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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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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不用了荷丫头,虽说不把你当客人,但咋说,你也是大老远来的,哪有让你帮着干活儿的道理?就这么点儿事,我一会儿工夫就弄好。呵呵,今儿你只怕是也挺累,困了吧?不少字”

“还行,我一个山里来的小丫头,没那么娇贵。”林初荷也便笑着答道。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不管这夏氏和简阿福和谭氏他们究竟有怎样的矛盾,反正没有牵扯到自己头上,眼下她又是这样可客客气气的,那么便更加用不着冷口冷面地对待人家了。

“你是个好孩子,前几次我们去老2家,路上遇见那些个村里的乡亲,一说起你来,谁不束大拇哥儿?都说你又懂事又能干,有你帮着,我那弟妹可省了不少心呢!”夏氏只管给她戴高帽儿,又叹了口气,仿佛有点过意不去地道,“头前儿我们良全干出那种事,把你给吓坏了吧?不少字嗐,其实啊,他也没坏心,就是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随他爹,笨!”

都把自己的堂兄弟掳上山,准备敲诈自己的亲叔叔了,这还叫没坏心?我说这位大娘,你的三观有点歪啊!

林初荷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只淡淡地道:“过了就算了,大伯娘用不着老放在心上,反正我和我哥,也没受啥罪。”

“难得你这么通情理,就是你母亲那儿……”夏氏话说了一半,却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瞅着简如意道,“这两天,就委屈你们姐俩跟我和铃子挤挤,被褥虽然是旧的,但我一早都洗干净了,你们放心睡。”

简如意哼了一声没有答话,见她把床铺好了,便自顾自爬上来,脱了外衣拱到最里边,面朝墙壁,谁也不搭理。

林初荷也脱了衣服,掀开被子正要往里钻,那夏氏眼睛忽地一亮,惊惊乍乍地叫道:“嘿哟,荷丫头,你身上还戴着玉哪!”话毕,不由分说就伸手过来,拽住林初荷脖子上的红绳将她扯到自己跟前,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玉?”简如意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趣,一骨碌爬起来,也凑到近前,”嘁,一看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

夏氏压根儿没工夫搭理她,将玉揣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瞧了一遍,有点迟疑地道:“这玉……我瞅着咋那么眼熟呢?跟以前娘手里那块儿特别像……哎呀,这就是娘那块儿啊,大小、图案都一模一样!荷丫头,咋在你这儿?”

这玉是简老爷子给林初荷的,自打收下之后,林初荷便一直挂在脖子里。简如意每天睡得比她早,起得比她晚,因此,竟从来没有发现。

此时听见夏氏这么说,她登时就是一喜,拿手指头点住林初荷,扯着大嗓门道:“嗬,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偷东西,这下子给抓了现行了吧?不少字!”

林初荷狠狠白她一眼,不慌不忙地对夏氏道:“大伯娘,这玉是爷给我的,我听他说,好像的确是奶的东西。”

“你爷……把这块玉给你了?”夏氏有些不敢相信,迟疑着道,“不能吧,你不是还没和吉祥成亲圆房呢吗?这块玉,可是咱家的传家宝,当初我嫁进来的时候,你奶说送给我,你爷还舍不得呢!”

她这话,可跟简老爷子的说法差别大了去了。林初荷明明记得,当时简老爷子对自己说,这块玉不值几个钱,送给谭氏,谭氏还瞧不上。怎么到了夏氏嘴里,这就变成好东西了?

她想了想,避重就轻地道:“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爷就塞给了我,他也跟我说这个不值啥钱,让我愿意的就戴在身上,要是嫌不好看,拿去卖了换两个零花钱也使得。我心想,咋说这都是爷的一番心意,所以,就给挂在脖子里,一直也没摘过。”

“你说是爷送你的,我们就会信了?要我说啊,多半是你眼馋这块玉,从爷的房间里偷的!”简如意瞪着眼睛道,“怪不得你平常老跟爷套近乎,一声声儿的,叫得比我们这些正经的孙子孙女还亲,敢情儿,你是在打这玩意儿的主意啊!咱爷身上还有几样东西,你至于这么急吼吼的全给他夺了吗?”

林初荷瞥她一眼,冷笑着道:“大姐,咱爷就住在那正屋里头,你要不相信,你就去问他呗!我是没做过亏心事,半夜鬼叫门,我照样心不惊。你自己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千万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你……你打量着我不敢哪,我现在就去问!”简如意说着,跳下床披上衣服就要冲出去。

夏氏连忙一把拽住了她,笑嘻嘻道:“哎哟我的大侄女,这都啥时候了,你爷十有八九是已经睡着了,你现在跑去把他折腾起来干啥?”

她又转过脸,咬了咬嘴唇,对林初荷道:“荷丫头,大伯娘没见识,长这么大,一件玉器都没见过。反正这两天你都要在我家住着,能不能把这块玉借给我好好瞅瞅,等你们回家的时候,我就还给你,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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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第145章那块玉

正文 第146章鱼塘

第146章鱼塘

把玉借过去好好瞅瞅,还要……两天?林初荷心里登时警铃大作,不由得犯起嘀咕来。

夏氏对简老爷子给她的这块玉,仿佛兴趣非常浓厚,这是为什么?如果真依简老爷子所言,这东西压根儿不值钱,夏氏也用不着跟见着活宝贝似的爱不释手吧?不少字

难道这块玉还拥有着不寻常的来历?

林初荷原本就没打算将玉借给夏氏,现在脑子里多转了两个弯,自然更加不可能。那女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明着说“借”,可东西到了她手里,还能不能拿回来,那可就谁也说不准了。不管这玩意儿到底值不值钱,好歹也是简老爷子的一番心意呀!

她抿嘴一乐,眯着眼睛对夏氏天真可爱地道:“大伯娘,爷把这块玉给我,我本来是不好意思要的,可他老人家执意如此,我推也推不掉,只能暂且接下。直到今天,我也没敢把这玉当成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觉得是帮爷保管一下罢了,不能也不应该做主。要不这样吧,明儿个你跟爷说一声,完了这玉你就拿去,爱看多久就看多久,好不?”

夏氏眼中流过一丝暗色,似是有些失望,低头勉强笑道:“啊……你这么说,也对,倒比我想得周到些。咳,我也就是一时好奇,不方便那就算了,早点睡吧荷丫头。”

说完立即吹熄了桌上的灯,钻进被窝里再不言语了。

简如意还想冷嘲热讽两句,刚刚发出一个“呦”,就被林初荷一眼睛瞪了过去。黑暗之中,也不知她能不能瞧得清楚,但不管怎么样,她终于是也消停下来,面朝墙壁,不再言语了。

第二天上午,简如意照旧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林初荷和简吉祥跟着简阿贵进厚德村里才买了香蜡纸钱之类的东西,回到老宅,却只见简元宝十分不耐烦地在院子里一个人踢毽儿,简阿福、夏氏、简老爷子和铃子统统不见了踪影。

“宝,咱爷上哪儿去了?”林初荷拉过简元宝来问道。

简元宝有气无力地道:“大伯和大伯娘要下地,死说活说,非得拖着咱爷一块去瞅瞅那春小麦。咱爷本来不想去的,架不住他们一通唠叨。喏,你们刚出门没多久,他们就一起上地里去了。”

林初荷闻言,眉头登时皱得死紧。

简阿福两口子这两天的行事作风,着实处处透着奇怪。按说,简老爷子现在身无长物,简直一点油水也榨不出来,那两人当初狠心将他赶出家门,如今就决计不可能真心实意想要给他养老。那么,他们到底还想从简老爷子身上得到什么?

林初荷有一种感觉,这趟回老家,简老爷子和简阿贵,是正正好撞在了枪口上。简阿福和夏氏已经磨好了刀,就等着把他们这两头待宰的小绵羊推上案板了!

简阿贵也是觉得有些奇怪,回头便问简元宝道:“他们说没说啥时候回来?”

“大伯娘说,你们要是先到家了,就歇一会儿,做饭之类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也别让我姐动手。爷的口味,她最清楚不过,中午还要再做顿好吃的,让爷打打牙祭呢!”简元宝依然没精打采,仿佛说句话都嫌费劲,干脆蹲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很无聊?”林初荷在脑子里思忖了片刻,便一把将简元宝拽起来,“要不你跟我进村里逛逛去,好不?”

简元宝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好哇!姐,你都好久没陪我玩了。”

“……我跟你俩一块儿去。”

仿佛是猜到林初荷要干什么,简吉祥有些无奈地也凑过来道。

“好。”林初荷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对简阿贵道,“爹,那你在家歇一会儿,我们仨出去逛逛就回来。”

“去吧去吧,反正你们在这儿闷着也是没趣儿。”简阿贵挥挥手,“荷丫头,看好宝儿,别让他四处乱跑,也别让你哥走太快了,知道不?”

“好嘞!”林初荷答应了一声,立刻像只兔子一般,迫不及待地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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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我知道你在想啥呢。”

刚一出老宅的门,简吉祥就停下了脚步,伸手一拽,将林初荷也拉得停了下来。

林初荷朝他脸上望了望,见他的确是一脸了然,便笑嘻嘻道:“哥,既然你啥都知道,你该不会是不答应吧?不少字”

“我……我只是觉得,那是大伯和咱爷之间的事,咱们当小辈儿的,不好插手。当初他把咱爷赶出家门,那事儿的确是做的不地道,但是,咱谁也不知道爷心里是咋想的呀!再咋说,大伯都是爷的亲儿子,要是遇上了困难,爷还能真不管他的死活吗?”简吉祥字斟句酌,生怕那句话说得不对,又惹恼了林初荷。

“我也不是想插手,不过,去瞅瞅总没坏处吧?不少字不管大伯想干啥,咱都有权利知道,这叫知情权,你懂不?”林初荷理直气壮道。

“知情权?”

“对,就是知情权。而且,哥你再想想,爷现在吃住都在咱家,身上根本连一个子儿都没有,大伯如果真想从他身上图谋点啥,而爷又心一软答应了,最终倒霉的会是谁?”

“你是说……”简吉祥眼角不自觉地一跳,“这不能吧?不少字”

林初荷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哥,你这人吧,就是心眼儿实。按说,这样凭空猜度一个长辈,的确是不大好,但是,咱也不能一点儿心眼子都不留,你说是不?咱就去瞅瞅,若没事的,自然皆大欢喜,若真个有什么弯弯绕,至少,不能让爹蒙在鼓里呀!你说,大伯今天为啥单拣着我们进村儿那阵,把爷撺掇到地里去?”

“那……那咱就去瞧瞧!”林初荷的这几句话,令得简吉祥登时犹如醍醐灌顶,当下便不再犹豫,牵起简元宝的手,飞快地大步朝前而去。

简阿福家里的几亩地在村子南边,离老宅并不太远。几人抵达那里的时候,因为还未到晌午,田间地头还有许多庄稼人在辛勤劳作,大声地与经过的熟人打招呼寒暄,倒也热闹。

简吉祥已经许久没有回老家,也不大清楚那几块地到底在哪里。林初荷四处张望一番,便捅了捅简元宝的后脊梁,低声道:“快,千里眼,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赶紧看看咱爷和大伯他们在哪儿。”

简元宝一出老宅,整个人就活泛起来,再加之他平常跟林初荷的关系就很好,此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应了一声,立即手搭凉棚,向四周张旺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指着一处所在大声道:“看见了,咱爷和大伯,还有大伯娘!姐你瞧见没有,穿黄不拉几衣裳的那个就是铃子,她那一身,真是难看死了!”

林初荷这会子可没工夫跟他说笑打趣,连忙拉了拉简吉祥,顺着简元宝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没错,站在二十尺以外那几个人,应当正是简老爷子和简阿福两口子。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站在地头,而是立在一个水塘边上,身旁还有另外一个穿青灰色直缀的中年男人,不知在和他们说些什么。

离得太远,那几人的对话根本听不清,只能隐约瞧见,简阿福对那中年男人的态度仿佛十分热情讨好,点头哈腰的,而简老爷子,却始终双眼盯着地面,嘴巴一动也不动。

“简小宝,我命你……”林初荷有点着急,刚开口,简元宝早已经窜了出去。

“姐,你就放心吧,交给我,准没错儿!”

“嗬……”林初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简吉祥也错愕道:“这小子啥时候这么机灵了?那性子咋变得跟家柏似的?”

其实,简元宝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儿,原本就正是淘气的时候。若不是谭氏三天一小吵,五日一大闹,生生吓得他胆小如鼠,这小孩儿,说不定还真是个精灵古怪的主儿哪!

简元宝冲着几人摸了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个草垛后头掩住身形,偷听了片刻,又飞快地原路返回。动作又灵活又轻巧,不去当探子,还真是可惜了。

“姐。”他站在林初荷面前,微微有些气喘,小脸儿给晒得通红,“他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懂。”

“没关系,你只管把他们说了些啥都告诉我就行。”林初荷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就听见那个穿灰衣裳的人说,那个水凼改成鱼塘子,能养鱼,还能养莲藕。”简元宝一边努力思索,一边脆生生地道,“那人说,这可是个能赚大钱的营生,村里好多人抢着干,如果不是和大伯关系好,也不能留到今天——我听见大伯叫他里正。”

水凼改成鱼塘?关简阿福什么事?

林初荷有些纳闷,连忙又问道:“那大伯说啥?”

“大伯说,知道那个里正对他家好,心里感激得很,他肯定不会叫那人失望的。只要他能把这水塘子包下来,逢年过节的那份礼,肯定少不了那人的!就是……”

简元宝的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大伯这时候就跟咱爷说,这水塘子原本是村里的公家地方,因为里正觉得白放在那儿也是浪费,就想让村里人,谁家觉得有余力、余钱的,就把水塘子包下来养鱼,养莲藕。到了收成的时候,不管赚多少钱,都是这家人自己的。就是包水塘子,得给村里交点钱,要不然,村民们肯定不答应。大伯说,他没钱……”

“所以,他就想管咱爷要?”林初荷愕然张大了嘴。

“大伯跟爷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简元宝点点头。

这可真是……名义上是管简老爷子要钱,事实上,还不就是在打简阿贵的主意?

“无耻。”简吉祥一直在旁静静听着,这时候,忽然从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

第146章鱼塘

正文 第147章算计

第147章算计

对于一向算是温厚有礼的简吉祥来说,能用“无耻”两个字来形容他大伯一家,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也由此可知,他实在是气得厉害。林初荷倒是还很冷静,回头冲他噗嗤一笑,道:“哥,这回你可知道,我不是在胡闹了吧?不少字”

“我一直也不觉得你是个胡闹的人,只不过是怕大家撞见了尴尬罢了。”简吉祥叹息着道,“我大伯办的这叫啥事,明知道爷手里一个钱也没有,还在他跟前儿提这事儿,不明摆着让他来管我爹要钱吗?咱得赶紧回去跟爹说一声,好歹,得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别慌!”林初荷连忙一把拉住了他,“哥,明儿个你们还得去给奶上坟,这是大事,要是搅和黄了,全家人脸上都不好看。你别看爷平常混混蹬蹬的,其实他心里明白着呢,我估摸着,他就算要跟咱爹说这事儿,咋的也得等到明天上了坟之后。反正,敌不动我不动,万一他透露出一星儿意思,咱们再见机行事,你说呢?”

“那……也行。”简吉祥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哥,你说,爷会帮着大伯在爹面前说话、提要求吗?”林初荷见他神色不虞,又似笑非笑地问道。

简吉祥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其实根本用不着问他,林初荷心里,一早已经有了答案了。

从当初简老爷子分家的方式来看,显然是对大儿子一家格外偏爱些,后来简阿福将他赶出家门,虽然伤了他的心,但那种累计了四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灭的,哪怕简阿福一事无成,依旧是他心里的宝。

或许事到如今,他仍然在期待着有一天能够搬回来和大儿子一起住。毕竟,不管怎么说,厚德村才是他真正的家,只有在老宅里,他才能真正活得有底气,而用不着像现在这样,成天需要看儿媳妇的脸色。再加上,夏氏做的菜又那样和他胃口,他怎样不牵挂,不想念?

如果他真的这样想,也是挑不出什么错儿的,人活一世,谁又不是在为自己打算哪?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为同样是他亲生儿子的简阿贵,考虑、打算过一分一毫。

“哥,宝年龄太小,那些人说的话,恐怕有好些他也听不太懂,要不,咱再过去打探打探?”见简吉祥神色郁郁,林初荷便戳了他一下,笑嘻嘻地道。

“我?”简吉祥抓了抓后脑勺,“我怕是不成吧?不少字你和宝儿身子灵便,我这么高的个头……”

“你要嫌弃我俩矮你就明说呗!”林初荷开玩笑地冲他翻了翻眼睛,道,“那你往偏僻的地方站站,别叫他们发现你,我和宝儿再去瞧瞧。”

说着,她便冲旁边早已跃跃欲试的简元宝拧拧脖子:“简小宝,带路!”

“跟我来!”简元宝一挥手,立刻领着林初荷猫腰朝那干草垛子再次潜了过去。

两人在那边没听几句话,简阿福他们也就说完了,林初荷心里大概有了数,先他们一步跑回简吉祥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快步回了老宅。

不知道简老爷子现在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反正当天中午,他和简阿福两口子还有铃子一起回来之后,果真如林初荷预测的那样,没有在简阿贵面前透露一个字,反而愈加默然。简阿福两口子对待简阿贵,比昨天来得更加殷勤,简直恨不得将他当成祖宗供起来一般,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简阿贵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发问,说不定,他还以为自己的大哥,这一回是真的出息了呢。

这一晚,全家人都准备睡觉了,简老爷子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胳膊撑着脑袋,长一声短一声地叹气。

林初荷看着他那佝偻着的苍老身影,暗暗摇了摇头。

平心而论,这简老爷子对她,着实算是不错的,还送了块玉给她,这些事,她真心觉得感激。可是此时此刻,虽然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但最起码,他在发愁。发愁就证明他已经有所犹豫,又或者说,他心里,其实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了。

林初荷真的很想问他,对他来说,什么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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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老宅里过得十分平静,第二天早晨,简老爷子便领着两个儿子和简吉祥、简如意、铃子一起去了村外的七里坡,给自己的老伴儿上坟。林初荷因为还不算是正经的简家人,所以,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就在老宅里安安心心的歇着,随时准备迎接一场风暴的到来。

快要到晌午时,一大家子人都回来了,大老远就听见简老爷子正在大声地呵斥。

林初荷奔进院子里,就见简阿福证被他爹指着鼻子地数落:“你瞅瞅你这些年干了点啥正经事,啊?你母亲的坟就在村外头,这两三年了,你可有去瞧瞧?那坟堆儿上野草都要长满了!那些个土干的直往下滑,这回要是我不来,我看再过些时日,你母亲就得……”

剩下那“曝尸荒野”几个字,他却是怎样也说不出来。

简阿福垂着脑袋不敢回嘴,直到他爹骂痛快了,才一脸诚恳地自我反省检讨起来:“爹,这事儿,我的确是做的不地道,往大了说,这就叫不孝。可你老也知道,这二年,我家里发生多少事儿啊?那几亩地是种啥啥不行,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良全如今又是那样……我心里又急又痛,一时没顾上,那也是……也是难免的啊!”

“不过你老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会痛改前非的。”他一边说,还一边非常形式化地攥了攥拳头,“今儿个咱都把坟头上的草给拔了,今后,我每个月都去看娘一回,给她添土;我还去七里坡上掘一棵树苗,就栽在旁边,给我娘遮风挡雨。爹,你老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行不?”

简老爷子哼了一声,却没有正面回答,倒是简阿贵,傻乎乎地回头看了一眼,劝道:“爹,你看我哥都知错了,这两天他咋对你,你也心里明白。谁还能没有个犯错的时候?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给他个机会,让他给我娘尽尽孝道,你说哪?”

真是个活脱脱的二傻子,人家给你下套呢,你不说躲远点儿,还兴高采烈地往里钻!

林初荷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端过一碗凉水来,将简阿贵拉到一旁:“爹,你喝口水,外头太阳大,晒得你够呛吧?不少字”

“嗯,好孩子。”简阿贵满意地点头,“我还不算渴,给你哥也端一碗水去。”

“少不了他的!”林初荷嘻嘻一笑,故意把他又往旁边拉了拉,这才又倒了一碗水递给简吉祥。

简阿贵喝了一口水,就对简老爷子道:“爹,现在天儿还挺早的,我看,要不下晌咱就回小叶村吧。家里一摊子事,全让孩子他娘张罗,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不等简老爷子答话,简阿福就跳了过来,亲热地搭着简阿贵的肩膀道:“老2,你看你急个啥?好容易回来一趟,多住两天再走呗!我还有事儿想跟你商量呢!”

“什么事?”简阿贵一听这话,神情立即紧张起来。

终于准备要开口了?林初荷连忙让简吉祥在他爹身边坐下了,自己就站在他们身后。

简阿福直拿眼睛瞟简老爷子,见他不肯开口,只得眉飞色舞地做出一副兴奋情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你还记得吧?不少字咱村里有个水塘子,就在咱家那几亩地旁边,一直空着。最近,那侯里正想让村里人把塘子包下来,养点鱼啊莲藕啊啥的,只要往村里交五十两银子,往后赚的利润,就都归自个儿。这是个赚大钱的好机会,村里多少人都抢着想要呢!”

“这跟我有啥关系?”简阿贵愈加觉得不安。

“你看你这急性子,听我说完行不?”简阿福亲切和蔼地道,“我跟那侯里正嘛,关系还算不错,他这才肯帮我把那水塘子留着,没让旁人占了先儿。人对我这么好,我也不能辜负他不是?我都跟他说了,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没钱。”林初荷忍不住接了一句。

简阿福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嘴里“嘶”地吸了一口气,不满地道:“我说老2,你家荷丫头咋这么没规没距的?她一个孩子,还是买回来的童养媳,大人说话,有她插嘴的地儿吗?我先儿还常跟我们家铃子说,荷姐姐能干,让她多跟着学学,现在看来,得好好掂量掂量才是啊!”

简阿贵冷冷道:“你要掂量是你的事,我觉得荷丫头没说错,我们家的孩子,也不劳大哥你数落。”

前些日子接连发生的几件事,让简阿贵对自家大哥的成见愈来愈深,听他这样说,已然猜出他想干什么,言语间也就不大客气,对林初荷,也明明白白就是在护短。

他就算脑子再懵,也不至于蠢到任人摆弄的程度啊!

“啧,我好心好意劝你一句,你咋……”简阿福有些不乐意,但随即又挥挥手,“算了算了,你家的事,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我跟你说这事儿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也给出出力。咱俩是打虎不离亲兄弟,互相帮衬着,还不是该当的吗?往后那鱼塘子赚了钱,还能少了你的?”

出出力?我看你是想让自己的弟弟出出钱吧?不少字林初荷瞥他一眼,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你想让我咋出力?让我帮着你张罗鱼塘的事?我自家活儿多,怕是照应不过来。”简阿贵淡淡地道,“那你要是让我帮你出钱,我更是帮不上忙。家里我媳妇做主,这你也是知道的,再说,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就是,大伯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家日子过得可紧巴了,全家人都得勒紧了裤腰带,手里哪有钱?这一点,我爷是最清楚的了!”

林初荷才不管简阿福怎么看她,反正该说的话,她一定要说出来才觉得舒服。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货色,早就不知道脸面是什么东西,何必跟他客气?

她说着又转向简老爷子:“爷,你说是不?”

这就是在力逼着简老爷子表态。简阿福提出来的要求并不合理,他这当爹的,理该一碗水端平才对。

“唔。”然而,简老爷子只是含含糊糊第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在林初荷看来,这就等于,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

如果简阿贵知道自己的爹和大哥已经事先通过气,结成统一战线,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寒心。

“你这丫头咋这么烦人呢?跟你说话了吗你就在这吵吵?哎哟,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好,无法无天了吧?不少字滚滚滚,一边儿去,你爹自然有他的想法,用不着你在这儿强出头。”简阿福冲着林初荷就骂。

“大哥,我已经说过了,荷丫头是我家的孩子,不用你帮忙教训,她说的话,也做的准,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如果你真是想让我帮你出钱,那我……没那个本事。”简阿贵有意无意地将林初荷往自己背后拽了拽,一字一句地对简阿福道。

“大伯,论理长辈说话,我这个做小辈儿的,也不该掺合,可是,有些话,我不吐不快。”简吉祥也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和我爹是亲兄弟,互相帮忙,那是应分的事。可你想想这些年,你为我爹做过什么?堂哥来我家,我们二话不说,养着;他闯下那么大的祸,我们不让他赔偿,你们反而上门来大闹一场;后来他将我和荷妹子掳上山,在你们眼里,他依旧是没错的,对吧?不少字”

“说实话,我爹对你们,够担待的了,这不就是因为念着兄弟情分吗?五十两银子,我家断断拿不出来,大伯和大伯娘都是有本事的人,一定能想到法子的。还有,荷妹子是我妹子,你骂她,就等于在扇我的脸,还请你嘴下留情。”

说得好!林初荷恨不得站起来给他鼓掌。

这人,平常看着蔫搭搭的,关键时刻,还真有点用处啊!

“你们!”简阿福气结,半晌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咳咳,老2,你哥也不是让你把钱都出了。”简老爷子清了清喉咙,终于开口了,“他的意思吧,就是大伙儿一起凑凑。你日子比他过得好,你看,要不……”

“爹,你说啥呢?”简阿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咋对你的,你都忘了?一说我就来气,你还帮着他,你再帮,他也记不住你的好!”

“唉,咋说都是我亲儿子,他没坏心,那不就是想差了吗?他都知错了,我这当爹的,还能跟他呕一辈子气?”简老爷子沉痛地道,“昨儿个,他还说让我跟着他过哪!”

“他的话你也能信?!”简阿贵气炸了,站起来将桌子拍得砰砰直响,“反正我没钱,也做不了主,爱咋咋地!”

正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夏氏忽然开口了:“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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