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初唐人家-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凝香这个相好的?好啊,这下全明白了。
夏衍初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只把她抱到床上,放下帷幔,然后动手脱她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
“在救你!乖乖呆着别动。”夏衍初把她的胡服,络腮胡子全都塞进床尾的被褥里,然后扯了一床被子,盖住他们俩,把她抱在怀里,“唐嫣,你听好,如果待会凝香挡不住,就要我出面,你乖乖待在里面,不要出声,知道了吗?”
唐嫣被他严肃正经的口气吓到,只点了点头。看他的模样,好像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不一会儿,门外果然起了骚动,好像有什么人在剧烈争吵,而后是摔东西的声音。夏衍初正要下床,外面忽然又安静了。然后有人开门走进来,是水凝香的声音,“大人,他们已经走了。”
夏衍初疑惑,“走了?”
“是,本来他们硬要闯进来,又来了一个人,说了什么,他们就都走了。这里让给大人,凝香先行告退。”
想惩罚她却虐了自己
水凝香走了以后,夏衍初问唐嫣,“你去严家的金矿想干什么?”
唐嫣没想到他一语中的,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
“唐嫣,不要对我撒谎。”
唐嫣咽了咽口水,不敢看他。
“严家的情况很复杂,牵扯很大,你以后不要再任性了,听到没有?”
唐嫣嘀咕道,“如果不任性,还不知道你在青楼有一个相好的……玲珑还被傻乎乎地蒙在鼓里,以为她的相公有多专情。我才不傻。”
夏衍初挑眉毛,“谁在青楼有相好的?我来办事的。”
“男人到青楼妓院的借口都是办事。”唐嫣翻白眼,她实在是太了解了。
夏衍初哭笑不得,“以前在扬州的时候,一个朋友拜托我找她失踪的姐姐,刚好这里有线索,我就来了。这个理由可以吗,唐家大小姐?”
唐嫣坐起来穿衣服,无所谓地说,“你不要跟我解释,我是怕你的玲珑悲痛欲绝。不过你救了我,我就当报恩好了,不会跟她说的。”她轻快地跳下床。夏衍初拉住她的手,郑重地叫了一声,“唐嫣。”
“什么?”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你认为,你在我的心里又是什么?”
“你什么都不是啊,你就是夏衍初嘛。很重要吗?你是夏衍初,我是唐嫣,这个问题问得真傻,不像是才子问出来的问题。好啦好啦,被花大娘发现,就糟啦。我走咯。”唐嫣拂开夏衍初的手,光明正大地翻来时的窗,滑下来时的顶梁柱。
落地之后,唐嫣抬头看了二楼一眼,拍拍手上的尘土,潇洒地走了。
唐嫣急着去找唐睿,刚进城门,就被角落里面伸出来的手拉进角落里。唐嫣以为是被金矿里的那些坏人抓住了,拼命挣扎,直到耳边有人叫,“笨蛋草鱼,是我。”
她这才呆着不动。
唐睿放开她,摇头,“我要是强盗什么的,也不会挑你下手。你看看你,瘦得没肉,又一副穷酸样,哪个强盗这么笨的?”他仍然是阿罗的打扮,讲话的时候,胡子一动一动的,有点滑稽。
唐嫣抓住他的手臂,认真地问,“唐睿,你没事吗?有没有哪里受伤?快让我看看。”说着,就要扯唐睿的衣服。
“喂喂喂,光天化日,你注意影响好不好?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这里还不安全,回家再说。”他转身就走,唐嫣亦步亦趋地跟着,“唐睿,你脸色不对啊,发热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吵死了你。”
“我把事情办砸了,所以你不高兴了?”
“你有完没完?”
“亲爱的弟弟……”
“闭嘴!恶心死我了!”
两个人一路吵嘴到了家门口,看到老丁在家门口徘徊。唐睿一把把唐嫣扯到身后,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盯着老丁,“喂,你在我们家门口走来走去干什么?我不欢迎夏家的人。”
老丁先恭敬地行了个礼,“唐少爷,我来接二少夫人回去。老夫人有急事找她。”
唐睿斩钉截铁地说,“不去!唐嫣又不是下人,你们家老夫人有事不会找底下的丫头去办么?”
“这……”老丁为难地看向唐嫣。
唐嫣从唐睿背后走出来,“唐睿,你别为难老丁了,我还是回去吧。”
唐睿皱眉头,“我都听说了,那个老刁妇总是为难你,我们不用怕她的。今天,你只要说不想回去,我就不让家里飞进一只夏家的苍蝇。”
老丁赔笑,腰弯得更低。这唐家的少爷,跟自家的二少夫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神似。
唐嫣很想回家,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已经嫁进夏家了,就不能再给唐睿他们添麻烦。她凛然地拍了拍唐睿的肩,“唐睿,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问爹娘好,我改天再回来。老丁,我们走吧。”她不再留给唐睿说话的机会,同老丁一道走了。
唐睿望着夕阳余晖下,唐嫣的背影,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回到夏家,已经是晚饭时分,一家人都已坐下吃饭。唐嫣前脚刚到家,夏衍初后脚也回来了。
尹氏招呼夏衍初入座,玲珑刚叫唐嫣也坐,尹氏却说,“不行!说,去哪儿了?”
她把桌子拍得直响。
唐嫣轻声说,“家里有点事,回去了,没有事先说……”
“原来你还是知道一点的规矩的!你看看你的那个样子?披头散发,蓬头垢面,不知道的以为是哪里的野小子!”尹氏豁然站起来,“夏家的门规不树不行!正好,今晚这汤做得很不好,你端下去重做。”
一桌子的人都在静静地看,只有玲珑劝道,“娘,唐嫣毕竟不是下人……”
尹氏横眉,“玲珑,你不许帮她!做妾就要有做妾的样子。唐嫣,你听到没有?把汤端下去。”
玲珑看向夏衍初,希望他能帮忙说说话,但夏衍初只是端起碗,什么也没说。
唐嫣知道尹氏故意刁难,顶嘴或者抗辩都只会让处境更加糟糕。不就是个做个汤么?难不倒她。
但是,唐嫣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从小却受爹娘疼爱,根本没干过什么活儿。不要说做汤了,连切东西都不会。尹氏吩咐厨房里的任何人都不许帮她,厨娘和伙夫们只能站在一旁,看她笨拙地拿刀,剁东西。
与其说是剁,不如说是砍。
唐嫣平日里待下人们不错,有人看不下去了,想要帮她。唐嫣却说,“被老夫人知道会罚你们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切东西,生火,煮汤,下人们在一旁好心地提点她,但煮饭这东西,哪能一下子就学会?所以当她端了汤到前堂,尹氏刚闻了味道就说,“端下去重做!”
没有人替唐嫣出头,唐嫣只能又回厨房去重做。
如此往复四五次,晚饭早就吃完,桌子上的饭菜也全都撤下去了。尹氏吩咐任何人都不得离开,一桌子的人仿佛只等唐嫣这碗汤。
唐嫣再次把做好的汤端上来。尹氏干脆把整碗汤打翻在她手上,汤汁泼了她一身,“你故意的是不是?连碗汤都做不好,还怎么做别人家的媳妇!重做,重做!”她似乎累积了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全拿唐嫣撒气。
“娘!”玲珑看不下去了,“唐嫣已经尽力了,晚饭也没吃,您就让她回房吧。您看看她的手,都已经发红起泡了。她的爹娘知道,也该心疼的。”这话已经陈了利弊,也给了尹氏台阶,谁知尹氏一横眉毛,“就因为成天在外面野,所以连碗汤都做不好!今天,我是代替她爹娘在教训她,让她知道个好歹轻重!”
又玲珑看向夏衍初,叫了一声,“相公。”可夏衍初像铁了心一样,不开口。
唐嫣看到夏衍初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一酸,不卑不亢地说,“少夫人,不要紧,我重做就是了。”她又端着汤返回厨房。她心里咒骂了尹氏千遍万遍,但上次回门的时候,娘的教诲还在她耳边。她虽然不是什么真的大家闺秀,但知道顶撞公婆,是极不孝的。传出去,会让唐家蒙羞。
莫言闻讯赶到厨房,拉着唐嫣的手直掉泪,“小姐,别做了,莫言求你。”
“瞧,莫言,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做饭很有些天赋。傻丫头,你哭什么呀,很快就做好了。”
莫言拉住她,“小姐,让我来。”
“别让老夫人逮着机会惩罚你。你自小跟着我,哪会做饭呀。”唐嫣默默地切着菜,一直在眼里滚动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控制不住泪水。而泪水模糊了视线,Qī。shū。ωǎng。一个没注意,刀刃从整个手背滑过,顿时鲜血直流。
莫言尖叫一声,唐嫣痛得抓住手腕。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冲进来,迅速地抓住她的手,冲莫言道,“莫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止血的药!”
莫言惊愣之下,一边点头,一边往外跑。
唐嫣疼得死死咬住嘴唇,却不肯发出一声。
夏衍初迅速地给她包扎伤口,一边怒道,“你还是不肯信我,宁愿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也不肯开口叫我一声!唐嫣,我真恨不得……”
“你是你,我是我。”唐嫣认真地看着他。
夏衍初紧紧地捏住她的手臂,恨不能把她摇醒。
大夫来了,查看了一下,说伤口没什么大碍。
莫言把大夫送出去,唐嫣已经睡着了。
夏衍初坐在床边。他很少看到她掉眼泪,小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陌生街头的时候,她都没有哭。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十五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但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小丫头。会闹脾气,会任性,成天迷迷糊糊的。他本来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不要把他这个人排除在她的生命以外。可她那样的性格,宁可受尽委屈,也不向他求助。最后,还是他屈服了。
好像在她的面前,他常会忘记自己是谁,常常放弃固守的原则,只是,还不能放下骄傲。
她的左手被包得像一个粽子,眉头微微拢在一起。嫁来夏家以后,那双爱笑的眼睛仿佛失了生命一样。他把她的快乐都关住了。
这一点,爹都比他清楚。
他握着她受伤的手,心中钝痛。他知道,他的心里有这个女孩子。淘气的,闯祸的,耿直的,一幕幕印在他的脑海里,心里,挥之不去。这一刻,他甚至分不清承诺,婚约还有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情。夫妻本是同林鸟,她是他的妻子,他就要保护她,引导她,他一直这样觉得。
但也许从抱她在怀里的时候开始,也许从她深夜披着别的男人的衣服回来的时候开始,有什么东西就一直在改变。
“哼,不就一碗汤吗,难不倒我!”她在睡梦中慷慨激昂了一番,还挥了一下拳头。夏衍初以为她醒了,连忙凑过去,却只看到漂亮的小脸上一副踌躇满志的表情。
他勾了勾嘴角,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这样不服输的个性,真不知道是可爱还是可恨。
官袍加身
第二天清晨,唐嫣醒过来的时候,日光已经铺了满满一室。
她好像不太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要起身,却发现胳膊被什么东西压着,麻麻地发疼。低头一看,一个人正伏在床沿睡觉,自己的胳膊正垫在他的身下。这人贯穿素色的衣服,无论哪种场合,无非就是黑白灰三种颜色。
唐嫣看他的睫毛被日光染了灿烂的金色,像蝴蝶的翅膀,忍不住伸出手去触了触。指尖的柔软传到心田里,立刻有股暖流涌注。这人的鼻子,像北方人的轮廓,嘴唇又像江南的水。他立于碧水上的画舫时,必然比扬州的明月夜更加动人。所以玲珑一见倾心,念念不忘了?
哼,她就偏不买他的帐,谁要他背信弃义,假君子真小人?
“喂,起来了!”她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酣睡中的人立刻被弄醒。
夏衍初睁开眼睛,斗室的日光便黯淡下去。唐嫣不耐地撇了撇嘴,“公子,大人,麻烦你以后睡觉到自己房里去,或者到少夫人房里去,再或者去凤凰苑,小的这里不欢迎你。”
夏衍初也不生气,笑道,“有力气斗嘴了,看来真没事。”'网罗电子书:。WRbook。'
唐嫣哼了一声,“本来就没事。我可是堂堂唐家大小姐,才不会被一碗汤难住。”
夏衍初摸了摸她的手掌,温柔道,“还疼吗?”
唐嫣不以为意,“区区小伤,不要挂齿。你这个人,怎么还呆在这里?你不用办公的吗?”
夏衍初的表情僵了僵,心里恨不得狠狠拍她的脑袋瓜。他低喝了一声,“唐嫣!”
“以后没事,你也不要来找我。金铺的事情,我一定会多请教唐睿和小哇,不用你分心。总之,大人您能离小女子多远就离小女子多远,非常感激。”唐嫣合掌拜了拜,心里很清楚尹氏之所以找茬,是因为夏衍初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和玲珑燕好,反而是跟自己这个妾走得比较近,这就触了尹氏的霉头。当然,其它更深层次的原因,唐嫣也不想深究。
夏衍初被气得说不出话,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索性不说话,站起来就走了。
唐嫣若无其事地梳洗,吃饭,然后和莫言一起去金铺。一路上莫言张了几次嘴,又吞了回去,很窝囊的样子。唐嫣先忍不住了,“莫言,你有话就说,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小姐,莫言是气你。姑爷对你好,你不知道吗?”
“他不只对我好,他对玲珑也好,对那个什么青楼名妓更好。莫言,擦亮你的眼睛,不要被他骗了。”唐嫣摊了摊手,随意拎起路边一个小摊上的玉佩,摊主连忙殷勤地介绍起来。莫言跺了跺脚,“姑爷守了您一夜,您一早就把人气走了。”
唐嫣摆了摆手,拒绝了摊主,接着往前走,“假惺惺。他娘为难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说话。”
莫言拍了拍额头,“小姐啊,你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可姑爷是男人,他有骄傲啊。你自己也说,文人多傲骨,何况是姑爷这样的人呢?昨晚,他无论如何都会替你解围的。可是你这脾气,你哪怕只要看他一眼,就不用受这样的苦了吧?”
唐嫣停下来,仔细想了想,而后摇头。
“小姐,你在夏家不比在家里。你既然已经嫁给姑爷,两个人开开心心的,不好吗?总是想着谁先让步,总是想着要对方低头,为什么自己不能跨出第一步,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小姐,莫言没读过书,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夫妻之间,不是你们这样的。”
唐嫣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不喜欢他的承诺。”不喜欢没有感情的承诺。就算他对她好,她也会觉得那样的好很不真实。因为他并不喜欢她。
莫言拉住她,“那你老实告诉莫言,你喜不喜欢姑爷?”
唐嫣想也不想,“不喜欢。”
“想也不想,肯定是假的。不喜欢?小姐,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吧。姑爷来的时候,你的表情和眼神都是特别的。以往任何时候都没有过。莫言是外人,你们夫妻的事情插不了手,可是小姐,承认喜欢一个人不难,也并不丢人。”莫言摇了摇头,又叹了几口气,再也不说话了。
唐嫣回到金铺,掌柜说有一个贵客在二楼等。唐嫣走到二楼一看,发现是孙甜甜。她满面红光,手指一直摸着头上的发髻,小心翼翼而又含羞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好事。
甜甜看到她走过来,站了起来,“唐嫣,我跟你说,我家大人,昨天,昨天给我买了一支簪子。我激动得一夜都睡不着,今天一早就跑来找你了。”
唐嫣抬眼一看,乌黑发髻间,一支翡翠滴绿,萧以渐眼光不错。
唐嫣叹了一声,为爱痴狂的女人真是可怕。一支簪子就好像给了一座金山一样。她坐下来才说,“萧大人开始待你好了?”
“也说不上好坏,比以前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不过,我已经很高兴了。最近,他回来得比较晚,我正想上街买点什么,做了给他补补身子……看,光说我了,你怎么样?”
唐嫣喝着茶,打了个马虎眼。
甜甜又叫了一声,“唐嫣。”
“我跟夏炎初是死局。就是你跟小哇经常下得那个东西,没有解的。”
甜甜“啧啧”了两声,“你这个人,说别人的时候,都是一套一套的,到自己的时候,怎么糊涂成这样?不管是什么局,你们是不是夫妻?夫妻本是同林鸟,只要他真心对你好,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好?何况他值得。连我爹那样严厉的人,都夸他贤达。齐州不好管,可这人有手段,有菩萨般的心肠,他能管好齐州,是不是他的本事?我家大人清高,对他却服服帖帖的。夏衍初十几岁就在官场,人心他会不懂?唐嫣啊唐嫣,到时候他要是真成了别人的闺中人,你可别给我后悔!”
此时,掌柜在楼下喊,“二少夫人,快下来,快下来!”
唐嫣站起来,“怎么了?”
“几位大人朝这边来了!”
唐嫣和孙甜甜迎到门口,恰好一队官兵跑步而至,整齐地排列好,挡着道旁看热闹的百姓。而后几顶轿子缓缓到达,穿着官袍的官吏陆续从轿子上走下来。
人群中响起了惊叹声。齐州的文官恰都是青年才俊,举国再也找不出一个州府,尽是如此年轻的县令和刺史。夏衍初当先,萧以渐随侍在侧,百姓越聚越多。
唐嫣是第一次看夏衍初穿官袍的样子。官服沉稳的色彩,给他水墨般的眉目增添了明亮的光辉。此刻,他已不是江南梦境里的风流才子,而是举国最年轻,而又最雷厉风行的一州之长。
他侧头与萧以渐交谈,似是没有看见她,锋芒亮烈。直到来到她面前,才用一种云端上的目光凝着她。春风沉到地底,大地展现出沉稳厚实的力量,也像名山大川。
“民女唐嫣,拜见诸位大人。”她自然地说这话,可本来喧闹的人群却安静了下来。连道旁敛目的官兵都忍不住抬头看她。不久,细细的议论声就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甜甜抓着她的手,低声急道,“唐嫣,你傻了吗?民什么女啊!”她连忙陪笑道,“诸位大人见谅,唐嫣看到刺史大人兴奋过头,措辞有误。民妇孙甜甜,见过诸位大人。”她刻意强调“民妇”两个字,几位县令都知道她是历城县令的内人,又是前刺史的千金,纷纷打起招呼。只有夏衍初,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唐嫣。
唐嫣的大脑缓慢地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说错话了。而她说错的这话,好像让夏衍初有点下不来台。可她真不是故意的,苍天可鉴。
几位县令都跟在夏衍初后面,好奇地打量这两夫妻。夏衍初不动,众人自然也不敢动。萧以渐看了孙甜甜一眼,孙甜甜连忙把挡在夏衍初正前面的唐嫣拉到一边。夏衍初也没说什么,举步朝店里走。众人簇拥着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唐嫣,你是怎么回事啊,当着你家相公,喊自己‘民女’?我真是被你打败了。赶紧进去,不要怠慢了官家。”孙甜甜推着她往店里走。唐嫣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像踩在云朵上。
掌柜已经在向夏衍初他们介绍店里的金器。萧以渐说,“近来齐州市面上流通一些包金的假首饰,官府已经接到多起报案。商家之间一定要互相监督,洁身自好,务必做到童叟无欺。”
掌柜连声应是,几位大人又互相攀谈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大人,大人民妇冤枉啊!”店外响起了喧哗声,夏衍初率先走出去,众人也都跟着走出店外。
官兵拦着一个蓬头老妇,她拼命地想从长矛的阻拦下挣脱,高举着手。
夏衍初忙道,“让她过来。”
官兵收了矛,让老妇进入。老妇扑到夏衍初面前,紧紧拉着他官袍的下摆,因为满面尘土,已经不辨容貌,“大人,民妇有冤,民妇的儿子死得好冤枉啊。求您替民妇做主!有人要杀……”夏衍初俯身要去扶她,老妇却一口气提不上来,晕倒在夏衍初脚边。
夏衍初抱着老妇人,很自然地喊,“唐嫣,快来!”
唐嫣连忙跑过去,蹲在他面前。
“把这个妇人带回家,好好照顾,等我晚上回去处理。”夏衍初把肮脏的老妇人放进唐嫣怀里。唐嫣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老人家的。”
夏衍初微微一笑,风神俊秀。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就站起来,带着几位大人走了。百姓有的尾随他们而去,有的留在金铺周围观望几眼,就各自散了。
甜甜过来帮忙扶老妇人。想了想还是说,“唐嫣,你们夫妻俩真奇怪。”
“哪里奇怪了?”
“有个成语叫貌合神离你知道吧?”
唐嫣点头,上次小哇好像有解释过,她恰巧记住了。
甜甜下结论,“你们俩是貌离神合,默契得很。”莫言拍了一下掌,似乎孙甜甜一语点出要害。
唐嫣赶人了,“快走快走,去给你家大人买补品去,不要在这啰嗦,吵死人了。”
“莫言,我怎么听着你家小姐最近说话,开始有你家少爷的样子了?怪事。”
莫言大笑了起来。唐嫣一把把孙甜甜往外推,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店。
绑架
老妇人好像多日没有进食,只是饿昏了过去。唐嫣把金铺交给掌柜,自己和莫言一起带老妇人先回夏家。
唐嫣已经让人请了大夫去夏家,因此吩咐轿夫走小路。她与老妇人并坐于轿中,把老妇人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让她能够舒适。轿子轻摇着,忽然就停了下来。唐嫣还没开口,轿外的莫言已经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几声快而敏的重物落地声,轿帘已经被掀了起来。黑衣蒙面人先是把老妇人拖了出去,而后一个手刀劈向唐嫣的脖颈处。
天地在她的眼前,顿时销声匿迹。
唐嫣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四周皆是黑暗。老妇已经不见,只有她一个人在这样未知的空间里面。拖沓的脚步声从黑暗的深处响起来,而后几个人影移动到她面前。他们举着火把,用黑布蒙着脸,奇*|*书^|^网只露出一双眼睛。唐嫣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上来。
“你是夏衍初什么人?”为首一个黑衣人问。
唐嫣马上回答,“什么人都不是。”
黑衣人凑近了,毫不客气地喝到,“少跟我装蒜。问你只是看看你这个人够不够坦白,既然你不懂得坦白是什么东西,老子也不用跟你客气了。来人啊!”他回头叫人,两个黑衣人俯首上前。
唐嫣不知哪来的勇气,干笑了两声,“喂,兄弟,你不是在道上混的吧?”
黑衣人抬手,让那两个手下退后,眯眼看着唐嫣,“这话怎么说?”
“如果你是在齐州混的,我唐嫣的名字,应该不会没听说过吧?”
黑衣人愣了一下,目光深邃,但没有回答。
唐嫣拍了拍手站起来,手心吓得全是汗,但强装豪旷,“我知道你不是齐州人,看你的身形也不像。你要是来找夏衍初寻仇的,抓我就错了。不错,我跟夏衍初是有那么点关系,这个你们知道。不过你们知道我只是个妾,还因此耿耿于怀吗?”
黑衣人目光闪了闪,黑暗中的眼角,好像浮动一点笑意,“夏衍初那厮,也就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小人。不过娶了罗贼的女儿,一夜之间就平步青云了。”
“所以,你想知道那厮什么事情,找我唐嫣是找错了。我跟他虽为夫妻,但水火不容,你更别指望通过扣押我,来引他上钩。你不信去齐州城问问,谁不知道我唐嫣是被迫嫁给他的?他又怎么会把我一个妾看在眼里?”
黑衣人低头拂了拂黑色的手套,“这么说,我倒是抓错人了。”
唐嫣看着有戏,“当然抓错了。还有跟我一起的那个老太婆,跟夏衍初更没有关系。你们放了我们吧?”
黑衣人又缓缓走近两步,姿态从容。他不像北方汉子一样高大,但身形优美,行动间有一种风流。唐嫣强迫自己不往后退。黑衣人抬起她的下巴,如炬的目光滑过她脸庞的每一个尺寸,“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也不像北方的种?”
唐嫣毫不客气地“呸”了一下,“我堂堂唐家大小姐,从出生就一直在齐州,不是北方的种,哪里的种?你,赶紧把本小姐给放了,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堂堂唐家大小姐,啧啧。”黑衣人用手指有意无意地抚着她的下巴,眸光仿佛一潭深渊,“你可知道正常的大小姐,遇到此种情景,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吓晕过去?我绑架过不少那样子的废物,倒是你的表现,很让我惊喜。”
唐嫣不耐,“喂喂喂,赶紧把你的臭手拿开。”
黑衣人竟然真就放开手,转身往外走,“既然留你无用,我便放了你,算是嘉奖你的勇气。但是那个老妇,不能落在夏衍初的手里,所以我不会放。”
唐嫣脱口而出,“喂,黑人,你给我站住!”
那黑衣人转过来,目光诡异。要不是蒙着脸,此刻,他的表情应该很奇怪,“你刚刚叫我什么?”
唐嫣赔笑,“这位大哥,不好意思,一时情急,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啊?”
黑衣人挥了挥手,随同他来的人如同鬼魅一样,全部消失。他走到唐嫣的面前,审视了她一会儿后说,“魑魅。”
“噗”唐嫣一口气没提上来,笑岔了气。这世界上哪有人叫痴妹这种名字啊?这孩子的娘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黑衣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皱着眉头道,“严肃点,笑什么笑?”
唐嫣极力憋住笑,“我说痴妹啊,你肯定是一个什么组织的头目吧?那个老妇人死了儿子,怪可怜的。你都能放了我,为什么不能放了她呢?”
魑魅说,“这件事你不要管。我会放了你,也是因为留着你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如若再多废话,你就别走了。”
“那我就不走好了。”唐嫣随意寻了个角落坐下,无所谓地看着魑魅。
魑魅有些吃惊,“你为何又不走了?”
唐嫣摊了摊手,“你们这儿看起来全是大男人,老人家身体不好,你们肯定不会管她。我刚好留下来照顾她,也算功德一桩。”
“嘶,你这丫头。”魑魅走到她面前,“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干,还得成天躲着夏衍初。你把我带去跟那个老妇关在一起吧,逃跑的事情本小姐不屑干的。”
魑魅看她一眼,也不再多说,转身就出去了。
他一走,唐嫣就后悔了。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往石壁上磕。唐嫣啊唐嫣,你有病还是咋地啊?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妇人,关你什么事啊?无药可救,无可救药!
魑魅果然派人来,把唐嫣带去了关老妇的地方。水和粮食都给得很少,唐嫣尽量都给老妇吃。几顿饭之后,老妇终于辗转着醒了过来。唐嫣连忙把她扶起来,关切地问,“大娘,你感觉好点了吗?”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老妇惊恐地抓住她的手。
“大娘?”
老妇说,“姑娘,他们也抓了你?我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这下子可连累你遭了秧。我原以为找到刺史大人就安全了,没想到他们……姑娘,你放心,老身拼了这老命,也要护着你。”
唐嫣按住她的手,“大娘,你告诉我,为什么跑到刺史那里去告状?有什么冤情?”
老妇的眼里涌出了泪花,“老身的儿子被黑心的矿场抓去,死了个不明不白。他们找到家里来,随便给了点钱,还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