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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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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林初荷越听越不是滋味,再联想到昨天去镇上之前,她在自己面前透露出来的那层意思,心里更像是打翻了调味罐儿一般。韦氏现在情绪不稳定,跟她说得再多也是白搭,等这件事过去了,是得好好探探她的口风才行,至少,得弄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药有些烫,简兴旺勉强喝了两口,就往旁边躲开了。林初荷正要宽慰他两句,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有如洪钟般的喝骂声:“人呢?别他娘的躲起来装死,都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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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

第161章让人给打了

正文 第162章分家产

第162章分家产

谭继荣又来了!

林初荷心中一凛,立刻便站起了身。

她很清楚,这次的事情,与自己今后在简家的地位息息相关。如果能解决好,那无疑给她这个“当家人”的身份添上了一块重重的砝码;而如果事情被她弄得一塌糊涂,谭氏权且不说,一向对她不错的简阿贵也暂且不论,恐怕单单是简如意,就能闹得翻了天。

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知道想干嘛的韦氏。

也许在别人眼中看来,谭氏将家里的钥匙交给林初荷这么个小丫头,无非是意气用事,气头上的主意,做不得准。不管旁人怎么想,林初荷自己心里,却将此当做一个机会。

交到她手里的东西,谁也不能再轻易拿走,不管在他们眼里这是玩笑也好,意气也罢,反正,这简家当家人的位置,她是坐定了,而且,谭氏就算后悔,要把她拱下去,也绝没有那么容易!

考虑清楚了这一层,她便冲韦氏和简兴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好好地留在屋里,自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院子里。

想必是听见了谭继荣的叫嚷,简吉祥也从正屋里出来了,有些忧愁地和林初荷对望一眼。林初荷抬起头,迎面便见谭继荣叉着腰,一张方方正正的红脸膛上戾气横生,正呼哧呼哧喘着气。而他身旁的谭志丰,虽说也攥着拳头,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但不知怎的,眼神之中仿佛隐隐透着无奈。

简阿贵的大舅子人是来了,也帮着他爹揍了妹夫一顿,不过看起来,他未必和谭继荣是一条心哪!

谭继荣在院子里吆喝了一嗓子,见出来的是林初荷和简兴旺,就有点轻鄙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你俩出来干啥?我找简阿贵说话!咋的,被我给打怕了?现在知道怕,早先就不该做那些个腌臜事!你俩滚一边儿去,我跟你们两个小毛孩子,没话可说!”

林初荷才不管他想见谁,扯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迎上前和和气气道:“姥爷和大舅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赶紧坐下,我这就去给你们倒碗水喝。”

说罢,真个转身进了厨房,没多久便端着两碗沁凉的山泉水走了出来。

“这是山上的活泉水,好喝还解渴,大夏天儿的,人人火气重,姥爷,大舅,你俩喝一口就知道,这水可解暑呢!”她一面说,一面就把水碗往两人面前一搁,弯起眼角笑意盈盈地瞅着他们。

谭继荣出的第一招打在了软棉花上,心里愈加恼怒,但林初荷是个孩子,又是外姓闺女,他再怒,也不能把气撒在她头上,索性便不再看她,径直转向简吉祥:“你爹呢?是不是又上村窑子里逛去了?看来我昨儿个那一顿,还是没把他打舒坦哪!废物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

简吉祥看见自家爹挨打,受了那么重的伤,心里原就不痛快,此刻听见谭继荣这样说,那股子火蹭地就冒了起来,语气不善地大声道:“姥爷,你说啥呢?你昨儿个把我爹打成那样,身上连一块儿好肉都没了,别说出门,他眼下压根儿连坐起来的劲儿都没有!”

“哼,你可少哄我吧!”谭继荣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都是铁打的庄稼汉子,挨那两下,还能就受不了了?你爹还真精贵啊!”

“姥爷,你要是不信的,跟我进屋去瞅瞅,我爹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呢!”简吉祥气结,不管不顾地走上来扯住谭继荣的袖子就要往屋里拽。

“哥!”林初荷连忙奔过去拉住了他,“姥爷也没说不信,你较啥真儿呢!”

这家伙脑子给驴踢了吧?敢情儿是还嫌他爹挨打挨得不够重,巴巴儿地要把谭继荣拉进屋里,再揍他爹一顿?这不是捣乱嘛!

“二小子,我瞅你这样,是跟我置气呢吧?”谭继荣将简吉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发出轻轻一声嗤笑,“咋的,我打了你爹,你心疼了?那你母亲受的那些个委屈,你咋就不也心疼心疼她?”

“姥爷,我哥不是那个意思。”林初荷被他俩吵得头都大了,挤到二人中间,笑嘻嘻对谭继荣道,“我爹身上的确有些伤,我哥看着觉得不是滋味,那也很正常,您说是不?当儿子的,孝敬老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这也就跟大舅对您是一样一样的啊!不过,要我说,我爹这回挨打,那就是他活该!幸亏昨儿个我不在家,要不地,我也想给他两下子,太气人了!”

“妹子,你……”简吉祥心性单纯,听她这么说,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林初荷回头给他一记眼刀,无声地做了个“你闭嘴”的口型。

“哦,你真是这么想?”谭继荣嘲讽地一笑,“那还真是不容易啊,你一个小丫头,比这些个大人,可都要懂事多了!你母亲这回受了委屈,你也觉得,应该给她讨个公道吧?”

“当然,这是理所应当的!”林初荷笃定地使劲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姥爷,我年纪小,不懂啥事,但是,也听过那句老话,叫做一夜夫妻百日恩。爹和娘在一块儿过了二十来年的日子,有个磕磕绊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等消了气儿,啥也都过去了,你说是不?咱们这些人,跟他们再亲,到底儿隔着一层,这回的事,还是让他们俩坐下来好好聊聊,慢慢解决的好。你说是不?”

“小丫头片子嘴皮子还挺利索,怪不得雪娇说起你来,还把你当成个人似的。”谭继荣瞟她一眼,“不过,现在说啥都晚了,我雪娇跟简阿贵那个狗东西再没啥可聊的,这日子,也跟他过不下去了,往后,她也不会再踏进你们这小叶村的地界儿一步!”

“姥爷,你这话是啥意思?”简吉祥实在憋不住,又慌忙开口道,“你是要让我娘和我爹……”

“没错,你爹不是都把话撂下了吗?休妻,我休他祖母个腿儿!你母亲跟了他二十年,为了那村窑子里的婊|子,他就啥都不顾了,我们还跟他有啥说的?要休妻没门儿,我今天来,就是要让你母亲跟他和离,从今儿起,井水不犯河水!”

“爹,你先消消气,这话……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谭志丰闻言也是一惊,“咱慢慢商量,啥和离不和离的,说出来不伤感情吗?”

“你滚蛋,甭在这儿胳膊肘往外拐!”谭继荣扭头冲着自己的大儿子就是一通臭骂,“咋的,雪娇回家,你不乐意?我是养活不了她是咋的?我死了以后,你会克扣她,欺负她,不给她饱饭吃,不把你妹子当人看?不是我夸口,我姓谭的在牛石村,那大小也算是个人物,我闺女回家跟着我,那绝吃不了亏!”

谭志丰被他吼得身上结结实实一抖,朝后退了退,苦着脸道:“爹,我哪有那意思?我妹子要是回了娘家,别的不说,我要是有口干饭吃,就指定不会让她喝稀的。但是,眼下这个事,咱不能因为一时生气,就啥都不管不顾了。我妹子咋都跟简阿贵生了四个孩子,他俩要真掰了,苦的是孩子啊!”

“少跟我来这套!兴旺和吉祥都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至于如意,那早晚也是别人家的。宝儿年纪小,要是愿意的,跟咱一块儿回牛石村就是,我保准把他养的白白胖胖,总好过跟着他爹吃苦受罪!”谭继荣软硬不吃,瞪着一双牛眼,豪气万丈地道。

许是因为他们吵嚷的声音实在太大,隔壁的孙承光和他媳妇顾氏领着孙坚和春喜拐了过来,看见谭继荣和谭志丰又来了,他们不由得俱是一愣:“这是……”

春喜嘴快,眼见着林初荷他们仿佛落了下风,就跑过来站在她身边,悄悄道:“荷丫,他又来闹了?你要我帮忙不?”

林初荷回头冲她一笑:“不用了嫂子,家务事,不好麻烦你们。”

谭继荣此时说的这些,倒不像是气话,即使代表不了谭氏的态度,但至少,很大程度上表明了他自己的立场。他走到这儿大大咧咧地嚷嚷了一通,必然是还有别的要求。那么,她林初荷现在,又该怎么办?

“姥爷,你说让我爹和我娘和离,这是我娘自己个儿的意思吗?”她稳住心神,依旧笑呵呵地看着谭继荣道。

“我的意思,就是你母亲的意思,咋的,我这个当爹的,还做不了主了?”谭继荣一样脖子,牛气哄哄地道,“我也不耐烦跟你们说这么多,我雪娇在姓简的家里辛辛苦苦熬了二十来年,要不是她,这全家上下都要讨饭去了,轮功劳,谁也拼不过她去!既然是和离,这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该有她的一份。你们家里的现钱、酒坊,都少不了她的,还有你家那六亩地,还是我出钱给置办的呢!”

这是要分家产了?

“你这丫头片子和吉祥一样,都是做不了主的。你把简阿贵叫出来,我要把事情跟他好好说道说道,我倒要瞅瞅,他腔子里那颗,到底是不是人心!”谭继荣一边大声嚷嚷,一边使劲挥手,显然不想再跟林初荷废话。

林初荷低头思忖,便招手叫过简元宝,伏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赶紧去钱里正家,看小乐哥在不在,最好能让他说服钱里正,上咱家来一趟。如果钱里正不肯来,你就把小乐哥叫来。”

简元宝不明就里,却仍旧乖乖地依言而去。

林初荷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从腰上取下谭氏临走前交给她的钥匙,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道:“姥爷,简家的钥匙在我手上,现在我才是简家的当家人,你有话,就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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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二更~

第162章分家产

正文 第163章化解

第163章化解

谭继荣朝她手上那一大串钥匙看了看,又禁不住朝简吉祥张望一番,见他对没有对林初荷的话提出异议,不免就觉得有些讶异,嗤笑一声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瞧见小丫头片子当家,简阿贵个缩头王八不敢出来见我,倒把个外姓丫头推出来撑场面,你们姓简的一户,可真有出息啊!”

林初荷不紧不慢地将钥匙收到腰间挂好,冷冷地道:“姥爷,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已经告诉过你,这家里的钥匙,是娘亲手交给我的,让我当家的话,也是她亲口说出来的,要说‘有出息’的那个,也应当是她才对。无论如何,钥匙在我手上,我就当得了家,做得了主,你老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管说出来便罢。”

她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平常那股子和稀泥的嬉笑态度消失得无影无踪,谭继荣纵是老于世故,也微微怔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像这种从穷苦人家买回来的童养媳,挨打挨骂何其平常,能有顿饱饭吃就该谢谢老天爷了,根本没有任何地位和发言权。对于林初荷,从谭氏的只字片语里,他也知道这个丫头与别不同,不能等闲视之,然而,当她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绷着小脸吐出这些话,仍然令得他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恍惚觉得,自己这一回,是撞上了一块儿难啃的硬骨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谭继荣是谁?他性子火气霸道,在家中向来就是天,说一不二,绝不容许任何人违逆他的意思。别说他们谭家,就算是整个牛石村,他都算得上是个人物,哪怕是里正,也得给他两分面子。今日他若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了,往后这张老脸可往哪搁!

想要骑在他谭继荣的头上拉屎,哼,痴心妄想!

他捏了捏沙钵一样大的拳头,斜瞪了林初荷一眼,就扯着嗓子大笑三声:“好好好,你这丫头倒还有点胆识,毛都没长齐呢就学人强出头,你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斤两!你要替简阿贵说话,要做主?我问你,你真能担得了这个责任?”

“我担得了。”林初荷静静地答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二小子,我多问一句,你真由着她这样逞强作势,做简家的主?”谭继荣又转向简吉祥,哼了一声道。

简吉祥瞅了林初荷一眼,并没有马上作答。

他当然明白谭继荣这一问意味着什么。自己这姥爷的算盘一向打得很精,他今天来到简家,若真是一门心思要让谭氏和简阿贵分开,就必然不肯空手而回,家里的银钱、酒坊的利润,还有那六亩地,这些东西,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林初荷就算再机灵,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女娃,倘若一个关节没想明白,真的答应将家产分谭继荣一份,她头上顶着当家人的名头,就算简吉祥有再多意见,也不能提。

那么,林初荷真的能把这件事圆圆满满地处理好吗?

简吉祥沉吟了片刻,下定决心似的咬了咬牙,冲谭继荣点头道:“姥爷,我妹子能做主。”

“好,好哇,一屋子糊涂虫,我雪娇离开这个家,才真正算是落得轻省!”谭继荣轻蔑地抬头望天,翻了翻眼睛道,“既这样,我也就不废话了。荷丫头,我打定主意要让你母亲和你爹和离,你倒说说,家里的这些个财物,应该怎么分?”

你当我白痴啊?林初荷暗暗翻了个白眼,抿嘴一笑,不动声色地将问题还了回去:“姥爷,今儿是你主动找上门,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谭继荣往院子里的石桌前一坐,粗声大气地道,“你们村儿街里街坊的也都知道,简家里里外外,这么些年来都是我闺女在打理,要不是她能干,你们姓简的这一户人家,早就要饭去了!如今俩人既然要撩开手,那数目可得算分明。”

“他简阿贵是个什么货色,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不说别的,那酒坊,就是我闺女一手一脚竖起来的,家里那些个钱,也是我闺女省吃俭用攒下的吧?不少字还有那六亩地,可是我出钱置办的。我这个人向来讲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依我说,这些个东西,大家都对半分,总不能让你们过不下日子去,是不是?”

嚯,还真是开恩啊!林初荷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谭继荣这人一直是看不上简家酒坊的,曾数次提出,要让谭氏和简阿贵趁早把酒坊关了,踏踏实实种地做庄稼汉。然而今天,他几次三番地提起“酒坊”二字,显然是得知简家的猴儿酒现在卖得不错,又有可观前景,想分一杯羹。

如果是谭氏提出这样的要求,简家上下任何人都不能反驳,但眼下,谁知道谭氏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姥爷,你说的对,提的要求也合理,我没什么可辩驳的。”林初荷想了一想,就抬头笑嘻嘻地对谭继荣道。

“妹子,你……”简吉祥倏然一惊,偏过头来看她,“你这是啥意思?”

林初荷冲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扬着笑脸继续对谭继荣道:“简家酒坊现在生意做得不错,自打酿出了猴儿酒,在镇上,也逐渐有了些名头。不过呢,姥爷你可不要忘了,咱这姓简的一户,还欠着人一百两银子,你要把酒坊对半分,那少不得,这债务,你也得担上一半儿了。”

“哼,你少唬我!”谭继荣得意洋洋第一挥手,“你打量着我不知道哪,雪娇什么都告诉我了!只要那猴儿酒卖得好,你们这一百两,压根儿就不用还!”

林初荷仍旧是笑眯眯的:“对,没错,的确是这样。可是姥爷,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不少字这猴儿酒的生意,只有我一个人说了算,旁人的话,一概做不得准。酒坊被人分了一半儿,我什么心气儿都没了,到那时,酒坊再开不下去,这欠的银子,也只能由我们两家一起凑钱来还了。”

谭继荣呆了呆:“你别拿这些话哄我,凭你一个小丫头,你做得了的生意,我就做不了?”

“还真不行。”林初荷嘻嘻笑道,“姥爷如果不信的,只管去镇上石记酒家打听打听,再去找那徐记米铺的徐老爷问一问便知分晓。姥爷啊,你可得替我娘想想,她不过回了一趟娘家,你就让她背上了债。我觉得吧,依我娘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感激你的。”

“你!”谭继荣气结,一时之间竟噎住了。

“至于那六亩水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我爹可是白纸黑字的写了借据,说好了一年之内把钱还给你。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来讨债,似乎,于理不合吧?不少字”

“我娘在家里,那向来是说一不二,所有的银钱都归她支配,所有的东西,也都被她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你这么一闹,没给她寻到半分好处不说,反而让她啥都少了一半儿,转眼间还欠了人五十两银子。姥爷,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全看你怎么想了。”

林初荷说完,便朝后退了一步,一脸无辜地看着谭继荣。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谭继荣吹胡子瞪眼睛地大声吼道,“一个买回来的丫头,这就要骑到我头上了啊!你让简阿贵出来,他就是这么教你的?”

林初荷叹了一口气:“姥爷,这件事,我爹的确是有错,委屈了娘,该认的,我绝不推脱。你和大舅来,不由分说摁着我爹痛打一顿,还连累着我大哥也受了伤……我嫂子那可是有身孕,眼看就要临盆的人,生下来的那个,也是你的重外孙啊!如果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我爹被你和大舅打成那样,你也出气了吧?不少字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娘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你真想看着她和我爹一拍两散?娘现在恐怕还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我觉得,还是应该让她和爹平心静气地好好说一说。到那时,若娘亲口告诉我,她不想再跟爹过下去了,我绝对不会拦着,故意给你们出难题。但是今天姥爷你提的这些要求,我不能答应。”

谭继荣还想说什么,被谭志丰一把拽住了。

“爹,我妹子也不是真想跟简阿贵……这是他两口子的事,不能由你一个人拿主意,那不合适。要不,咱……咱先回去?”

话音未落,钱小乐领着简元宝急匆匆地从院子外跑了进来,几步奔到林初荷面前,喘气道:“何事?”

林初荷遗憾地摊手:“小乐哥,你来晚了,我估摸着,事情已经解决了。”

“……到底何事?”钱小乐紧紧皱起眉头,坚持问道。

“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本来我心里有点怵,想找你出面,替我请你爹过来壮壮声势,谁叫你来得这么晚?”

“我在上学,宝儿去了我家,没找到我,是跑到学堂来叫我的。我……我没把事情告诉我爹,一来担心时间来不及,二来,我爹他……想必是……”

想必是还没消气,不会来的。林初荷猜到他想说什么,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

和钱里正的关系,这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啊。

她暂且将心中的隐忧压下,俏皮地一歪头,冲谭继荣道:“姥爷,你想好了吗?”

谭继荣今天来,主要是想给简阿贵一个下马威,没花多少时间就想明白,自己这一趟是讨不到任何便宜的,若强行做主,只会让谭氏对自己心生怨怼。他又羞又怒,大声道:“你告诉简阿贵,这事儿可不算完!”说罢一甩袖子,转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第163章化解

正文 第164章托付

第164章托付

谭继荣虽然暂时离开,但林初荷心里清楚,这件事一日没个结果,简家一户,也就不可能真正的消停下来。事到如今,只能期望着谭氏念着点儿旧情,暂时不要来找麻烦,容他们缓一缓罢了。话说,对于谭继荣,她虽然并不犯怵,但见天儿地这样闹,任谁也受不了哇!

眼见着林初荷三言两语就将一场闹剧化解为无形,孙承光和顾氏有些始料未及,看向她的目光中,除了讶异之外,隐隐又多了几分赞赏。那春喜更是直接蹭到林初荷身边,竖着大拇指小声道:“荷丫,你可真够厉害的。”

“得了吧春喜嫂子,你就别夸我了,这会子我腔子里那颗心,还扑通扑通直乱跳哪!”林初荷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转而对孙承光和顾氏道,“对不住啊孙伯伯,顾大娘,又把你们给闹腾过来了。你们平日里那么忙,还总帮着我家,我真是有点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荷丫头。”孙承光就挥了挥手,“咱两家做了二十年邻居,不讲究这些个虚的,再说,这事儿你处理得不也挺好吗?既然眼下事情解决了,我们也就先回去,晚上我打发春喜来帮你做饭,你还有啥需要帮忙的,只管叫唤一声就行,啊?”

说罢,他便背着手走了出去。顾氏赶上来摸了摸林初荷的头,看着简吉祥叹了口气,也领着春喜回了隔壁。

送走三人,林初荷回过头,却见钱小乐仍然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忧虑地望着自己,便走到他面前,咧嘴道:“咋的了小乐哥,是不是你从学堂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这会子害怕先生会打你的手板心?我跟着你去给先生陪个不是,让他别罚你,好不?”一面说,一面就嘿嘿笑了两声。

钱小乐脸上却是一星儿笑容也不见,低头琢磨了半晌,干脆一手一个,将林初荷和简元宝拽出院子,沉声道:“你家里怎会闹到如此地步?方才我跟宝儿回来的路上,他告诉我,现在简家是由你当家,你一个小姑娘,这么一屋子人,怎么张罗得清楚?”

“你这是瞧不起我了?”林初荷板着脸,半开玩笑地道,“你真以为我愿意做这劳什子当家人?这不是没办法嘛!我家二哥身子不好,爹和大哥呢,又被姥爷打得那样,现在压根儿下不了床,至于旁的人,那就更指望不上了。唉,算了,家丑不外扬,反正眼下这局面,我若再不多担着点儿,家里可咋办?”

“嗯哪小乐哥,你放心,我姐可厉害呢,而且还很高端,她肯定能把家管好。”简元宝也在旁像个小大人一般地接口道。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让宝儿告诉我一声,我会替你想办法。”钱小乐从胸臆中呼出一口长气,“对了,方才宝儿告诉我,你家大姐跑了?”

“简!元!宝!”林初荷恨恨瞪了身边那蔫头耷脑的小孩儿一眼,“你咋啥话都往外嚷嚷?你还嫌……”

还嫌简如意不够丢人的是不是?那大姑子在小叶村的名声早就臭了,如今简家和钱里正家关系又处在很微妙的一个境地,万一钱小乐回了家,一个不小心,将简如意跑掉的事情说了出来,岂不是给人徒增话柄,让全小叶村看简家的笑话?

简元宝也知道自己可能犯了错,吓得一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瞅着她道:“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慌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事儿告诉任何人。”钱小乐连忙将简元宝朝自己身后拉了拉,“初荷,你大姐毕竟是一个女子,若是在外晃荡两天自动回来也就罢了,否则时间一长,我担心她会遇上危险。她会去什么地方,你可有头绪?”

林初荷丧气地摇摇头:“哪里有头绪?小乐哥,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真不想管她了!”

“既然是丢不开的包袱,自个儿也就别再想那么多了。你家最近事多,这样吧,你大姐的下落,我帮你打听打听,有了消息,会立刻来告诉你的。”钱小乐像个小大人一般沉稳地道。

林初荷心中着实觉得感激,看着他的脸,真诚地道:“谢谢你啊小乐哥。”

“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忙,原本就是理所应当,道谢却是大可不必。”钱小乐脸上忽然隐约泛起几丝红,“那个……我还得再回学堂一趟……”

“你还是怕挨打!”林初荷扑哧一笑,随即便把他往外推了推,“行了小乐哥,那你就赶紧去吧,上学是正事,我们不能耽误你。”

钱小乐点点头,转身慢慢走了两步,猛地撒丫子迅速朝着学堂的方向狂奔而去。林初荷在院子门外站了一会儿,正要进去,刚一回头,就见简吉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看样子,似乎是要出门。

“妹子,我上咱家地里瞧瞧。这几天爹和大哥恐怕都没法下地干活儿,我得吩咐吩咐那两个短工,还有地里的泥鳅,也不能耽误了喂食儿。”他一脸愁容,说着话就要往外走。

“哎哥,要不我去吧。”林初荷一把拉住了他。

“不用。”简吉祥摇了摇头,“去了地里,我还想上王记药材铺走一遭,要是合适的,我今天就想把上那帮工的事儿定下来。咱家现在乱了,姥爷指不定啥时候又得上门,我在那儿干活儿,家里也能多点进项,就算以后真出了啥事,咱也不至于吃不起饭。我当了那么多年闲人,不能再等着别人把饭送到嘴边儿了,就当做是未雨绸缪吧。”

“再说,你现在可是咱家当家的,那当家的嘛,就得有个派头,得有个款儿。”简吉祥说着忽然哈哈一笑,“你就该坐在那儿发号施令,跑腿儿的事,你就交给我,这才对,你说是不?”

这还是头一回,他在林初荷面前开玩笑,虽然有点蹩脚,不过,在如此乱糟糟的态势下,还能保持乐观的心态,也着实算是不易了。

林初荷也就不再阻拦,道:“行,哥那你就去吧,只是这两天日头有点猛,你拣那阴凉的地儿走,别晒着了,办完事就赶紧回来,知道不?”

“行。”简吉祥痛快答应了,又道,“那个……妹子,你进屋瞅瞅爹,方才我看他好像想找你来着,被姥爷上门这一闹,就给打断了。”

林初荷也正想着该去瞧瞧简阿贵,应了一声,看着简吉祥转身往地里去了,便也进了屋。

自打从镇上回来,不过一个多时辰,林初荷就始终不曾消停,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也没跟简阿贵打上照面。这时候,她便进厨房,自己舀了一瓢山泉水灌下去,然后,掀帘子进了正屋。

从简兴旺身上的伤势来看,这一回谭继荣和谭志丰是下了狠手的,她也事先有过心理准备,简阿贵的伤绝对不会轻。然而,当亲眼看见他的模样时,她仍然禁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简阿贵趴在床上,大热的天,却用棉被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想来,是不愿让林初荷看见自己身上的伤,可是,他脸上那两个大血口子,破掉的嘴角,肿得核桃一般的两只眼睛和结了血痂的耳朵和鼻子,却无法遮掩。

据简吉祥说,简阿贵的右胳膊被拧得脱了臼,身上肿的肿,烂的烂,几乎没了一块好肉。林初荷当然觉得简阿贵该打,但下手这样狠,也实在太……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咬着嘴唇叫道:“爹……”

简阿贵原本躲在被窝里暗自掉泪,见林初荷进来了,连忙用被角擦了擦眼睛,抬头虚弱地道:“荷丫头……来,过来坐。”

林初荷依言在床边的一张旧椅子上坐了,低头瞅着他,好半天,才轻言细语道:“爹,你身上的伤到底儿咋样,要紧不?老这么拖着可不行,要不我把孟大夫请来,让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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