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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医-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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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回来了,她怎么会回来!是回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阿丑通过薛临海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阳老居住的地方。

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和高高的围墙,阿丑转头对身后的血杀道:“得麻烦你们了!”

血杀会意,纵身一跃进了院子,将院门的门栓打开。

吱呀声中,阿丑走进阳老的宅子。

宅子不小,却也不大,小三进的格局,外间却空无一人。

阿丑过了垂花门,又走了一圈回廊,才在院子的角落里找到正在读书的阳老。

“阿丑见过阳老前辈!”年纪大的人不经吓,她还是早点跑出来表明身份比较好。

阳老果然惊愕地站起来转身,就看到阿丑和两名血杀站在院子中央。

“阿丑?”阳老面无表情地眯起眼眸,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明明闭门不出,把院门全都锁好了,然而阿丑是怎么进来的?随即他的余光瞥到阿丑身后两名血杀,顿时明白了些许。

看来阿丑是今非昔比了。

只是他又有何颜面再见这些后生?

“擅闯民宅?”阳老对阿丑提出了质疑。

“是阿丑的过错,不过阳老闭门不见,阿丑也没有旁的办法,只好出此下策。”阿丑暗自吐了吐舌头:最近自己行事的确嚣张了不少,看来以后要注意了……

“我也大把年纪了,没什么可见的。”阳老淡淡回答。

阿丑蹙了眉,有些叹息:“其实,阿丑只是路过此地,想最后见一次故人。”

“最后?”阳老显然惊讶于这个词。

“不知阳老可还记得凤麟,”阿丑浅笑,“我这次路过谯郡,就是要去西海,寻找凤麟。”

阳老大吃一惊:“你不是曾说,不相信会有那样的神物……”

阿丑摇头,心绪微妙:“在找到之前,我仍旧不相信,可是那是我最后的希望。走到现在,那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也许之前的一切很不如意,也许我应该早一点发现端倪避免这灾难一般的事实发生。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除非有先知的能力,否则我无论如何不会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不仅在劝自己,也是在劝阳老:“所以,过往,我尽力了。那么现在,我不是该把责任推给谁,或者就此闭门不出自怨自艾,我只能尽力去做现在我还能做到的事情,弥补我之前的遗憾。如果什么都不做,才是真正会让我寝食难安的事情。”

阳老有些惊愕地看着阿丑。他自苦良久,没想到却被一个后生几句话点醒了。尽力去做现在还能做到的事情,弥补之前的遗憾。

我们不是先知,但我们能在当下努力。

“如果阳老愿意,建业的堇堂,会欢迎您。京城,有许多等待帮助的人。”阿丑微笑着离去。

如此,亦能算心安了吧?

从阳老的宅子出来,一名血杀突然抓了一个妇人扔在阿丑面前:“姑娘,这女人从薛家就开始跟着你。”

阿丑面纱下挑眉,低头瞥了眼这少妇,才发现是个老对头:“周灵巧?”

周灵巧只觉得全身都疼,捂着胸口恨恨道:“没想到你如今排场这么大!”

“跟着我想做什么?”阿丑浑不在意地问。

“我就是不甘心!”周灵巧指着阿丑,“不甘心你如今高高在上,我却……”

“你却,”阿丑叹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走到今日,多少靠了点运气,但是也缺不了努力。努力,不是女人勾心斗角,那样不为社会创造生产力!只可惜这样的道理你不明白,永远也不能明白。踏实过日子吧,我的忠告就这么多。”

周灵巧看着阿丑离去的背影,失声痛斥:“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生活,根本不知道我的为难!你只看到你的发达,什么时候理会过旁人的感受!”

是的,她不了解。

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的困苦,首先要自己解决。

☆、195 辞别

永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雁门关。

风雪翻滚了整整两日。

阿丑暗暗感慨,这时节跑到北方来,的确不是好时机。

但如果再让她在京城呆下去,恐怕又要缠身于新事件,难有跑出来的机会。

“我们的意思是,你不如过完正月十五再走,那时候天气也稍微好一些。”龙钰公主劝道。

阿丑摇头:“我还是初五就走吧,否则在这呆着,我心里不踏实。”

龙钰公主拍了拍阿丑有些冰冷的手心:“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固执,和翌雪一个样!”

阿丑不禁笑了:“每个人都有他执着的事,不限于谁。殿下爱恨分明,若是执着起来,也是八匹马拉不回来的。”

龙钰公主听着,不禁有些伤感:“阿丑,答应我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也要看天答不答应。但是我会尽力,我还要回来医治奶奶。”阿丑坚定地说。

送走龙钰公主,阿丑回到营帐,提笔叹息。她真正的计划,是今晚就走。

说是说初五,然而她不想拉着那些血杀一起死。且不论培养一个血杀要花多少银钱,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她无意再拖累旁人。

昱王世子启

临世不过两载,光阴似箭。然回想当初情状,却又如同隔世。人生无常,今日之局孰能料想?汝觉可歌可叹可泣者,而置之悠悠红尘千年,不过沧海一粟昙花一现。若为此沧海一粟昙花一现,丢弃抱负罔顾天下,非吾所欲见也。一人死生比之万民福祉,孰轻孰重世子自有计较。

吾此生虽短,所见所感良多。而见感之后,唏嘘之余,惟愿问心无愧而已。他日若闻得天下大安。相识乃至相知者平安喜乐,纵使天上地下,亦毫无遗憾。沧海桑田非吾等人力所能及,而身侧亲人佳友乃可能可即之事。时移世易。泰然处之,笑泪泯然。

苍生无永别,但愿人长久。

阿丑敬上

当夏翌辰看到这封信时,阿丑已经站在西海沿岸。

静宬长公主听到夏明前来禀报寰宇居几乎快被砸烂的时候,急忙忙赶了过来。

夏翌辰盘膝坐在地上,身边全是碎瓷木渣。他披散的黑发垂下,遮去所有神色。

“我的儿……”静宬长公主一步步跨过废墟,走到夏翌辰面前蹲下。

“母亲,我现在才想明白,她当初是下了毒的……”一滴清泪散开在光滑的磨石地面上。“她不想我跟着她去死,也不想血杀跟着她去死,”夏翌辰拽着信封中晶莹剔透的白色水滴玉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可是我不想她去死!”

静宬长公主朝天眨了眨眼,把泪意忍下去:“你既然知道她的苦心,就该明白她不愿意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经历那样多苦难,上天会垂怜她让她平安的。”

起初知晓了儿子的心思,静宬长公主很是苦恼。

就怕夏翌辰随了他父亲,在感情方面太偏执也太荒唐。

然而后来。静宬长公主也看得清楚明白,阿丑的为人,是她可以放心的。

但他们之间太多阻碍。

太多,阻碍。

“母亲,我不相信上天,但我相信她。”他是从来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怎会相信变化莫测的上天。可他清楚,她也是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因此,他相信她。

阿丑,我会派人去西域打听你的消息。你不愿让人陪你去。那我就在那里等待你,年复一年。

一队骆驼走出绿洲,向西行进。

领队的商人中原话说得并不太好,有些结巴,但还是勉强可以交谈:“我曾经,去过洛阳,最远洛阳……这一片来得更多!”

阿丑骑在双峰骆驼上,一身龟兹衣衫,因为面纱的缘故,反倒更像西域人了。

这里已经是西域腹地,再穿汉服太扎眼。

她笑言:“这一片不是快到西海了吗,还要往哪里去?”

“从这里,大船,”商人用手比划着,“向南和向北。”

阿丑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西海沿岸的贸易罢了。她抬头看了看有些飘渺的太阳,此时冬日,就算正午阳光直射下,温度也不高,夜晚更是寒冷无比。

“你们知道凤麟吗?”阿丑又问。经常在西海做贸易的人,想必会有所耳闻吧?

商人似乎不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阿丑又解释:“凤凰,麟角。”

商人反映了片刻才恍然大悟:“我听过,传说,西海凤凰,但是没有人见过。”

“没人见过,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阿丑带着羊皮手套的手摸了摸骆驼的皮毛。

“传说,其实都是给小孩子讲。”商人摊手摇头。

阿丑有些懊恼:听着毫不重要瞎编乱造的样子,希望渺茫呀!

商队很快来到西海沿岸。

湛蓝湛蓝的海水平静无波,澄净得像一块翡翠。

“没有风浪?”阿丑有些沮丧,看来就是湖而已嘛……

商人摆手:“今天没有风,有风不敢出来。有风,可怕!”

那就是正好赶上好天气?

阿丑从身上掏出金子,交到商人手中:“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可是我不会语言,你能帮我翻译吗?”

在从建业出发前,阿丑就把自己的积蓄全部兑换成黄金,放到了空间里,这样来到西域才方便,否则给一张银票,就像给外币一样,人家不一定收。

商人看着金子,笑容却并不贪婪。在他们眼中,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他点着头:“好!”

“我想找一艘船,跟我出海,去西边,我愿意出高价!”阿丑道明要求。

“这不太容易,”商人摇头,“西边,风浪,危险。”

“所以我出高价,平常价格的三倍,而且我也不想死,会尽量保证安全。”阿丑伸出三根手指。

商人想了想,才颔首:“我问问!”

只是愿意冒风险的人并不多,商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

“他们,不愿意!”商人颇为遗憾地说。

阿丑长吁一口气,思考了一会儿:“我愿意先付钱,先付三倍的价格,等回来,加付两倍,一共是五倍!”

正说着,码头上突然来了一群人,对其中一艘船指指点点。

“发生了什么事?”阿丑问商人。

商人看了看:“那个船,欠债。”

阿丑便知道是有人来讨债了。等等,欠债,似乎是个机会!

“你去问问他欠多少钱?”阿丑连忙对商人说。

商人前去交涉,然后再告诉阿丑:“他说,跑三次船,能还钱,但是他们不想等。”

“他为什么欠债?”如果是赌徒一流,那就不值得托付了。

“母亲,病了。”商人解释。

阿丑有了主意:“那你去和他说,我帮他还债,帮她母亲治病,再多付两倍的价格给他,只要他跟我出海。”

商人讶然于阿丑的豪爽,但还是二话没说去交涉了。

船长直接走到阿丑面前:“我去过大乾,会一点中原话。你为什么要出海?”

阿丑见他会中文,心下更是高兴,直接解释:“我要救我奶奶,她的病,只有西海里的药才能治好。”

船长立刻有了同病相怜之意:“救亲人,才会这样努力。我答应你。”

“那我先帮你把债还了,你带我去见你母亲,我帮她治病。”阿丑喜道。

不多时,船长带她来到码头附近的居住区。

“你母亲是噫气,”阿丑收回诊脉的手,“阳虚邪实,冬天发病最厉害,我是大乾的医者,开的是中原方子,但是我会留下所有药材,让你母亲按时煮药吃药,就能好。”

船长百般道谢。

土炒潞党五钱.炒白术三钱.炒甘草二钱.炒浓附片三钱.炒干姜四钱.服旋复代赭.宜用土炒潞党五钱.土炒甘草二钱.制半夏三钱.原方生姜改煨姜三钱.大枣一枚.醋 赭石三钱.旋复花一钱五分.大枣赭石均先煨.半夏旋复均次入.'1'

阿丑将方子递给船长:“如果日后再犯病,把这个拿到中原找药店,就可以买到药。”于是又把详细熬药方法告诉船长,从空间里采了足够的药留在他家,提前付了另外两倍的船费。

“你母亲生病,急需用钱,所以我先付给你。”阿丑解释。

船长十分感激,却无法用言语表达。

准备好一切后,阿丑登船出海。

海面天朗气清,偶尔可以看见飞翔的海鸟,还有跳出水面的飞鱼。

船并不算大,按前世阿丑坐过的船来看,充其量算个中型船只。她叫人备下了小船,挂在船尾,在到了危险地方的时候,让他们放她自己去。

船一路向西,夕阳在海平面上晕染出绚丽的色彩,一切就像油画一般美好。

阿丑站在船头,迎着微弱的海风,万千感慨。就算是前世,也不曾见过这样美好的画面,她突然有些理解冒险精神,有些理解开辟新大陆时的探索和求知。

她如今,不就是在找一块传说中可以到达的地方吗?

注:

'1'出自《王孟英医案绎注》,清?王士雄著。

ps:

补更二

☆、196 归属

夜幕渐渐降临,晴朗的天空星光闪烁。

阿丑站在甲板上仰望星空,突然间,船身一阵晃动。

所有人警觉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阿丑急忙问跑上甲板的船长。

“不知道,”船长摇头,“这里没人来过。”

起风了。

阿丑站在船头眯起双眼,似乎看到了远处的巨浪:“赶紧转弯,前面有危险!”

船长闻言跑过来,也看到了远处的巨浪,而且一波大过一波,直指苍穹,吞没天际。他连忙指挥转舵。

船身掉头,向东北方行去。

阿丑心下觉得奇怪,方才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间风浪这么大?她跑到船尾,盯着巨浪滔天的西边。然而随着船渐渐东行,远处又恢复了平静。宁静的夜空安逸祥和,一风浪全无。

阿丑低下头,仔细思索起来。

如果真的存在凤麟洲,那么怎会没有人去过?

肯定是有冒险的航海家的,但是没有人见过,就说明,航海家到了这个地方,看到风浪,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趋利避害,掉头行驶。

所以,才杜绝了凤麟洲被发现的可能?

而且,风浪应该是延续的,怎么一个分界线,两边截然不同?

“放小船,我要亲自去看!”阿丑对船上的人说。

船长惊愕地看着阿丑,好半天才吐出几句劝她不要去的话。

“船长,你们再向东开一些,保证安全,如果我两天之内没有回来,就说明我已经死了,你们把船开回码头。”阿丑毅然决然地拿上食物和水,跨进小船里。

“你,不要命,危险!”船长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姑娘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是付钱的人。所以按我说的做。”阿丑如今心急如焚,只想去看看,风浪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船长没有办法,暗暗祈祷了一番。才停船下锚,将阿丑的小船放出去。

阿丑双手拿桨,向西划去。

在经过那分界线时,果然船身开始晃动,风浪大了起来。

而阿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风浪,看着巨浪滔天处离自己越来越近。

大船上的人,全部为她捏一把汗,纷纷骂道: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天边骤然划过惊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而大船上的人,丝毫没有看见这道闪电,也没有看见远处的巨浪。

阿丑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风浪,已经拿不住桨,只能扶住船沿。勉强保持平衡。

她心中暗暗懊恼:这样下去,怕是一辈子也到不了巨浪那一头,她该怎么办?

前面有危险,她很清楚,搞不好就是死,她可不相信自己穿越了一次,还能有第二次机会。但是如果不向前。就永远没有希望。

上天既然给了她一个自愈能力,想来会是有用处的。

但是人船俱毁的犹豫还在她心中徘徊。

突然间,一个毫无预兆的大浪打来,带起小船直接翻在海里。

落入水中的阿丑似乎看到一个黑影,便再无知觉。

长夜漫漫,

谁踏遍千山万水。望断繁星月影。

于沧海桑田的浮沉间知晓自己的宿命?

还是在苍茫人世中,茕茕摸索,奋力前行?

直至,寻觅到最初的,梦境……

轻柔的海浪声。就像孩提时母亲温柔的手,一遍又一遍,安抚着沉睡的心。

心中似乎生出某种渴望,那是与生俱来的,对某种更古不变的召唤的响应。

乡音,在耳旁萦绕不去,一丝漂浮在脑海中的情愫,渐渐回归,唤醒烙印。

……

阿丑有些困难地睁开双眸,眼前的场景,就如一场梦,那样不真切,却能令她张大眼睛,叹为观止。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如果说这是海岛,却又比海岛大得多。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从她身处的白色沙滩一直向陆地中心,先是一些低矮的房屋,再到那些高耸的宏伟建筑,都是白色石制材料建造而成,而其中缠绕生长着许多绿意满满的植物,如同空中花园一样。植物盛开的花朵,就像一盏盏金色的明灯,照亮整个城市。

此刻正是黎明前,东方的海面上,泛起一点鱼肚白,而整个海岛,还笼罩在这样明亮的夜色中,静谧安详。

阿丑从沙滩上爬起来,手脚都有些沉重,但还是掐了一下自己,才知道不是梦境。

她成功了,成功越过滔天巨浪,来到了,传说中的地方。

不过,这是凤麟洲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阿丑走了几步,全身湿漉漉的衣衫黏在皮肤上,令她有些难受。不过眼下根本顾不了这么多,她向着最靠近自己的石屋走去。

这里到底住着人还是什么鬼东西,她都得去一看究竟。

白色的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东方的旭日,喷薄欲出。

“请问……”阿丑走到敞开大门的石屋前,还没怎么开口,里面就冲出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拿剑指着她咽喉。

“什么人!”士兵极其戒备。

还好住的是人,还会说中原话!那实在是太好了!最怕语言不通,那就直接当猪肉卖了,管你说什么。

“我是被海浪冲上来的,请问,这里是哪里?”阿丑小心翼翼地举起双手,一副完全无害的模样。

士兵神色突然变得严肃:“海浪冲上来?”接着二话不说就把阿丑押走了。

阿丑急忙声辩:“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

东方的旭日冉冉升起,一声清亮的长鸣划破宁静。

阿丑抬头望去,顿时目瞪口呆——凤凰,真的是凤凰!

一只凤凰迎着朝阳飞去,身上的色彩全由阳光带出,跟着光线角度不停变换,就像三棱镜在阳光下产生的光晕那样,如今的朝霞,映在它身上,更是产生了绚丽多姿的光辉。

这么说,她真的来到了凤麟洲!

欣喜万分之余,阿丑也掩饰好神色:眼下先保命再议。

“快走!”士兵押着阿丑朝一座显然华丽高贵许多的建筑走去。

阿丑只得低了头,打量起那建筑来。白色的石材被雕上各种繁复的图腾,绿意盎然的植物昭示着生机,而那些盛开的金色花朵,也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闭合起自己亮丽的身姿。

阿丑只得出一个结论:这里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来判断。而她又会被带去见什么人呢?

门口,士兵低声朝守卫说了几句,守卫进入大殿。

不多时,阿丑就被带了进去。

大殿十分宽敞,高高的屋顶是彩绘的图案——竟然是个光辉灿烂的太阳图案。所以,他们信奉太阳神?

不过也有可能这只是这个大殿主人自己的信奉罢了……

正想着,只见前边高高在上的主位,出现了一个白衣华服的男子。他黑发乌亮,只用一根白色绸带松松绑住,姿态随意优雅,却正好处在大殿顶端光线照射的位置,看不清容貌。

“敖闰镇守西海已有多年,此时放这样一个女子来我华胥,定然是有原因的。”男子语气淡淡,忽地伸手一挥,一股白色的力量加诸阿丑身上。

阿丑一惊,却无力反抗。谁知那白衣华服男子突然收了手,不言不语。

士兵有些怔愣地询问:“大人?”

那白衣华服男子深吸一口气:“此事交由我处置,你切莫与旁人多言。”

“是。”士兵答应着下去了。

大殿里只剩下华服男子和阿丑。

“你跟我来。”华服男子转身走向建筑更深处。

阿丑愈发纳闷,但只好跟上前去。

一间不大的中厅,室内摆设华贵雅致,阿丑站在厅中,这才看清了华服男子的面貌。

初见只觉得好看而已,再细观却又有几分眼熟,但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华服男子突然塞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球状物在她手中,水晶球不大,也就两个拳头大小。只是阿丑不知道那是何物,只好捧着,却看见水晶球上出现了一些画面。

墨玄?可是她从不记得自己在戈壁滩中见过墨玄……

还有,凤麟洲的景观,林林总总的,她也不认得。

“浠宁,”华服男子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你放心,我这里很安全,你不用再伪装,也不用再害怕!”

阿丑懵了——浠宁?伪装?

华服男子想要解开阿丑的面纱,却被她拦下:“你想做什么?”

“陛下应该是用凤麟将你的血脉封住了,陛下她,如今还好吗?”华服男子忧心忡忡地问。

阿丑愕然——陛下?凤麟?

“你是说,我体内,就有凤麟?”阿丑险些要吐血,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不,是费了老大功夫,明明她体内就有凤麟,干嘛要千里迢迢,跑到这样奇怪的地方来!

华服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阿丑深吸一口气,“你说你认识我?”

华服男子更加懊恼:“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清楚用凤麟封印会掩盖面貌声音,失去法力,但是获得无尽生命力,没听说会连人都不认得了……”

☆、197 身世

“你真的认识我?我大概两年多前失去记忆,从前的事一概不知,我和这里,有什么关系?”阿丑突然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华服男子一甩衣袖,显得十分头疼:“你!”便转身不再言语。

“请问,”阿丑觉得这人脾气还挺坏的,不过眼下似乎只有他知道她的事,“你能不能把前因后果讲明白,我现在一头雾水!从你的话里面,我猜到我从前可能就是这里的人,而且被凤麟封住了,甚至有可能在这里遇到危险,但是,为什么?”

像看怪物一样打量了阿丑一遍,华服男子终于耐下性子:“你完全不记得从前的事?”

阿丑摇头:“我一醒来就在大乾的建业,从前的事没有人告诉我。”其实根本是这身体已经换了个内芯,灵魂都不一样了。

不过,她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事,只能硬着头皮把这身体从前遗留的东西全盘收下,包括麻烦,然后再慢慢处理。

华服男子沉吟半晌:“看来陛下很可能已经……”

“你们国家,不对,我们国家的陛下?”阿丑侧头问。

“我先和你说个大概,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华服男子暗暗摇头,“如果你想找回从前的记忆,可以在皇宫里用日月鉴看个究竟。我的千阳石只能看个大概,都是一闪而过。”

阿丑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不能用常理揣度,也不深究:“那么,我到底是谁?”

“这里是华胥国,你是陛下的女儿浠宁。三年前,华胥国发生了动乱,陛下带着你逃到大乾,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华服男子蹙眉叹息。

“那你是?”

华服男子回答:“旭梓虞,华胥国大将军,也是你的堂兄。”

“堂兄?那你也是皇室中人咯?”阿丑思量起来。

“不。华胥国和你口中所谓大乾不一样,向来是女帝即位。你母亲是陛下,你父亲是我三叔,按照你们的*。旭家也算得上外戚了。”旭梓虞淡淡解释。

这番话让阿丑倒吸一口凉气:她以为自己充其量就是个比较受宠的公主而已,才被长辈带去大乾,谁知道,居然有继承权!

“我有,其他兄弟姐妹吗?就是我母亲生的?”阿丑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

旭梓虞摇头:“陛下只有你一个女儿,三叔过世很早,但是陛下没有再立帝夫。”

“那么,三年前的动乱,又是怎么回事?”阿丑本来就精疲力竭,此刻站久了更是全身酸痛。既然知道君臣关系,便再无顾忌,径自在中厅找了张椅子坐下。

旭梓虞有些讶然,因为眼前这个女子,不仅容貌不同。就连行为习惯也和从前的浠宁截然不同。

但他还是有适应能力的。

“此事说来话长,”旭梓虞坐在了阿丑对面,蹙起眉,“二叔旭尚倞,也就是如今的摄政王,是那次动乱的罪魁祸首。”

阿丑顿时了然:“也就是说,这件事也算祸起萧墙。在大乾,这个可能叫外戚夺权。旭尚倞想通过动乱谋反,将我母亲和我置于死地,从而夺取大权。我母亲虽然逃到了大乾,却也难逃一劫,所以如今华胥的大权就在旭尚倞手里。”

她顿了一下。有些伤感:“我从有记忆开始,就不知道我居然还有一个母亲。可惜,终究是无缘一见。”前世,她母亲早逝,她从懂事以来。身边只有爸爸和爷爷。这辈子,原来她还有一个母亲,但已经无缘相见,否则为什么又要把凤麟封在她体内,保护她?

掩盖容貌,和获得生命力,都是保护,无上的保护。

阿丑阖上双眸,掩盖住泪水。

旭梓虞望着阿丑,神色复杂:“等你从摄政王手中夺回大权,通过日月鉴,就能见到了。”

“那你身为旭家的人,为何不支持旭尚倞,反而要帮我?”阿丑一针见血地问。

旭梓虞笑得凄苦,手中的拳头却握得死紧:“难道忍辱负重很容易吗?旭尚倞此人心机深沉,为人歹毒,你可知当初他为了旭家大权,曾暗杀我父亲,从而获得第一继承权。”

阿丑愣住:“杀父之仇?还是亲兄弟?”转而微微叹息,那些大家族,腌臜事屡见不鲜,也见怪不怪了。

“我表面上对他言听计从,然而他又何尝真正放心于我,几次想要置我于死地!只是我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复仇。”旭梓虞压抑着怒气。

阿丑思索起来:“旭尚倞既然已经除掉我母亲,为何没有登基篡位?”

“华胥的传统你大约不清楚,华胥先祖,是神母华胥氏,因而世代皆尊女帝。旭尚倞虽然掌握大权,却不是女子,更没有华胥氏血统。”旭梓虞摇着头。

“所以,当初的动乱,我是不是可以分析为,旭尚倞想杀了我母亲,然后扶年幼容易控制的我上位。母亲为了保护我不做他人傀儡,又无法打败旭尚倞,才出此下策带我离开?”阿丑开始自动脑补。

旭梓虞十分意外:“浠宁,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我从前,是怎样的?”阿丑不解。

“你从前绝对蠢到连给旭尚倞做傀儡都是抬举你!”旭梓虞毫不客气。

阿丑一手扶额,有些无奈:到底是华胥礼法宽松呢,还是旭梓虞这家伙狂妄自大?说话用不用这么不客气?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应该和你联手铲除旭尚倞,我是为母报仇,你是为父报仇,然后我拿回华胥大权,继位?”阿丑有些头疼,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要统治一个国家。

“只怕依照你现在的能力,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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