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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个个都很拽 作者:浅铃儿(纵横2012.10.05完结)-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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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神疑鬼。她如何想,倒没有什么关系,怕就怕端木阳会提前察觉,那么,他的此后的所有的棋,都难免受到影响。
要知道,此次的袁烈,是想先和端木齐达成协议,然后再一起对付端木阳。当然了,袁烈也是不会蠢到要端木齐协助他救陶心然出来的。要知道,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那个一心想要将端木阳置于死地的端木齐,会不会借机将陶心然扣起,然后威胁自己帮他做事了?
毕竟,这里不是凌国的地盘,而袁烈在这里,更是处处受制。所以,这样说来,袁烈就等于将自己命,摆到了别人的手心上。而前有端木阳,后有端木齐,可以说前者是狼,后者是虎,所以,在这处处险境的情况之下,他就得更加小心地行事,以期在达到目的的同时,可以带着那个女子,全身而退。
落照沉默了下去。
然后,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虽然不明白,可是,这也绝对不是她可以了解的真相。可是,袁烈的意思,落照大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外乎是不想过早地打草惊蛇,不想在和端木齐协议没有达成的时候,就过早地暴露目标。再者,那个端木阳,也不是个吃素的主儿,若是一旦被他看出了什么端倪,那么,他们的这一行人,就会更加地被动。
“端木齐如何了?”语气顿了顿,袁烈又开始重复起方才的话题——
要知道,落照在此之前,早已将端木齐的几日来的作有,都细细地说了一遍。那么,此次袁烈若再问起,就是想问她的看法,以及想法了。
本来不是自己的权利范围,落照其实也没有义务去帮袁烈分析什么。可是,当袁烈问起,她还是如实地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当然了,深知道伴君如伴虎的消息,落照这一次的话,是经过细细的考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她说:“端木齐相当的忌讳端木阳,甚至想置之死地而后快。可是,现在的他,却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才迟迟都没有动手。”
她说:“端木兄弟,表面看来,都是一派和睦,其实只要细细观察,就不难看出,其实各自都是心怀鬼胎。因为端木阳的悉心安排,再加上另外有人的暗中刻意为之,所以,眼下的端木阳,已经成功地离间了太子端木齐和四皇子端木灼的关系。而今的两人,都暗中有了戒备之心。可是,端木阳应该早有安排的。因为,在这一段时间里,他的手下的人,都在频繁地暗中走动着,甚至,远在赛里克之外的驻军,也在因为换防,而暗中调离了原行的位置……”
要知道,端木齐一行来到了端木阳的属地,那样的话,不啻是将自己整个人,都暴露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这样的例子,之前也不是没有的。太子出巡,被兄弟扣留,然后就地杀害之后,取而代之。
可是,令落照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明知道前车之鉴,可是,端木齐仍旧来到端木阳的属地,那么,是否可以说明,他在暗中,早已有了准备呢?
当然了,这一切,落照只能说是不得而知。
要知道,就因为陶心然在这里,他们的目标就在这里,那么,就演变成了所有的战场都在这里,所以,暂时来说,他们还是没有余力去关心这些的……
可是,敏感如袁烈,却已经隐隐约约地嗅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详的味道。又或者说,这一次端木齐的到来,或许会是端木兄弟的最后的一次较量。而鹿死谁手,就要看这一次了……
夜风从半开的窗外,徐徐而来,将夜的躁热吹散。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离窗口较远的地方,正在谨慎地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落照的话,不疾不须,不紧不慢。她将端木兄弟的所有的性格以及可能都分析了一遍之后,才郑重地说道:“端木齐对于是否要和我们结盟,仍处在观望时期。他可能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另类的准备,而是否要和我们结盟,则成了另外的一条后路……”
269——关于东羊氏'二'
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是每个王室里的子弟,都会做的事情,问题是,这一条路,是否可行,这一条路的尽头,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就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袁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长久的倾听而显得有些深思,当然了,更因为心里挥之不去的疑虑而变得凝重。
他说道:“我知道你熟悉旭国的历史,自然也知道,在前朝之时,有一位太子,就因为离京远巡,来到一个兄弟的属地时,被这个兄弟杀害,从而取而代之的事……”
在说这些的时候,袁烈的眸子里,隐然地带了些说不出的浅淡笑意。那笑容,意味深长,更因为了那一抹说不出的意味深长。所以,那个年轻的帝王的俊朗的脸,在这明明暗暗的灯光之下,有一种令人可以托咐生死的力量。
他的话,明显地只说了一半,而剩下的另一半,他也是明显地想要落照续下去的……
而落照的眸子里,也罕见地没有一丝的惊讶之色,她只是微微地垂下头去,然后,顺着袁烈的话,淡淡地接了下去:“是的,陛下所说的典故,在旭国,是人尽皆知的——那是端木前朝的东羊族——太子东羊颂出京远巡,来到他的三弟东羊离的封地。而他的居心叵测的三弟,竟然将自己的兄长弑之,然后取而代之——”
落照的手心,慢慢地握紧了。语气也开始有了些微的波动,仿佛那正在讲述着,并不是一段早已被历史的长河淹没的前朝旧事,而是一件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旧年惨祸……
东羊颂被杀,所有的王室子弟全部都被告东羊离杀死殆尽。到了最后,东羊一族之中,就只剩下东羊离的分支——可是,那个曾经杀父弑兄的东羊离,又因为继位之后过度地信任端木一族,所以,在度过了十年的奢靡的生活之后,最终被端木了族取而代之……
而端木一族在取代东羊一族是,同样的采取了亡国灭种的酷烈手段。不但将为数不多的嫡出的东羊一族的男子全部都杀死,更将那些妇孺老弱,全部都驱赶出境……
这就是旭国历史上最著名“亡羊之劫”。时光倥偬,岁月如流。而今,草原上的风沙,依然每一年都会覆盖荒野,每一年的日出日落,也都和以前一样的重复。而那一段曾经惨烈无比的往事,也都被掩没在岁月的厚厚的尘沙里,再也不复重现。
可是,毕竟还是有人记得的——那些惨死得无法令人目睹的前尘往事,在某些角落,就仿佛是种下的仇恨的种子一般,不停地生根,发芽,以求长成参天大树——所以,当那些关于东羊一族的传说,逐渐地变成真正的传说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恨和仇视,也只不过是变成了仿佛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陌路往事。那遗留在岁月间隙里的一抹又一抹的淡然的绯色,虽然明明知道是血的颜色,可是,因为物是人非,所以,已逐渐地变得淡漠如水。
袁烈的唇轻轻地勾了一下,却没有出声。他要的,是落照自己这一切都说出来,然后主动权,就仍然的在他的手中。可是,若是落照一日不将这些说出来,那么,袁烈和落照的心里,就会同时地生出一根刺,那么,这条刺越长,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
当然了,如此需要人手的时候,落照的表现,又是如此的令人满意,袁烈也是万万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然后,东羊一族,被驱赶出这一片草原,仿佛是草的种子一般,开始流落各地,然后,生根发芽……我说的,是也不是?”
袁烈几乎是接着落照的话应下来的。而他所说的正是落照想要说的话。
落照几乎没有迟疑,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袁烈终于叹息起来,他望着落照,静静地说道:“所以,有一支分支,也落到了哀劳山中,然后,取‘落’为姓,暗喻落地生根之意?”
仍旧是淡淡的问句,仍旧是淡然向接近陈述的方式。可是,那话里的几乎是一字带过的冷酷之意,却令人依旧触目惊心。
落照的头,更深地低了下去。可是,袁烈的话,她依旧是没有办法否认的。于是,她再一次地点头:“不错,哀劳山落家一族,原本就是旭国的前朝皇族,东羊一氏……”
落照的头,忽然抬了起来。她傲然地望着袁烈,清如明水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暗的光彩,还有一种长久的隐忍所释放出来的冷酷。然后,她开口,用两个人都可以清晰地听得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的,我落照,原本是东羊家的,东羊照……”
东羊一族,流落到哀劳山中,然后生根发芽,深知道以前的姓氏不可用,所以,就取“落”字为姓,并教导自己的子孙后辈,不要忘记了自己的根。更不要忘记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袁烈忽然叹息起来。
他上前,将自己的手按在落照的肩膀上,认真地望着她的仿佛是一泓清泉般的眼睛,用充满真挚的语调,几乎是静静地说道:“那么,落照,你是不是应该要告诉我,这一次,落家派了你来,究竟是想要我做什么?”
是啊,落家如此慷慨地派出了他们的第十三代的少主。那么,如此聪明的少主,如此隐密的身世,那些个仍旧并不死心的东羊一族的后代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以说,这件事情,若是袁烈问不清楚,那么,他的心里,就会永远地不安……
“长老们的意思,是要我带着大红一起,进入端木家的皇陵,然后将他们的龙脉咬断,那么,这旭国,就会再一次地回到我们东羊氏的手中……”
“所以,你在宴席之上,怒打了端木灼,然后以此吸引了端木灼?然后,再通过端木灼,回到盛京里去?”
冷冷地,袁烈摇了摇头,然后,他的话也变得开始沉重:
“那么,落照,以下的话,就当是我私下里问你的吧……我想问你的是,即便是旭国回到了东羊一族的手里,你们又能怎么样呢——又或者是换句话来说,你们牺牲了这么多,斩断了端木家的龙脉,那么,是不是真的旭国,就会再一次的回到东羊一族的手里去?要知道,你的兄长都已经死去,而你沉疴在身,那么,落照,你告诉我,若是你拚得身后死,而毁掉了你想要毁掉的东西,可是,旭国即便是回到了东羊一族的手中,那么,又要靠谁来领导呢?靠那些长老们?靠你的年过半百的父亲……又或者说,是某一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抑或是将你的故国,因为所谓的恨,而再一次地推入到战乱之中去?”
要知道,落照此来草原,那么,他们在旭国,就一定有内应。也就是说,他们落家——又或者说是,他们东羊家,早已在盛京之中,埋下了许多的种子,只待龙脉一断,端木家失势。那么,那些曾经埋下的种子,就会发芽,然后长成参天大树……
“可是,我们努力了那么多年,难道就任由端木一氏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如此天下,而我们东羊一家,就只能够隐名埋姓,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吗?”
那个倔强的落照,那个坚强的东羊照,在听了袁烈的话之后,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可是,她却拚命地抑制着,不让他们滑出眼眶。她后退两步,甩开袁烈的扶在她的肩膀上的手,用几乎是冷得可以结冰的语气说道:“五十多年了,不论是什么,都应该够了吧……他们的父辈欠下的,终究要他们的子孙来偿还,就好象是我落家的血债,一定要我落家的子孙讨回来一样……”
六十年一个轮回,六十年,便又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那么,下一个轮回的开始,这曾经属于东羊一家的东西,是否要再一次地回到他们东羊家的手里去?
袁烈隐隐地叹息。他一边叹息,一边摇头:“已经不是那个旭国了……落照……”
袁烈的眉间,有一种几乎是脉脉如水的萧瑟之意。他望着落照,又仿佛是透过落照,看到了不知道何处的彼岸。而他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隐隐地带了些说不出的沉痛之意——是啊,为人子女者,若生在王室,享受着举世的荣耀宠光,可以说,自从他们一出生开始,就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荣华富贵。可是,又有谁知道,那些生在王室里的人,是终生都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呢?
“路已到了此处,已经无法回头。”想是袁烈的感慨万端,引起了落照的什么情绪。她只是冷冷地摇头:“我们东羊一族,早就回不去了……”
是啊,回到自己的国家去,眼看着颠覆了自己的国家的无凶首恶有一个比自己更加凄惨的下场。几乎是第一个落家子孙,天天都在想,天天都在盼的事情。
270——关于东羊氏'三'
就仿佛天黑期盼天明,就仿佛云开期盼开谢一般——怎么能因为怀疑前方的路没有光线,而改变已久的信念。怎么能因为不知道明天是否会有日出,而放弃等待明天的天亮呢?
袁烈想要说什么,可是,却终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是的,落照是对的——路已到了此处,他们早已没有办法回头。若是前行布满荆棘,只要劈斩开来,就能踏成坦途。可是,那么,他们若想此刻回头,却早已回头无岸……
人生不能复制,信念不能重来……
望着那个傲然屹立在灯下的女子,袁烈终于都放弃了最后的说服。他蓦地笑了起来:“那么,落照,你若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在朕的可以容忍的,又或者是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朕,绝对不会推却……”
和落照之间的称呼,第一次地,由第一人称的“我”,而变成了一国之主的自称“朕”。这话里的意思,袁烈明白,聪明如落照,也是自然明白了——袁烈这是在告诉落照。无论如何,他们曾经相伴过走过一段风雨路程。那么,此后的路,虽然不得不暂时地分开了,可是,在袁烈的心中,却仍然是曾经的伙伴。而现在,袁烈更是以一国之主的身份来向落照许诺,若有帮助的必要,又或者是在不危及自己的自身利益的情况之下,他,也就是整个的凌国,愿意对这个志在复国的女子,一施援手——
话到此处,点到为止。可是,落照的心里,已经泛起了说不出的感动。要知道,帝王只手搏奕天下,一挥手,就可以斩下万人颅。而袁烈,竟然在此时,以一国之主的身份承诺,愿在他日,助她一臂之力——这话,落照听进去了,当然也会记在心里。最起码,在袁烈还在的一天,她必定会记得这个人情,必定的,会行维护袁烈的所有……
“那么,去吧,落照,去做你需要做的事……”袁烈想了想,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递给了落照:“去吧,他日到了盛京,若你要朕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去盛装红楼里,去找一位叫做‘玉娘’的女子。她只要一看到这枚玉佩,就会力所能及地帮助你……”
袁烈的话,说得十分的凝重。又仿佛他知道自己交予落照的手里的是什么一样。然后,他轻轻地拍了拍落照的手,再一次地转过身去……
落照握紧了袁烈递给她的那枚玉佩——在握紧玉佩的时候,她的手心握紧再握紧,仿佛这一次的握紧,就是下定了另外的一次的决心一般……
只能说,袁烈实在是聪明,不但聪明,而且还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适可而止……
要知道,落照今晚归来,的确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袁烈的一番话,再加上他的一番的承诺,却令落照犹豫不决起来——又或者说,将袁烈交给端木齐,真的会达到自己预想的目的吗?那样的话,真的不会引起端木齐的再一次的怀疑吗?
而今,她以凌国来使的身份,潜伏在端木齐的身边,时刻地注意着端木齐的动向。并伺机想要达成自己的的目的。可是,说白了,她这来使的身份,也是可圈可点的,来日,若是端木齐一旦和袁烈结盟不成,又或者说,端木齐想要放弃结盟的话,那么,没有人知道,这结果,又会是如何。
所有,落照在扮演着凌国来使的身份的同时,也在时刻地寻找时机,然后尽早地促使端木齐回到盛京里去。
一旦到了盛京,那么,她就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那么,她就有可能在只手之间,完成家族交给自己的任务。
可是,今晚的这一行,再加上袁烈的态度,却使她最终地改变了主意——又或者说,在这个可以说是步步陷阱,步步危机的旭国里,多一个同伴,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再说了,若是在端木齐和袁烈之间作一个比较并且选择的话,那么,若为同伴,她还是宁愿选择袁烈……
风起,吹动落照的长发如雪。她就在这凉风四起的夜里,轻轻地离开帐蓬,然后,静静地朝着那无边的原野上走去。
头顶,点点星痕璀璨,身边,夏虫儿轻轻地低鸣。黑蓝色的天宇,就仿佛是大海,朝着四面八方无限量地延伸,然后扩散。将整个大地,整整地包围。
夜来的风,将远处的凉意吹散,使落照的有本来有些发涨的头脑,渐渐地清醒起来——草原的夜晚啊,是多么的宁静而又美丽,那样的一望无垠的晴天,和站在哀劳山下凝望山顶时的感觉,是完全的不太一样。而她的根,本来就在这里,本来,她的生命,也应该拥有这样的美丽。可是,又能是谁,不让她们的这个家族好好地活着?偏偏要将他们驱赶,要将仇恨地种子,种到他们的心里去?
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冰凉的心跳,落照迎着这无垠的夜空,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
她的生命,已经无多了。可是,她却还要在这有限的生命里,完成一件可以说是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那么,就让一切重来,就让一切,从现在开始……
当落照疾风闪电一般地消失在帐蓬之外时,帐蓬之内的袁烈,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的一直缩在衣袖里的手,这才轻轻地从袖中伸了,一把长不过尺许的短剑,顺着他的手腕滑出,在明亮的烛光之下,闪着幽然的冷光——要知道,在方才的那一刹。他的短剑,早就擎在手里,那样的毫无胜算的自保,其实也是他的逼不得已的办法之一——
只那个女子敢动他。那么,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斩杀……
因为袁烈早就暗中地观察过了,这个叫做落照的女子,出手胜在迅捷,狠辣轻忽。她的反应,也是敏感而且极快的。可是,若是你能先发制人,快过她的话,那么,她就会乱了手脚,从而变得被动,无法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了。
当然了,对于袁烈来说,他一生罕逢对手,若想要胜一个身染绝症的弱质女子,他相信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袁烈却更加知道,他的最大的劲敌,不是这个叫落照的女子,而是她藏匿在袖中的,那条大红——那才是他最致命的对手……
可是,那个女子最终放弃了那个愚蠢得可笑的念头,选择了断然的离去,所以,袁烈的手中的短剑这才只沾染了他的汗水,而没有染上鲜血……
慢慢地将那把短剑重新地放入衣袖之中,轻轻地吁了口气,这才信步朝着帐蓬之外走去。要知道,他一意孤行地西来北上,很多的人都不明白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相信即便是跟在他的身边的随从,都始终没有办法明白。
他们无法相信,拥有四海的帝王,会真的为了一个相貌并非十分出众的女子,会远离自己的国土,从而来到这一片荒无人烟的草原之上。而且,这里还是异国的土地,他的对手近在咫尺。相信端木阳只要知道他只身涉险,那么,就一定会用尽所有的手段,抓住他,然后令他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国家去。
所以,所有的人都说,袁烈为了那个女子竟然做到这个份上,他们甚至并不知道,那个女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好。竟然令使一国之君的袁烈,如此的不计生死。
可是,也只有袁烈知道,他对于那个女子志在必得的真正意图。
当初还是皇子的时候,袁烈就曾经听说过,那个关于瑕妃的故事。当然了,他更知道,因为那个瑕妃天生残疾,所以呢比起平常的人,更能守得住秘密。所以,当年的先帝,在死去之前的那天晚上,曾经冷笑着所说的那一番话,使袁烈开始感觉到触目惊心起来。
那个睡在龙床之上的年迈的帝王,只是望着自己的儿子,望着这个被他冷落了十几年的儿子,冷冷地说道:“没有人真正能得到这个天下,即便是你,也不行。除非你能找到那样东西,然后,破除这个诅咒……”
“那就是,所有的袁姓帝王,都必须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手里……”
在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袁烈的紧紧地扼住亲生父亲的手,忽然地顿住了——是不是,有朝一日,在他即将垂垂老矣,也会有一双年轻的手,也会有一双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手,紧紧地扼上自己苍老的颈间,然后将自己的最后的一丝生机,都生生地扼杀殆尽?
关于这点,袁烈忽然之间不能回答自己……
也是在那一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兄弟几个,是如此的疏离,即便是瑕妃的儿子,他也只是抱了一次,而其他的皇子,长到了二十多岁,还都没有试过父亲的怀抱,是什么样子……
原来,他的父皇对于他们,除了所有的世间人伦的爱恨之后,还有一样更加强烈的,仿佛飓风一样的情绪一般——那种情绪的名字,就叫做恐惧……
271——所谓的真相
长久的恐惧,就仿佛是扼在咽喉上的手一般,即便是午夜梦回,都无法让你轻出口气。而那样的望着自己最亲的血亲,那一种爱恨交织的恐惧,就仿佛是吹在岁月间隙的尘沙一般,在那样的漫长岁月里,一寸一寸地结垢,然后堆积如山。
所以,袁姓帝王,通常并不是被自己的儿子杀死的,而是被自己的长年累月所聚集的恐惧活活地杀死的——那样的心态,那样的恐惧,在他们的儿子的手,还没有扼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活活地被自己杀死了……
子弑父,这又是多么令人悲哀的一件事?
所以,自从登上帝位的第一天起,袁烈就开始寻找这个诅咒的缘起,然后,终于被他在浩瀚的书海里的一个蒙尘的角落里找到了——原来,这个所谓的诅咒,就来自于一个姓颜的女子——那个女子,惊才绝艳,聪慧无双。她识五行,懂天象。对于命想术数,更是无所不知。那个女子,自从和年轻的帝王一见钟情,就矢志不渝地追随。
三年间,她随着年轻英武的帝王拓疆扩域,所向披靡。于是,那一个年代,那一双璧人,被所有的世人,以仰望的姿态,长久地存在着,仿佛是日月的光辉一般,无以伦比。
可惜的是,这个世上,并没有永远的传奇,当然了,也没有永久不破的神话。到了后来,天下渐安,四海升平。传说中的太平盛世即将到来,就在这个时候,两人之间,第一次产生了怨隙。误会就仿佛是角落里的积尘,天长日久,变得日渐沉厚。而年轻的帝王的心太小,容不下小小的女子一痴情。于是,在天下初平的三年后,那个曾经英明睿智的帝王,再也无法容纳这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年轻皇后。
未央宫中,一杯鸠酒送了她的年轻的生命。而年轻的皇后,这在临去的那晚,许下诅咒,此后的袁姓帝王,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一个女子的真爱。而且,他的生命的终结,都必定是在自己的尊重儿子的手里……
誓言成真,诅咒落定,此后的袁姓的帝王的第一个人,都无法再得到任何一个女子的真爱,当然了,他们更加没有办法可以避免自己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的命运。
而这个诅咒,最终成了阴影一般的存在。那些个年轻英武,踌躇满志的帝王,几乎每个人,都先是对这个诅咒嗤之以鼻。可是,到了最后,却不得不在那样的命运里,无法挣脱。
那个诅咒,渐渐地变成了孙悟空的头顶上的紧箍咒,平日看他时,仿佛只是一样寻常事,可是,当那一天到来,他们就会被命运的手扼住,几乎无法呼吸……
后来,在即位的一年间,袁烈几乎查遍了所有的典籍,然后问遍了所有的占星者,还有术士。可是,答案却是无一例外地,无解。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问及一个前朝的旧臣,那是一个曾经在父皇的身边呆了几乎几十年的老臣。因为感恩袁烈少年时的一饭之恩,所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说起袁烈的父亲曾经去过蜀山之巅,然后在归来之后,就执意要纳邺城陶家的盲女为妃……
要知道,入宫为妃,必须要在大选之年,然后经过层层盘查,各项指标都过关了,方能侍君左右。可是,那个帝王所选中女子,不但姿容不足在倾城倾国,而且身有瑕疵。
可是,当日的先帝,却是一意孤行。仿佛不纳这个妃子,他就绝不罢休一般。
礼法不容?改之。
秀女大选未到?更期。
大臣们坚决反对?斥之……
总之,为了那个身有瑕疵的女子,先帝几乎是逆了所有人的意思,直到顺利的用五彩銮架,将那个女子迎进宫闱。
而此后的一切,袁烈都知道了。可是,那些秘闻,那些他并不知道的前尘往事此时经由那个老人娓娓道来,袁烈的心里,依旧有些触目惊心的味道——逆天而行,拂众人之意,当日,他的父皇,可真的是一意孤行,不顾一切啊……
不顾一切么?听到这里,袁烈的心,忽然动了一下——能令一个帝王如此不顾一切的女子,又究竟是相怎样的人呢?又或者说,这件事的身后,有着什么样的背景呢?
初听之时,只不过是以为帝王轶闻,袁烈也只是一笑置之。可是,后来再细想一下,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蜀山,邺城,瑕妃——这几者之间,可有什么关联么?
于是,年轻的帝王便令人去到蜀山之上询问,半年之后,那个方回,却带来了一个令袁烈相当震惊的消息——当日的先帝,曾经去到蜀山之巅的灵霄殿中,曾经于殿外长跪三日,最后,那扇关闭了三年有余的门重门,终于打开了,然后,先帝被迎入了殿中。
当然了,殿宇重门,隔绝尘世,之后的事情,是再也没有人知道的。只是,所有的人都只知道,在当日先帝下了灵霄殿之内,就亲往邺城,然后,就是瑕妃入宫的事情了……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袁烈开始访遍先帝的所有的近侍,然后将当然的事情,终于查了个水落石出——原来,先帝去往灵霄殿,的确是求得了破咒之法——那就是,邺城陶家的女子,拥有着先世的颜氏血脉,若帝王家能娶陶氏女为妻,若其子为帝,则可免子弑父的惨剧发生……
邺城,陶家……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袁烈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的心跳——要知道,亲手扼死生父的事情,是他的一生的痛,而他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想起自己的父亲的诅咒一般的话——而无数次,这梦境悄无声息地转变,那个即将被扼死的,变成了自己,而自己的苍老的颈间,赫然是
邺城,陶家——
袁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地,蓦地惊叫起来——他忽然明白了这十余年来,他的父皇的对于邺城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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