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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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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那位不明来历的乔公子神色颇有几分倨傲,微微一笑,虚让了让,便自顾自坐会桌边,抬眼似有意无意地朝林初荷和简吉祥瞟了一眼,“这两位是?”

“嘿,瞧我这脑子,还没给您介绍哪!”陆掌柜恭恭敬敬地道,“这两位是简家酒坊的,这是荷丫头,别看她年纪小,酒坊里里外外,可都是由她张罗着呢。这位简兄弟,唔……也担着很重要的责任。我方才正是在他们家酒坊中同他们聊天儿,一不留神,连时候都给忘了。这不是吗?跟小丫头说得高兴,见她又挺有见识,一时兴起,把她也领了过来。乔公子,您不会介意吧?不少字”

“无妨,交朋友,只要投契便好,原是用不着讲究出身的。”那乔公子淡淡地应道,“既然来了,就一同入座吧。”

嚯,这人还真挺会拿乔作势的,不管他跟乔朗是什么关系,这性子,可是大相径庭啊!

林初荷懒得管那么多,拉着简吉祥便在下首坐了。旁边那千娇百媚的妇人眼睛滴溜溜在她身上一转,便压低声音轻笑着道:“相公,你瞧那小丫头虽然穿得不怎么样,长得却着实挺可爱呢!”

“咳咳。”乔公子清咳两声,回头状似不耐烦地看她一眼,“这些事情,我又哪里懂得?也只有你们女人家,见着略微平头正脸一点的姑娘,便要评头品足一番。”

这女人还真是这乔公子的妻子,又或者说,是妾?林初荷偷偷咂舌,看着可真的不大像啊!

“呵呵呵,今儿一早急匆匆地就出来了,也没顾得上跟您多聊几句。乔公子,令叔最近可好?”陆掌柜打着哈哈道,“不是我拍马屁,令叔可真是个好官儿哪,自上任以来,一直为治下的百姓们谋福祉,咱们这些人,平常没个轻重,说起他来,个个儿都竖大拇指呢!”

“家叔还是同往日一样,公务繁忙,若是一忙起来,恐怕连饭都会顾不得吃,我……”乔公子也便与陆掌柜寒暄起来。

从他们的对话之后,林初荷也逐渐理出了一个头绪。

眼前这位乔公子名叫乔世,是青怀县令乔文山的大哥之子,与乔朗乃是堂兄弟。这乔世出身商贾世家,自己是做金银玉石生意的,这二年借着自己二叔的名头,也算是在青怀县混得风生水起,无论哪条道上的人,见了他,总会给他点面子。时间一长,也就不免有些飘飘然。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果然不出林初荷的所料,并非他的正妻,而是他去年刚刚纳的偏方,名唤作碧云,生得自是娇媚动人,不过,从陆掌柜对她的态度来看,这女子的出身,那可就是不可说,不可说了。

席间大伙儿不过说些家常话,闲聊而已,简吉祥面子薄,又很少在外走动,遇上这种场合,自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而林初荷,不知怎的,从她第一眼看见这乔世,就觉得相当不靠谱,因此,话也很少,不过人问一句,她答一句,表面上敷衍周全。时间一长,那陆掌柜可就有点不乐意。

“荷丫头这是怎么了,菜也不怎么吃,是方才在酒坊与我说得太多,累了?”他是个直肠子一通到底的性子,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当下便转脸来笑嘻嘻地道,“把你家灵猴酿的情况,说出来大家听听啊!乔公子人面广,又喜欢交朋友,应酬交际,那是少不了的。若是请客吃饭,能用上你家的酒,那可是你们老简家的福气啊!”

林初荷咬了咬牙。她当然知道陆掌柜是为了他家好,但是,就这么大喇喇地把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寒碜啊?这让她怎么开口?

不等她说话,那乔世率先就接过话头:“酒这东西,我并不喜欢,陆掌柜也知道,平素里,我向来是滴酒不沾的。家叔也常说,咱们在外头走动,虽说少不了和人应酬,但酒这东西,还是少碰为妙,喝多误事。这世上的酒千奇百种,小姑娘,我倒想问问,你家的酒有何过人之处?”

林初荷正要答话,却见棠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将一盘菜放在桌上,扭头冲林初荷眨了眨眼睛。

“你在这儿干嘛?你不是在里头做事的吗?”林初荷忍不住出声问道。

“今儿太忙了,我帮着搭把手,几位慢慢吃。”棠花答了一句,便转身又走开了。

林初荷这才抱歉地冲乔世笑了一下,道:“我家的灵猴酿,是正宗的猴儿酒,酿酒之法,是偶然间和山中的猴子学来的,我……”

她话刚起了个头,那乔世的注意力却已经被吸引走了。他怔怔地盯着棠花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哎呀,这人真是……”碧云佯怒,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那么个小姑娘,还没长开呢,你盯着瞧什么?”

乔世拨开她的手,沉吟着道:“这姑娘,瞧上去怎么如此眼熟?”

第150章饭局

正文 第151章另有目的

第151章另有目的

“乔公子见过棠花?”林初荷本就对棠花的来历有所怀疑,眼下又见这乔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便出声问道。

“棠花?”乔世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好几遍,眉头倏然一皱,似是有些犹疑,半晌方对林初荷道,“倒从未听过这名字,想来是人有相似,我自己记差了也未可知。罢了,此事搁在一边暂且不论,这位林家姑娘,我本对酒并无甚兴趣,简家酒坊四个字,也从未听说过,你且说说,你家的灵猴酿,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初荷见他毫无头绪,也只得暂时将棠花的来历搁在一旁不理,正色道:“乔公子,简家酒坊原本就是个乡下作坊,您是富贵人,没听说过,那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不是我自夸,我家出的灵猴酿,那的确也算得上百里挑一的好酒。这事儿我自己说了不算,您只问问陆掌柜便知,送去镇上石记酒家的两百坛酒,不过半个月时间,便已经售卖一空,这多多少少也能说明些问题吧?”

“可不是?”陆掌柜接过话头道,“我们东家,现在最发愁的便是酒不够卖哪!这丫头稳当,怕贸贸然将酒坊扩大规模,会弄到入不敷出的境地,要依我说,哪有那么多可担心的?这世上嗜酒之人不计其数,好酒人人都喜欢,只要酿出来,还用担心人家不会出钱来买吗?”

他只管滔滔不绝地将这半个月以来,猴儿酒在石记酒家创造出来的盛况又同乔世唠叨了一遍,末了,笑嘻嘻道:“反正呢,这酒在整个河源镇,是被我们石记酒家包圆儿了,人往高处走,小丫头想将酒发展到县里去,却又前怕狼后怕虎的,我在这儿,少不得便要腆着一张老脸,请乔公子多给帮帮忙呢!”

林初荷当然明白陆掌柜今天带自己来的意思,不过,却无论如何没想到,他会这样大喇喇地将目的说出来,纵是脸皮厚,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和这石记酒家的大掌柜充其量是生意上的来往,就算他真的欣赏自己的性子,又何至于这样不遗余力地相帮?

莫非是徐老爷拜托了他?可如果真是徐老爷有心伸出援手,他大可以亲自前来,用不着这样弯弯绕绕地通过陆掌柜来办事吧?

乔世静静听完陆掌柜的话,沉吟了片刻,很快又十分爽朗地道:“陆掌柜,你我相交多年,这些客套话,却是不必再说了。我虽不做这酒的买卖,在县里却也还算有些人脉……不如这样,待我回去之后,先四处透透口风,若有了眉目,我再着人通知林家丫头,到时候,你带着酒上县城来一趟,若那灵猴酿真个是好东西,便一定不愁找不着买主,如何?”

“哟,那可真是谢谢你了!”陆掌柜冲着他拱了拱手,又转头对林初荷使眼色道,“荷丫头,还愣着干啥,赶紧道谢呀!”

林初荷连忙拉着简吉祥站起来,冲那乔世施了一礼。

“行了行了,不必这么客气,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乔世哈哈笑着一摆手,话说到一半,仿佛忽然发觉自己失言,连忙将后头的字句通通吞了回去。

这人……真是有点古怪嘿!

林初荷摸了摸下巴。受人之托?若乔世口中的“人”指的是陆掌柜,那倒也罢了,如果不是……

她怎么忽然有一种掉到套儿里的感觉?

简吉祥似乎也发觉有些不对劲,脸色不由自主地变了变,看了一眼林初荷,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初荷回头瞟了瞟他,知道他多半是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在心中思忖了一阵,终是下定决心道:“乔公子,我一个乡下丫头没啥见识,您别怪我多嘴。我就是想问一句,听您说,咱县太爷是您的亲叔叔,不知您与他家公子是否相熟?”

“乔朗?”乔世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哈哈一笑,“我虽虚长几岁,却也算是自幼与他一同长大,要说啊,他那人真真儿是不错,与我也颇为亲厚,就是性子莽撞了点——林家姑娘,怎么忽然问起他来了?”

“实不相瞒,其实我这里有一些乔朗乔公子所赠之物,当初实在是万般无奈之下,这才暂时收了起来。您是他的堂兄,与他关系不错,又同住在县城里。方才我瞧见,你们也是乘马车来的,不知可否请您帮我一个忙,将这些东西……”林初荷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

“给你的,你就收下,又退回去,这算怎么回事?”乔世连连摆手,将之前好容易扮出来的倨傲之色全都抛去一旁,“左右不过是些尺头、糕点之类,那些东西对我堂弟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一点心意罢了,你好好地收着就行了啊!”

这家伙,果然是知情人,而且还别有目的!什么探亲,这鸟不拉屎的小叶村,又怎会有他这种商贾官宦弟子的亲戚?他这一趟,明摆着是受了某人的委托,寻到陆掌柜,特意来简家酒坊找她林初荷的!

怪不得陆掌柜要拖她来参加这个饭局,还死活不愿让简阿贵跟着,这些人,真是……

那乔朗或许是好意,但他真的不明白,这样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吗?

许是知道自己多说多错,乔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道:“林家姑娘,我堂弟给你的那些个东西,我是不可能帮你拿回去的,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收下。至于你家酒的事,我在县里,也会多多打听,你不用担心,我答应的事,那必定不会敷衍的。”

“可是……”林初荷还想分辩,却被那陆掌柜截住了话头。

“林家丫头,你向来是个爽快的姑娘,今儿咋这么扭扭捏捏起来?要我说啊,这些个小事,你就根本用不着花心思,咱们还是说说那酒的事,你看如何?”

简吉祥将其中关节猜了个七七八八,只觉如坐针毡,恨不得饭局立即结束,也好抽身离开。

偏生那碧云又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忽然双掌一拍,十分欢实地笑了起来:“哎呦,你们说得云里雾里的,我总算明白了!怨不得那天乔朗专程上门来,拉着相公悉悉索索说了老半天,我当时还不明就里,现在,终于是懂了!相公,要说你那堂弟,品味还真是特别,咱青怀县的姑娘,不管家世好坏,哪个不想嫁他,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他可好,一门心思全搁在一个乡下丫头身上,嘻嘻嘻!”

“你少说两句!”乔世皱着眉头斥了一句,转而又对林初荷笑着道,“林家姑娘,我们并没有恶意,还请你不要误会才是。”

林初荷勉强与他敷衍了两句,回头瞧了瞧简吉祥,见他神色十分难看,知道这地方算是呆不下去了。心念一转,便有些焦急地问道:“哥,你脸色怎地这样发白?是不是不舒服?”

“唔……”简吉祥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也便就坡下驴道,“的确是心口有些发闷。”

“哎呀,出来一趟什么都给忘了,只怕是误了吃药的时间,难怪你会觉得不舒服。”林初荷跺了跺脚,立即便站起身来对乔世和陆掌柜行了个礼,“两位,真是不好意思得很,我哥身子不好,我这就得陪他回家吃药去。您二位改日再来小叶村,还请来我家坐坐,我爹娘一定会尽力招待的,到那时,还盼着两位不要嫌弃才是。”

说罢,立刻扶着简吉祥走了出去。

“林家丫头!”陆掌柜从后面追了上来,捶胸顿足道,“你这是干啥?人乔公子都答应了要帮你在县里张罗卖酒的事,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走了,还不惹得人家生气,甩手不理?你脑子咋这么懵哪!”

林初荷心里也是有气,回过头尽力保持平静地道:“陆掌柜,我哥身子的确不好,这你也是知道的,若误了那吃药的时辰,生出什么纰漏来,我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再者,我是什么身份,那两位乔公子不清楚,我自己心里可明白得紧。这县里的生意,就算能做成,我爹娘若是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怕是也不会答应的。”

“咳,我也知道,只是……有生意不做,那不是傻子吗?”陆掌柜有意无意地瞥了简吉祥一眼,压低声音道,“难得那乔县令的公子有那层意思,人家靠山硬,啥都不怕的,你……”

他话没说完,简吉祥已经快步朝前走了出去,林初荷来不及和他多掰扯,只扔下一句“您月底别忘了派人来运酒”,便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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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吉祥终究是久病之人,脚程慢些,没走几步,已经被林初荷拽住袖子赶上了,兀自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气。

林初荷小心翼翼地朝他脸上张望一眼,可怜兮兮地道:“哥,这事儿跟我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哇!”

“我知道,怨不得你。”简吉祥将气息理顺,垂着眼皮无比低落道,“那陆掌柜与我们非亲非故,又何必上赶着替咱们酒坊筹谋牵线?待见到那位乔公子,我心里的疑虑便更深了一层,只是无论如何不敢相信罢了。若不是那乔公子的夫人嘴快说出来,我……”

“我知你同我一样,也是蒙在鼓里的,不过细想想,你留在我家,也的确是委屈了。”

这算是在吃醋吗?

“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林初荷琢磨了片刻,便一跺脚,气哼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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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第151章另有目的

正文 第152章挖辣蓼

第152章挖辣蓼

见林初荷真个生了气,简吉祥就有些着慌,忙道:“妹子,我嘴笨,这词不达意的,你别跟我计较行不?我就是想不透,你说那乔公子,他到底是个啥意思啊?”

“他是啥意思,跟咱有啥关系,甭搭理他不就完了吗?”林初荷放缓声调,薄带两份埋怨地道,“人家县太爷家的公子,行事作风,那是咱能猜度出来的?要我说啊,保不齐他这人就是热情,想多帮帮咱……”

“不对吧,我觉得……”简吉祥急慌慌地就要插嘴,被林初荷瞪了一眼,又忙不迭地噤声,“你说,你说。”

“我拢共跟他就见过两次面,他是个什么性子,我可一概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十有八九,这事儿是咱想得太复杂了。”林初荷见到他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倒觉得有些忍不住想笑,咬了咬嘴唇道,“咱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真的有啥旁的心思,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呀!”

“我是不知道他发的啥疯,可是哥你想想,就算他是傻子,他爹可是咱青怀县的父母官,能由着他胡来?那大门大户的,咱想往里走,都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进去,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嘴上这样说,心中也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更深了一层而已。

那乔朗的心思,她大略也能明白一些,说白了,不外乎就是看见个平头正脸些的乡下小姑娘,觉得新奇罢了。人人都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事实上,要想攀上高枝儿,哪有那么容易?

这种官宦家庭,原就不是好进的,像她这样的出身,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姨娘的命,若再想给自己挣得一个地位,那更是免不了得经历一番腥风血雨。虽说她是不觉得怵,但是,何苦来呢?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照料酒坊,专心致志地发家致富奔小康呢!

这些事,说出来或许会让人觉得不害臊,但心里,却一定得有个准头才行。更何况,她对那乔朗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那家伙,生生就是个闯祸精,是她林初荷的大克星啊!

简吉祥低着头,似乎受了委屈,期期艾艾地道:“妹子,我知道你没那种心思,可是,我仔细想想,你在我家里,福没享着,净吃苦了,若是能有个好去处,我……也会替你高兴的。”

他话说的言不由衷,再想想林初荷如果真的离开,自己会是怎样的情景,脑子里便是嗡的一声,心中酸酸凉凉的不是滋味。

林初荷睨他一眼,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叹息道:“哥,我娘把我卖到你家,那我就该守本分,不能胡来,这个道理,我懂。如果但凡见着好一点儿的人,我的心思就活动起来了——说句难听的,那我不跟大姐一点儿区别都没有了?你要这么想我,我可真的会生气的,太糟践人了!你有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肠子,咋不多帮我想想酒坊里的事?”

“那乔朗送的东西,除了糕点不能久放,我都给宝儿吃了,别的东西,胭脂、尺头啥的,都搁在娘那儿。那么好的东西,娘肯定也是不会随便拿出来使。你要是不放心,下次咱去县里,想个法子把东西带回去还他,这总行了?”

“不用,不用!”简吉祥看了看她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心中一软,也顾不得拈酸吃醋,也顾不得生气,赔着笑道,“妹子,是我小心眼儿,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觉得吧,你跟着我,这辈子算是委屈你了。你放心,往后这事儿,我指定是不会再提了。”

“哥你说到可要做到,下回再这么疑神疑鬼的,我可真跟你生气的!”林初荷半真半假地道,随手便替他理了理衣襟,“让你装病,你倒装得越来越像,赶紧回家吧。”

简吉祥脸上一红,讪讪笑了一下,忽又想起来一事:“对了,今儿咱就这么撂摊子走了,你说,那陆掌柜不会生气吧?”

“我觉着,那陆掌柜今天来这一趟,也未必是心甘情愿的,多半是抹不开面子,不得不行。他那人,挺大大咧咧的,应该不会放在心上才是。哥你要实在担心,月底咱去镇上的时候,就去石记酒家走一遭,给他专门陪个不是,顺便的,也瞧瞧咱家酒到底儿卖成啥样,这总行了?”林初荷也考虑了一下,便道。

“行,那你说咋办就咋办,咱说定了。”简吉祥点了点头,冲她又是一笑,两人便一道儿回了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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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五月二十六,这天早晨,林初荷吃完了饭正要将碗筷收进厨房,谭氏忽然叫住了她。

“荷丫头。”她若有所思地道,“这两天我跟你爹一直在商量,今年,想咱家自己动手做麦曲。”

这自然是好事。自家做的酒曲,不仅能够节约成本,还能更好地控制酒的味道和发酵时间,酒坊要想有发展,这是不得不行的一步。林初荷当然没任何异议,当下便道:“这敢情儿好啊娘,有啥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到时候要你做的事多着呢,用不着你在这儿着急!”谭氏没好气地道,“春小麦得七月才收割,咱的麦曲,也得到那个时间才能开始制作,我只不过提前通知你一声,让你把酒坊里的各种活计都安排好,别出岔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开始做酒药了。”

“酒药?”林初荷顿时来了兴趣。

她一向知道,简家酒坊的酒药是自己制作的,除了山上采回来的酒药草,还要添加好几味的中药材方能成事,是极有技术含量的一项工作。她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瞧一瞧,将这本事学到自己手里,于是便笑嘻嘻地道:“行啊娘,那你说,我该做点啥?”

“山上的辣蓼草该长好了,那玩意儿酒药里少不了,宝儿别的用处没有,这玩意儿,他最熟悉不过。你俩动作快,身段子也灵巧,我琢磨着,今明两天,你俩就上山把那辣蓼采回来,也该忙活起来了。唉,就怕人手不够用啊!”谭氏一边说,一边叹息道。

“正好,娘,我也想跟你商量商量这事儿。”林初荷也道,“前儿陆掌柜来咱家,你也听见了,他说咱送去石记酒家的猴儿酒不够卖,想让咱多酿一些。可咱酒坊里人手有限,眼下要做酒药,过段时间还得做麦曲,只会更加紧张。你看,咱能不能多招俩人给搭把手?”

谭氏瞪她一眼:“把你能的,你真当自己是酒坊东家,说一不二了是吧?在徐老爷面前你是个人,在我面前,你连个屁都不算!招人的事儿我跟你爹会商量,用不着你插手……我说这一早上,咋没瞧见你爹?”

林初荷抬头望天。拜托,你自己的老公,你问谁?这段时间,地里的活儿不算忙,简阿贵就一直早出晚归,林初荷要在酒坊里做事,有时候,甚至两三天都瞧不见他的人影。那简阿贵有什么爱好,去了什么地方,她谭氏还有不清楚的吗?平常像个母老虎似的,一遇上这种事,反而一点办法也没有,活该你被人家戳着脊梁骨地嘲笑!

谭氏嘴里骂了一句“不要脸的狗东西”,那张脸就阴了起来,就手把林初荷往前一推,大声道:“快去,领着宝儿上山去,别站在这儿碍眼,看见你,我心里头就膈应!”

林初荷冷笑一声,进屋将简元宝叫出来,两人背上两个大竹篓子,立刻便上了翠岩山。

简家酒坊的酒药味道偏甜,那皆是因为其中添加的药材甜度比较高的缘故。房后种的那一畦地黄,有一部分便要拿来添加在酒药之中,其他的大枣、龙眼肉、枸杞子和桔梗等物,也都可以在药材铺买到,唯独那辣蓼草,因为是山上生的野菜,必须得自己亲手去挖不可。

这二日天气越来越热,林初荷牵着简元宝的手爬到半山腰,两人都是满身大汗,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喝口水不?”林初荷见简元宝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滴,便从竹篓子里将水罐儿取出来塞进他手里,又嘱咐道,“你多喝点没事,一会儿要是没了,咱上那活泉水打水去,那水比咱家的井水可好喝多了!”

“喝多了想撒尿,我可不愿意当着你的面儿。”简元宝淘气地眨了眨眼睛,“姐,咱不用着急,这山里的辣蓼草可多了去了,挖都挖不完,慢慢走,就当是出来玩儿了,你说好不?”

“你就知道玩,先教我认认那辣蓼草长啥样呗,我不认识。”林初荷捏了捏他的脸蛋。

这小孩儿,唔……最近好像长胖了点,脸上捏起来软嘟嘟的,手感极佳啊!

“松开,捏我干啥!”简元宝一把打开她的手,一屁股蹲在地上,指着一丛绿油油地野菜道,“喏,不就是这个?跟你说了漫山遍野都是,你跟着我后头挖就行。”

林初荷仔细瞅准了那野菜的形貌,将它完整地从土里挖出来,尽量不碰坏叶子和根茎,扔进身后的竹篓子里,拍了简元宝一把道:“趁着这会子还早,咱多少先挖一点,一会儿太阳大了,晒得爆皮,咱还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歇歇不是?”

简元宝也便点点头,动作飞快地忙碌起来。

两人顺着那辣蓼草的长势,一路挖一路朝山上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采了小半筐。实在觉得累得不行,便钻进一丛茂密的林子里,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

孰料,屁股才刚刚挨着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林初荷回头一看,就见一个黑塔似的身影立在树后,紧接着,不远处就爆出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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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第152章挖辣蓼

正文 第153章山间

第153章山间

林初荷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拽着简元宝一起朝旁边跃了一步,抬起头,就见那尊“黑塔”一张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表情说不上是羞怒还是怨怼。而不远处,一个蓝衫子少年正捂着肚皮,兀自笑得前仰后合。

“小芳,还有……沈醉?你俩在这儿干什么?”她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皱着眉头问道。

小芳一脸无辜,也不说话,只管苦着脸提溜着自己的裤腿。林初荷顺着他的脚边望过去,猛然发现一丛新草上有一滩可疑的水渍,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勒个去的!”她立即失声叫了起来,“青天白日的,你还有没有公德心啊,知不知道害臊啊,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关我啥事,我咋知道有人会往这深山老林子里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不少字”小芳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耐烦地道,“你小声点儿,又不是啥光彩的事,传了出去,老爷我还混不混了?”

林初荷颇有几分怨恨地瞟了远远站在旁边,仍然揉着肚子的沈醉,抬脸认真地道:“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走开,我要系裤腰带。”小芳的脸红得更加厉害,林初荷连忙拉着简元宝背过身去,顺便狠狠剜了沈醉一眼。

“小媳妇儿。”那人却仿佛一点也感受不到她目光中的杀气,慢吞吞地踱过来,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你还真是没羞,我们家小芳的一世清白,都被你糟蹋了。”

“你……”林初荷怒火腾腾地窜到喉间,正要破口骂他两句,身畔的简元宝却忽然开口了。

“姐,他为啥叫你小媳妇儿?二哥说,你是他媳妇儿来着。”

“别理他,他有病!”林初荷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话音已落,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话说,简元宝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可有点大啊,那简吉祥平日里都在他面前混说了些什么?

“二哥说我是他媳妇儿?他还说啥?”她板着脸拽着简元宝的胳膊,凶巴巴地道。

虽然按现在的发展态势来看,她十有八九有一天得给简吉祥当老婆,但是,在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孩儿面前随随便便嚷嚷出来,怕是也不大好吧?不少字

“也……也没啥……”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严肃,简元宝吓得一缩,“二哥说,往后我得改口叫你嫂子,姐,咱俩最好了,我听你的,你要是不准我改,那我指定不听他的。”

小孩儿的原意当然是想讨好一下什么的,可这马屁,却是生生拍在了马腿上。林初荷简直要暴走了,攥着拳头道:“二哥最近是不是吃撑着了?你个小屁孩儿啥都不懂,他就跟你胡咧咧这些!别理他,他就是个失心疯!”

她只管满嘴里叨叨咕咕地骂骂咧咧,没注意到旁边的沈醉已经收敛了笑容。那人嘴唇微微朝下一撇,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地嘲讽道:“满腹心事,立在你面前又说不出,当然只能跟这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儿唠叨两句。人家也没想到,这小孩儿是个鹦鹉,转过背就全抖搂出来了啊!”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林初荷没好气地斥道,牵了简元宝就要走,“歇也歇够了,咱还有事要忙活呢!”

“压根儿就没歇啊,我这腿还酸着呢!”简元宝嘟囔一句,回过头,目光在沈醉和小芳身上来来回回地穿梭,冷不丁道,“你俩是山贼吧?不少字我见过你们,上回你们来小叶村抢东西,你还跟我姐说话来着呢,说不抢我家,还真就没抢,谢谢啊!”

林初荷无语望天。

这小孩儿看见山贼不知道怕也就罢了,居然还跟他们说谢谢,脑子被鸡啄了?

“快走!”她愈加不耐烦起来,使劲扯了扯简元宝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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