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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个个都很拽 作者:浅铃儿(纵横2012.10.05完结)-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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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日光,从小小的天窗内一泄而出,照在她的身后,就仿佛是她充满荣耀的,充满奢华的前半生。

可是,那阳光,却照不到她的路的前方。前方,一片黑暗,又或者说,前路无路。

转过身的一瞬间,可以是永远,也可以是须臾。有的人,用一生的时间去转身,可是,有的人,却一生都在转身。

转过身来的一瞬间,李太后想起了很多。

她忽然想少年时的干净无暇的脸。

那时的她,心里没有阴谋,眼里也没有灰暗,她的手很柔,她的眼神很清澈。那是所有的,只可以看到这世间黑白两色的少年时的眼神。是每一个人的记忆之中,镌永悠长的某一段的记忆——虽然,只是记忆。可是,那也是我们的这一生中,唯一的充满纯真的日子。

离开父母,走入深宫,那是一个华丽的转身。就仿佛是她少年进的五彩的梦一般,色泽斑斓,流光溢彩。那时的她,就是一个织梦者,用一条五色的丝线,将此后的人生串起,然后,一路仿佛是风铃,每到一处,就响到一处。

华丽宫闱,金碧辉煌。而她,怀着少女的忐忑不安的心,被动地被安排了一切。锦衣冠带之初,是那个男子的面沉如水的表情。可是,那时的她,也曾经激动莫名,也曾经潸然泪下。那时候的她,身上所背负的,是举家的荣耀,是父母的真心的期盼。

那时的她,就想起了父母自小时的教导。也曾经感到雄心万丈,感觉自己一定可以登上那个玉座,可以成为第李家的第二个皇后。而且,这一切,仿佛都已经离她很近,很近了。

可是,现实梦碎,一切的繁华梦影,都仿佛是映照在秋水之上的落日,光影璀璨,满湖夕照,都不过是日落西山时霎那间的风景,等光影散去,天地之间,一黑暗,一切都归于虚无。

原来,所有的璀璨的外表,才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还记得,那时初入宫闱,三千佳丽排排而立。而她,就站在那些佳丽的中间,屏气凝神,等待着自己的人生的重大的转折。

她有幸被点入宫闱,而且,被点名侍寝。

那一晚,是她的蜕变的第一晚。帝王宠幸,温柔敦厚,她觉得自己遇到了良人。于是,她抛下少女的娇羞,她抛下背负了许久的梦。那一晚,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享受着一个男子的尽情宠爱的女人。

她爱上了那个男子,她以为,她的爱会感动他,她以为,她的心会软化他,她以为,人同此心,她以为,烟花绽放的一霎那,就是一生。

可是,她错了。

一夜之后,再无交集。她被放在那个宫殿的角落,无人问津,没有人理睬。到了那时,她还在抱着那个碎掉的梦,一直的,一直的在问自己。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她在宫闱里二十多年,就一直的等了二十多年,昨天等到今天,去年,等到今年。等过春雨夏雪,等到花落人尽,等到繁花梦影,等到一心眼泪,全部都被风干。

再后来,她变得和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一样,再后来,她也变得心凉心狠——再后来,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阴谋诡计展开。到了那时,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枚可怜的棋子。

袁烈怔怔地看着李太后的已经佝偻的背影,眸子深处,渐渐地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迷惘的情绪……事又至此,他应该做的,都已经做完,母亲的仇,也已经报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非但感觉不到哪怕是一丝的喜悦,却依旧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的,空的厉害呢?

听只“扑通”一声,佛堂之后有什么跌倒了,过了良久,才传来宫人们的惊叫:“啊……太后驾薨了……”

袁烈转过身来,然后朝着那漫天的日光,慢慢地走了出去……

门外,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御花园里的花儿,又是早早的开了,姹紫嫣红的一片,煞是热闹。

这一日,阳光很好,天气也很好,暖暖的风吹在脸上,象极的那个女子的手,轻轻地抚在袁烈的脸上——

又是谁,在远方喃喃地低语?仿佛在呼唤着远去的人儿,快快回来?

身后传来宫人的惊呼,传御医的声音,以及来往不停的嘈杂而纷乱的脚步声。慌乱中,所有人的吃惊我惋惜中,没有人看到,那个年轻的帝王就这样迈开步子,大踏步地向着相反的方向,渐去渐远……

女人,你等着我——

春风旖旎眷眷不舍,而袁烈就在这微风之中,在这百花丛中,静静地笑了起来——不论是万水千山,抑或是沧海桑田,你都要等着我,等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到你的身边去……

自从你用那双温柔的手,将我从死神的手中救起。自从你以师傅的名义,教会我如何的去爱——自从你告诉我,在你的心里,对我们四人从来一视同仁开始;自从我中剑倒在你的怀里,自从你的第一滴眼泪滴到了我的脸上……自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此生,绝不放手……

是的,不松手,不放手——你只能为我而生,若是死,也只能为我而死……

女人,我发誓,这一生,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汗,这一章没有什么内容'

'第三卷完'





第四卷:波澜四起
  212 ——故人远来
这个地方,有个非常奇特的名字。它叫做沉冤谷。

这里,是一片与世隔绝的繁华净土,人们只知道此间乐,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奢华又或者是嘈杂。

这里的人,独享着这一片的安宁,却没有人去刻意地营造什么。

谷口三十里处,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小城,拥窄的街道似乎永远都不能畅通,街边的小商贩紧挨着不留缝隙从街头到街尾。杂耍声,吆喝声,吵嘴还价的声音比比皆是。

这座小城,绝对算不上豪华,更谈不上雄伟工骏,只有和十丈软红之中,这个尘世间的任何一个人类的聚集点一般,几多喧哗几分纷繁,更有数不尽的糟糠杂人。整日游走其间,碌碌无为,碌碌而为。

因为,这里,已经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内容。

人潮如水,车马辚辚。街头巷尾的平凡民众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自己的前途的喜忧,或者是安然而过的闲适心态,将这个小城的繁华都变成自己生命中的一处过路的风景。

因为,人的眼睛,永远都只望着前方。

忽然,一阵嘈杂的马车声,将这一片热闹的街市踏碎。然后,人们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正急促地穿长街而过,从街的这头,一直走到街的那头。那辆黑色的马车,仿佛还带着远处的烟尘气息。那样的在阳光下,都不会有丝毫的暖意的色泽,更象是一块与世隔绝的幕布,车里和车外,隔绝为两个世界,两种风景。

然而,街头上的人们,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些。车来人行,短暂的投注,片刻的目光交汇之外,只是在短暂地避让之后,又恢复了平日的生活秩序。也是的,落到肩头的闲花,浮在水上的涟漪,又怎么会及得上每日的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来得切实,而迫在眉睫呢?在这个世上,所有的人最关心的,往往都是与之有关的东西啊。

而所有的事不关己,都是高高挂起。

“驾……吁……”赶车的汉子,有一口好听的声音,扬鞭驱动马车之时,和着鞭梢轻扬时的脆响,夹杂在嘈杂的车外的声音抑扬顿挫,远远近近地听来,仿佛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朗舒适的感觉。

马,是长途跋涉的马,人,是披一身远方烟尘的人。如此的另类的行人,如此的款式特别的马车,那一行马车,一走入街市,就仿佛是一滴油滴进了水里一般——油不能融解在水里,水也不能油里,所以,就注定他们,只能相拥,而不能相融。

那马车经过街市的时候,是马不停蹄地一穿而过,可是,当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只不过是一行路过的行客,偶尔的驻足之时。可是,没有人想到,他们却又去而复返,然后在街中的那一家最大的客栈的门前停下。

下马车的小马登,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赶车的汉子一脸的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可是,此时的他,仍旧是恭恭敬敬地站在车辕之侧,垂眉敛眸地,等待着车里的主子走下马。

远方的风,轻俏而来,吹过马车的车辕,将属于嫩柳的气息远远地吹来。

黑色的车帘被掀开了,露出了一只保养极好的,圆滑白皙的手。而拇指之上,那一枚硕大的祖母绿,也在此时说明着他的身份——此人,非富则贵。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他的身边,除了赶车的汉子以外,就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厮一直的跟着他,寸步不离。那个小厮的年级甚轻,怎么看,都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站在黑色的车辕前,和那个赶车的壮汉子一比,就仿佛是小童一般。

再看他的长相,也是极好的。肤色如玉,含羞带嗔。那样的朱红朱红的唇色,倒映在黑色的车幕布上,令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黑白极致的诠释。

黑色的靴子踏上了那只木质的板凳。身侧的小厮伸出手来,殷勤地扶持着车中的人走下马车。

然后,下一秒,或者是下一秒的下一秒,那个人,就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身材颀长,气质磊落。他的眼似诸天星辰,深邃中透着明媚,他的五官,英朗俊逸,卓尔不群。而他的身上,似乎一股难以捉乎的吸引力,让人心甘情愿为之臣服,即使着一袭普通的黑衣装却也衬托出了他烈阳为之陨落的豪迈,如此的卓尔不凡,却又不失淡雅风范。

不得不说,如此出众的气质,令人不敢仰视的威严,那仿佛是诸天神佛才有的尊贵。在这再平凡不过的小城乍一出现,就仿佛是耀眼的日光,将四周的一切,都照得通亮。他的出现,又仿佛是远天乍闪的雷电,带着一种无以伦比的霸气和尊贵之气,令人在霎时之间,被他身上的那种无形的光照耀着,顿时转不开眼神。

那个男子,浑身仿佛有经年的冰雪覆盖着,那种冷漠并非一种态度,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彻骨的寒气。那个人的身上太冷,眸光又太淡,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那种近乎无情无心的冷峻淡漠。再细看去,却分明是历经风雨看破世事的沧桑。

看到他下车,身侧的小厮快速地扶着他,进了客栈。而这客栈,似乎是早就安排好的,一看到他来,长年都不见到一次的掌柜快速而来,极为恭敬地将他让到了客栈里最好的厢房。

边塞的小城,初春未暖,满溢的阳光中夹杂着冷风,仿佛还带着远方的微微的草长莺飞的快意。年轻的男子站在车前,仰望明净无无的天空,在天边的第一缕风拂到脸上的时候,忽然喃喃地说了句:“还好,终于都到了。”

三十风月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风。

女人,这世间,唯你,才能令我如此长途跋涉。

“主子,一切都准备好了,禁卫十三,早已在里面等候。”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入那男子的耳际,无声无息地交流之中,仿佛还带着阴气森森的严谨——

“娘娘那里,也早已让人盯好了,她们一直都很安静,不象是觉察到什么的样子。”仿佛知道什么才是重点,什么才是主子最关心的东西。在帝王身边长处久待的年轻小厮,只一开口,就说到了袁烈的最关心的部分。

袁烈微微地点了点头。

远处的,属于这个小城的喧闹气息在耳边萦绕,只是,不知道哪一缕声音,才是属于她的?

袁烈慢慢地回过首去,只看到街头阳光明媚,蓝如水的天将这座小城映照得一尘不染。

远来的风,轻轻地拂过街面,袁烈一身淡装飘曳在枝摆下,一脸淡然。忽然之间,他顿了顿,静静地说了句:“这里,感觉真不错啊……”

没有人说说话。事实上,在袁烈转过身去的时候,他的身边的那个小厮就警惕地望着四周,开始全神地戒备。要知道,在这边荒小镇,又是离凌国极近的边塞小城,你叫他怎能放心?

袁烈微微地凝着眸子,将目力可及之处的风景一扫而尽,这才微微地摇头:“走吧……”

走吧,那人,就在眼前,倥偬三月,分别时日渐长,可是,在他的心中,云雾散去,经久不灭的,依然是她的回头嫣然一笑的身影。

女人,我踏远方尘烟而来,只为携你重归,而你,可准备好了么?





沉冤谷,点绛峰。

这里,是一片浓郁的苍翠,青山如黛,浓浓森森。然而,翻过迷雾深深的山谷,林立的树端,就要以看到那明净得仿佛尘世之外的天空。

这里,与世隔绝。

这里,是凌国和旭国的边境,更因为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山间小路,无处不在的瘴气迷雾,所以,更是绝少人涉足地地方。

春来,雾起,那雾,通常是经年不散,所以,迷雾森林可算是山谷天险。其实,这谷之口,森林的边缘处与寻常树林并无异处。但一到深处便是层雾叠瘴,常人绝不能辨别方向。除了那些在饥荒之年,大胆涉足,却又因为迷路而回转的猎户之外,普通世人,绝少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一片净土。

远处群山连绵,松海传来涛声阵阵,而处于谷底盆地清涧上游的竹屋边,一个浑身都懒洋洋的年轻男子正躺在竹椅之上,似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时光,又仿佛是因为极度的疲乏,睡着了……

男孩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因为用衣袖盖着脸的缘故,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是,从衣袖间伸出来的那只手,却是苍白如白玉,坚韧如劲松。

忽然,竹屋里,传来一个女子的脚步声,下一刻,一个轻浅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唐,过来喝药。”

“嘎……”一声仿佛是无奈的叹息,年轻的男子终于将盖着脸的衣袖拿了开来,显出了一张露着苦笑的眸子……

抬起眸子,那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苦笑着,脸上却露出了撒娇的意味。

“师傅,这药,好苦……”是的,那药非常的苦,更何况师傅放过双倍的料?虽然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为了自己的毒,可是,小唐更心疼自己的胃——要知道,喝了这药,他这一天,都不用再吃饭的了……






213——师徒
“良药苦口,快喝。”转过一抹浅色的衣衫,那个手端着大碗的年轻的女子的身影,便出现在小唐的视线里。然而,她的口里虽然说着催促的话,可是,眼里的光,却是怜惜的,甚至是宠溺的。她拿过勺子,敲敲碗边:“乖小唐,乖孩子,快来吃药……”

“我不是乖孩子……”小唐的语气,在听到女子的最后的一句话时,蓦地抽了抽——他小吗?他哪里小了?却为什么,总是被人当做是孩子呢?

更何况,还是“乖”孩子?他小唐,什么时候和这个“乖”字挂上钩了?

“那是那当然,可是,若你好好地吃了药,便是好小唐,好孩子了……”薄如花瓣的唇勾了勾,陶心然微微地笑着,不理小唐的委屈,却是将自己的的话重申了一遍:“吃药了,吃完药有糖。”

“师傅,我不吃糖的。”小唐有些无奈地纠正着师傅的话,一双璀璨若星耀,深沉如大海的眸子里,流露出说不出的无奈笑意:“师傅,你知道我是不能吃甜的。”

说话的时间,小唐站起了身子。长长的衣摆垂了下来,覆盖住了他的颀长的身体。灰色的衣袍用的是最普通的土布,却做得相当精致,完美地贴合着他虽然瘦弱,却清瘦颀长的身体。腰间用一条带子轻轻地束住了。他站起身来,接过师傅手里的碗时,望着那泛着黑色的气息,隐隐无奈的宇眉之间,透露出一种与年龄远不相符的沉稳成熟,还有沧桑浮沉的倔强。

陶心然望着自己的徒弟,眉角隐然地含着笑意——这是自己最心疼的徒弟,俊美文雅,慧黠百出。可是,他的身上,却有一种刚柔相济的威严气质,那样的气质,虽然被他刻意地隐瞒着,可是,陶心然却知道,所有的温柔乖巧,只不是徒弟们在自己的前面所装出来的假象,而小唐,则是最不善于伪装的一个——或者说,他根本就无心伪装。不得不说,虽然说是唐家少年初长成,可是,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孩子,气势已然逼人。


屏气凝神地喝完一碗药,小唐就着师傅另一只手端过来的水,几乎是一口气喝完,苦着的眉间这才松懈开来:“师傅,真的很苦。”

当然苦。

由黄连花,珠心草,七灵芝,环互根等几十种药材熬制成的药,那样的苦,就连小唐这种自诩可以吃尽人间苦的人,都难以忍受。

“当然苦啊,糖是甜的,可是,对你的病有帮助吗?”陶心然望着徒弟一向苍白得仿佛初渲染的白纸一般的脸,因为刚才的苦而变成的淡淡的红,她伸出手去,想抚一下,可是,在看到徒弟的英朗的五官,还有黑如墨染的眸子里所散发出来的那一种说不出的光彩时,她的手微微地顿了一下,然后,她的手轻轻地落在徒弟的肩膀上,帮他拉了拉有些散开的衣襟,在看到徒弟的有些失望的眼神时,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而且,你是不吃糖的……”

是的,小唐是不吃糖的。

糖,对于他来说,更象是毒药,只有闻到那种气味,他就会不停地吐,不停地吐,一直吐到胃里的东西,全部都吐空了,才能作罢。

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这些,可是,终究还是被细心的师傅发现了。

苍山青翠,一派草长莺飞的绿意,小唐的一线俊美得仿佛是天使的脸,在这满地的青绿之中,被映衬得更加的洁白,就仿佛是初冬的雪,飘落在绽开的梅瓣上,晶莹剔透,无以伦比。

忽然间,小唐笑了起来:“师傅,小唐的十八岁生日就到了。过了十八,小唐就可以成人了……”

是啊,过了十八,他就可以成人了,那么,他可以对他爱的人,说出自己的心意,然后,带着她,回到自己地方。

他几乎每天都在计算日子,想来,那个日子,就要到了罢……

“你就算是到了八十,也还是我的徒弟。”那样的反驳,几乎是脱口而出,陶心然一边收拾着手里的碗,一边淡淡地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小唐的眸子深深地黯了一下,有一末几乎是受伤的表情,从他的线条流畅的眸子里,快速地流泄出来。可是,等到陶心然再一次抬头,却只看到了年轻的徒弟的脸上,那一抹和同日一样,嘻嘻哈哈的表情出来。

“可是,徒弟还是会长大的,然后,徒弟就不再是徒弟,师傅,也不再是师傅……”是啊,他终究会长大,然后,徒弟就不再是徒弟,师傅再也不是师傅。

“不是师傅又是什么?”陶心然的问话,仍然是毫不在意的。她的长长的头发,用一支筷子,轻轻地挽在后头,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有几缕轻轻地散落下来,在她的脸旁,俏皮地闪着。

无风,轻俏而来,带来春天特有的舒适,小唐静静地看着,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小徒弟会变成男子汉,然后,师傅会变成老妖婆……”

陶心然微微地怔住了。

然后,她快速地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地抚了抚自己的脸,呆了呆:“怎么?我就老了么?”

耳边传来一阵大笑,陶心然再回头时,只看到小唐的笑得花枝乱颤的脸。

原来,师傅也是怕老的啊……

“你个死小唐。”蓦地明白自己竟然被戏弄了,陶心然喃喃地说了句,却摇了摇头,不和自己的徒弟一般见识。

“小唐,明天我们出集去,帮你扯几米布,做两套衣服,你看看,都春天了,天都要热了。可是,你都还穿着冬天的衣服。”收拾好药碗,陶心然来到一侧的小厨房里,然后开始念叨起来:“还有啊,这竹屋的竹子啊,有的应该换一下了,明天,我们去砍竹子去。”

……

一直不停地说着话,将明天还有更远的明天,分割成无数的小块,仿佛明天,甚至以后的更多的明天,还有更多的,需要做的事情。

可是,只有陶心然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个明天,是永远都不会来的。就好象是孩童时的时光,回想起来温暖依稀,可是,却仿佛是流过的逝水,风吹起的涟漪,过了就是过了,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即便是能回得到过去,也无法重现当日的情景。

有一种失去,一转身就是一生。

小唐在隔壁的屋子里应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陶心然说着,说着,忽然隐然地叹了口气。

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小唐的性格,也变了许多。要知道,那孩子是个冷情的人,不喜欢和人亲近,严守心防的谨慎甚至更胜于那些权谋场中的高人。但是,像所有的孩子一样,他总会不自觉地追求关怀和温暖。一点小小的关怀便足以让他感动许久,而这份感激的心情却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他是那样细心地留意着周围每一点小小的变化,更何况是身边朝夕相处的人。

特别是对于陶心然,小唐显现出极度的顺从,不论陶心然说什么,他都会一一地应下,然后尽力去做。

时光在这里仿佛被凝滞了,他们师徒两人,在这个逐渐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安静地生活着,有时,陶心然会觉得,这每一天,就是一生。

当然了,陶心然也会想起自己的其他几个徒弟。可是,她给予更多的关心的,却还是小唐。聪明好学、沉稳冷静、刚毅坚韧、礼貌温文……任何父母如果能有像青梵这样的孩子,一定是受到了上天最大的宠爱。可讽刺的是,他的身边,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师傅。

仰望天际,陶心然微微地叹了口气,看这天气,虽然是暖阳高照,可是,空气里气闷异常,令人只感觉到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想来,雨就要来了吧……

“师傅……我的那把竹剑呢?”隔壁,小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原来,他在找自己的那把竹子削成的剑。

“就在你的房间里吧。”那把竹剑,小唐一直的视若珍宝。可是,被小唐究竟放到哪里了,陶心然其实也忽略了,可是,听到小唐问,她还是侧耳想了想:“我好象昨天还看到呢。”

那把竹剑,是小唐刚刚到这里的时间,陶心然削给他的。那时的小唐,毒入膏盲,已经奄奄一息。而那种毒,则将他的大半个身体全都石化,即便是将他的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也没有办法感受到哪怕是一丝的温暖。

而且,他不能动。

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是陶心然抱着他,然后喂他吃饭,帮他穿衣。

那时的小唐,非常的颓废,甚至只想到死。也是陶心然,每一天的,每一晚的陪着他,不让他胡思乱想。

“哦……找到了。”屋子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想是小唐找到了那把木刻的剑,然后,在屋子里挥动起来:“师傅,你说说,我的武功,还能恢复到以前吗?”

小唐的武功,因为内力受损,实力大减,更因为中毒过深的缘故,其实已经废掉了大半,而他近日来,更是勤加练习,然后想要在今年的冬天来临之际,恢复到以前的实力。

知道小唐向来是个极要强的孩子,陶心然在隔壁应着:“当然可以,只是,你也不能太拚命了,要知道……”




214——相濡以沫
“不就是欲速则不达嘛……我早知道你又会这样说。”屋外,传来小唐的满不在乎的声音,想来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进行几次,所以,陶心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屋里的小唐,已经自顾自地接了下去,甚至还带着某种熟悉的,不悦的,满不在乎的语气。

风将他的声音送出,清亮而且温和,仿佛还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而且满足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小唐是多么希望能恢复自己以前的力量——不,应该说,是拥有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那是因为,他非常的明白,若想要守住这个女子,若没有相对于强大的信念而言,更加强大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的……

陶心然没有说话。或者是无话可说。

要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弟,是从来都不肯在嘴上吃亏的,而且,他虽然外表柔顺温和,可是内心里,却是一个具有强大信念的人。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或者是做什么。

一想到小唐又在努力地练功,陶心然微微地摇了摇头,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屋子里,似乎寂静起来。

陶心然去了西北的朝阳的菜地里,摘回了自己亲手种植的蔬菜,在溪水旁清洗过后,就拿到了厨房里,在忙着中午的简单的饭菜。

来到这里以后,陶心然就过起了隐居式的田园的生活。她的一切,都是亲力亲为,西北的栅栏里,养着几只鸡,然后,就是一大片的菜地。当然了,这菜地,陶心然种,小唐也种,而两个人,就在这样的平凡得近乎单调的日子里,过了将近一年。

将一切都做好,准备回到厨房的时候,经过小唐的房间,再回头看看,小唐却还在呆若木鸡地站着,凝眉苦思,似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东西。

空气中,浮动着青草叶的香气,还有远山的清露的微微的气息,竹叶在风里伸展,草长莺飞。这一片净土,显得安宁而且静谧。

有多久了?

就是这样的日子,将尘世的一切的喧嚣都放下,他们不关心外人,也不关心所谓的时局,日出而落,日落而息。久远的时光,仿佛远山的浓雾一般,用层层幕纱,将这里和外界隔绝,时光在这里很慢,从容淡定。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日子——相对于那些信誓旦旦的爱情来和誓言来说。陶心然觉得,能和自己喜欢的、关心的人在一起,然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样实在是一种福气。只是,不知道这福气的尽头,究竟在哪里。

或许是明天吧,又或者是明天的明天?

第一天在这里住下去的时候,陶心然已经将每一天,都当做是最后一天来过,珍惜着可以珍惜的,然后,无愧无悔。

小唐还在轻浅的阳光下站着,竹林里吹过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衫,将他的垂落的发丝轻轻地扬起。他的如墨的发丝,轻轻地垂下,掩盖住了仿佛隐藏着许多心事的眸子。

听着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他忽然抬起头来,望了望正在忙碌的女子的轻浅的背影,凝重得仿佛末日来临的眸子里,忽然现出一抹说不出的复杂笑意出来。

然后,他冲着正在忙碌的陶心然说道:“师傅,你说说,我若再去那个寒冰洞里试试,再呆上个十天半月,是不是……”

唐方的语气,尽量地显得轻松,语调也极其从容。就仿佛他口里说着的,就是一些闲花碎柳一般的往事一般。

而他的话,虽然带着询问的小心,可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是早已打定了主意的。

一听到小唐的话,陶心然的身体,却蓦地颤抖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哐”的一声跌落在地,带着沉重的钝响。陶心然呆地原地,忽然无法说出话来。

那个山洞……那个山洞……

“师傅……”小唐一声惊叫,一阵风地跑了进来,却看到陶心然怔怔地站在那里,手中的菜马跌在了地上。而她的指尖,沾满了鲜血。

“师傅。”小唐大叫一声,然后快速地撕下身上的布条,帮陶心然把伤口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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