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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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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荷拿了块帕子给她擦眼睛,笑嘻嘻道:“娘,咱爹的坟得修,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咱盖一栋新房子吧?”
“啊?”李氏讶然抬起头,“咱哪有那么多钱?”
林初荷笑着道:“咱们也用不着太好的房子,能让全家人住的舒舒服服就行。我哥挣了这一百两,我手头也有些钱,不管是修坟头还是盖房子,我俩一人出一半。”
“那不行,你俩好容易攒下点钱,都花在这上头,不合适。”李氏一脸认真地道,“要盖新房,我没啥说的,但这钱,不能只让你俩出。你俩每个月给我那些银子,大部分我都攒下来了,我现在手头有三十多两哪!”
她一边说,一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仔仔细细裹了三层的布包,打开送到林初荷面前。
第226章卖方子
正文 第227章盖新房
第227章盖新房
那布包中杂七杂八堆了不少钱钞,有几块碎银子,但大部分都是一吊一吊的铜钱,粗略数一数,的确有三十来两之多。
李氏的日子过得俭省,平日对几个孩子的饮食方面虽然很舍得花费,但那终究用不了几个钱,林初荷和林家槐每个月给她的家用,如今看来,多半都被她攒了起来。
“你和你哥、你嫂子都是让人省心的好孩子,但娘也不能啥都依靠着你们。咱家现在不缺钱花,手头也挺宽裕的,盖房子的事娘没有意见,只是好歹,娘也该出一份力,啥都让你和家槐背着,娘心里不是个滋味。”李氏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钱塞进林初荷手里,“这钱,用来给你爹修坟头也好,盖房子也行,咋花娘都没意见,好孩子,赶紧拿着。”
林初荷没伸手接她递过来的钱,反而笑了笑,又将布包推了回去。
“娘,这钱你就好好收着。咋说也是你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往后要是有啥地方需要花费,你手里有点钱,我和我哥也用不着太操心不是?我们一家子的吃穿用度都由你张罗,你身边哪能连一点积蓄都没有?放心吧,盖房子、修坟头的事,我和我哥自个儿商量,要是到时钱实在不够,我再来管你要,行不?”
她逐渐开始懂得,在这个年代,无论哪个家庭,富贵也好,贫贱也罢,指望着做父母的将儿子女儿完全一视同仁的看待,那都是几乎不存在任何可能的一件事。不管怎么说,李氏是打心眼儿里想对她好的,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就足够了。
李氏愣了一愣,眼睛就湿了,嘴里喃喃道:“这不合适,不合适……”
“没啥不合适的,你看哪家儿女——但凡有出息一点的——张罗着要盖房还让老娘出钱?这挣钱养家,往后主要就是我哥的事儿了,嘿嘿,不过嘛,我也会尽力多帮他一些,总之,你就别再操心,咱盖新房,过好日子,以后啥事都有商有量的,这多好?”林初荷冲她眯着眼睛嘿嘿一笑。
“可是……”李氏仍然有些迟疑。
林初荷想了一想,便道:“娘你要心里实在过不去,要不,就给我和我哥、我嫂子还有家柏一人做一套新衣裳吧?不少字前两天我去镇上,在绸缎庄看见一块水红色的尺头,可好看了。我的衣裳不是黄就是绿,还从来没穿过这样粉嫩嫩的颜色呢,你就给我做一套呗,好不?……哦,还有,我想吃你做的芋头焖山鸡。”
李氏眼睛里噙着泪花,拉了林初荷的手,连声道:“这有啥不行的,好孩子,娘明儿个就跟你去镇上买尺头。我自个儿做的衣裳样式不好看,只怕你们都不喜欢,咱在镇上找最好的裁缝,一人给你们裁一身,保准把你们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芋头焖山鸡,咱今天晚上就做,娘这就杀鸡去!”
她说着立刻站起身,抹着眼睛走了出去。
林初荷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抿嘴一笑,自去找林家槐商量盖房子的事儿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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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槐卖掉烤野物的方子挣了一百两,原本就想要将这钱都花在老娘老婆和弟弟妹妹身上,听林初荷说想要盖新房,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两人商议已定,立刻就找了牙侩张罗买地的事儿,同时又联系了之前修建小山居的那一伙工匠,准备立刻开始动工。
要将林志善的坟头修葺得体体面面,大概需要花二三十两银子,至于家里的新房,林初荷倒不准备太铺张,屋子宽敞,光线充足明亮,生活方便就行,最好再有个大大的院子,能种些花草树木,养几只鸡,这就足够了。
造这样一栋房子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八十两,考虑到修坟头的钱是林家槐一个人出的,他又还有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需要照顾,林初荷便只让他再拿出三十两,余下的五十两,全都由自己支付。
修房子的事是由她提议的,只要今后能住得舒服,家里人之间少些糟心的麻烦,事实上,她并不太在乎谁出的钱多,谁出的少。新房子的地址就选在了小山居附近的一块空地上,慢慢吞吞走过去,也不过几十百八步的距离,往后去酒坊非常便当,若是有个什么突发事件,也可以就近处理。
新房子在四月中旬的时候便开了工,林家槐不再去镇上做生意,便有了许多空余时间,除了陪着赵钏儿,便是在新房的工地上给人打下手。林初荷说了跟他说了好几次,让他不用动手,无奈他表面上答应得痛快,第二天还是一如既往,时间一长,也只得随他去了。
这日晌午过后,吃过午饭,林初荷在小山居转悠了一圈,见无甚事,便晃晃悠悠来到工地上。
新房的砖墙已经垒了起来,用的是上好的青砖,绕着房子四周圈出来一个十分宽阔的大院子,并按照林初荷的要求分成了前后院。林初荷对徐老爷和小叶村钱里正家里的暖阁十分喜欢,特意吩咐工人们在前院也隔出来一间,冬天全家人能凑在那里取暖聊天,平时用来待客,也十分合适。
堂屋、饭厅和厨房建在前院,此外还有三间客房和客用的沐房;后院则是一家人休息的地方,李氏、林家槐和赵钏儿、林初荷、林家柏都各有一个房间。林家柏如今也开始念书了,放假的时候归来,总应该有个地方,方便他温习功课,因此,林初荷又特地吩咐工匠们在后院修了一间书房。
重生在这个年代,吃的都是最健康的绿色事物,鼻子里呼吸的,也都是没有污染的清新空气,虽然没有电,交通也万万称不上便利,但总体来上都还算惬意。别的事情都还好说,她一向最头疼的,就是不能如前世那般每天洗澡。因此,在设计规划新房之初,她便决定除了在后院修一个全家人公用的沐房之外,自己的房里也要格外再造一个大浴桶。这样,每天睡觉之前能好好地泡个澡,想想都觉得开心。
工匠们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不时传来几声吆喝,林家槐凑在工人堆儿里帮着搬砖,冷不丁一回头,见林初荷来了,立刻拍了拍衣裳,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妹子,咱工钱给的足,大家干活儿都有劲儿,看这进度,年底咱就能搬进来,能在新房里过年了,呵呵。”
林初荷一面替他拍打背上的灰土,一面就笑着道:“哥,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这修房子的事儿不用你动手。他们拿了咱的钱,原本就该踏踏实实办事。你每天要照顾我嫂子,隔几日还得去镇上给鸿运饭庄送野物,委实不轻松,何必还……”
“嘿嘿,妹子放心,我自个儿有数。”林家槐憨厚地道,“我闲不住,看着他们忙活,我就想跟着也搭把手。累是累了点,但架不住我心里高兴啊,你说是吧?不少字”
林初荷睨他一眼,也便不再多说。
“对了妹子,还有个事儿,咱俩商量商量呗。”林家槐说着朝小山居的方向看了一眼,“等咱新房子修好了,你说,是不是让曹师傅上咱家一块儿住?”
“老曹?”林初荷有点讶异。
虽说曹广森跟她们一家关系都很好,但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如今这一天三顿饭他都在林家吃,这倒没什么,可让他到家里长住,这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
“嗐,我就是觉得曹师傅孤零零一个人,就住在那酒坊里头,也不大会照顾自个儿,其实也挺……”林家槐想说挺可怜,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前儿我上他住的屋子坐了一会儿,那乱的,都没法儿下脚了!你俩一块儿经营着小山居,让他上咱家住着,也不算啥大事。而且……”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道:“而且,他上咱家住着,好多事,也能给娘帮帮忙,我看他……我看他跟娘挺说得来的。”
林初荷眼睛瞪得更大:“哥,你也瞧出来了?”
“我也就是……”林家槐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撮合啥,咱爹死得早,娘苦了一辈子,要是能有个人照顾她,其实、其实也挺好。让曹师傅上咱家住的事,我都跟娘说了,她没反对,至于往后的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呗。”
林初荷也觉得李氏和曹广森似乎很合得来,自从混的熟了之后,李氏有什么不敢直接问林初荷的,都会让曹广森拐弯抹角地来打听,有些说不出口的话,也都借着曹广森的嘴告诉她。虽然这个年代并不鼓励女人再嫁,但若真个能成,再怎么都算是好事一桩吧?不少字
“行啊哥,那就依你说的。”林初荷点了点头,“到时候就让老曹在前院那三间客房选一间住,等得了空,我也跟他说说。”
“哎。”林家槐含笑答应了。
正说着,曹广森就从小山居里走了出来,远远地就冲林初荷吆喝:“小姑娘,小姑娘过来,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干嘛?”林初荷回头白他一眼,“多走两步能要了你的命?”
“喙,这暴脾气哟!”曹广森不以为意,乐颠颠地过来了,“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再过几天,不是小六子成亲吗?他把咱酒坊的伙计都请了,咱俩肯定也得去,到时候,是不是干脆给大伙儿放一天假?婚宴上肯定得喝酒,那一个个儿喝得晕乎乎的,也没法子干活儿呀!”
“真是,我倒把这茬忘了,贺礼还没准备呢!”林初荷一拍脑门,“那就照你说的办,后天小山居放假,咱都去小六子家贺他。对了,你跟他说,让他家里人不用准备酒,婚宴上的酒水,小山居全包了。”
“得嘞!”曹广森痛快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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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子死活传不上来,急死我了……一更,稍晚尽量二更。
第227章盖新房
正文 第228章撑不住了
第228章撑不住了
小六子要成亲的事,在年前就已经告诉了大家,只是林初荷平日里实在太忙,转过背就给忘到了后脑勺。
如今被曹广森一提醒,她才发现事情已经迫在眉梢,容不得再拖延,当下便让小山居的伙计们准备了五十坛花果酒,准备婚宴头一天便送去小六子家,自己则在第二日拉上李氏一起去镇上买了两块颜色鲜亮的尺头,又去金铺里买了一对现成的龙凤镯,作为送给小六子的贺礼。
这两样东西买下来,就花掉十几两银子,想想真是有点肉疼,但谁让她是小山居的东家呢?平日里嘴上说如何对伙计好,那都是虚的,在这种时候有所表示,才算是最实惠,也最得人心的做法。
金铺里的东西手工精美,价钱也还公道,林初荷在柜台上趴了半晌,终是没忍住,又用五两银子给自己和赵钏儿各买了一对足金耳环。原本她打算给李氏也置办点东西,可嘴皮子都说破了,李氏死活就是不要,她也只得暂时作罢,思忖着等过年时再偷偷过来买。
母女俩在镇上逛了逛,李氏又去裁缝铺取了给几个孩子做的衣裳,直到天麻麻黑了才回到寒鸣山。
小六子请了林初荷全家去吃喜酒,但赵钏儿行动不便,林家槐要留下来照顾她,李氏又不喜应酬,婚礼当天,便是由林初荷做代表,与曹广森一起前往小叶村。这日早上,她特意换上了新做的那套水红色衫子,戴了新买的金耳环,衬得皮肤更是白皙,眼睛也愈加明亮,曹广森远远看见她,立刻哈哈笑了起来。
“小姑娘今儿打扮的可真是好看,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成亲呢!”
“呸!”林初荷啐了他一口,“你满嘴胡说的本事要是认第二,绝没有人敢认第一!我倒想问问,你给小六子送啥贺礼?”
“哎呀哎呀,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哪会准备这些?包个红包不就完了吗?”曹广森大大咧咧地道,“不过小姑娘,你可好久没回小叶村了,这次虽说咱是去小六子家喝喜酒,但难免会遇上村儿里那些人,到时候他们说长道短的……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呀。”
林初荷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满不在乎地道:“你也知道他们就是舌头长,我管得了那么多吗?嘴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就尽管说去,反正不管他们怎样嚼舌根,我的好日子,也不会分给他们一丁点!”
“唔,你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曹广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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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的家在小叶村南边,自从去小山居上工之后,小六子的工钱比在简家酒坊领得多了些,家里的生活条件有了很大程度的改善,成亲的婚宴也就办得颇为隆重。新娘子听说是邻村一个木匠的女儿,林初荷虽然没见过,但听说样貌和性情都不错,她也由衷地替小六子觉得高兴。
林初荷和曹广森到达吴家的时候(小六子姓吴),已经有不少宾客陆陆续续上了门,小山居的伙计也到了七七八八。小六子去迎亲,大伙儿就都坐在院子里聊天。
这场婚宴请来的宾客着实不少,林初荷大概打量了一圈,看见钱里正、王顺和罗永昌都来了,老孙家的孙承光也领着大儿子孙坚和儿媳妇春喜前来道贺。小六子从前是简家酒坊的伙计,虽然已经离开那里,但情分还在,想必多半也会给简家人发喜帖,只是不知道,简家会是谁来喝喜酒呢?
春喜见到林初荷,立刻十分欢乐地蹦了过来:“哎呀妈,这不是荷丫?几个月不见,你咋又长高了?看看这个头,都快赶上我了!人也更好看了,听人说你家里开了酒坊,生意好得要命,还和京城的人都搭上了关系。瞧你这一身的打扮,那就知道你真是过上好日子啦!”
林初荷张了张嘴,正要和她寒暄两句,旁边的孙坚率先开了腔。
“个败家娘们儿,在那瞎叨叨啥?”他凶巴巴地吼春喜道,“人荷丫过没过好日子,跟你有啥关系,人就算有家财万贯,还能分你几两银子花花不成?聊天就聊天,声音小点,别他娘的惹人烦!”
林初荷眯起眼睛瞅了瞅孙坚,嘴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
听他的口气,似乎对自己有诸多不满?嗬,这也是难免的吧,毕竟,他们与老简家是几十年的邻居,又互相来往得非常频密,眼瞧着本该是简家童养媳的林初荷回了家,还做起了简家酒坊的竞争对手,如今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无论财力还是门路,简家都难以望其项背。孙坚替他们打抱不平,话语里带了火气,这也很正常,不是吗?
春喜等孙坚转过头去,才冲着他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道:“哼,自个儿没本事挣钱,就知道跟我逞能,二十郎当岁的大老爷们儿,连个姑娘家都比不上,也就只敢跟我吵吵了!”
林初荷忙笑着拉了她一把:“行了,多大点事。”
春喜余怒未消,气哼哼地道:“荷丫我告诉你,他这就是眼红。你那酒坊没开多久,就挣了大钱,他们能不馋吗?一个个儿的,也就这点出息了!”
“好了好了,说这些干啥,你们两口子平常感情那么好,为了这一点子小事就闹得乌眼鸡似的,不值当。”林初荷仍是带着笑劝。
“他就气我吧,赶明儿我也离了他家,自个儿做买卖去!咱们女人家里家外操持着,哪点就不如他们了?”春喜叹了口气,悄声道,“他们老孙家和老简家的交情,跟我可说不着,反正我就是觉得,你离开他们家,真真儿算是走对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林初荷忽听得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议论,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不管咋说吧,还养活了她一年,也没饿着她,冻着她。那谭氏,虽说人是凶了点,也有些不讲理,可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性格,能改得了吗?……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如今家里遇上这种事,她还真狠得下心,也不拉一把!”
“我看哪,老简家这回悬,摊上这种事,凭他们那几口子人,哪有能耐摆平?要是没人肯帮忙,保不齐就得蹲大狱!谭氏现在病得那样,简老闲和兴旺又是个没抓拿的,他们家吉祥么,打小又是个病秧子,真是……难哦!”
这是在说她?林初荷越听越觉得蹊跷。
前些日子简吉祥来找她,从他那萎靡不振的状态,她已然察觉简家可能状况不是太好。但开酒坊,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就是酒卖不出去罢了,怎么会扯上了官司,还闹到要蹲大狱那么严重?
春喜显然也听见了旁边人的议论,脚底抹油,拔腿就想溜。林初荷连忙拉住了她,“春喜嫂子”四个字才刚出口,她便使劲摆起手来。
“荷丫,这事儿你可真别问我。虽说平常我嘴敞,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地议论,但这个事,我真不好说。今儿老吴家小六成亲,要是给人听见了我在这儿胡说八道,人家肯定得觉得我是添晦气来的。真的……不行,你别问我。”
林初荷又是气又是笑:“我又没问什么,你何至于怕成这样?”
“不是……我真的不能说,要不你去问旁人,喏,就那两个方才叽叽咕咕的,他们肯定清楚……”春喜一个劲儿地想跑,林初荷拽不住她,索性也就松了手,见她想条活鱼似的哧溜钻了个没影,无奈地摇摇头,正要返回曹广森身边坐下,耳边就听见一声招呼。
“哟,兴旺来了?”
她一回头,果然看见简兴旺独自一人打院子外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丝笑容,只是那种笑,怎么看都像是满含苦涩。
“我娘病了,爹得照顾他,吉祥在酒坊里忙着呢,我就自个儿来了。”他一边与和他打招呼的人寒暄,一边漫无目的地朝四周张望,抽冷子瞧见林初荷,不禁愣住了。
“荷……荷妹子。”过了好半天,他才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冲林初荷笑了笑,“你也来……来喝喜酒?”
“嗯,兴旺哥。”林初荷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了,嫂子和小豆儿还好吗?”
“小豆儿挺好的,能走了,也会叫爹娘了,就是爷爷奶奶还有点含糊,说不清。”简兴旺吭吭哧哧地道,“你嫂子……你嫂子这两天回娘家走动走动,没在村里。她挺惦记你的,要不是觉得不大方便,她早就上你家瞧你去了。”
“唔,我……”林初荷开口想问方才人们议论的到底是什么事,曹广森在她身后捅了她的背一下。
“小姑娘,跟你没关系的事儿少打听,省得给自己惹麻烦。”他隐含警告地小声道。
林初荷想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儿,便又冲简兴旺笑了一下,坐回椅子里。
然而那边厢,简兴旺好像是在非常短的时间里终于下定了决心,红着脸,非常艰难地道:“荷妹子,你能跟我出来一下不,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曹广森冲林初荷摇了摇头,林初荷便抬眼道:“兴旺哥,马上就开席了,要不有事儿过会子再说?”
简兴旺看样子实在是急得没法儿了,手中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磕巴着压低声音道:“求你了妹子,就两句话的事儿,我家……我们实在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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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撑不住了
正文 第229章自作孽
第229章自作孽
撑不住,什么事情撑不住?简兴旺又想找她帮忙?这个“又”字,用得连林初荷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为什么就是没个尽头呢?
不等她开口,曹广森率先就站起身,煞有介事地左右四顾一番,又拍了拍简兴旺的肩膀,难得一本正经道:“简家大小子,我是个粗人,心直口快,要是说了啥不中听的话,还请你多包涵。”
有人帮忙摆平事端,林初荷自然乐得轻松,也就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只管抱了胳膊盯着他们,不发一言。
简吉祥低头可怜兮兮地看了看她,期期艾艾地对曹广森道:“曹师傅,你……别客气。”
“今儿是小六子大喜的日子,人家欢天喜地的成亲,咱老在这儿絮叨这些个不相干的事,恐怕不大合适吧?况且,现如今你们家和林家小姑娘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一屋子人,没事儿总缠着人家,让人帮这个帮那个,脸上就不觉得挂不住?依我说啊,谁家没有点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要真遇上一丁点麻烦就去求爷爷告奶奶的,那只怕是这辈子也消停不了。人哪,啥事儿还得靠自己,那才是最应分,也最恰当的。”
“我知道……我们老给荷妹子添麻烦,心里也愧的慌,但这回的事,它不比平常,我们实在……”
不等简兴旺把话说完,一阵喜庆的唢呐声由远及近传来。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曹广森截住话头,“新娘子来喽!”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拉着林初荷入了席,与小山居的伙计们凑到一处,高声谈笑起来。简兴旺被撂在当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细细看去,他的眼圈儿好像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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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总是免不了各式各样的繁琐礼节,待得正式礼成,新娘子被送入洞房,院子里的宴席也就正式开始了。
林初荷与牛大栓他们坐在一处,因为惦记着还得回山上,只少饮了两杯,并不曾多喝。整个席间,她一直感觉到背上有一束灼灼的目光再盯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那必然是简兴旺。
看来,他还是没死心哪。虽然对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颇有些好奇,但林初荷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一边吃着菜,一边就在心里盘算等下从哪条路线溜出村才是最靠谱的。等到婚宴进行得七七八八,已经有人开始陆续离开,她立刻便站起身,拉着曹广森混进人堆,脚下如飞一般往外赶。
“荷妹子!”
然而,她终究是差了一步,简兴旺已经早早离了席,在院子外等她了。
“啧,你这简家大小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曹广森有点上火,把林初荷往身后一拉,死皱着眉头道,“你家的事儿,跟林家小姑娘有一个铜板的干系?你咋就非死缠着她不可了?”
“曹师傅,你就让我和荷妹子说两句吧,我求你了。”简兴旺低着头,满面苦涩地道。
林初荷也实在是被他纠缠得有些发烦,见状,索性推开曹广森朝前迈了一步:“兴旺哥,你到底要干嘛?”
简兴旺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心中生出无限希望,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大树:“荷妹子,咱借一步说话。”
“曹师傅是我小山居的合伙人,不管你要跟我说什么,他都听得。你愿意的话就在这里说,若是不愿意,请你不要再跟着我。”林初荷饶是再冷静,也有点沉不住气。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这简兴旺,生生是一块做牛皮糖的好材料哇!
“那行,那行。”简兴旺点头如捣蒜,“我长话短说。这一回,我家真是惹上了大祸……”
整件事总结起来,就是六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自打将猴儿酒的订单转给小山居之后,简家酒坊无疑陷入了困境。没有了寒鸣山的野果,猴儿酒的生意自然是做不成,整个河源镇地界儿对他们之前不能按时交货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他们自家酿的黄酒又不过尔尔,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合作。
或许将酒送到稍远一点的城镇还能有利可图,但他们早已是捉襟见肘,既无财力,也无门路,甚至连运酒的路费都拿不出来。家中虽有积蓄,但每过一天日子都得用钱,简吉祥接手管理简家酒坊,一天舒心的日子都没过过,简直愁得是焦头烂额。
大约在两个月之前,从县城来了一个衣着非常富贵的韩姓客人,说是听说过简家酒坊的名头,家中正巧要大宴宾客,一开口,就要买上四百坛的酒。那时候,新酒还未出窖,去年的陈酒也已经卖掉了小半,窖里的存货根本就不够。简吉祥本待推掉这门生意,却又无论如何舍不得即将到手的银子,左右为难之时,谭氏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给他出了一个险中求财的主意。
简家的酒窖中当时有三百来坛黄酒,在谭氏的授意下,简吉祥领着伙计们将酒重新装坛,由三百坛变作四百坛。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为了按量交货,他们在酒里掺了水。
如果他们掺的是翠岩山那眼灵泉的水,或者是普通的井水,事情还不至于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毕竟,那眼活泉水十分清甜甘冽,而井水无甚杂质,和酒混在一处,最多是觉得酒味淡薄些。坏就坏在,由于时间太过紧急,伙计们嫌泉眼和井里出水太慢,为了图快,干脆就从小叶村的河里打了水,直接混进酒中。
河水啊,就算这个年代再无污染,河水中也难免会参杂了土腥味,如何能直接入口?酒这种东西向来是口感和滋味最重要,简家酒坊将这种“酒”堂而皇之地拿出去售卖,不是作死又是什么?
“人要是倒了霉,喝口凉水都塞牙。”简兴旺已经呜呜地哭了起来,“谁能想到,那姓韩的在县城居然是有权有势的,我们的酒被运走以后,他们开坛一尝,登时雷霆震怒,第二日便又来了小叶村。说是我们提供的酒让他们宴客时丢了脸,说我们卖假货,糊弄他们,还要去县衙告我们诈欺,让我们擎等着吃牢饭!”
“我都实话说了吧,你嫂子,她也不是回娘家走动。前儿她不是在酒坊张罗做午饭的事吗?后来吉祥发现,每个月给她的菜钱,倒有大部分进了她的口袋。那时吉祥不愿撕破脸皮,只好言相劝,说她这样两头跑实在太累,还是安心回家带小豆儿的好,把她撵了回来。谁也没想到,你嫂子那么老实本分的人,竟当场跟吉祥发了火,后来干脆连我也不理了。这回的事情一出,她立马就跑回娘家,连……小豆儿她都不管了!”
“我们落到这个境地,谁也不能怨,就只管我们自己个儿贪钱。可是荷妹子,我看那姓韩的不是在开玩笑,他已经把状纸都递到县衙了,县太老爷三番两次地把我们传去问话,再这么下去,遭殃的是吉祥啊!”
他絮絮叨叨不停口地说着,林初荷静静地听,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管多么不认同简家的做事方式,也不管她和这一家人闹得怎样僵,在她的认知里,至少简家人做生意一直是本本分分的,从不偷奸耍滑。记得她刚离开简家那会儿,乔朗为了给她出气,特意给简家酒坊安了个诈欺的罪名,让他们好好儿遭了一回罪。只不过,那时候,这罪名是莫须有,而现在,却被彻底坐实了。
“既然那姓韩的已经找到官府,为今之计,只能赶紧想办法,你找我又有什么用?”林初荷皱着眉头道。
简兴旺摸了一把鼻涕,抬头看向她:“妹子,我知道我们屡次三番来找你的确是不好,但这一回,是真的一点办法没有了。你和乔县令的公子不是朋友吗?我还听说,前些日子,那京城昭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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