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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医-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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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大概就会在堇堂度过,那些,离我太遥远了……”阿丑怅然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一片树叶零落而下,飘摇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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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拒绝
“听说,新科解元向你提亲,你拒绝了?”夏翌辰桃花眼有些狡黠,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在玩笑。
开怀茶楼二楼的雅间,阿丑摇晃着茶杯,面纱下清澈的双眸没有半分聚焦:“难不成我应该答应?”
“我才不信你会答应,”夏翌辰散漫地伸了个懒腰,“他和你在谯郡就认识,你要答应也不会等现在。”
“那你又怎知,我不会因为他当了新科解元才答应?”阿丑有些好奇夏翌辰的想法。
夏翌辰摆了摆手:“你志不在此,嫁给他反而受了束缚。要我看,你们要真成亲,对谁都不好!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这样的母老虎还能有人提亲!”嘲笑之情溢于言表。
阿丑也不在意他的嘲笑,反倒对他前面的见解比较感兴趣:“你倒是个明白人,自那日后,不知多少人都说我应该答应,我还真么看出来,我怎么就应该答应了!”她摇头无奈叹息。
那日丁举文吃了闭门羹离开,念心就跑来劝。
“姑娘这样对丁公子,是否有些心肠太硬了?”
“我若不想耽误他,就该对他狠一点。”阿丑不以为然。
念心叹息:“你们两个,都是古井村出来的,哎,其实姑娘到底是怎么个打算,虽然现在年纪轻,还没及笄,但也该打算起来了,否则再过两年是不是就晚了?丁公子才学品貌都不错,姑娘当心错过这个村……”
“那如果我压根不想住店呢?”阿丑偏头反问,“我压根就不想住店。我只想赶路。而他相反,那么。我们怎可同路而行?”
念心讪然:“那我也不多说了,姑娘自己要想好。”
自然,念心之后,从奶奶到秋妹,劝她的人一个接一个。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赞同她的,她自然想听听他的见解。
“世俗皆以为,功名显赫、才高八斗就是如意郎君,其实不然,”夏翌辰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姿态不羁,“要看的因素太多了!”
“哦?世子有何高见?”阿丑一手托腮:似乎,遇见个非理想派非现实派的实用主义者了!
“家世不相对。父母不欢喜;两情不相悦,琴瑟不和鸣;才名不相配,心态不平衡;志向不相同,夫妻不齐心。”夏翌辰随口说。
阿丑拍手鼓掌:“说得好!可惜这道理,不是谁都明白。”
夏翌辰摇头:“不是明不明白的问题,有时候即便明白,也无可奈何,因为还有很多其他因素。况且。很多人终其一生,恐怕也找不到完全合适的人。”这些男痴女怨,他在昱王府看得就已经够多了。那是他们别无选择的结果。
阿丑沉思不语:终其一生,恐怕也找不到完全合适的人……
“所以有时候,退而求其次,也未尝不可。只不过你和丁举文,如果退而求其次,牺牲太大不值得。你们必有一方。要放弃自己的路。”夏翌辰事不关己地分析。
“世子,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阿丑说得诚恳,“你看似什么都不在乎,正因为你很在乎;你看似什么都不明白,其实你很明白。”
夏翌辰瞥了阿丑一眼,语气依旧毫不在意:“那你呢,你什么都认真,其实什么都不在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纱,不要轻易揭开它。”
阿丑闻言若有所思,良久,雅间内只有一楼台子上说书人的声音在回荡。
“你今天要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说亲事吧?”阿丑打破沉默。
“我是问你要秋梨膏的方子。”夏翌辰接口答道。
“你说得轻松,却有没有想过,哪个酒楼会将招牌菜教给别人?”阿丑以反问的方式一口回绝。
“你觉得我会去卖药吗?”夏翌辰挑眉。
“世事无常,”阿丑笑言,“也并非没有可能,况且我还不知你要秋梨膏的方子,具体做什么,我怎可能答应你?”
夏翌辰桃花眼带着迷蒙笑意:“若我说,是给当今圣上,你又如何?”
“那这事就更不能答应了!若是治好了,功劳在你;若是治不好或是出了什么问题,错就是我。毕竟我也没看过当今圣上病情如何,我怎么就能确保秋梨膏治得好?这笔买卖,稳赔不赚。”阿丑断然拒绝。
夏翌辰知道自己没法说服她,因为根本不在理。但请她直接去建业给皇上看病?这行为置太医院于何地?要一个淮南的黄毛丫头远道而来给皇上看病,无论怎样都是在打太医院的脸。
见夏翌辰没有言语,阿丑叹息一声:“秋梨膏的方子变化极多,教你个最简单的法子,方便快捷,就拿秋梨和蜂蜜一同煮。说不定,这还能成为宫闱中争宠的好手段呢!”
“多谢阿丑姑娘!”夏翌辰桃花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精光。
宫斗什么的,当然还是女人比较在行。
淮南城郊的墨家别院,秋菊盛开,姹紫嫣红,然而阿丑却以为,终究是最本色的金黄菊花最美。
“如玉就喜欢那些紫白色的菊花,”阿丑说道,“墨公子以为呢?”
墨玄摇摇头:“在我看来,什么颜色都没什么分别。如此说来,比起亮烈鲜艳,阿丑姑娘更喜欢清淡的颜色?”
“也不尽如此,”阿丑边走边摇头,“大体上说,我喜欢清淡的颜色,但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是金色。”
墨玄似乎稍稍意外:“听起来有些矛盾。”
阿丑叹息:“人本来就是矛盾的,至于我的喜好,我自己也不甚明白,大约是,要么轰轰烈烈,要么平淡从容。夹在中间庸碌一生,非我所欲也!”
“所以,你觉得嫁到官家,是庸碌一生?”墨玄旁敲侧击。
“我就知道你请我来要问这个,这段时间,每个认识我的人都问。怕是淮南城只要敢和我说话的,都会问一遍才罢休。”阿丑的语气没有不耐烦,而是无奈。为何每个人都觉得,她拒绝丁举文是不可理解的呢?也不是,夏翌辰意见就不一样,可是夏翌辰也问了。大约她如今被这件事推到了风口浪尖,谁见了都要问一问吧?
“烦扰到阿丑姑娘,是墨玄多言了。”墨玄的话微带歉意。
阿丑否认:“说烦扰谈不上,若是什么都不问我才要奇怪。也许我还该感谢这场风波,为堇堂做了宣传,现在大家都知道堇堂了,也有人是冲着我来的,来看看,什么样的女子眼界这么高,连淮南道的解元都看不上!”她的语气颇有自嘲。
墨玄微垂眼眸,神色依旧平淡无波:“大约每个人心中都有解不开的疑问,寻常女子怕是早就应了的事,你偏偏……虽则我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
“你既知道,又何来奇怪?”阿丑问。
“我倒没有太多奇怪,而是怕阿丑姑娘想岔了,是否再考虑一下?”墨玄斟酌着言辞。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可考虑的。先不为我自己想,墨公子觉得,丁举文日后前途怎样?”阿丑剖析道。
“自然前途无量,等到春闱高中,日后三品有望。”墨玄如实回答。
“那这样一个人,他的妻子应该是什么样的,”阿丑继续延伸,“相夫教子,打理后宅,打点人情,交好同僚眷属,甚至和宫里的人打交道。我说的可有偏差?”
墨玄已经了然:“你所言并无偏差,你担心的,是你……”他欲言又止。
阿丑却没有回避:“是,以我陋颜,怎可能去做那些事,他的同僚会耻笑他有一个这样的妻子,至于宫里的人,又会怎么看?”
墨玄没有言语。
“从一开始便是错误,那么早些结束这个错误吧。这只是冰山一角,更别提诰命还抛头露面在外做生意种种。他和我选了不一样的路,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阿丑说的很平淡,就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一般。
“但若不论这些种种,你对他,就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情意吗?”墨玄直问,“如若没有,你又何须为他考虑这些?”
阿丑摇头:“墨公子,情意也分很多种,朋友之谊罢了。”
墨玄顿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错过,就是错过了。”
“谢谢。”也唯有这两个字了。
秋菊依旧灿烂。
“老板,今天早上永和堂的价目又调整了。”杜一升拿着抄回来的数据,递给阿丑。
阿丑接过来看了看:“永和堂把一些常用药的价格调低了少许,很多其他药其实有不同程度的升高。对不懂行的人来说,他们会以为是便宜了。看来这个何家掌门人,比何思岱那群乌合之众要高明多了。”
也是,若是他不高明,永和堂在只有一个痴儿继承人的情况下,如何维系到现在?
“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应对?”杜一升问。
“我们?”阿丑的语气充满玩味,“自然也要跟着变呀,我先核对一下我们的成本价,大约今天下午,就能调整了。”照葫芦画瓢,谁不会,先前我不画,因为你那是个烂葫芦!
就看他接下来,怎么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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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122 擒纵
“听说他想和我谈谈?”阿丑走下马车,看向一旁的阴阳人。
阴阳人咯咯一笑:“何公子在这荒郊野外闷得慌了,连美人也拴不住他的心!”
“是吗,”阿丑只是应答,并非真的想问,“那就看看,他打算靠什么出去吧。”
农家院落里,阿丑在一个藤椅上坐下:“怎么说你也是大家出身,不像我是乡野里出来的,”其实是乞丐窝出来的,“什么没见过?”
“难不成姑娘把我放在这,就是为了让我见一见?”何思峻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你上山采过药吗?”阿丑偏头,语带锋芒。
何思峻摇头。
“你种过药吗?你知道黄芪要种几年?”阿丑穷追不舍。
何思峻摇头。
“你会诊脉吗?”阿丑换了个方向。
何思峻摇头。
“你会开方子吗?”
何思峻依旧摇头。
阿丑不禁冷笑:“看,这就是永和堂出来的人。你们以为自己凭着势力大,能操纵价格、制造命案,就可以称霸药商界?可你们连最基础的东西都不懂!”她说这么多,就是为了磨掉何思峻的锐气。
“你们以为,卖药就是卖药而已?从药农手中收购,再卖给城里的百姓。这样低技术含量的过程,你们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第一!哪天布庄直接卖从蚕农手中收的丝,你看你会不会买?”阿丑毫不掩饰轻蔑之意。
“你!”何思峻气极,却无从辩驳。
“好在你爹如今总算开了点窍。仿造堇堂的秋梨膏,搞了一个川贝露。我就是担心。会不会吃死人。”吃死人倒是不至于,只是那方子不全,怎么说都是效果不好副作用大的。
何思峻有些不忿:“永和堂即便万般不好,也不是你一个小小堇堂可以诋毁的!”
阿丑状似不屑:“是吗,那我拭目以待咯!只可惜你也回不去了。”
“我回不回得去。也不是你说的算!”何思峻攥紧拳头。
“好,那何公子尽可以尝试。”阿丑朝门外伸手,一副“请”的姿态。
何思峻掀袍离去。
马车上,阴阳人十分不解:“姑娘,你何苦说那些话激何思峻回去?”
“他心不在此,我不让他回去看看现实,他醒不过来。”阿丑淡淡回答。
诸葛亮对孟获七擒七纵,就是这个道理。孟获并没有心悦诚服。就算抓过来,日后必成隐患。她所说诋毁永和堂的话,也并非出自真心。对永和堂,战略上要藐视,战术上要重视。永和堂屹立多年不倒,自有它的道理,她尊重她的对手。
淮南城永和堂,何老爷打断伙计的通报:“不见。他不是何家的人,谁知道是来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来。”
“可是他说。您不见,就一直在门外……”伙计十分为难。
“行了你下去吧,别拿这事来烦我!”何老爷挥退那名伙计。
阳光渐渐西斜,凉爽的秋风吹来,天空渐渐昏暗。
何老爷走出刚要打烊的淮南永和堂,看见何思峻的身影。置于不顾。
“父亲,”何思峻追上去,“父亲!”
何老爷看了眼何思峻拦下自己的手,冷淡无比:“我只有一个儿子,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何思峻吸一口气:“父亲,我私自带走温姑娘,我知错了。”
“知错?”何老爷鄙夷地瞄了他一眼,“怎么,自己在外面银子花光了没有活路,想到要回永和堂来?我告诉你,今生今世,你都休想再进永和堂半步!”
“父亲!”何思峻叫住要离开的父亲,“我不是为了银子回来的!”他也有它的气节。
“我说了,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你是哪来的野种,再纠缠不清,我叫人乱棍打死!”何老爷抛下狠话,径自离去。
哪来的野种,乱棍打死?
何思峻握紧双拳,闭上眼眶已经湿润的双眼。
淮南城外的一处农家院落,何思峻在与阿丑谈话。
“这几天,我仔细思考过你说的话,”何思峻表情认真严肃,“的确,永和堂所做的事情就是买和卖,并没有任何技术上的难度。可若没有永和堂,人们到何处去买药?”
阿丑十分赞赏何思峻的思考分析能力:“你说的很好,其实我所擅长的,不是卖药,而是制药。一般而言他们也是分开的,在某些特殊环境下,才会成为一个链条。”在现代,药店也只是卖药而已,但古代压根就没有制药这个行业,所以她只能集合经营,否则怎么会有药店愿意卖她的药。
“那么对永和堂,你何必强人所难?”何思峻一副占了理的样子。
“问题是,永和堂现在遇到了堇堂,你觉得,接下来会怎样?”阿丑提出新的问题。
何思峻若有所悟。
“何公子,你难道真的不想有底气地反驳那个人一句:你不依靠永和堂,也能过得很好?你难道真的没有盼望过,有一天永和堂成为你的手下败将,让那些人被你踩在脚下?还是说,你就愿意这样庸碌一生,浪费掉自己的生意才华?”阿丑试探地问。
“我……”何思峻叹息一声,“阿丑姑娘,我到底姓何……”
“你说你姓何,可没有人认你这个姓何的人,”阿丑摇头,“人姓什么不重要,我连我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照样!”
“可我,始终无法接受……”何思峻十分为难。
阿丑打断他:“你听过于启荣的故事吗?”
“大渊开国名将?”何思峻有些怔愣。
“于启荣本是玉国王子,被兄长追杀逃出玉国,投奔大渊开国皇帝。后来他再回玉国,是以攻下玉国的主将身份。”幸而她当初在谯郡还是恶补了一些“名著”的,否则连典故也拿不出手。
何思峻没有回应。
“你可以跟我去看看堇堂,反正闲着也是无事,随意逛逛不好吗?”阿丑邀请道。
何思峻带着疑惑的目光,还是答应了。
五十铺街上的堇堂,依旧生意兴隆。
阿丑把何思峻带进制药作坊:“我不信你之前没想过打我方子的主意。”
何思峻站在门口,大方承认:“阿丑姑娘料事如神,的确想过,只可惜没来得及实施。”
“那我如今给你机会看,”阿丑伸手划了一圈,看似毫不在意,“也省得你想方设法安插人进来。”
“你就不担心我会知道些什么吗?”何思峻不解地蹙眉。
“因为你什么都不会知道,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方子,”阿丑心平气和地回答,“每种药都被我分为很多个部分,分别由不同的人负责,而且都有一部分是我亲自动手。因此,就算集合了他们所有人,也无法知道齐全的方子和精确的分量。”
何思峻未曾料想阿丑的制度如此严密,只是下一个冲击更加强烈。
阿丑带着何思峻来到员工办公室:“你知道我第一个月开出的工钱是多少吗?”
何思峻摇头。
“猜个数吧,就猜最低的伙计拿了多少。”阿丑给出谜题。
“一两银子?”何思峻迷惑不解,为何要猜这样的问题。
阿丑伸出一个六的手势:“六两银子。”
何思峻愕然:这么大的数目,别说永和堂,就连整个大乾也没出现过。更何况这还是最低工资……
阿丑发这个数目自有她的道理,八小时工作制她无法实现,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十二小时甚至更多,而且没有周末。可惜古人的衡量标准不是这么回事。
“也许你还在惊讶我做事方法的格格不入,但我只想告诉你,堇堂如今能站在这里,也自有堇堂的道理。我做的不是买卖,而是事业。我要做的不只是赚银子,每个跟着我的人我会保证他们的福利,我会不断推出新产品保持堇堂自身的活力,还有就是,医者济世。”阿丑认真地说。
许久,何思峻似乎下了极大决心:“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阿丑面纱下露出微笑:“先从永和堂正在做的事开始,买入,卖出,我相信你会比永和堂做得更好。只是,对象是牛黄。”
“你是想,”何思峻猜测到了什么,“跳过宋老板?”
“宋老板就是个啃家底的二世祖,我想跳过他很久了,一直没有好机会,”阿丑解释,“如今是时候了。你带了一些人,先跟着你一起去收牛黄。有了新成员的加入,堇堂也要调整人事了。你带的人,我需要一个花名册,否则怎么开工钱?”
何思峻凝起眼眸:“你果真是个行事与众不同的人。”
钱府花园今日十分热闹,钱展业寿宴,大小官员都来捧场,阿丑自然也没有缺席,拿出的贺礼依旧是标配——名贵药材。
阿丑和各位官员一一寒暄,便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凉亭。
“世子找阿丑何事?”她走进凉亭行礼。
夏翌辰坐在凉亭中心的石凳上,一手支着下巴,桃花眼焦距不明显地望着远方,若有所思,语气却带了隐隐约约的嘲讽:“你没发现有人跟踪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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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寿宴
阿丑闻言讶然,随即摇头似有自嘲:“是我太不小心了,不过阿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请世子帮忙。”
夏翌辰伸出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必,这个人,不是为我而来,是为你而来。怎么处置,你自己做好就罢!”
阿丑有些迷茫:冲着我来的?到底什么意思?
还未及考虑清楚,夏翌辰已经扯到正题:“此次寿阳知县卢照廷也来了钱展业寿宴,他想请冷都督派兵,清剿寿阳山贼。”
“有什么问题吗?”阿丑不解。
“这件事没有问题,”夏翌辰转着手中茶杯,“冷都督派出的人有问题。”
阿丑很快猜到他的来意:“你想我怎么阻止?”
“征讨匪贼的潘志琼将军,是被你所谓罂粟控制的人,所以他决计不能去。我需要你用药让他大病,令冷都督换将。”夏翌辰提出要求。
“用药大病,自然不能用巴豆之类如此明显的药,”阿丑思索片刻,“用千金子,这个药中毒就是上吐下泻,用量不要太大,它很毒。解药是板蓝根一两,绿豆一两,黄豆五钱。”
夏翌辰微微挑眉,似乎难以置信:“解药这么简单?”
“世上大多解药的方子,都很简单。就连治病,也有许多方子几味药就可治愈。”阿丑解释。
“这就是所谓万化归一吗,”夏翌辰像在自言自语,“多谢阿丑姑娘。”
阿丑道了声客气。正要转身离去,突然脚下一滑。被夏翌辰扶住。夏翌辰趁机在她耳边低声说:“跟踪你的人,真是痴心一片呀,被你拒绝了还不死心,我看你得下一剂猛药了!”那语气颇有兴味,令阿丑觉得。男人要么不八卦,一旦八卦起来,果真不容小觑!
“我自会写好方子,不劳世子费心。”阿丑依旧从容,心下却腹诽道:这家伙,你有事情告诉我就告诉我,何苦又绊我一下,害的我差点狗啃泥!
夏翌辰轻笑着离去。阿丑则转身看了看四周,面纱下清澈的双眸锁定在了杏花林中的一片衣角,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快到杏花林时,丁举文居然主动走出来,站在阿丑身前。
阿丑暗叹:也好,那就直接开门见山,省得她还费心思制造一次偶然。
丁举文盯着她的面纱:“阿丑。”
“丁公子。”阿丑礼貌客气。
打完招呼之后,两人都陷入沉默。正当阿丑想要说话。孰料丁举文先开口了。
“昱王世子,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这句话听得阿丑哭笑不得:什么意思?我和什么人说话居然还要你管?
丁举文没有停歇:“整个大乾都知道他荒诞。不务正业,你小心被他骗了。”
阿丑微微摇头:是你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他若真的只是一个纨绔——当初在钱府,怎么可能潜得进来,还对她咄咄相逼?而后,也不可能指使花琉离,更不可能有如今所作所为。不过。姑且不提夏翌辰是不是真的纨绔,你也没权利管我呀!
阿丑淡然一笑:“丁公子,常言道,莫管闲事!”言罢就走。
丁举文听了“常言道”三个字,还等着她说出什么醍醐灌顶的话,却只有“莫管闲事”,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开始抽搐了。
“阿丑,”丁举文叫住她,“你之所以拒绝我,就是因为他?”
“你!”阿丑简直要被他逼疯了,这个人,在她前世以及这辈子见过的人里,都能跻身超级神经质行列了,“我说过,我是生意人,我所做任何事,都是生意。丁公子是想和我做生意吗?如果是,请速谈;如果不是,恕不奉陪!”
丁举文一咬牙:“如果我要的是你,请开价。”
阿丑走到他面前,极其严肃:“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即使那样东西一文不值,他们也要等到得到之后才幡然醒悟。如果有一样东西,只值一文钱,可是你买它要花一万两银子,你会如何做?”
丁举文沉默。
“你会说,谁想买谁是笨蛋,”阿丑摇头,“可你自己也是这样的笨蛋!放手吧,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你和昱王世子又是一路人吗!”语气颇酸,显然把夏翌辰列为假想情敌了。
阿丑看了他很久,心中叹息:这人脑回路怎么长的,长成科举模样就看不懂世故人情了?她和太子党的人就是个相互利用关系,他不清楚,拜托也别妄加揣测呀!还有,我和谁一路人,关你什么事?
“丁公子,你没有权力干涉我的生活我的选择,这一点我相信你明白。相识一场,我也不希望搞得太僵。你太年轻,太意气用事,这样下去,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另外,不要相信你的眼睛,很多时候,我们根本用不上自己的双眼。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彼此能够达成各方的意愿就好,知道得太多,就是把自己送上黄泉路。”阿丑说完便走,也不想听丁举文接下来的说辞。
糊涂人说糊涂话,有什么可听的?
回到人多熙攘的地方,阿丑刚和那群贵妇人们聊了几句养生之道,只见男席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
钱夫人年纪不大,也许是保养得宜,望之如三十许人,倒是看得出眼角的精明干练。她看见那边的异动,立刻就着婆子过去打探了。
阿丑思索一阵,方才夏翌辰提到的那个潘志琼,理论上也应该在席间。不过夏翌辰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动手吧?
未几,打探消息的婆子回来了。
“夫人,没什么大事,”婆子回禀,“方才赋诗的时候,大少爷不当心打翻了酒壶,有个小厮伤到脚了。”
钱夫人这才松口气:“没有大事就好,璋儿年轻,有些毛手毛脚也是难免的,人没事就好。那小厮送下去包扎了吗?”
阿丑主动请缨:“钱夫人,若不嫌弃,阿丑去瞧瞧罢。”
“也好,劳烦阿丑姑娘了。”钱夫人点头答应。
阿丑走出席间,跟着一个婆子来到倒座房附近。
门外,钱之璋垂头丧气,不言不语,似乎受了什么委屈。
阿丑不动声色地走进去,查看了小厮的伤情:“还好,只是皮外伤,能帮我拿些纱布绷带之类的吗?”
婆子答应着下去了。
阿丑将小厮的伤口处理好,便走到门外询问钱之璋。
钱之璋见阿丑出来,有些惊疑:“姑娘还是先给……”
“我都处理好了,”笑话,她让那婆子去拿什么纱布,压根就是调虎离山,那婆子十有*是钱夫人的人,在这多碍事,“方才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酒壶,装的是西域的玫瑰醉,”钱之璋叹息一声,“毁了刘大人写的一副寿字。”
“正四品按察副使刘晖?”
“是,阿丑姑娘,父亲当场怪罪的时候,刘大人出来拦住了,我才这么出来的。可是等下寿宴结束……”钱之璋十分不安。
阿丑心中有了揣测:“好端端你怎么会打翻酒壶,谁推了你,还是怎么着?”
钱之璋愈发惊讶:“阿丑姑娘如何得知有人嫁祸于我?当时我离酒壶有些距离,压根就没想到会打翻。可后来走到一边时,有人拦住我,我刚想绕道,就被推了过去。”
“如今这事你只能烂在肚子里,没有证据,贸然说出来会更糟糕。”阿丑寻思着钱府的复杂关系。钱之璋自幼丧母,钱夫人表面上对他好,暗地也使了不少绊子吧?如今她是恻隐之心作祟,想要帮一帮,可也帮不了多少。
钱之璋有些懊恼:“我自然知道只能烂在肚子里,之前发生的事,我也不是没长过教训。可我相信阿丑姑娘不是会害我的人,故此……”
阿丑伸手打断她的话,迎上那个拿来纱布的婆子:“就等这些东西了,都拿齐了?”
婆子点头呈上东西:“拿齐了拿齐了,姑娘请。”
给那位小厮的伤口又包扎一遍,阿丑跟着婆子离开,却在临走时对钱之璋使了个眼色,指向墙角。
钱之璋会意,不动声色,等他们走后,才走到墙角捡起一块纱布,上面用药写着:刘大人墨宝必用千年墨,白醋加水可洗掉酒渍,之后风干即可。
阿丑回到席上,继续和那些贵妇人们谈论些吃食养生之类的和谐话题。
不多时,那边席上就说要变戏法,请大家前去观看。
钱之璋按照阿丑的方法,将一幅脏了的寿字变回本色,众人纷纷拍手称奇,钱展业面色稍霁,可嘴上仍旧不饶人:“犬子就喜欢这些旁门左道,不务正业!”
钱夫人依旧是笑意盈盈,看不出丝毫破绽,连阿丑也不得不称赞她能装会演,在外一副慈母模样,实则藏了不为人知的私心。方才席间为钱之璋开脱那番话,“璋儿年轻,有些毛手毛脚也是难免的”,这到底是开脱呢,还是骂人呢!
只可惜钱府后宅的事,她只能帮到这里,何况这个世界说来有仁义,其实残酷。弱肉强食的环境,也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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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124 被困
没过几日,便传来潘志琼大病的消息。
阿丑自然被钱展业叫去给潘志琼看病了,不过看不看得好,怎么才能好,还不是阿丑说的算?
“这病来势凶猛,怕也是平日不慎注意,而且潘将军底子虚,只能慢慢调理,我不敢妄用虎狼之药。”阿丑语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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