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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 作者:御井烹香(晋江vip09.12完结,宅斗,朝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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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可在焦清蕙跟前,他肩膀总要绷得紧紧的,生怕她会忽然咬自己一口,她要是横眉冷对、不屑外露,他还懂得应付,这样笑吟吟的,他倒一下更紧张起来,可人家分明也没做什么……他只好以不变应万变,焦清蕙给他脱披风,他就由得焦清蕙去脱,焦清蕙引他在桌边坐,他就坐,等晚饭上来了,他就吃。吃得还尽量镇定,不露出一点破绽,免得给了焦清蕙话柄,坐实了大嫂玩弄手段苛待弟媳的罪名:在这种时候,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后院起火,宫事乱也就罢了,家事再乱,岂不更烦透了?
不想焦清蕙似乎居然也不介意,她搬着碗,小口小口地往口中填饭,姣好的容颜上一片甜洽,好似能吃到这样材料上好的食物,不论味道如何,已经是一种福分。过了一会,丫头们又把一碗菜放到桌上,她甚至还给权仲白搛了一筷子。“尝尝口味如何。”
权仲白狐疑地瞥了她一眼,见是一片煨春笋,便稍稍咬了一口,他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了:烧笋最重材料,这笋尖不但新鲜细嫩,并且火候得当,稍微一嚼,就有一股淡淡的苦味,混着春笋特有的清香在舌尖泛开来……
唉,也难怪焦清蕙食不下咽,她是吃着这样的美食长大的,又怎么能吃得下稍微粗劣一点儿的饭菜?权仲白忽然心平气静,他和和气气,带了同情与体谅地问,“你这到底还是向娘告状了?”
焦清蕙冲他弯着眼一笑……刚尝过云雨滋味的姑娘家,笑起来是不一样了,她那玉一样洁白的脸颊上、星辰一样亮的眼眸里,似乎都多了一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望上一眼,就忍不住望进眼底去,望得出了神……
然后她就端起这盘炒笋尖,放到自己跟前去了,竟似乎连这一句话都懒得答,而是自顾自不疾不徐地冲这盘珍馐美味落起了筷子。——焦清蕙居然就硬生生地,就着这一份炒笋尖,吃完了两碗米饭。
权仲白无话可说了,他也不是气……其实,他是有点生气,可又为自己动气而更气:动了情绪,那就是遂了焦清蕙的心意了。按他对她的粗浅了解来看,一旦知道自己会因此动怒,焦清蕙还不知道要怎样拿捏他呢。她那一张嘴,可吐不出好话来。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已经气得饱了,他想要说:“我怎么觉得和你过日子,不像是在过日子,反而像是在打仗。”可一想到轻易挑衅,焦清蕙必定会予以还击,又是打从心底一阵疲累。只好强打精神,继续维持着风度,对住这一桌子卖相不错的菜色细嚼慢咽。
这顿饭,两夫妻吃得都很沉默,可在焦清蕙这里,是愉快的沉默、满足的沉默,在权仲白这里,这沉默滋味如何,可就甘苦自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点,沉迷于吃核桃了,一吃就是一个小时……
8点半有评论3000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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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憋你
最近这段日子;蕙娘过得还算挺愉快的,撇开每日必须同权仲白相处一段时间这一点,撇开她那杂乱无章还没有完全收纳清楚的嫁妆,撇开她散居府外各处没能妥善安置的陪房们;撇开府内尚算陌生彼此交流稀少的家人,至少,这朵娇贵的牡丹花儿,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在新的土壤里安顿了下来。
这几天是她的小日子,蕙娘每日里还是黎明即起,但只是在院中闲步一会儿;便不再练拳了。回来吃过早饭,就着精心烹饪的一两道佳肴;喝上两碗小火薄铫翻滚上两个来时辰的明火白粥,去歇芳院陪权夫人一道,给太夫人请安……作为无须理事,自己的嫁妆都还没有动手收拢的新妇,她的事也就这么多了,顶多在两位长辈跟前度时闲话一会,要在歇芳院遇见大少夫人,就同她笑来笑往地说几句琐事,除此以外,竟再没有余事需要操心——几个男丁们都有事忙,权仲白不说了,他要愿意,每天能从睁眼忙到闭眼。权伯红也要打理家中生意,随时承办良国公交待下来的琐事,权叔墨平日多半泡在武厅摔打身子学习兵法,很少往后院过来,至于权季青,虽然年纪尚小,但因为权家人不从科举出身,他现在除了读书之外,也渐渐开始涉□际、生意,就有过来给长辈请安,蕙娘也撞不见他。
至于权瑞雨,她快说亲的人了,每天也就是在拥晴院里和蕙娘打上一个照面,余下的时间里,多半都关在自己的问梅院绣嫁妆。大家大族,即使富贵无极,平日里各子女也都有学业功课,没有谁无所事事,成日里四处串门子说嘴、无事生非的。
从长辈院子里回来,也就过了半上午了,在家读读书做做针线,到了中午,如果权仲白是在立雪院前院看诊,他是会回来用午饭的——此人性子,不能说不倔,就每天守着清蕙和她的那盘加餐,足足也吃了有快十天的寡味饭。下午睡个午觉,起来同丫头们闲话片刻,到了晚饭时分,到拥晴院露个面,意思意思为老太太摆摆碗碟,她就可以回屋子自己吃饭了。有权仲白日趋哀怨的表情下饭,蕙娘的三餐,吃得都是很香的。
要说她有什么差事的话,这段时间,理嫁妆就成了她的差事。虽说当时已经尽量精简,但焦清蕙是什么人?随手一收拾,大箱子那是数以百计。立雪院地方本来不大,实在是塞得放不下了,可要新开辟一个院子来看,似乎又没这个道理,只好把一大部分放到香山权仲白的园子里去。到现在蕙娘看见东西厢房里满满当当的箱子就头疼,她和权仲白打商量,“这样,你连平时读书写字的地方都没有了,不如把我平时用不上的那些放到香山,院子里也好看一点,别和个货栈似的,进来就都是箱子。”
大家要一起生活,不可能和敌人一样从不互相理睬——那也实在是极幼稚的人才会做的事,正常的交流是肯定要有的。权仲白无可无不可,只小小刺了蕙娘一句,“我还以为你离了这些箱子就没法活呢,这阵子,也没看你开箱子取什么东西出来。”
这句话很公平,蕙娘欣然受之,“我是比姑爷要娇贵些儿,谁叫我姑爷见识广博、走南闯北之余,连玉米面窝窝头都吃过呢。”
权仲白在她跟前,只要还想保持风度,那就从来都落不着好,他又是惯于七情上面的人,在立雪院里还要保持淡然,对他来说是难了点。蕙娘次次噎他,都很有成就感,尤其他这个人,‘翩翩风度、谦谦君子’,一般是不会和女儿家太计较的,一句话:气了也是白气。
这一回也是这样,虽然咬了一会牙,但第二天蕙娘问他要人搬箱子的时候,权二少还是很慷慨地把自己的贴身小厮儿桂皮给派过来帮忙。
桂皮进屋给蕙娘请安,头次拜见主母,他当然恭敬得很,“小的给少夫人请安。”
“起来吧。”蕙娘对他倒是很客气,“这也不是咱们头回打交道了,你这么客气干嘛。”
的确,从前焦子乔急病那一次,焦家派人到香山寻权仲白,就是桂皮出来挡的驾,要不是焦家人带了阁老平时进宫面圣的专用令牌,深更半夜的,恐怕还真难请动他回去禀报二公子。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京中权贵没有谁不知道桂皮的名声的,这个干瘦矮小的小厮儿,人如其名,又辣又甜,对着真正的重量级人物,那是甜而且软,可要是分量不那么足够,又想说情加塞请权神医看诊呢,他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分明还有礼貌,可出口的话却让人脸上发辣……比起脾气古怪的权神医,不知多少病者,更怵的是他桂皮。
当然,对着蕙娘,桂皮肯定是又甜又香,“头回打交道,不知少夫人将成少夫人,这就不那么客气了,这会子特别客气一点,也算是赔了罪,夫人大人有大量,饶我一遭儿吧。”
蕙娘听得直发笑。“贫嘴,本来不生气的,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倒要你自打嘴巴了。”
见桂皮提起巴掌来就作势要自抽嘴巴,她冲石英一抬下巴,石英登时就笑了,“少夫人和你说嘴玩儿呢,你还真打?还不起来?”
桂皮一撩眼皮,见是石英上前说话,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失望,却也就顺着石英,嬉皮笑脸地站起身来,垂手等着蕙娘吩咐,蕙娘便问石英,“厢房里那些箱子,那些装了是易碎的家什,那些是我暂时还用不着的布料呀什么的,第一批先运过去吧。”
她环视室内一周,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些围屏上用的画纱,也都运过去吧,这屋里哪还有地儿摆屏风呀……你再问问你爹,看这府里还有什么搁不下的大件家具,横竖立雪院也没法摆,那就运到香山去吧”
石英不动声色,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便领着桂皮出了院子。桂皮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又眉开眼笑起来,还在院子里呢,就已经攒头攒脑,凑上去同石英搭讪了。蕙娘隔着窗子望见,不禁微微一笑。
今儿是轮到孔雀、玛瑙两个大丫头在她身边伺候,玛瑙还好,老实憨厚,手里一拿起针线来就放不下,孔雀就要张扬一些了,她嘟着嘴,多少有些哀怨地瞟了蕙娘一眼,低声抱怨,“还是姑爷身边最得意的小厮呢,言行举止那么轻浮,真看不出好在哪儿了。”
蕙娘被她逗得直笑,想一想,也有几分感慨:孔雀和她同岁,虽然丫鬟嫁人晚,可今年也到说人家的时候了。
要说细心谨慎,蕙娘身边这些丫头里,石英要认了第二,那第一也就只能是绿松了。她忙了一天,到晚上敲过一更鼓了,才回来向蕙娘复命,“都给安置到香山园子里了。”
因权仲白坐在一边正皱着眉头吃饭,她便怯生生地瞄了姑爷一眼,这才续道。“听桂皮说,姑爷有好几个院子是空着不用的,我们就先把家什都撂在那儿了。省得堆在一起不通气,白霉烂了,糟践了好东西。”
蕙娘看权仲白一眼,见权仲白似乎并不在意,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她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今晚我也要早些睡,明儿还起床练拳呢。”
见权仲白充耳不闻,继续吃他的芙蓉鸡片,蕙娘有点发急了。几个丫鬟互相使了使眼色,也都退了下去:要练拳,那肯定是身上干净了……在蕙娘身边做事,听话不听音,那可不行。
蕙娘毕竟也还是要些脸皮的,她等丫头们都退出去了,这才轻轻地拍了拍桌子,“喂,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些你才懂啊?”
权仲白瞟了她一眼,倒也没死撑着继续装糊涂——那就实在是太光棍了。“我笨得很,你不说明白,我怎么会懂?”
他平时说话,本来的确已经够不注重风度了,一旦有感而发,什么话都可以出口,几乎很少顾忌面子。好比现在,做妻子的开口要行周公之礼,真正的谦谦君子,只怕早就面红耳赤,兼更自责了:这种事,居然还要女人开口……可他反咬清蕙这一口,倒反咬得理直气壮。换作是个一般人家的姑娘,怕不早就红透了脸,恨不得把下巴戳进胸口了……
但这直率要和清蕙比,实在又还差了一点,她嫣然一笑,“嗳,你懂得自己不聪明,倒也不算全然无可救药。”
权仲白气得想摔筷子,可他也是明知道,自己摔了筷子,焦清蕙只会更加得意……这个焦清蕙,脸皮又厚,手段又无赖,要和她斗,他还真有点左支右绌的,仿佛老鼠拉龟,使不上劲。要和她较真么,又放不下这个脸,可不和她较真,自己心里又实在是过不去。
也就是因为如此,等夫妻两个都梳洗过了,吹灯拔蜡双双上床——把床幕放下了不说,蕙娘甚至还贴心地将床门给关了起来——之后,他虽然没有阻止蕙娘爬上腰际跨坐,可却始终并不主动,而是沉着一张脸,消极抵抗,心想:这样一头热,你总是个女儿家,起码心底也该自觉无趣吧?
可蕙娘岂是常人?他这样不动,她反而更是兴高采烈——她几乎是抱着复仇的心态,一开始就直奔重点,略有些咬牙切齿地同权仲白发誓,“你等着,上回,你是怎么折腾我的,今日我一点不剩,也要全还给你!”
睚眦必报到这份上……权仲白有几分哭笑不得,他要说话,可蕙娘哪里还让他说?她蛮横地轻斥,“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生气,一生气,我就扫兴儿……”
正说着,已经是一把将这个魏晋佳公子的罗绔给拉到了腿边,裙下长腿一阵乱蹬……这一回,她终于是先把权仲白脱得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蕙娘不禁大为得意,她笑嘻嘻地调戏权仲白,“刚才我要上来,你也不说不,也不动……一会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动!”
权仲白似乎是终于被她惹火了,他默不做声,只是来搂蕙娘的腰眼,蕙娘这一次早有防备,哪里会被他得逞,她一闪腰就躲了过去:“不是说好了不许动吗?”
正说着,五指一拢,擘托抹挑勾,轮锁撮滚拂,竟是把那处当作一品好箫、一张名琴从容弹奏,权仲白就是定力再强,也不禁被她闹得镇定全失,他有点不耐烦,“你要捏到什么时候……再捏下去,要被你捏肿了!”
蕙娘正是刚将学问付诸实践的时候,热情最高,随着手指每一处摩擦,听着身下权仲白抽紧了的呼吸、绷直了的身体……她觉得有趣极了——焦清蕙心高气傲,虽然口中不说,但心里也是有几分较劲的意思:虽说男女有别,让权仲白先销魂四次,似乎是强人所难,可怎么也得让他丢盔卸甲讨饶上一次,她心里才能稍稍服气呀。
“捏到你求饶为止。”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回答,探身出去——这一次,终于是成功地拉开了床边的小抽屉,摸索着取出了一个小瓶子,片刻后,床笫间顿时就乍起了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唔……是这样?”
帐内又响起了权仲白低低哑哑的抗议,“行了,你别……啊!”
他带了些低哑的嗓音猛地噎在了嗓子里,蕙娘得意的娇笑声随之就传了出来,“你看,有了油,滑溜溜的,你就舒服得多了吧?”
一时间,屋内竟哑然无声,只有权仲白粗而沉,带了不耐、带了压抑的细碎呻吟时不时爆出一声,还有蕙娘不时的低叱,“不许动!嗳,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过了一会,床门后头似乎又爆发了小小的争执,这沉重结实的紫檀木大床虽不至于晃动,可床柱子也被踹得梆梆响,有人很不耐烦,“这老半天了都,还没一点动静,没那手艺就别揽活——”
“啊,不要!”有人很着急,“我要在上面!”
紧跟着,便是一声低沉、一声轻盈的惊呼,两人都重重地叹息了起来,焦清蕙的声音像是被塞在喉咙里,被人一点点颠着顶出来的,“你不让我练,我又怎么会……”
床帐子也不知被谁握住了,被揪得一阵阵抖动,帐外一盏孤灯,影儿都被映得碎了。这帐子颤一阵、紧一阵、松一阵,再过一阵,有人不行了,“我……你……”
她委屈得简直是有气没出撒,“你怎么还不——我……我腰酸……”
床帐子被松开了,权仲白多少带了些得意的笑声传了出来,“该怎么说你好,焦清蕙,你怎么这么矫情啊!”
“谁矫情了!”蕙娘的声音一下拔尖了,她不可置信地问,“我、我、我还……嗯……还矫情?”
“你还不矫情?”权仲白的声音也有点乱了,帐子又颤了起来,“哎——你别又咬我!”
理所当然,第二天早上,曾经的十三姑娘,现在的权二少奶奶,又一次抱着二少爷的肩膀,眼睛都睁不开,“再睡一会儿……”
权仲白也挺体贴她的,他自己下了床,去给父母并祖母请安了,回来带给蕙娘一个好消息,“祖母说,从前在家,你怕是不习惯这么早起,这几个月,你早上就别过去问安了。”
蕙娘听得都住了——她也是累得慌,反应没平时敏捷,等权仲白去外院开始问诊了,这才回过神来,气得几乎要抓起茶碗往地上丢,还是绿松和石英拦腰抱住,才给劝了回来。她咬着牙和两个大丫头发火,“我这哪里是要和别人争,我还争什么争!我自己这里还有个人争着抢着,要给我拖后腿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大家不要误会,那个均订和自动订阅其实没有啥关系啦,就是我算的一个数据而已……主要是为加更巧立名目|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目标吧,因为这个数据还满重要的据说。大家要支持我,就订阅正版就行了,这个真的是最大的支持了,谢谢大家!
好了,二更送上。第二次,蕙娘还是没能做主到底,唉,不是我军不强大,是敌军太狡猾,这句话对蕙娘和小权都适用啊
☆、39驯你
绿松也有点犯腻味;现在她看姑爷,没从前看得那么高大全了。可劝慰姑娘的话,那也不能不说,“姑爷这也是心疼您么,您不也说了;他什么都不懂;怕就是想着;您以后常常要这样折腾着起来;也是心疼您……”
这说得也许还有点道理;蕙娘把权仲白的行动左右想了想;一时也难以下个定论:她一直觉得权仲白实在是真的很傻,若非一身超卓医术,早就死无葬身之地。可话又说回来;出入宫禁这么多年,他也没惹过什么麻烦。在那一群人精中进退自如,要真是傻,那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吧……
“他要真傻,固然是傻得该死。”她扶着腰,想到昨晚还是没能成功地‘在上头’,真是罕见地把火气都露在了面上,“可要是假傻,那就更是罪该万死了!”
说完这话,也算是把郁气给发泄完了,蕙娘瞟了石英一眼,没好气地抬起了半边眉毛,却并不说话。
石英此时,倒是比绿松要从容一些了,她讨好地为蕙娘掖了掖鬓角——刚才一通发作,金钗都给顿到了地下,碎了一地的珍珠,孔雀正蹲□捡呢。“昨儿同桂皮一路走,倒是听他说了些姑爷的事……您别动气,姑爷这也是在山野间行走惯了,心直嘛……”
蕙娘神色稍霁,她瞥了绿松一眼,绿松顿时会意地合拢了东里间的门扉。石英就在蕙娘脚边坐了,不疾不徐地交待了起来。“您也知道,姑爷走到哪里,都被当作天神一样对待,从苏杭到西安,只要一亮身份,当地豪门巨富争相宴请不说,就是一般的官宦人家,也都极乐于结交的。这些年来虽然走南闯北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可其实要讲究起来,比谁都能讲究——毕竟是真的吃过见过……”
她瞥了蕙娘一眼,轻轻一咬牙,“要比咱们只是在京城打转,是要强上一些的。”
她抬举权仲白,那就是压低了蕙娘,可蕙娘没有不悦,她欣然一笑,“人家比我们强,我们也不至于没有心胸去认,如不然,不成了又一个文娘了?”
石英和绿松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都偷偷地笑了,石英继续说。“据他冷眼看着,少爷嘴巴刁。虽说淡口也爱,可最中意还是浓口,甚么羊肉炖大乌、三丝鱼翅、浓炖山鸡锅子,凡是浓香馥郁咸辣可口、入口即化的菜色,少爷虽然嘴上不夸,可往往能多吃上一碗饭……他还说了许多少爷日常起居的讲究,我再慢慢说给您听……”
蕙娘半合上眼,那张动人的俏脸上,焦躁、挫败已经了然无痕,她又重新拾起了自己那超然的风度,唇角似翘非翘,随着石英的讲述,终于渐渐往上,绽开了一朵不大不小的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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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仲白中午一坐下来就觉得不对劲。
立雪院没有小厨房,焦清蕙要自己吃私房菜,就得在院子里先支了小炉子小锅另做,这种红泥小火炉,火力控制得不像大灶那么便当,也就能随意炒几个家常菜罢了,真的要做功夫菜,一来场地不方便,二来动静太大,同直接告状,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有好几次,立雪院里的这个厨娘,怕都是随意取了大厨房送来的一道菜,再行加工而已。味儿虽然想来一定很不错,但权仲白可也还能抵御就中的诱惑。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八仙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药罐子,虽然还盖着砂盖,但已有一缕浓香传出,好像一只小手,一把就握紧了他的胃袋狠狠地拧动。权仲白忽然感到比平时更甚了几倍的饥饿,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就为了和焦清蕙斗气,他足足有半个多月没能吃一顿好饭了。平时一出门,经常忙得饭都忘记吃,在宫中吃廊下食,那个味道还不如立雪院里的伙食。一个人饮食不安,精神就不能安定,如在外地,将就也就将就了,可偏偏这是在家,焦清蕙顿顿又都吃得那样香……
焦清蕙见他坐了下来,便自己拿着一块白布垫了手,将砂盖打开,刹时间,整个西里间都要为这一股几乎有形有质的香气给充满了,权仲白就是闭着气都不行,这馥郁浓烈的味儿实在是太霸道了,它简直就是把自己挤进他的怀里,霸道地用海参那略带海腥气的鲜香,同口外上好羊腿肉那特殊的甜香,配着海椒、花椒,还有一点子八角所散发出的呛香所组合成的一股独一无二的味儿,侵占了权仲白的全副心神。——不夸张地说,这几年来吃过的羊肉炖海参多了,可还没有哪一道能像今天这一罐子一样,令他实实在在、垂涎欲滴……
他猛地回过神来,不禁含恨瞪了焦清蕙一眼:桂皮这个死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昨天肯定是卖了自己,指不定,该说不该说的,他全给说了……焦清蕙也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她难道就不知道服输这两个字怎么写?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她这是一步一步,要把自己逼到墙角!
可他又却还不甘心认输:第一次较量,谁输谁赢,实在有一锤定音的作用,这就不说了,就和这无关,他瞧见焦清蕙那顾盼自得的样子,心里还真就有一阵火气,要发发不出来,要咽又咽不下去……
“真香。”蕙娘又感到一阵愉快,她笑得春风拂面,“姑爷也跟着尝尝?”
权仲白喉头一阵滚动,他一扭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委屈:这么多天,天天都辛苦,在立雪院也和打仗一样,就没个松弛的时候,连一口饭都吃得不安心……
“你多吃点吧。”他到底还是没有轻易让步。
蕙娘点了点头,她亲手给自己盛了满当当一碗海参,细吹细打,先吹了吹那丝丝缕缕的白烟,这才一口咬下去,洁白的牙齿一陷进大乌参中,顿时就带出了一泓汁水,焦清蕙也就跟着发出了细细的、满意的叹息……
权神医一个下午都不大高兴,看病开方的速度也特别快:这么几天下来,能有资格钻沙到前头插队的病号,多半都给看完了。他开始给那些没权有钱,可以常在权家附近居住,随他的行踪迁移的病者扶脉,这一天竟给上百人号了脉,饶是他自幼练就的童子功,打磨的好筋骨,夕阳西下从诊室里出来时,也是累得头晕眼花。桂皮善解人意,上来给他捶背,权仲白肩膀一抖,却把他给抖下去了。
“少爷您这又是怎么了……”桂皮一点都不怕他,还笑嘻嘻地卖好呢。“今儿中午,连我都闻见那香味了,真正是馋虫都给勾上来,您成天扶脉辛苦,这还不得吃得好点啊——”
权仲白瞪了他一眼,要数落他几句,又没有话口:蕙娘打探他的口味,那是做妻子的体贴他。难道他还能不许桂皮漏嘴?
可要说桂皮对两夫妻在后院不出声的战争一无所知,那也有几分小瞧他了……这小子,古灵精怪的,虽然好用,可也特别喜欢给他添乱。
“平时懒得和你计较,”他索性也就摆起了主子的架子,“你倒是把自己当块材料了,自作主张,兴头得很啊。”
桂皮立刻就软了下来,他精灵就精灵在这里:从来不和主子抬杠。
一句话都不为自己分辨,他就认下了这私传消息、偏帮主母的指控,也一字不提自己的动机,只是殷勤地为权仲白出主意。“您都有好久没上卧云院用晚饭了,要不然——”
权仲白摇了摇头,“这不妥当,也有失厚道。”
“那就出门……”桂皮看主子神色,他把话咽进肚子里去了,“快到饭点了,您还是早些进去吧,女儿家都爱听好话,多和少夫人陪几句好,想来,少夫人也不会为难您的。”
一头说,他一头就一溜烟地出了院子,权仲白哭笑不得,站在当地又想了想,也只好举步进了内院。焦清蕙果然已经坐在饭桌边上等着他了。
这一回,小药罐不见了,桌上菜色一如既往,看着好,吃起来的味道却是可想而知。权仲白游目四顾,他实在好奇得很——也是馋得厉害了,便多嘴问了一句,“海参你一个人全吃完了?”
“这哪能呢。”蕙娘一脸柔和的笑意,“我是从不吃隔顿菜的,姑爷又不吃,这可怎生是好呢?自然也就只有——”
她拉长了声调,见权仲白已经露出了一脸愕然的心痛,才噗嗤一笑,“也就只有赏给绿松她们吃了嘛。”
绿松和石英、孔雀、雄黄这几个服侍用饭的大丫头,都给权仲白行礼,一个个红光满面、笑容可掬,“谢姑爷赏。”孔雀最捉狭,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儿。
权仲白自知失言,只好磨着牙,不说话。蕙娘双手托腮,温柔又深情地盯着他瞧,“姑爷怎么不动筷子?”
今晚还好,似乎没有特别菜色加餐,这没油没盐的饭菜,吃起来也不算难熬。权仲白在心底叹了口气,一边动筷子,一边拖蕙娘下水,“你怎么不吃?”
“石墨今晚给我做银丝牛肉,”蕙娘一弯眼睛,“这是吃热乎的菜,要冷了就不好吃了,可不是等姑爷回来,才赶着下锅呢?”
正说着,石墨已经端着一盘子香飘万里勾得人馋涎欲滴,红白相间、软嫩酥香的银丝堆牛肉上了桌,最妙是油沥得格外干净,看着一点都不犯腻乎。色、香之绝、之勾人,实在是言语难描。蕙娘还说呢,“这是春华楼钟师傅的拿手菜,可钟师傅吃了石墨的手艺,都夸说比他还强。”
她没问,‘姑爷尝不尝’——偏偏就是今晚没问,一边说,一边已经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银丝慢慢咀嚼,竟不去碰那红彤彤细而卷曲,上头还挂了一层薄薄芡汁儿的牛肉。
权仲白再忍不住,他大叫一声,夺过盘子,一筷子就扫了半盘到碗里。一头是气、一头是饿、一头是馋,越气就越饿,越饿就更气,一头吃菜一头扒饭,不片晌,一碗饭已经见了底。魏晋佳公子把碗重重地顿在桌上,面上又是恼恨又是挫败,又是回味无穷,竟是难得狼狈如此。
一屋子人都笑了,丫头们忍俊不禁,蕙娘浅笑盈盈,又亲自起身给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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