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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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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不妨事。”岳昆摆手道,“咱小山居出的猴儿酒,都是用最好的野果酿的,那绝对不会伤身。哪怕是醉了,我回家睡上一觉,立马精神抖擞,比喝酒之前还清醒哪!”
他说着又对李氏道:“婶子,你如今家里也有俩闲钱,就没想着去镇上、县里开一间小饭馆啥的?就凭你这厨艺,那指定是客似云来,赚得盆满钵满啊!”
“你管得还真多。”林初荷笑着瞟他一眼,“不过说实在的,我们倒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你们还记得之前跟咱小山居做生意的鸿运饭庄程老板吗?头几个月,我把他的铺子已经盘了下来,等过了年,忙完品酒大会的事,我们就准备开张。”
“真的?那敢情儿好!”岳昆立刻瞪大了眼,看着李氏道,“婶子,到时候可有你忙的了!”
李氏之前被他夸赞厨艺,就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候听他这样说,便笑了一笑,道:“我从来也没做过生意,这该怎么经营,还得看我家荷丫头的,再说,我自己一个人,肯定张罗不过来。这不是吗?我冷眼瞧着,我们家老大在厨艺上好像还有点天分似的,所以就打算把我会的都教给他,往后一家人好好打理那个小馆子,这也是我家荷丫头的意思。”
岳昆听着也便笑了起来:“婶子你一家人日子过得红火,儿子闺女都听话有出息,我们看在眼里,只有眼馋的份儿哦。”
那边厢,曹广森已经同酒坊的伙计喝了好几轮,一张煞白,只有那颗又圆又大的酒糟鼻是红彤彤的,看起来愈加醒目。
“曹师傅。”小六子给他倒了一杯酒,满脸笑容道,“荷妹子家搬了新居,往后,你也有了住的地方,再用不着像从前似的在咱酒坊里凑合啦!”
曹广森脚底下已经有点打晃了,仍旧喝得不停口,敞着喉咙大声道:“那是,我老曹这辈子还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哪!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往后给小姑娘他们一家添麻烦了。”
李氏闻言,便偏过头去,抚了抚鬓边的发丝,笑着道:“何必这样客气?你和荷丫头一块儿张罗着小山居,里里外外,也给我家帮了不少忙,都不是外人。我们家,你……爱住多久都行。”
院子里一片喧闹,林初荷与林家柏、抱着双双的赵钏儿坐在一起,望着兴高采烈的人群,再转头看看这个干净宽敞的新家,嘴唇一翘,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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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往往是清算结账的时候,小山居按时收到了几间酒楼的酒钱,京城太白楼和长平镇云来楼,也将下个半年的款子送了来。林初荷早早安排伙计下山买了一批糯米,着手准备酿新酒,但与此同时,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被曹广森寄予厚望的武陵桃源酒,要出窖了。
这天早晨,伙计们早早便来到酒坊,三三两两地守在酒窖门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林初荷和曹广森刚刚走进小山居的大门,立刻便被他们轰地围住了。
“你们这是干啥?”林初荷朝他们每个人脸上看了看,略带着一点笑意道,“咱们这桃源酒可是精贵东西,出了窖,你们每个人最多也只能分到一口,尝尝味道罢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喝不喝倒还其次,至少得让我们瞧瞧新鲜哪!”小六子笼着袖子凑上来道,“这酒是要拿去参加品酒大会的,往后还得靠它帮着咱小山居挣钱,我们知道轻重,肯定不会多喝。但曹师傅之前把它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我们这不是也想见见世面吗?”
林初荷也笑了,低头想了想,就对曹广森道:“今天出窖,真的合适吗,会不会早了些?我总想着,这酒多放些时日,或许能更香醇。”
“这不对。”说起酒来,曹广森从来不肯含糊,当下便正色道,“小姑娘我告诉你,这酒啊,就跟你们姑娘家似的,越精贵的酒,脾气就越大。这该出窖的时候就得出窖,一天都耽误不得,否则,它就会觉得你怠慢了它,心里一恼,酒味儿就变了,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林初荷对他这种说法很是不以为然:“这也太邪乎了,说的跟真的一样。”
“你还真别不信。我早就告诉过你,这酒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你还差得远哪!”曹广森摇头晃脑,撂下这句话之后,也不再搭理众人,自顾自掏出钥匙来打开了酒窖的门。
小山居的酒窖中,墙壁上还砌了一层石头,除了更好的与外界隔绝之外,还能使窖内始终保持稳定的温度,用林初荷前世那个时代的话来说,这种温度,可以更好地令酒中有益的微生物滋长,发酵得更为充分。
按照规矩,每年的新酒放进窖里之后便要锁门,如果没有突发状况,任何人都是不能随便进入的,这样做,是便于将所有的酒味都牢牢封在窖中,不至于泄露。如今,门甫一打开,一股浓烈得几乎醉死人的酒味立刻散了出来。
“嚯,这味道可真够大的。”林初荷忍不住扇了扇鼻子。前世她虽算不得嗜酒如命,却也称得上是半个酒鬼,但两世为人,她还是生平第一次闻到这么浓重的酒香。虽说很好闻,但实在是有点熏得慌,几乎让她眼泪都要掉了下来。
相处许久,她知道曹广森这人对于酿酒是十分靠谱的,再加上后来又听说他是酒神祖榕的徒弟,心中惊喜之余,自然对他更加放心。然而此时此刻,站在这酒窖前,想到这里面的数百坛武陵桃源酒与小山居的未来息息相关,她仍旧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伙计们争先恐后地嗅闻那酒气,口中发出啧啧地赞叹声。曹广森也伸长了鼻子细细辨认一番,觉得酒味并没有什么不妥,便很得意地回了回头:“怎么样,好闻吧?我说小姑娘,你脸都皱到一起了,这是个啥表情?”
林初荷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用手搓了搓脸:“咳,我这不是……有点担心吗?不管咋说,这批酒是要带去参加品酒大会的,我……”
“哎呦我说小姑娘,想那么多干啥?”曹广森满不在乎地摸了摸下巴,“第一,我说过,对于酿酒一事,我颇有自信,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祖榕祖大师吧?第二,酒的滋味,与天气、原料的好坏同样是分不开的。咱用的是最好的料,而且,今年老天爷也给面子,四季气候宜人,这种情况下酿出来的酒,那肯定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来来,赶紧的,小六子抱一坛出来,让你们的荷妹子亲手打开,咱一块儿尝尝!”
“我?”林初荷顿时睁大了眼睛,“不不,老曹,这酒是你酿的,还是你开吧。”
“小姑娘这是怯场了?嘿哟,真难得啊!”曹广森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个酿酒师,做生意的事儿一窍不通,虽说这小山居是咱俩合开的,但在我看来,你才是正经东家。新出窖的第一坛酒由东家来开,这可是规矩。”
说话间,小六子已经将酒坛抱了出来,搁在院子边的桌子上,又一溜烟跑进屋里拿了一摞碗和一个竹舀子。
“荷妹子,曹师傅让你开,你就开吧,别推推让让的了。”伙计们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林初荷看了看他们每个人,点点头,走到桌边,屈起手指在坛顶一敲。哗啦一声响,泥头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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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一点事……更新晚了,抱歉。。
正文 第248章时间的馈赠
第248章时间的馈赠
喝酒这回事,并不是往肚子里一倒那么简单的,善饮者将它分为三个步骤,闻其香、观其色,品其味,三者缺一不可。一坛酒好不好,很大程度上,也是从香、色、味三个方面做判断,任何一个方面不能达到要求,这酒的成色,也便会大打折扣。
桃源酒的泥头此刻被林初荷敲开,有那么一刹那的空白期,众人并没有嗅到期待中那芬芳之香,正疑惑地凑过来低头觑探,一股丰腴甜软的冷香,却蓦地忽忽悠悠,慢慢腾腾从坛里飘了出来,钻进人的鼻子。这种香味毫无压迫感,反而须臾间让人心境平和安宁起来,四肢百骸无不熨帖。
这种味道,林初荷并不陌生,早前在简家时,简家酒坊埋藏在地下的那十几坛碎雪酝,也带着这种冷而黏腻的味道。然而那碎雪酝毕竟经过了十九年的发酵,酒香醇厚,终究不足为奇。奇的是,眼前这桃源酒,只不过在窖中储存了一年的时间,香气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曹广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姑娘别愣着,你没瞧见大伙儿都在这儿眼巴巴等着么?馋得都发慌了!”曹广森嘿嘿一笑,语气之中隐含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显然,它对于这酒的香气十分满意。
“……你来。”林初荷将竹舀子塞到他手里,稍稍朝旁边退了退。
倒不是她怯场,只是,她这会儿的心情实在难以平复,若是一个手抖将酒洒了出来,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我来就我来。”曹广森也不推拒,深吸一口气,将舀子探进坛中,舀了一勺,倒进酒碗中。
色质清明的酒液在细腻不含一丝杂质的白瓷小碗中,呈现清亮的明黄色,如琥珀,纯而干净,略略有些粘稠,轻轻一摇,酒液便挂在碗壁上,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滑下,拖出一条十分明显的痕迹。
这酒一闻而知是非常浓烈的,然而也不知曹广森用了什么法子,即使将碗凑到眼前,也并不觉得那腾腾而上的酒气会熏得人睁不开眼,反而柔得好似美人那无骨的手,软软绵绵,在脸上轻轻地一抚而过。
“唔,颜色也还不错。”曹广森满意地点点头,将酒碗塞进林初荷手中,“尝尝吧小姑娘。”
林初荷脑子一片发懵,呆呆愣愣地将酒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小口。
酒,真是一种复杂而又充满矛盾的东西,酸甜苦辣涩这几种滋味缺一不可,却又不能让人轻易尝出来。这碗中的桃源酒一入口,一开始并不觉得出色,但稍稍静待片刻,那种沉淀之后的味道便会在口腔里氤氲散开,充斥到每个角落,哪怕是最细微之处也不放过,滋润丰满,温厚粘稠,微微的涩感由舌尖漾到唇齿,使得酒味更加澄澈,而那恰到好处的一点辣,则使酒愈加层次分明。
酒液地从喉咙滚入身体中,带着温润的暖意,慢腾腾滑入腹间,林初荷抬起头看了看曹广森。她曾经将那碎雪酝惊为天人,然而眼前,她竟无法用任何一个词来形容这桃源酒。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酒,便是时间的馈赠。
“哎哟,我还指望着你哪,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你不中用,走开走开,小六子,你来!”曹广森知道林初荷心中想必受到很大的冲击,微微一笑,一把将她推出去老远,又舀了一小勺酒,递给小六子。
“不是……曹师傅,这怎么好意思?您自个儿不先尝尝?”小六子有些局促地问道。
“老子自己酿的酒,当然心里有数。”曹广森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赶紧给我喝,喝完之后,必须给我说出个道道儿来,不然,老子可对你不客气!”
小六子压力山大,战战兢兢将酒倒进口中,然后——
“好,好酒!”他大声叫了起来。
“还有呢?”曹广森一脸期待。
“没……没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小六子苦着脸道,“总之就是……哎哟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反正,这绝对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酒!这酒不过在窖中藏了一年,味道便如此了不得,要是咱也酿几坛,封它个十年八年的,那……”
林初荷回过神来,含笑看了小六子一眼。
小六子的心情,她实在太理解不过。在曹广森酿的这武陵桃源酒面前,任何的词句都会黯然失色吧?
“我正有此意。”曹广森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不错,今年咱就多酿几坛,就埋在咱酒坊的墙根儿底下,等过上个十几年再拿出来,那时你们再喝,味道又大有不同。”
“岂止是不错,这明明……”小六子欲言又止。
“得了得了,别卖乖了,你们大伙儿把这坛酒分了吧。”曹广森挥挥手,走到林初荷身边。
“你真不打算尝尝?”林初荷抬眼看他。
曹广森摇摇头:“没啥好尝的,我自个儿酿的酒,我有信心。倒是你呀小姑娘,依你看,这酒拿去参加品酒大会,可有胜算?”
林初荷低头仔细想了一想:“有没有胜算,我不好说,毕竟不知人家实力如何。但至少,我从来不曾喝过这么好的酒。”
“你倒还挺实诚,说两句好听的能死不?”曹广森啼笑皆非,“你才多大一点儿,又能喝过多少酒,没见过世面,那也很正常嘛!”
他当然不会明白林初荷话中的含义。两世为人,她却还保有着前世的记忆。那时的她纵横酒场所向披靡,喝过的酒不计其数,但无论是那种酒,都远远不如今天这般,带给她这么大的震撼。
不管这次的品酒大会到底能不能夺得魁首,小山居能酿出这样的酒,在她心里,已经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行了,咱还是商量点正经事。”曹广森拖过两张凳子,自顾自坐下了,“这批酒,拢共有一千斤,依你说,该如何分配?云来楼那边儿肯定得送去一些给他们,但这酒的造价高,定价也就不可能压得太低,他们一年也卖不了多少出去,剩下的那些,你预备如何?”
“嗯。”林初荷点了点头,“我之前便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这酒从咱们这儿卖出去,至少就得两百文一坛,否则体现不了它的价值,拿去那些个酒楼,那多半价钱还得翻番儿。就说咱青怀县,有几个人能喝得起这么贵的酒?”
“可不是?”曹广森摊了摊手。
“你别打岔行不行,你又不是天生的捧哏。”林初荷瞪他一眼,“我觉得,这酒就全用一斤装的小坛,云来楼有个二百坛,那就足够了。咱们酒坊的花果酒和猴儿酒已经能赚不少钱,这武陵桃源酒,就得用来造口碑,挣名气,限量售卖,反而会令得它身价倍增。京城太白楼虽没明确说要这个酒,但胡泰保那个人猴精猴精的,他又怎么会错过?所以,他那儿,我打算给他七百坛。”
“剩下的一百坛,徐老爷那儿要送个几坛,这些年他里里外外给咱帮了不少忙,他又是好酒之人,咱如今酿了好酒,不能把他给忘了。镇上我家的小饭馆儿到时候我也拿个二三十坛过去,那饭馆儿门脸小,这酒在那儿,也就是撑撑场面。我家里留十坛,逢年过节咱们能拿出来喝,最后那五十坛,我预备拿到京城,送给昭庆王爷。”
“唔,不错。”曹广森边听边听边点头,“昭庆王爷帮了咱那么大的忙,咱的确是该谢谢人家才是,用好酒回报,当真最合适不过。那就依你说的办。”
“明儿咱就去镇上吧,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咱正好也去探望一下徐老爷。”林初荷对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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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林初荷便和曹广森一起雇车去了镇上。抵达的时间还早,因此两人先在镇上逛了逛,吃了午饭,估摸着按平常的情况,徐老爷应该午睡已经醒了,这才慢慢悠悠赶到徐家大宅。
门口的家丁见了她,表情罕见地有点古怪,却仍旧是礼数周到:“林姑娘来了?这可真不巧,我们老爷今儿不在家,要不,你改天再……”
林初荷看他一眼,心里就有点犯嘀咕,笑了一笑道:“徐老爷不在吗?没关系,小山居新出了一批酒,我送来给他尝尝,既然见不着,我搁下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不是,林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家丁一脸迟疑,正不知该怎么说,马管家从门里跨了出来。
“是林姑娘?随我进来吧,老爷在内堂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初荷一眼,扭头在前面带路,将二人引进宅子,穿过一条回廊来到后院,在一个小小的独院儿门前停下脚步,躬身而立,高声道:“小姐,林家姑娘来了!”
林初荷心中愈加疑惑。她是在徐家住过一晚的,大概知道这宅子的布局。这间独幢小院儿,明明就是徐老爷居住的地方,这马管家却为何高呼徐莺儿?
难道说……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手心涔涔冒出冷汗。
门“吱呀”一声开了,徐莺儿从里面飞奔而出,几步冲到二人面前。走得近了林初荷才发现,她竟是一脸憔悴疲惫,腮上犹见泪痕。
“徐小姐……”林初荷正要和她见礼,却被她一把拉了起来。
“初荷妹妹……”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爹病重了……”
正文 第249章探望
第249章探望
“怎么会……”
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但冷不丁听见这话,还是让林初荷大吃了一惊。
“病重了”,这三个字很不吉利,它暗示着某种可能,平常人轻易不愿也不敢说出口。然而现在,它轻而易举地就从徐莺儿口中吐了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
“这怎么可能呢?”林初荷盯着徐莺儿的脸,“四月里徐老爷来小山居参加飞英会,我们还见过面,他那时尚且神采飞扬精神奕奕,这才过了多久?”
“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啊!”徐莺儿泪眼婆娑,“其实爹的身子一向不是太好,偏生他自己不在乎,喝起酒来又没个够,小酌两杯或许对身体有益,但像他那样的喝法,那绝对是要伤身的啊!他这个病,夏天里就已经作下了,七月间我和夫君出了一趟远门,回来的时候,爹便已经下不得床。这几个月,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来瞧,时好时坏,终究是效果不大。这如今天儿一冷,病就更重了几分。”
“大夫究竟怎么说?”林初荷拽着徐莺儿的手连声问道。
“大夫说,是痰咳之症,如今是痰迷心窍,昏一时醒一时,发作的厉害的时候,连我都不认得了。”徐莺儿一低头,眼泪就掉了出来。
“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呀!”林初荷登时发起急来,“纵然我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也可以替你分分忧或是打打下手,都这么久了,我还蒙在鼓里……徐老爷对我那么好,他如今生了病,我怎能对他不管不顾?”
前些天林家搬新宅,徐老爷便没有来,当时林初荷并不以为意,想着多半是他事情繁忙,腾不出空来。现在想想,他分明是病得下不了床啊!即便如此,他仍然派人送来了贺礼,而自己却对他的病丝毫不知,这算什么事!
“爹不让我跟你说,不仅是你,就连我们徐家的那些个亲戚,他也统统不让我告知。”徐莺儿泪水涟涟地道,“爹说,各人都有各人的事儿,你小山居如今生意越来越红火,肯定会忙得脚不沾地,不该再让你替他担忧。”
“这叫什么话?徐老爷于我有恩,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那要是……”林初荷再说不下去,深吸一口气道,“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嗯。”徐莺儿点点头,“爹虽然嘴上不让我告诉你,但他要是知道你来,肯定会很高兴的。”
她说罢便让马管家接过曹广森手里的酒,引着二人推门进了屋,将伺候的丫头小厮都打发出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气,窗户只开了一条缝,显是为了换气之用,却又不敢开得太大,生怕病人再着了凉。靠着东墙的那张雕花大床上帐子放了下来,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是……林家丫头来了吧?”一个沙哑苍老的男声远远传了过来。
这是徐老爷的声音?他一向爽朗豪气,说起话来嗓门不大却声如洪钟,不过半年时间,怎么竟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
“是,徐老爷,我是林初荷。我和曹师傅来瞧瞧你。”林初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尽量平静地道。
“好好好,你是个好孩子。”徐老爷说完这句话,登时就是一通大咳,好容易缓过气儿来,便道,“许久没见过林家丫头了,你们把帐子给我挂起来,我跟她好好说两句话。”
徐莺儿走过去,撩起帐子挂在床侧的铜钩上,顺手又端了两张雕花红漆木凳搁在床边,转头道:“初荷妹妹,曹师傅,你们过来坐着陪我爹说说话吧。”
林初荷和曹广森依言走了过去,先冲徐老爷行了礼,然后便在凳上坐了。
“徐老爷,您生了病却不告诉我,这可是您的不是。”林初荷尽力用一种比较轻松的语调道。
“呵呵……”徐老爷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劈头就数落我,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人这一辈子,最终不都是敌不过生老病死?既然是世间常态,那便算不得什么大事,我又何必闹腾得你们都跟着不安生?你还能记得来看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林初荷鼻子一阵酸,咬着嘴唇道:“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原该常来瞧瞧您才是,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得。您现在到底觉得怎样?”
“还不就是……还不就是那样?暂时死不了,但估计,也活不长喽!”徐老爷非常坦然地道,“我知道你忙,只要你有心,那便比什么都强。来来,跟我说说,你那小山居如今怎样了?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沾酒了,肚子里的酒虫闹腾得我躺都躺不住,你跟我好好儿讲讲,也算是让我过个耳瘾。”
“小山居挺好的。”林初荷吸溜着鼻子道,“前些日子,我和曹师傅去了一趟京城……”
她将如何酿造白羊酒,顺利拿到品酒大会邀请函,如何与昭庆王爷结识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跟徐老爷说了一遍,又道:“如今,我们酒坊刚刚出了一批武陵桃源酒,正是准备用它来参加品酒大会。我和曹师傅今天来,原本是想给您送两坛来尝一尝的……”
“哦?”徐老爷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忽然冒出些许亮光来,“我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没尝过品酒大会上的佳酿,没想到如今病成这样,倒能开开眼界,好,好哇!快,拿来让我尝尝!”
“爹,你怎么又胡来?你现在这个身子,怎能再饮酒?”徐莺儿皱着眉头大声道。
“是啊徐老爷……”林初荷也有些迟疑。
她明白对于一个嗜酒之人来说,一坛好酒的吸引力有多大,也完全理解徐老爷现在迫不及待的心情。但无论如何,他的身体,是不能再喝酒了。
“快去,别唧唧歪歪的!”徐老爷有点着急,“我这病,左右也不过只得一个‘拖’字,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若真能尝到盖世好酒,哪怕我是立时就死了,那也心甘情愿。”
这话在徐莺儿听来自是无比刺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爹,我这就去拿,只求您别说了……”
她拉开门快步而去,林初荷瞅了徐老爷一眼,摇摇头道:“您可真够任性的。”
“丫头哇!”徐老爷长叹一口气,“你年龄还小,有好些事你不明白。人在世上走一遭,能尽情肆意而为,这也是一种勇气啊!”
“勇气?”林初荷看向他。
“怎么,难道我说的有错?”徐老爷喘着气笑了起来,“人这辈子,总有太多的事情牵绊着,要想真完全依着自己的喜好、性子而活,哪有那么容易?所以,咱都需要一点点勇气。丫头,你还有大把时间,若是有什么自己真正想要的,想做的,就尽管放手去做,至于其他人的看法,眼光,哪有那么重要?你过得好,过得坏,跟他们也一点关系也没有哇!”
他说着便轻笑一声:“咱们认识这么久,这番话,也就算是我送你的一个小礼物吧。”
“我知道了。”林初荷点点头,“徐老爷您放心,您说的这些,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趁着莺儿不在,有些话,我还得嘱咐嘱咐你。”徐老爷又接着道,“我这个闺女虽比你还大了几岁,却没什么主见,性子也绵软柔和。她夫君为了生意上的事儿常年在外奔波,过些日子我一走,这空荡荡的宅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难免会胡思乱想。我知道你忙,可我希望你能多愁出空儿来陪陪她,或者,你把她接到你们家去住一段日子也使得。我知道你们盖了新宅,如今房子大着哪,够住,少不得,就要占占你的便宜,行不?”
“……”林初荷听见他说这些,心里愈加酸楚,使劲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会把徐小姐当成我姐姐一般,只要她不嫌弃,我家她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就好。”徐老爷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徐莺儿抱着一坛酒走了进来,顺带还拿了几个杯子。林初荷立刻把酒坛接过去,敲开泥头倒了一小杯,送到徐老爷面前。
“您小口小口喝,这酒要是喝得太急,就糟蹋了。”她不想老是像对待病人那样对徐老爷千叮万嘱,便采用了这样比较迂回的方式来劝说。
“我理会得,这些年我喝的酒,比你吃的饭还多哪!”徐老爷在徐莺儿的搀扶下稍稍坐起来一点,颤抖着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喉头一动,吞了下去。
接下来,他许久都没有说话,众人也都不敢动,皆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胸臆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被病痛折磨得没了颜色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神采。
“这辈子能喝到这样的酒,我老徐算是没白活,死而无憾了!”他低低叹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林初荷和曹广森,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缓缓道,“丫头,曹师傅,我谢谢你们。”
他说罢便缩回被窝里,看样子似乎非常疲惫。
林初荷和曹广森也不敢过多打搅,对他轻轻说了一句“您好好歇息”,便随着徐莺儿从房里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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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正文 第250章林记饭馆
第250章林记饭馆
徐莺儿连日照顾徐老爷,看样子已经很疲惫,林初荷不愿意再让她分出精力招呼自己,回到前厅后,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和曹广森一起告辞离开。
回寒鸣山的路上,因为心情沉重,她一直有些无精打采,曹广森和她说什么,她也只是嗯个两声应付一下。曹广森见她情绪实在低落,走到山脚下便喝停马车,付了车资,拉着林初荷沿宽阔的石板路徒步而行。
“我说小姑娘,你老这样可不行啊。”他一边走,一边就回过头,缓缓对林初荷道,“徐老爷生了重病,我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儿,但你好歹也得打起精神来。你是小山居的东家,倘若将这种情绪带回酒坊,伙计们看见了,心里少不得都会犯些嘀咕,何必再去影响他们?咱酒坊年前还有好些事,可耽误不得的呀!”
“我知道。”林初荷闷闷地应了一声,“但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如果不是徐老爷,从前我在简家的时候,日子肯定会很难过,而且,我很有可能压根儿不会走上酿酒这条路。他对我一个素昧平生的后辈如此提携,即便是小山居赚钱之后,也从未想过要占咱们一丝一毫的便宜,可以想见,他这人是非常温厚善良的。这么好的人,怎么就……”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句话说出来虽然老套,但很多时候,还就是这么个理儿。”曹广森也叹了一声。
林初荷轻哼了一声:“你说得还真是轻松。既然是好人,老天爷就该厚待才是,为什么不能让他踏踏实实多活几年?我要没记错的话,徐老爷现在应当才四十多岁吧?纵是生死有命,他这命,也太短了些。”
“寻常人对此自然是这么看,但你不要忘了,徐老爷本人对此可是非常豁达的。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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