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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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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方法简单好学,又不费人手,是最易操作的,不过,同时也有十分致命的弊端。采用此法酿出来的酒不易保存,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也往往过上十几二十天就会变质。猴子酿酒完全是因为贪嘴,自然不用考虑储存问题,但若想将这猴儿酒引进到简家酒坊里,就必然得想得更周全些。

这也不算什么难事,小六子在酒坊呆了那么些年,想必对酿酒是很有些了解的,问问他也就罢了,若他实在不济,还能想法儿在顾老头那儿探探口风。眼下还是赶紧拿了果子,趁早离开的好。

“我的亲娘咧,这猴子酿的酒,闻着比咱酒坊里的还香醇哩!”小六子一边捡果子,一边就探了脑袋过来,往石缸里瞅了两眼,“明明是只畜生,咋比人还中用?瞧这洞里的瓶瓶罐罐,它酿出来的酒还真不老少!”说着,还不由自主地咂了咂嘴。

“六哥你快点吧,一会儿那猴子回来了,咱若跑不掉,它会跟咱们拼命的。”林初荷见他有点发馋,狠了狠心,就从地上拿了两个装满酒的葫芦,也一并搁进竹篓子里,拉着小六子立即退了出去。

二人从石洞出来,立刻马不停蹄地又赶到那眼活泉旁装了水。小六子鞠起一捧水尝了尝,目瞪口呆道:“妹子,我在小叶村里住了十几年,这翠岩山,每年也必然要走上几遭,却从不知道山上有猴子酿酒,更别提这样甘甜爽口的好水了!你来简家才多少日子,有三个月没有?咋的啥都被你给发现了?”

林初荷回头看他一眼,笑而不语。

说真的,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别好运气的人,但她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或许老天爷是不忍见她重生之后受苦,为了赏她一口饭吃,特意指出这一条明路?

“走吧,咱这就下山去。”她说着,便抱起水罐,跟在小六子身后踏上山路。然而就在这时,她再一次听到了那奇怪的脚步声。

这一回,那声音仿佛离他们更近了些,林初荷几乎已经能感受到,某个人的目光直直投射在她身上,即使隔着厚重的棉衣,她依旧觉得如芒在背,仿佛皮肤都要被灼伤,脖子上霎时间起了一层密密实实的鸡皮疙瘩。

从山涧到这眼活泉,这个脚步声一直跟着她们,虽然不曾亲见,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这人真是刻意尾随,那么,他一定是不怀好意的。

她稳了稳心神,偏过头去将小六子拉近了点,压低声音道:“小六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小六子素来胆小,听她这么一问,又见她神色凝重,顿时就打了个寒颤,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妹……妹子,你可不要吓唬我啊,今儿这翠岩山上原本就没啥人,你……”

“我又没说啥,你看你怕什么?”林初荷哭笑不得,“我恍惚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你先仔细听听。”

小六子果然伸长了耳朵,片刻之后,他一脸惊恐道:“啥也没有哇!妹子,你说会不会是那猴子发现我们偷了它的东西,找咱寻仇来了?这荒山野岭的,我可没把握能打得过它呀!”

“不太可能。”林初荷就摇头道,“那猴子虽然胖了点,但身姿照样轻灵,靠着林中交错的树枝就能闪转腾挪地追上咱们,断断用不着落地,又怎会留下脚步声?”

“那会不会是……”小六子怕得更厉害了。余下的话,他没敢说出来,但林初荷知道,他多半是怀疑附近有鬼怪作祟。

一个男人胆小到这程度,也算是难得了,青天白日的,怎可能有鬼?

看来,小六子是指望不上了,林初荷只得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屏气凝神,冷不丁一回头——

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进左手边一片密林之中,许是因为猝不及防的缘故,那黑影不经意间碰到了一根树枝。那枝杈原本就是已经干枯的,被连着几日的大太阳晒得发脆,轻轻一碰便折断了,“啪”一声轻响,掉落到地上。

跟着他们的,果然是个人!林初荷饶是胆大,这时候也觉得有些心里发虚,想了想,张口便试探性地叫道:“沈醉?”

黑狼寨就在翠岩山上,那家伙又尤其喜爱猴儿酿的酒,说不定是他出来偷酒,正巧瞧见了她,有心跟她开个小玩笑?

然而,听见她的呼叫,那人影却丝毫没有反应,只立在密林子的暗影之中,一动也不动。

“荷妹子,咱还是……”小六子已经怕得魂不附体,什么也顾不得了,过来拽住林初荷的胳臂就往山下拖,“咱还是赶紧回村儿吧,等到天色暗下来,这山里头可真挺危险的。”

林初荷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不管跟着他们的那个人目的究竟为何,既然他现在不愿意现身,那么,她就算在这儿等上一百年也是无济于事。再说,她又何必自找麻烦?

“走吧。”她冲小六子点了点头,两人加快脚步,迅速朝山下而去。

第68章身后有人

正文 第69章说亲

第69章说亲(二更)

从翠岩山上下来,林初荷和小六子立即马不停蹄地去了简家酒坊。

这时候,已经是未正时刻,冬天的太阳下去的早,有些懒洋洋地在地上划出一道道颀长的斜影子,单薄地晃悠着,仿佛触之即碎。

小六子用钥匙开了门,将水罐和那一篓子野果搬进去搁在地上,擦了把汗,回头冲林初荷笑着道:“我的娘咧,这两样东西一路搬回来还挺沉,倒费了我不少力气。妹子,咱是不是现在就把这酒给酿上?”

林初荷点点头:“嗯,这事儿早点做起来,我心里能踏实点,咱也别耽误工夫了,马上就开始吧。小六哥,前两天我跟你说,让你从酒坊里找一个不用的酒缸,你可找到了?”

“那当然,我小六子办事,你尽管放心嘛!”小六子一边说,一边就拍了拍胸口,“虽然我平常有点吊儿郎当地不着调,但在你面前,我可不打马虎眼。那酒缸我早就找出来了,洗刷干净搁在房后阴干,我这就去拿过来。”

说着,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林初荷朝酒坊外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合上大门,将野果和水罐通通搬到角落里。

这酒坊就在简家小院儿隔壁,说话声音大一点,家里人就能听得清清楚楚。虽说现在歇了冬,谭氏他们轻易不会上这边来,但万事还是小心点好。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这猴儿酒的秘密,自己这安生立命的砝码,可不就泡汤了?

不一会儿,小六子就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陶土酒缸从屋后绕了出来,隔得老远,便冲林初荷嚷嚷道:“妹子,你看这个成不?”

“嘘,小六哥你小声一点!”林初荷连忙压低声音道,“我看这个就挺合适的,小六哥,谢谢你跑前跑后,帮我忙活这么多事儿,真是太麻烦你了。”

“咳,那么客气干啥?我把你就看做是自家妹子一个样。”小六子羞赧地笑笑,把酒缸搬到林初荷身旁。

林初荷立即着手,将带回来的野果子密密实实压在缸底,尽量确保中间不留一丝空隙。压了足足两层,直到实在塞不下了,这才拍拍手站起来,对小六子道:“这头一回,咱先不加水,等果子压得多了,眼瞧着果浆浓郁,那时候再往里倒也不迟。小六哥,你找个阴凉的去处,把这水存下,千万可别被人瞧见了啊!”

“我知道。”小六子满嘴里答应,又朝酒缸里看了一眼,“我瞅着,咱带回来这么些果子,恐怕是不够吧?不少字”

“嗯,不仅是果子,水肯定也少了些,所以,咱时不时地就得上山一趟。”林初荷道。

她之前已经对酿这猴儿酒一事有了计划,今天在山上看了那猴子的大石缸,心里便愈加有了数。如今是冬天,每隔五日往酒缸里添加一回果子便可,等到天气回暖,野果腐烂的速度会加快,那时候,便要三日添加一回。仔细算算,待得这缸酒酿好,怎么也得花上个三四十天的时间。

“妹子……”小六子挠了挠后脑勺,“那个,你要是放心的话,往后上山偷果子、取水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不用你每次都跟着。你是个女孩儿,家里事多,咱老板娘,那脾气也挺臭的,省得到时候给她发现了,再找你的麻烦。”

林初荷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忙冲小六子甜甜一笑,道:“小六哥,我要是对你不放心,就不会叫上你帮我一起办这件事了。那么到时候,就麻烦你帮忙跑两趟,只是一定得注意安全,今儿山上那个人……反正我总觉得不踏实。对了,我还有个事想请教你。”

”啥事你言语一声就行,说啥请教不请教的?”小六子被林初荷几句好听的哄得心都化了,咧嘴呵呵笑道。

“都说这猴儿酒好喝,可是不易储存,依你看,有没有啥解决的办法?”林初荷就问道。

小六子连想也没想,张口就答:“我还当是甚事,这个嘛,你可是问对人啦!我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也会追着顾老头问这问那的,他告诉我,咱酿酒之所以要往里加酒曲,一是为了让酒更好的发酵,二也是为了令得这酒适宜储存。去年冬天酿酒时的酒曲还剩下一些,咱往里搁一点儿不就完了?”

“就这么简单?”林初荷霍然睁大眼。

小六子就笑道:“我也不是十足十地确定,但反正这还是咱第一回酿这猴儿酒,试试也没啥坏处,到时候若不顶用,咱再想法儿跟顾老头打探打探,不就完了?”

林初荷确实也是没指望着生平第一次酿酒,就能获得个开门红,听他这么说,也就应道:“唔,没错,那咱就权且试试再说。小六哥,我可得再嘱咐你一次。这缸酒你一定得藏好了,千万别……”

“别让任何人,尤其是老板和老板娘发现嘛!”小六子飞快地接嘴,“我肯定能把这缸酒看好,你就踏踏实实,把心搁回肚子里吧!”

=========

从酒坊里出来,林初荷又小心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才一蹦一跳呈天真可爱状朝简家小院奔去。刚走到门口,就见村子南边的姜婆子从家里急匆匆走出来。

这姜婆子是小叶村里的一户有名的媒子,说成了不少亲事,就连简兴旺和韦氏的这头亲,也是她给张罗的。因为这个原因,她在村里颇有些人缘,然而简家和她却并没有任何特别的交情。她跑来干什么?

林初荷在心里琢磨了片刻,眼见着那姜婆子就要走远,连忙赶上去,笑嘻嘻地叫道:“姜大娘!”

姜婆子转过身见是她,便也回了个笑容,热情招呼道:“哟,这不是荷丫头吗?有日子不见,出落得愈发伶俐了,真真儿招人稀罕呢!你这是出去玩儿了刚回家?”

“嗯。”林初荷使劲点点头,“姜大娘,你上我家串门子,咋不多坐会儿哪?”

姜婆子脸上就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向下一撇,道:“嗐,还坐啥呀,呆不住喽!”说完抬脚就走,竟没给林初荷再发问的机会。

林初荷心里愈加纳闷兼且好奇,顺着脚就拐进院子,迎面便看见谭氏、简阿贵还有简如意围坐在石桌边,那简如意垂着脑袋,从肩膀的耸动来看,仿佛是在哭。

林初荷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大冷天儿的都在外面坐着干什么,这下被抓了个正着!

谭氏原本正压低了声音在对简如意说着什么,冷不丁见她进了门,立刻敞开嗓子,冷笑着道:“哟,你本事越来越大了嘛,野到哪儿去了?死毛丫头,刚来那阵儿还给我装老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还在过年,我也懒得跟你计较,等酒坊开工,你若还敢四处乱跑不干活儿,老娘弄死你!”

“行了行了,这说正事呢,你又逮着荷丫头骂一顿干啥?”简阿贵连忙打圆场,同时冲林初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回屋。林初荷就三两步跑回东厢房,虚虚地掩了门,躲在门口探听院子里的动静。

“你究竟是个啥意思?是不愿意?”简阿贵皱着眉头对简如意道,“人姜婆子也是一番好意,再说,她不是受人家托付,这才上门的吗?你倒好,不由分说急赤白脸地抢白人家一顿,你让她脸往哪儿搁?”

简如意并不开口,只顾埋着头抽噎,对简阿贵的话置若罔闻。

谭氏白了简阿贵一眼,拉着简如意的手,轻声细语道:“如意,你到底儿是咋想的,别憋在心里头哇!这儿眼下又没别人,就我和你爹,有啥话,难道你还藏着掖着不成?说出来,爹娘也好帮着想想辙,给你参详参详不是?”

简如意仍是不答言,压抑在喉咙里的哭声,反而更大了些。

“你到底是作啥妖儿哇!”简阿贵发了急,拍着大腿道,“哭哭哭,你哭一天一宿,这事儿就能撂开了?平常话那么多,咋现在变成没嘴的葫芦了?”

“你嚷嚷啥?闺女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还能啥都依着你?对着外人连个屁都不敢放,就会跟家里的老婆孩子撒疯,别叫我说出好听的来!”谭氏冲他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留情面地刺儿了他一句,转头又对简如意道,“闺女,你咋想就咋说,娘给你做主呢!”

简如意抽了抽鼻子,从袖笼里翻出一条手帕揩揩眼角,抬头看了她娘一眼,哽咽着道:“娘,我知道你疼我,我也不敢瞒你,这头亲事,我不愿意。”

亲事?林初荷大吃一惊,那姜婆子,居然是来给简如意说亲的?这大姑子在小叶村的名声早就臭了,还有谁敢娶她?

“那总也得有个原因,你跟娘说说,是因为啥?”谭氏好声好气地问道。

“还能因为啥?”简如意恨恨地道,“那季先生都四十多了,年纪也忒大了点,而且,他可是死了老婆的!我要是跟了他,那就是个填房,进门得给他那死鬼老婆磕头行妾礼,我又不比别人差,凭啥就要这么委屈?”

林初荷心想,你还不比别人差?村里的那些个姑娘,就算外貌不及你,但至少人家老实本分,从不肯肆意胡来,谁像你似的生冷不忌,见着男人就往上扑?

她隐约觉得这“季先生”三个字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几乎抠破了头。正焦躁间,脑袋里忽然“叮”一声,霎时有了头绪。

我的个老天爷,那季先生,不正是钱里正家的小儿子——钱小乐的私人教书先生吗?

第69章说亲

正文 第70章危在旦夕

第70章危在旦夕(三更)

林初荷摸了摸下巴,忽然发现这件事非常有趣,与此同时,还颇有些蹊跷。

那季先生她曾见过几次,身材高而瘦,长着一张寒浸浸的刀条儿脸,一望而知是个孤冷的性子。记忆中,他好像永远穿着一件竹青色的旧直缀,面色苍凉地从村中快速穿行而过,甚少停下来与人寒暄,更从来不和任何人交往。

听村里人说,季先生的发妻三年前因病离世,他自己,则是在大半年前辗转来到小叶村,进了里正家辅导钱小乐读书。因他是个秀才,村里想要和他攀亲的人可着实不算少,却都被他一个“不”字就挡了回来,对外只说是思念亡妻,无心再娶。这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只是他怎么竟忽然看上了简如意?

院子里,谭氏依旧拉着简如意的手,情深深意切切地劝道:“闺女,我知道你心气儿高,可再咋的,也不能往那牛角尖里钻哪!季先生那死鬼老婆都没了三年了,你嫁进去,就算得给她行个礼,那又称得上什么大事?横竖又用不着你立在跟前儿端茶倒水地伺候嚜!往后那好日子且等着你呢,你可不能因了自己的性子,到头来毁了这一门儿好亲哪!”

“好亲,什么好亲?!”简如意揪扯着手指,愤愤地道,“娘,那季文琛都四十多岁了,真要算起来,只怕是比你和我爹的年纪还大。看着瘦骨伶仃的,一阵小风儿,都能把他吹出五里地去,十有八九是个短命的。我跟了他,过不上两天安生日子,恐怕就得给他送终了!您……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

“放你的臭狗屁!”简阿贵一拍桌子,喘着粗气暴喝了一声,“你还当自己是未嫁的姑娘,普天下的好男子由着你挑?你都是被休过一回的人了,这梦也该醒醒了!人季先生哪点配不上你?人品、学识,那是样样拿得出手。人家是个读书人,你嫁给他,那往后就是秀才娘子,走出去,谁不高看你一眼?你……”

“什么秀才娘子,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个填房罢了!瞧他那面无二两肉的奸相,人家还不知在背后怎么笑话我呢!”简如意不耐烦地打断她爹的话,嘟嘟囔囔道,“我也真弄不明白,那姓季的怎么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他去钱里正家教书时,我都已经嫁到镇上了,压根儿连句话都没说过啊!”

谭氏扑哧一笑,捏了捏她的肩:“我的傻闺女,那还有啥不明白的?你长得好看,这在咱村儿可是出了名的,那姜婆子不是都说了吗?你和大海常常走动,还上他家看他媳妇儿来着,人季先生冷不丁瞧见了你,立即就搁在了心里,放不下啦!这叫啥,这就叫枯木逢春!”

她喝了口水,又接着道:“如意,你在我肚子里揣了十个月,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我难道还会害你?那包勇猪油蒙了心,休了你,活该他倒霉一辈子!如今这季先生,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一个人儿,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你要是放过了,往后有你后悔的!”

林初荷听到这里,顿时就有些无语。敢情儿简如意跟钱大海之间的来往,谭氏并不是一无所知?她明知道简如意有那种见不得人的毛病,不说多加管束,反而满嘴里诅咒被戴了绿帽子的包勇,这合适吗?简如意和钱大海,一个被休回家,另一个娶了媳妇生了娃,虽说是发小儿,但瓜田李下,原该避些嫌疑才是吧?

听见谭氏提到钱大海,简如意的眉毛就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仿佛有些心虚地瞅了她娘一眼,顿了顿方道:“……什么打着灯笼也难找,依我看,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罢了!反正……反正我不愿意,娘你就是说破天去,我也不答应!”

她忽然没耐性再继续说下去,站起身扭着腰就往东厢房冲。林初荷吓了一跳,连忙朝后躲,动作飞快地跳到床上,假作正在收拾东西。待简如意进来,就乖巧地冲她叫了一声:“姐。”

“滚一边儿去,别招惹我。”简如意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立刻钻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头。

林初荷也懒怠理他,无声地冷笑一下,转身便走了出去。

谭氏和简阿贵对坐在桌边,仍是凑在一起喁喁低语,似乎是仍在商量对策。事实上,这件事如果简如意不答应,他俩就是说出朵花儿来也白搭——怪只怪,那季先生不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哪!

林初荷摇摇头,看看天色还早,尚不到做饭的时候,就顺着脚进了简吉祥的房间。

这间屋子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初初闻见,或许会觉得这股子药香十分雅致,但时间一长,却只会产生无穷无尽地厌恶感,仿佛只要在这屋里多呆一会,全身都染上了疾病的气息,简直令人作呕。

往常这个时候,简吉祥多半倚在床头看书,然而今天,不知何故,他竟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还不时吭吭咳上两声,一呼一吸有如在拉风箱,又像砂纸从粗砺的石头表面蹭过,咯吱咯吱,令人无来由地一阵揪心。

自打那日家里失火,简吉祥的身子骨就一直时好时坏。原本已经许久不在夜里咳嗽了,这几日,竟难得睡一个安稳觉,每到半夜,必会把自己给咳醒过来,心口火烧火燎,简直整个人要炸开一般。偏生他又一向觉得自己这个病给家里添了太多麻烦,轻易不愿让谭氏和简阿贵为他担忧,因此,竟瞒住了他们。只是苦了林初荷,几乎每晚都要起床看他一次,以免他出什么纰漏。

这会子他又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林初荷见了,心里就有些犯嘀咕。忙走到他跟前,拽了拽他的被角,轻声道:“哥,你咋这时候睡觉,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老这么闷在房里不是个事儿,要不我扶你到院子里坐一会儿,好歹吸两口新鲜气儿,兴许身上能舒服点……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顺手在简吉祥额头触了触,谁知这一碰之下,竟唬得她差点三魂不见了七魄——简吉祥的额头,像滚水一般地烫!

“哥!”林初荷连忙使劲将简吉祥的身子扳过来,就见他怀里抱着手炉,肩膀犹自不停地打着哆嗦,似乎已是失了神智。再扒开眼睛一瞧,那眼底居然是血红一片,配上他苍白如纸的嘴唇,生生像个厉鬼一般!

“我……”简吉祥眉头紧蹙着,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磕磕巴巴地道,“身上冷,心口烧得发疼,荷妹子……想是我要死了……”

林初荷从来没见识过这种场面,饶是一向冷静,此时也不免没了抓拿,急吼吼地按住他的肩膀道:“哥你别瞎说,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把爹娘叫进来,再让宝去请大夫,你千万……”

她再说不下去,手忙脚乱地替他盖好被子,慌慌张张扑出门外,直着嗓子冲简阿贵和谭氏叫道:“爹、娘,你们快去看看吧,我二哥、我二哥他不好了!”话音未落,就已经哭了起来。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即将消逝所带来的恐惧。就在刚才,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形如鬼魅的简吉祥,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就快要死了。原来人的命真是那么脆弱的,不管他多么善良、敦厚,不管他有多盼望着能活下去,也终有扛不住的一天,丝毫亦不能反抗。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吉祥咋的了?”简阿贵霍地一声站起来,半张着嘴,目瞪口呆地问道。而他旁边的谭氏,却早已一把将林初荷搡到一边,冲进屋里去了。

简阿贵和林初荷前后脚也奔了进去,就见谭氏呆立在床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简吉祥,不发一言,甚至连眼泪都没掉,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将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倒是那简阿贵,立即扑到床边,双手在简吉祥的面颊和肩膀不住地摸索,嘴里语无伦次地叨咕:“前儿还好好地,咋就变成这样了?阎王爷,你不长眼啊,你要下催命符,就只管下到我身上,咋的就偏要折腾我儿子?”

简老爷子也从耳房里跑了进来,见此情景,也大吃一惊。然而他终究是多活了几十年,见得多了,性子也就稳当些,当下便冲简阿贵道:“嚎啥,你嚎两声就能把吉祥给医好了?都别傻站着,赶紧请大夫啊!”

简阿贵如梦方醒,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我去请孟大夫来!”语毕就要往外冲。

正在这时,谭氏却一把拽住了他,目眦欲裂地道:“找他有啥用?他要能有法子,我吉祥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她说着又瞥了林初荷一眼,见她哭的那样,还以为她是因为担忧和心疼简吉祥,便高声道:“别哭了!你哥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的!”也不知是在安慰林初荷,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不让请孟大夫……那咋办?”简阿贵束手无策,往地上一蹲,拽着谭氏的衣襟,几乎是哀求地哭叫道,“咱吉祥生了这病,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净受苦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咱家往后日子可咋过呀!你拿个主意吧,媳妇儿,你拿个主意吧……”

谭氏把牙一咬,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去镇上!咱就是砸锅卖铁,哪怕是把酒坊给卖了,也绝不能让我儿子出事,死活都要保住他这条命!”

第70章危在旦夕

正文 第71章受尽白眼

第71章受尽白眼(一更)

主意已定,简阿贵立即就打发简兴旺去老孙家借了板车,上面用厚实的褥子垫了两层,再给简吉祥穿上棉袄裹上棉被,扶着他上了车。

“兴旺,你在家里照看你媳妇儿和宝儿,荷丫头,你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去镇上。如意你也去,你在镇上住了两三年,好歹熟悉些,也省得我们到了那儿人生路不熟地没抓拿。”谭氏一叠声地将家里人叮嘱安排了一个遍,回身进房,将所有的银钱都带在身上,几人立即一起,推着车朝河源镇而去。

紧赶慢赶,一家人到达河源镇时,天已经黑透了。镇上家家户户都吃过了饭,街上行人渐渐稀少,从黑暗中,透出一股冷森森的意味。

谭氏吩咐着几人将板车停在路边,拽过简如意就问道:“这镇上最好的大夫在啥地方?”

简如意左右四顾了一番,似是有些难堪,憋了半晌才道:“娘……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谭氏登时眉毛倒竖,“你是干什么吃的?咋说也在镇上住了那么久,连这个都不清楚?那老包家难道这两三年都没人生病?”

简如意有点不乐意,扭了扭身子道:“娘你骂我干啥,我弟病成这样,都是荷丫头没照顾好,你咋拿我撒气?再说了,你是不知道这河源镇上医馆的价钱,那些个稍微好点的大夫,瞧个病可贵了!老包家你还不知道?全靠着一间破铁匠铺支撑,能有几个钱?平日里有点小病,就在桃花巷一个老头那开两剂药也就完了,要不,带我弟上他那儿瞧瞧?”

“你滚吧你!”谭氏照她脸上啐了一口,“那桃花巷净住着些穷鬼,可想而知,在那儿开医馆的大夫,决计也不会是有本事的。老娘问你一句话,你不知道也就罢了,还拉拉杂杂说上这一通,你当咱现在是出来逛大街,时间宽裕得很?”

简如意一向甚少挨骂,这时候纵有不忿,也只得吞进肚里,撇了撇嘴,躲到一边不再言语了。一家人一时没了法子,在原地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最后还是林初荷找了一家客栈,向掌柜的打听到,绿云巷有个姓朱的大夫颇有些名气,忙推着简吉祥赶了过去。

天色已晚,绿云巷里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几人边走边问,来到那间“广德”医馆门口时,就见门板已经上了一半,一个十五六岁,学徒模样的半大小子正在里面扫地。

简阿贵急忙三两步跑上去,一脚跨进门里,赔着笑对那学徒道:“小哥,借问一声,朱大夫在不?”

那学徒抬起眼皮来瞅他一眼,立时从他的样貌和身上的穿着分辨出,这不是个有钱的主儿,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耐,冷声冷气道:“我师父不在。”

“那他今儿还回来不?”

“嗤,你说呢?”学徒翻着白眼道,“我师父下午便出诊去了,若忙活得太晚,自然会直接回家去歇息。大夫也得过日子,难不成你以为,他就该成天在这儿等着你?”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简阿贵缩手缩脚地讪笑了一下,“小哥,我们是从小叶村来的,我儿子病得很严重,那是耽误不得的。听说朱大夫是镇上最有名的大夫,这才巴巴儿地找了来,你看你能不能帮忙跑一趟,请那朱大夫过来?”

那学徒睇他一眼,嘴里啧了一声:“耽误不得?那你还在这儿跟我唧唧歪歪个半天做什么?你也瞧见了,我正打算关门,既然你儿子病得重,我劝你还是趁早另请高明,我可没那闲工夫帮你跑腿儿!”

“你咋……”简阿贵被他几句冷言冷语说得一愣,嘴又笨,情急之间,根本找不到话来应对。林初荷站在医馆外面,见此情景,便管谭氏要了十几个铜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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