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豪门重生手记 作者:御井烹香(晋江vip09.12完结,宅斗,朝廷)-第1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老父亲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一直不错,病势沉重起来,也还是这一两年间的事,他的威严依然很重,自己的那点兵权,在老爷子这里连个屁都不是,还不如鸾台会那股暗流力量惹得老人家看重。权世敏一听父亲口吻,便知道此事无可转圜,他心头一沉,却也很快接受了事实,又盘算了片刻,才道,“儿子明白您的意思了……倒是我做得小气了些,现在焦氏心头,怕有些不安,这件事,还得烦您老给擦擦屁股,收拾收拾。”
他低头认错,老爷子倒有几分欣慰,不过瞪了他一眼,便道,“算了,会懂得笼络笼络焦氏,也好,你的意思,该如何做?”
权世敏便沉声说出一番话来,老爷子听得有些吃惊,又略一沉吟,便道,“嘿……不错,不错,你还有此心计,会用此阳谋了……”
却是不置可否,只道,“你先把焦氏唤来吧,我有几句话,要好好地问问她。”
☆、219、升职
焦氏很快就被带到了老族长跟前;这个刚满了双十的少妇低垂着眼眉;恭敬地给老族长问了好,便在老族长下首坐了;微微垂着头,静等着老族长发话。
就是不看她的绝世姿容;只凭这份举止风度;都已经足够动人了,更何况焦氏的美貌,又哪里是能轻易忽视得了的?此女的出身、家产,本身素质乃至气运;都是万中选一,嫁入权家,都嫌屈就;恐怕除了皇后之位以外,天下也没有什么位置更适合她了。
老族长瞅了她几眼,思绪便如潮水一般漫了上来,他心不在焉地想:这个局,实在是有点太乱了。
且先不说族里和军中众将领之间的关系,只说崔家,世敏、世赟、世安、世芒这几个孩子,便有扯不清的厉害联系,崔家把族女许嫁世赟,嫡女许嫁世芒,又娶了世安的女儿做宗妇,世芒还和周家联姻,世敏呢,把世赟妻小关在谷里,自己联合了世彬,一心只是把牢兵权,将谷里这片基业握在手里。周家又和世安、世芒眉来眼去的,又同世彬结了亲,谁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现在送到京里去的瑞婷,从小在谷里住半年,崔家住半年,也说不上是纯粹的权家女儿……这些人都是聪明人,都是各有各的打算,虽然办起事来得力,但互相争斗起来,也着实是令人头疼。
周家、崔家也好,世安、世芒也罢,能闹起来,其实都是因为这一代族里继承人迟迟没能定下,世敏、世赟各有特长,彼此也都各有缺憾,给了外人兴风作浪的机会。现在倒搞得世安一系很有些尾大难掉的意思了,竟敢为他们家权仲白娶了这么一门显赫的亲事,硬生生地把仲白给运作上位了,想把这么一个外姓女,推到鸾台会魁首的位置上。
会把鸾台会的下一代交到世安他们手上,本来也就是为了安抚国公府一系,他们常年在京城为族里办事,好处没有多少,还经常要在金钱上多做表示。一旦族里成功上位,又有鸟尽弓藏的危险,把鸾台会交过去,大家都安心一些。至于江山坐稳以后该怎么办,老爷子心里也有了腹案。这些事,他心里有数着呢。国公府的小动作,还不能冒犯到他的底线,他更看重的还是结果,过程中,底下人怎么争权夺势,那他也是‘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本来族里看好的是四子季青,国公府又硬要换成这个焦氏,还把这么一个一无所知的女子送到谷里来:国公府和周家、崔家,背后肯定是有计划的,这个谁都能看出来,可就把这个焦氏强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她什么都不知道,你留了她怎么拷打,她也还是不知道。
摆明了就是在耍光棍,给自己添堵,老爷子不大高兴,但他也能谅解国公府的情绪,这几十年来,国公府也是受够了会里的揉搓,没少给会里擦屁股。世安都坐到三边总制的位置上了,会里一句往下退,也只能乖乖地把位置给空出来……更别说这几年来,他们夹在世敏和世赟之间,也的确难做……
想到权世敏、权世赟两兄弟,老爷子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如既往地犯了难:自己身子不好,也许撑不到计划成功的那天了,可现在不论立谁,那都是一场大乱。这谋夺天下的步子,又要慢下来了。每过一天,李家的天下就稳上一分,错过了这个机会,难道权家的雄心壮志,就只能在这穷乡僻壤中消磨了去,就永远都只能在鲜族人的地盘里讨生活?鲜族人虽然对朱明忠心耿耿,但情分总是会淡去的,这些年来,他们怕也有了许多想法,甚至还软硬兼施,嫁了一个女儿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以为,一个混了外族血液的儿子,还能坐上天下的宝座?
别说是金銮殿上的座位了,就连族长的位置,因为正妻娶了鲜族人,族里就有强烈的反对意见,不看好世敏。要不是世敏私下还娶了一房汉妻,老爷子自己也是根本就不予考虑。——唉,这凭借一族的力量,要想去撬动整个天下,真是每一步都艰难得厉害,有时候,不是在大错误和小错误里选择一个,就是在大的阴谋,和小的阴谋里,去包容一个……
世敏、世赟,世赟、世安……老爷子在心底掂量着这三个名字,又不禁怨恨起了自己的身体:京中消息,瑞婷现在不负众望,终于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可就算一切顺利,自己怕也不能活着看到朱家血脉,重新登上皇位的那天了。后继无人,却又是哪一个都不适合打压,这个选择,难啊。
“你虽已是国公府主母,但一切该知道的,都还什么也不知道。”他咳嗽了几声,多少有些和焦氏开玩笑的意思,“这是你公公太谨慎了一点,只顾着给你加担子,却不给你答疑解惑,你心里怨不怨他啊?”
焦氏弯了弯唇,客套地笑了,“百善孝为先,爹做什么事,都有他的考虑,我们如何敢于妄自评判呢。”
老爷子还要和焦氏绕绕圈子,摸摸她的底牌,可他才一动身子,便觉得有一股熟悉的眩晕扑了上来,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又没有时间了——自己这个病一旦发作,思绪一片浆糊,根本就无法有效地思考。
要在这短短时间内,给焦氏下个判断,肯定她是否可靠,将来能不能接过鸾台会的担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老爷子此时也只能选择相信权世赟的判断,他也是当断则断,下了决定变不再多想,而是顺应了大儿子的计策,低声道,“好,懂得孝顺那就好。我们族里的背景,你也知道了,这几天,你该看的也都看到了,你直说吧——若武力强攻,你觉得我们有几分把握夺取天下?”
“半分都没有吧。”焦氏眉头一蹙,“现在北边因为地丁合一,已经安定了不少,人口也逐渐回流。从河西走廊到京畿一带,未来十年内必定能渐次繁华,会里虽然颇有手段,但只要扳不倒杨氏,这样的大势是无法阻挡的。且不说拱卫京师的诸部了,只是民心便不在我们这一侧。若是动武,也许一两年内,能给朝廷造成一点麻烦,但终究还是难免覆灭。”
“哦。”老族长稳稳地道,“我若告诉你,崔家是我们的人,桂家、诸家、萧家在我们起事时,有八成可能会按兵不动,宫中内应可以放火,我们的兵可以直进京城,不必同守军硬拼,你仍觉得没有半分可能么?”
多年经营积攒下来的这几分底牌,也不能说是不雄厚,起码,是令焦氏有几分色变,但她沉吟了一会,依然坚持,“民心思定,就是这几家毫无保留地支持我们,各地还有藩王,还有别的部曲,还有更多忠于皇室的将领们,到时候,只怕崔家、桂家这些兵,未必还能听话了。其实就是崔家、桂家,在自个儿的地头,又哪里能真的做到一手遮天呢……”
老族长看了儿子一眼,见权世敏神色不定,便又在心头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谁的命都不是白给的,我们朱家人的命更金贵,能走谋略,还是不要妄起刀兵。”
他的思路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清楚了,许多从前看不清晰的隐秘,如今都仿佛昭然若揭,老族长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他慢慢地道,“世赟同我说,家里还没有和你说明整个计划。相信,你也只是猜到了思路,却还不懂整个安排的细节。——世敏,你同她说吧。”
“瑞婷身具崔家血脉,自然能获得崔家的鼎力支持,待她的儿子长到八岁时,我们会安排人手,渐渐将她前头的几个兄弟清除。”权世敏的语气倒是颇为平和,“自然,会做得比较巧妙,到时候,少不得鸾台会的力量了。要我说,最好是安排一场瘟疫,令皇帝和他们一起去世,届时婷娘所出皇子,位次居长,母亲出身名门,登基大宝,自然是名正言顺。权家也因此将会成为大秦新一任皇帝母族,势力膨胀,也是理所应当之事,我们自可从容行事。待新帝大婚之后,由我们宗房所出一子,入京充做新帝嗣子……这其中功夫,就少不得由焦氏你这个鸾台会的魁首来做了。”
他顿了顿,又道,“自然,届时你们明为皇帝母族,暗为鸾台会魁首,又有仲白这个精通毒理的医者坐镇,也很不必担心鸟尽弓藏的事。至于我们,终于能令正统血脉回归大宝,也算是完成了先人的托付。至于改朝换代一事,那便又容后再议了。”
他望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心里也不是不欣慰的:自己刚才,没白费唇舌,世敏就算有些不冷静,也还是能认清事实,不作非分之想。
“只是这个计划,要顾忌的便是崔家。我们这几千的兵,也是为了崔家而设。到时若瑞婷可以坚守本心,一意合作还好,若她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权世敏得了父亲的示意,便盯着焦氏问,“这一次你回来,其实就是为了问你这句话:若瑞婷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焦氏能稳得住么?”
让瑞婷出面,只是因为宗房无女,权宜之计罢了。不论世芒有什么想法,又串联了谁人,只要军权握在世敏手上,便可死死地压住他们的异动。——反正都不是自己的儿子,血脉远近,还有什么关系?同宗房合作,能拿稳鸾台会,什么时候都有自保之力,将来朝堂上,也有国公府一席之地。同崔家、瑞婷合作,焦氏能得到什么?让个女流之辈上位也好,女人心里更挂念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子嗣,至于那未曾谋面的大伯一家,她能有什么情分?
焦氏果然丝毫没有挣扎之色,她自然地道,“个中利弊,简直一眼分明,即使是婷娘犯了糊涂,我也会让她明白过来的。”
在这里,当然也只能这么说话了,老族长呵了一声,道,“那天给你的见面礼,打开看了吗?”
“看了。”焦氏眉毛微微一扬,连权世敏都有些好奇地看了老族长一眼。老族长在心里又叹了口气,他低声道,“戴着呢?”
焦氏撩起袖子,春葱玉指上,果然佩戴了一枚雕工精细的玉戒指,“多谢族长惠赐。”
“这也不是惠赐,”老爷子疲惫地说,“这是该给你的东西……世敏,把印泥拿来。”
待权世敏将东西取来了,焦氏自然将戒面在泥中一摁,于纸上落了印——一方长印中,一只鸾鸟翩翩起舞,这鸾鸟精细生动,一望即知,此印乃精雕细作而得,并非凡物。
“把拓印传下去吧……”老族长疲惫地叹了口气,他是真的累了。“此后鸾台会南部北部,又多一名凤主了。”
权世敏同焦氏神色各异,老族长亦懒于多加解释,他半闭上眼,打发权世敏,“你出去,把鸾台会的事,给你侄媳妇说说——再问问仲白的情况……仲白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儿,焦氏你还是要把他给制住了,拿个章程出来……”
权世敏和焦氏便都站起身来,一前一后地退出了屋子。老爷子得了清静,反而来了精神,他靠在炕上,拥着被子,慢慢地晃着身子,吧嗒着没烧着的烟袋子,想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一个来时辰,权世敏掀帘子进来了,他脸上带了喜气,凑到老爷子身边,“爹,这凤主信物都给了,原来您老是早就打定了主意?”
“这不是和你想到一块去了吗?公府这些年来也不容易……”老爷子没在这件事上多加着墨,“你和她都说明白了?”
“说明白了。”权世敏的语气有几分古怪,“毕竟是公府看好的人,虽说是女流之辈,年纪也轻,却颇为灵醒,我和她这么一说明白了,她立刻就问我来着,说她和世赟人都在京城,她把京城分部给接管了,世赟日后怎么办。”
“哦?”老族长也来了兴趣,“你怎么说的?”
“我告诉她,魁首之位虽许给他们一房,但如何上位还得看她的本事。”权世敏没瞒着父亲,“她面上就有几分忧虑了——想了想,就让我问问您,能不能把世赟的小儿子、小女儿给他带出去。”
老族长神色一动,“这又是什么意思?”
“您就和我装糊涂。”人逢喜事精神爽,权世赟有点忘形了,“这不是害怕世赟听了消息,心里不得劲吗,她看来一时半会,还不想和世赟翻脸呢吧。——世赟最疼爱的就是他小儿子了,偏偏只带了一年他就出门去了,到这会儿都还没回来。谷里规矩大,您更不好为他破例……”
打个巴掌给个枣,凤主的位置给出去了,摆明是要架她上位,挑唆她和权世赟之间的争斗,此等阳谋,看破了也无甚应对的办法。焦氏能想到用这样的手段,来安抚世赟,也不能说不够机变了。
老族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个人才。”
他打发儿子,“是人才,就更要用心交好了,你今晚也听到了,要走你的那条路,变数实在太大了,一旦不成,那就是倾家灭族。倒是这条路,就走不到头,也是进退两便比较稳妥。日后,还要更用心做事,别老想着和你弟弟使绊子。”
老爷子做出了明确表态,要逐渐分化权世赟手里的权力。权世敏还犯得着打压弟弟什么?他是想上位,不是想和弟弟骨肉相残,一听老爹这话,他立刻就表了忠心,“您放心,连焦氏都明白的道理,我能不明白?这样也好,不然,我那条路,还得把宜春号拿在手上才行,少不得又要和国公府扯扯皮了,没准还得牵连到焦家、皇家……动静是大了点!现在这条路,能走通那是最好,不能走通……”
他阴沉地笑了,“咱们手里不一样还是有兵么?鲜族人嫁了个女儿进来,倒是打得好算盘,他们也不怕偷鸡不着蚀把米!”
老族长微微一笑,“下去吧,下去吧。”
把大儿子给打发下去了,老人家又沉吟了一会,见周先生进了里屋,他顺从地把手腕伸了过去。“今儿精神倒是好!明儿有大事,我虽然不能过去,但也有点睡不着了。”
周先生给他把了脉,也笑着说,“您今天可以不必施针了。”
老太爷这个病,多半还是因为年纪,周先生每天守在身边针灸开药,都有一套定规的,今天不必针灸,他出去开药抓药,不必在老太爷跟前多呆,可这才起身告辞呢,老太爷便抬头道,“烦你走一趟,去把世彬给我叫来。”
权世彬性子沉稳谨慎,虽然对族长之位没有野心,但却也很得族长的宠爱,只是这几年来,他帮着权世敏做事,老太爷也很少越过大儿子来指挥他。
周先生微微一怔,他并未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便起身退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9点来看二更。
☆、220、疑惑
“鸾台会在各地分部,根据需要随时撤换,一切以花名册上为主。我们也不大清楚具体的人事分布,但鸾台会大致的构成还是可以给你交交底……”
“你听说过前朝的锦衣卫吧?包括本朝的燕云卫,燕云卫其实就是照抄了锦衣卫在明面上的构成,他们有专司打听消息的斥候部,从物价到敌情,都归斥候部,还有专司监察百官的监察司,听命于皇命随时查案的缇骑司,有专管宗室藩王谋反事的扬威司。分工还是很分明的,但说来好笑,锦衣卫真正的暗部精华,他们李家是半点都没有学去。鸾台会前身,其实就是接受了锦衣卫暗部的底子,暗部分了几种人,一种是当地最朴素的老住户,三教九流都有,从白莲教教民到当地商家望族,甚至是乞丐无赖,只要他这营生是代代相传,随着家业传下来的就还有他的身份。有些眼线是从前朝一直埋伏到了现在,只要人还在名册上,那就得听会里的吩咐做事。这种线民,即使分部撤销了他也还在当地工作,没有什么大事,一般不令他们走得太远。这是祥云部。
“还有瑞气部,这就是四处机动可以随着同仁堂、昌盛隆随处调动的伙计们了,他们是鸾台会的中坚力量,承上启下,联系当地线民的事,一般都要着落到他们来做。有个伙计身份遮掩,去哪里都是名正言顺,这些人多半也都是我们族里的子弟各用化名出面,会里还有一些江湖人士,一些教民,多半也就能做到这一步,再往上就很难渗透进去了。”
“第三种人,便是头往裤腰上挂的亡命之徒了,走私火药也好,暗杀勒索也罢,靠的都是他们,这种人一般都由我们族中兵丁,带着那些只带刀不带嘴、只问钱不问名的卖命人,人数虽不多,但却有大用,名字也吉祥,清辉部。这两条线的人才补充,就是生庵叔祖在管。”
“第四种人,是专司打听消息,串联各府下人的香雾部。这一部分了南北,北边历来都是国公府掌管,南部是这几年发展起来的,还归在世仁手上,但总归来说,消息都要汇总到京城,再从京城送往白山。以上四部,只有祥云部是固定不变,其余三部都是活动人,哪里有需要,调拨过去就是了。族里有什么想法,传给会里龙首,龙首再往下分派给各地凤主,凤主自然想方设法地去办。这魁首和凤主,代代都只有自己人能够担任。如今会里也不过就是十七名凤主而已……老太爷兼了龙首但不管事,因此各地凤主实际上又各自尊奉南北部的大管事,你此番回去,人在京城,应当来说是能争取到京城凤主的位置——这个位置,也已经空置了有好几年了。但具体如何分派,还得看世的意思。”
“会里要往上抬举你,也需你自己能够服众,一步登天,那是不能的。十七个凤主都不是简单人物,你总要一步一步扎实地走……老爷子把凤主印给你,也算是对你的一番肯定,回京以后,你且只管把这个给世看,他若还把老爷子放在眼里,自然会为你安排个妥当的位置的。往后,就得看你自己的表现了。”也不知是否卜算有灵,凤楼谷今日天气的确特别好,明媚的日光洒在祭坛之上,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蕙娘垂手而立,恭敬地听着几位耆宿的长篇大论,心里却还在回味着昨晚权世敏的一番话语——她越想越觉得很有意思。走足了七年的背字,有朝一日忽然得了一丝好运,她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虽说权族不可能没留暗手,但从一无所知,到忽然间成了鸾台会的什么凤主,不论权世敏作何用意,起码现在蕙娘是实打实地看到了好处,找到了打开局面的契机……
怪不得人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兄弟一旦内斗起来,得到好处的只可能是外人。有权世敏这一番话,甚至连玉印都可以不要,蕙娘就觉得自己这一次东北没有白来了。更别说有玉扳指在手,她在京城打开局面的脚步,就又能快得多了。不论权族和国公府私底下如何各怀鬼胎地互相猜忌、算计,今日的祭祖仪式,还是办得很风光的。
从一些细节来看,他们没有因为权仲白不在,就亏待了蕙娘,反倒是以她为忠心,货真价实地开了祠堂,举行了祭祖大典,真拿她这个入门几年的外姓人当国公府的主母来看了。几个长者一并围观诸人,都穿着隆重,反倒是蕙娘,只还做朴素女装,没有怎么打扮:今日,她也是唯一一个出席祭祀的女子,余下女流之辈,按例是不能参与这样典礼的。
开了祠堂,祭祀了祖先,她给祖宗喜容牌位磕了头上了香,依的还不是媳妇身份,而是以权仲白应行的国公府宗子身份来行礼——这都是按老族长的吩咐来行事,蕙娘也能从身旁诸人的表情中,读出微妙的惊讶和不以为然……但她并不曾在意,心中反而有几分舒爽:虽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但终究,纵是女子身份又如何?有本事,最重男轻女的地方,都要把你拿出来特别对待。
随着辈分最长的权生庵,郑重其事地将权仲白和蕙娘的名字,记入到权族国公府一系名下,国公府二房的承嗣身份已是板上钉钉,除非他们家男丁全都死光了,否则也不大可能发生什么变化。祭祖大典也就告一段落,谷中自然加开宴席,款待众高层,连一般的兵户今天都有酒喝。这也是给足了国公府面子——也不知是因为大典,还是因为老爷子赐下的那枚玉扳指有了寓意,就连这几位族中长老,对蕙娘的态度都不太一样了。
虽说她是女眷,但今番回来也是代表了权仲白,这一次大典宴客,蕙娘便在耆宿们桌边单设了小桌吃饭,席间权生庵便问她,“这季青的事,在我们这里也激起许多议论,听说他到现在都没有音信,可是真的?”
蕙娘无奈道,“的确是不知他的下落,他失踪得极为离奇,同大变活人似的。我们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爹为了这事,也是急得白了头。”
“左右你们都依规矩办事,季青对会里的事,能知道多少?就是跑了那也只是跑了,还坏不了什么事。”权世敏此时对她态度已变,态度倒甚是宽大,还反过来安慰蕙娘。
“跑得了一时,还能跑得了一世?他从此安分守己那也罢了,若是兴风作浪,侄媳妇你自然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了。”虽没有去找,但也猜得出来他现在和达家沆瀣一气,不知在图谋着什么。
蕙娘没有说话,倒是权生庵在一边插话,“他娘和他同母的哥哥还在府里,左右也不能反过来把自家给卖了。现在名分既定,再不能更改,对自家兄弟还是要怀柔一些为好。以后若是见到了,能劝他回来还是让他回来吧。”
众人也都道,“是这个理,从前争斗得再激烈,一旦定下来了,便不能再彼此敌对了,都是自家兄弟,没有隔夜仇的。”
蕙娘只是微笑,却不搭话。
权世敏也笑道,“季青手段是难看了点,侄媳妇要看着不顺,把他送回族里也好。让他多读读书修身养性,娶妻生子没了火气了,再出来做事,那倒更把稳。”
众人也都知道,权季青以前意图毒杀蕙娘,两个人之间着实是有一番仇怨的。也就不帮着权季青说太多好话了。
又吃了几杯酒,权生庵便关切起族里扳倒牛家的计划,“这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说实在,蕙娘回来本来也就是为了这事,没想到老族长根本就没过问,轻飘飘解释了几句局势,权世敏就再没异议了。
蕙娘也颇为佩服老族长的手段,听权生庵这样说,她借势起身就要给权生庵、权瑞邦赔罪,“当时仲白不懂事,无意间倒是把这事儿给搅黄了……”
权生庵等人都道,“这也怪不得他,不知者不罪么。”
权生庵更是若有所思,“只是仲白也够有本事的了,和家里这么格格入的,还能打听到这许多会里的消息,他如何能截到那批货的,连我们都不甚了然。燕云卫里的内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世安更是糊里糊涂的——”
他看了蕙娘一眼,蕙娘忙道,“这我也真不知道,想来,皇上那里总是一直有人在追查工部那场爆炸案的了……”
权仲白这匹倔驴,还能被强行捧上世子位,也不能说不是因为他的一手好医术。也就是因为这手医术在将来要发挥的作用,大家对他都很宽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再问了,只是都嘱咐蕙娘,“要把他管牢了,只是也万勿泄漏一句,开口的时候还没到哩。”
现在大家说开了,蕙娘也浅笑道,“还想问问这工部爆炸的事呢,我们都猜是毛三郎下的手,只是不晓得,这功臣如何后来又反被人割了头颅——”
众人对视了几眼,还是权瑞邦笑道,“工部那件事,原本是三郎带着两个死士做的。当时出了一点差错,他也受了重伤,万幸也无人识出破绽,只有仲白,揪住了小尾巴一直都没有放。我们也不愿和仲白做对,便让他转去运送火器了,没想到他立功心切,人又悍勇,当时一遇袭,只想着和敌人同归于尽,没料到反而误伤了仲白……消息传回会里以后,季青勃然大怒,亲手砍了他的头为仲白报仇——此事,世原原本本都和我们说了。季青是冲动了点,但反正三郎暴露两次,也没什么大用了,我们也没怎么责备他。”
权季青自己都成天惦记着要撬哥哥的墙角呢,别人伤了权仲白,他还那样生气?蕙娘也无心去和往事较真了,只是在心底撇了撇嘴,便又和他们说些京中的事。
这些人虽然僻处凤楼谷内,但对京城时事,都了如指掌,和她也谈得颇有意趣。
权世敏还笑道,“说来,达家这一阵子,可还有派人过来败兴么?侄媳妇你且忍着些儿,我们也不是故意放纵他们来给你添堵,实是他们家私底下和出海的那位有些藕断丝连,我们也就不把他们逼回老家了。”言下之意,似乎把达家逼回东北老家,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蕙娘想到达贞宝,不免微微一笑,方道,“倒没派人过来了,前些时候打发人送礼,好像说他们家的堂姑娘也不在京里,就不知回了老家没有。”
权世敏想了想,只道,“罢了罢了,这些许小事,也不值得上心。达家再掀不起多少动静了,就是她们寄予厚望的那一位,在新大陆也不过是堪堪站稳脚跟而已,想要反攻回来,又哪有这么快只怕三五十年内,也难成事。”便又问起权仲白。
蕙娘听他意思,像是还不知道权仲白已经上船出海,因此一路都没提及这事。她也不多嘴,只是敷衍着应付过去了。又细问了新大陆的事,这才知道不独是鸾台会,现在连白莲教都有人去新大陆那边发展教徒了。
若说蕙娘一直接触的,还是水面上的大秦,对水面下的大秦,她只是模糊地看到了一个影子,那么权世敏等人言谈间随口泄漏的信息,却是给她展示出了一个崭新的大秦,这些消息尽管就在上层社会附近流通,但却是一般的官僚、武将乃至名门氏族永远都接触不到的秘辛:现在江南一带,甚至是广西大山深处,不论什么因由,只要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