来的唐誉也是微微一惊,随后便颌首,遥遥朝他点头致意。
宋宛如的父亲乃是当朝皇子太傅,祖上三代都是书香世家,因此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一种小桥流水的书卷之气。
不过宋太傅因是五十岁上下才得了这一女,她上头只有三个哥哥,全家人都宠着这一个女儿,虽然知书达礼,却不免自小便从骨子里被家人惯出了三分骄纵。
唐誉额前青筋一跳,却又只能苦笑着扯起个笑脸,一扯缰绳在槐树旁跳下马来:“宋妹妹来了!”
宋宛如抿嘴一笑,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端的是娇俏迷人,她微微一屈膝,朝唐誉行了一礼,声音有如玲珑碎玉般清灵:“宛如见过大殿下!”
“快起来!”唐誉忙虚扶一把,唐宛如顺势便站直了,问道:“殿下可是刚下学?”
“可不是,正好今日有空,过来看看卫老师,宋妹妹莫非也是?”唐誉明知故问,语气中带了三分打趣。
“我也是,这几日卫老师又昏迷了,我得空便来看看他。我三哥从南边回来,带了不少上好的药材,我命人一样装了一些,到时拿给殿下府中的大夫看看可用的上么?”宋宛如说话间,身后的翠衫小丫鬟已是机灵的从轿子中又捧出几大包包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尚未走进唐誉便已闻到一阵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点点头:“宋妹妹有心!”
唐誉带来的小厮们早早就进入清风别院通禀,此时院门大开,管家白叔带着一行家丁早就迎上来,见状忙有下人上前收了那些药材。
唐誉朝宋宛如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妹妹先请!”宋宛如也不和他客气,微微一笑,便当先朝清风别院走去。这些时日为了卫星楼,她一个官家贵女出入这清风别院的次数比起唐誉这个主人都还要多。
宋宛如对院子里的路十分熟悉,并且一进入院中步子就加快了,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走过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小径,便看到卫星楼居住的小院。
正是五月槐花开的时节,小院中白色的槐花一簇簇沉甸甸的压在树上,清香四溢。两人步行进入院中,宋宛如一阵风似的当先朝屋门走去,正巧身侧一株小白花受到触动落了她一肩,女人竟毫无察觉,自己一推门就快步走了进去。
唐誉跟在她身后暗自心惊,眉心隐隐皱了起来,看宋宛如这情状,分明已是一腔心思都扑在了卫星楼身上,他想起宋太傅的古板门风,顿时有种不妙感。
卫星楼近日一直昏睡,宋宛如进入房中时,他床边正有大夫在号脉,见有女人进屋,那老大夫一愣,随后看清是宋宛如,这些日子见的多了,便朝她点了点头:“原来是宋大小姐来了!”
“薛大夫,卫先生今日可好些了?”宋宛如走近床边一瞧,但见卫星楼面色苍白,天气日渐转热,他身上却盖着厚厚一床锦被,饶是如此,男人的额上却不见半分汗珠,一坐在他床头,竟让人无端端打了一个凉噤。
“怎的这般凉?”宋宛如先是在卫星楼脑门上一探,随后便大惊失色,紧接着将手指移到他的鼻息处,还好他呼吸正常,她这才松了口气。
那薛大夫乃是当今京城仁心堂的首席大夫,一手医术也十分高明,唐誉因嫌传御医麻烦,因此特地请了他来这清风别院,每日定时为卫星楼请脉。
薛大夫眼睛一扫便看到跟着宋宛如进入房中的唐誉,来不及回答女人的话便忙先向他行礼,唐誉忙扶起他,扫了两眼卫星楼的情况,问的也和宋宛如一般。
薛大夫面上顿时露出惭愧之色:“老夫行医数十年,似卫先生这样的病况,还确实从未见过。卫先生脉搏呼吸一切都十分正常,只是体温低于常人许多,按理说这样的体温人早就会死了,可……老夫这些天研究了很久,也实在是看不出这究竟是何种症状!”薛大夫拈着胡子,眉头紧锁:“若就眼前现有的脉诊推断,卫先生身体状况竟是十分良好,只是为何会昏迷不行,老夫推测,恐怕病灶在此!”薛大夫将手指一抬,指的正是卫星楼的脑袋。
唐誉悠悠叹息一口气:“您的意思是,卫老师的脑子出了问题?”之前在自己府中还曾夜半在房顶飞奔,看来这卫星楼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脑子有病。
“怎么会?上次卫先生与我在街中相遇,他彬彬有礼,行止得当,谈吐风度更无人能敌,我后来刚刚打听到卫先生乃是殿下府中客卿,本想再次登门相邀先生外出踏青,没想到却得知先生病了,这些时日他一直昏迷在床,我却有个怀疑!”宋宛如说出自己的疑问,一双美眸凝重的看向唐誉:“会否是中了什么奇毒?”
唐誉心中一凛:“宋妹妹此话何意?”
“应该不会是中毒,若中毒者,脉搏不可能如常人般矫健自若。”薛大夫抢着答道:“况且老夫也曾以银针探过卫先生的喉管以及四只关节,并无中毒之象。”
“我曾听父亲提过,在西海另外一头有个小国,那国中有异族擅使一种蛊毒,中蛊者开始会毫无察觉,之后蛊虫入脑,便会完全听从下蛊人的命令。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卫先生会否是中了那种奇怪的蛊毒?”宋宛如眉间微蹙,提出自己的看法。
“这……”薛大夫一时语塞:“这确实也难说,只是卫先生平日与人无仇,再说会有谁这般花心思,从西海另一头带毒回来害人?”
一旁的唐誉却是闻言坐不住了,他脸色一沉:“害卫先生只怕不会,只怕是害本皇子不成,误中副车让卫先生受了苦!”唐誉话音一落,屋里便突然静了下来,三人全都意识到这话题的严重性,若是谋害唐誉,这背后之人所图的只能是太子之位。
如今唐誉之下还有三个弟弟,二弟三弟与他一母同胞,从小与他轻厚,应该不会有异心。唯有一个最小的弟弟唐诺,生母齐贵妃有老爹兵部尚书齐百川做靠山,是太子位最大的竞争者!
若真的是冲着他来的,这幕后之人不言自明!
宋宛如也没有想要自己的胡乱猜测竟扯出这么大一个政治话题,忙轻笑一声转移话题:“虽然看似没病,然而该用的药不能少,卫先生这些时日都未尽水米,这边存的人参可还够用?”
那薛大夫也忙咳嗽一声:“宋姑娘放心,您带来的药材正好合用!”
宋宛如面露欣喜:“那就好!”她伸出洁白晶莹的手指替卫星楼掖了掖被角,凝视着男人的目光中满是爱慕之色。
平时宋宛如前来清风别院探视卫星楼,那些下人们都会很自觉的退出门外,只将这一方天地留给她,那时宋宛如便会在卫星楼耳边说上不少悄悄话。
只是今日有唐誉在场,宋宛如多少还是有些害羞,只随便又叮嘱了薛大夫几句,便准备起身走人,然而刚欲起身,原本垂在床边的手腕却突然一紧,一股冰凉瞬间袭来,竟是被卫星楼的一只大手给握住了手腕,她又惊又喜,垂下头定定的看着卫星楼的脸,试探的问道:“卫先生,您醒了吗?”
“苏玉……娘子!”床上的人依旧紧闭双眼,只是含混不明的说出了两个词,随后宋宛如只觉得手骨一疼,竟是被他狠狠的一捏腕子,几乎没将她的手腕给捏碎了!
“不许,不许走——!”昏迷男人的眼珠子此刻竟是在眼皮下飞速转动,连呓语似的声音中都透出一丝戾气:“你…是…我…的!”
卫星楼说完这句话,宋宛如但觉手腕一轻,竟是他的手指又松开了,软软的掉回了床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苏玉的情敌出来鸟~~~!
☆、第四十三章 如梦幻影
月华如练,月光透过窗棱照耀在那躺在床上的男人脸上,原本昏迷多天的男人竟睫毛微微一颤,忽而缓缓睁开了眼皮。
他深邃黝黑的眼珠子似褪去了一些颜色,原本只隐隐藏在眼底的那一抹蓝竟愈发浓郁,在黑暗中竟发出一种奇异的幽蓝之光,竟照亮了他整张面容。
这奇异的一幕幸好并无外人在场,否则一定会吓昏过去,将他归于妖人一流!还好那阵诡异光华不过一闪而逝,很快他眼睛的颜色又恢复如常。
不过卫星楼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前依旧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还是失明中。
不过因为失明,他的耳力和其它感官这些时日竟出乎意料的更加灵敏。今早大皇子唐誉和宋宛如以及薛大夫在床边的对话他几乎一字不差的全都听了进去。
之前还是混乱的,而现在根据早上摄取的信息一整理,自己这段时间的状况看起来真的很糟糕,还做出了一些奇异的举动并胡乱说了一些话吧。否则为何他对宋宛如根本没有印象,她却说在大街上和自己攀谈过?
他们的各种奇异猜测让他忍不住苦笑,他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努力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失常”举动。
他还清晰的记得苏玉失踪的那晚,青儿说皇子府进了贼,他为了在苏玉面前逞能,便踏月去追其实根本就是青儿胡诌出的贼人。
之后再回屋便发现青儿和娘子全都不见了,后窗之上只留下半个浅淡的脚印。
他第一反应便是使用精神力去追踪苏玉的行踪,然而不知是否已经到了使用精神力的上限,刚一集中精力,脑中竟犹如钢刀在血管上刮过般痛,然后就感到脑中有什么突然绷断了,那之后他便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之中。
说是混乱,那应该是在外人眼中,但他在自己的世界中却是清晰无比,他可以在脑海中“看到”苏玉,看到她被关在一处山中的小院,看到她突然被迎回朝中成为了所谓的新朝公主,看到她穿着大红嫁衣坐上了另一个男人的马背之上。这次的梦比上一次更鲜明更清晰,而且更长,仿佛便是亲身经历一般,他明白,也许这次在混沌状态时看到的便是“未来”。
卫星楼头一次体会到一种难过的情绪,精神力透支使用让他差一点就此疯掉,但似乎这次混沌过后,身体又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不过他顾不上探究那些不寻常之处,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那些在梦中的“现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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