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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aa 作者:末果(起点高推vip2012-06-21完结)-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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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箭又快又疾的向前崖上飞出,‘噗’地一声,将向他心口飞去的羽箭击断,丝毫不改方向的继续向前疾飞。
    崖上传来一声惨叫及重重的扑倒声。
    无忧长嘘了口气,接着想起,就算他躲开那个射手,跌落下去,仍是难逃死伤,将将舒开的心脏,再次收紧。 她的身体不时的被陡坡上的小树,草根阻绊,下滚之势越来越缓。
    最后跌进一处半人高的野草丛中。 无忧仰躺在地上,觉得自己一身骨头,象摔得散了开去。 挂记着鬼面的生死,忍痛爬起,向四周望去。 暗暗吃惊。
    此地正是她从上面看见的那片乱石耸立的石涧,除了自己身处这一方平整之地,周围尽是削尖的各种石锥。 石头尖上到处挂着被戳死在上面的动物骨架。
    看回脚下,除了自己的脚印,还另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想来是鬼面对地势极为熟悉,算准了方向,令她跌在安全之处,保得性格。
    想明白了这点,不禁打了个冷战,自己落在了安全的地方,却不见他的人影,那他…… 寒意从脚底升起,顾不得身上的痛,蹒跚着朝石林中寻去。
    这片石林只是一方平台,半盏茶功夫就能转完,眼见尽是枯骨,却不见鬼面的尸体。
    无忧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寻不到,便说明他没摔死在这里,往崖边走去,往下一看,却是云雾缭绕,完全看不见下面情境。
    紧皱眉头,正要换一处寻找,突然见崖边斜斜的插着一支折断箭,箭尾的羽毛有被勒过的痕迹,象是这箭插在这里,然后有人攥住了羽箭,生生将其折断。
    那箭正是刚才鬼面用来点火的那种长箭。 无忧想到方才鬼面在半空中拉弓射杀南朝弓手,心猛的一跳,赫然所悟。 砍了几根枯藤牢牢结住,绑在柱上,抛下悬崖,往下爬去。
    没下多远,又见一支折断的羽箭,顺着枯藤往下,每过一段,便能看见一断箭,心脏跳得越加的快。
    她心思放在断箭上,枯藤到了尽头,才发现,望了眼身下,离地面还有几丈高,吊在半空中,暗暗叫苦。
    目光过处,尽是茂密的桫椤树。 前面草丛中卧着一个黑影,不知生死。
    无忧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找到了他,忧的是,不知他还有没有命在。
    向下急叫道:“鬼面……鬼面……”
    她边叫了好几声,草丛中黑影动了动,无忧心骤然收紧,呼吸顿时窒住。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再有动弹,心一点点的冷去。
    拼命大叫,“喂,你不要死啊。人家都说你如魔似鬼,如魔似鬼的东西怎么可能死。” 任她怎么叫,鬼面终是没再动一下。 就在她要绝望之际。 鬼面突然一翻,仰躺过来。
    无忧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他向自己看了过来。 这一刹,无忧连呼吸都忘了,大声问道:“你怎么样?” 听见他一声带了痛楚的咳,“阎王不收。”
    无忧笑了,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是湿润的,竟为他活着而流了泪。
    他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悬在崖壁上的娇小身体,眼里流露出欣慰的微笑,试着动了动身体,知道身上并无大伤,但无处不痛,“你能自己下来吗?我现在可没力气上去弄你下来。”
    无忧翻了个白眼,小看人。
    不再说话,看准下面的那只断箭,突然用力荡起枯藤,借力向断箭扑去,手抓了断箭,下坠这势顿时一缓,接着往下滑落,她发出腕间短刀,短刀刺入石壁,将她的身体吊在石壁上。
    等身型稳住,又按动扳机,收回短刀,身体接着下滑,双脚落在下一支断箭上,如此几次,竟平平稳稳的着了地。
    鬼面眸子中露出赞赏之色,“好身手,怪不得这么大胆子,敢来坏我的事。” 无忧瞥看向鬼面,小小的得意,大刺刺的走到鬼面身边,“你为什么不杀我?”
    “无需理由。”他深吸了口气,感觉身体能动了,手撑着地面,坐起身,手心一痛,抬手起来,见掌心上刺着一枝带刺的草枝,脸色一变,从掌心中拨出草刺,掷到身后。
    无忧蹲下身,去查看他的伤势,见他眼神有异,睨了眼他抛掉的野草,觉得有些眼熟,好象在哪儿见过。
    惜了了给她看的合欢草的图纸在脑海浮过,陡然一惊,伸手往他身边野草丛中拨去。
    “别动。”他用没被刺到的手握了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无忧睨了他一眼,取出短刀,挑开上面的枯草,果然下面竟藏着一大丛合欢草。 飞快的抓住他握成拳的手,扳开他的手指,满是鲜血的手掌心上还留着些断去的合欢草刺。
    无忧头痛的揉了揉额头,取了金针出来,一一挑去他掌心的毒刺。 等毒刺去尽,“借你肩膀用一用。”他撑着她的肩膀,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吧。”
    无忧瞅了眼地上被压倒的合欢草,纳闷的瞪着他,“你知道这是什么草吗?”什么不好压,偏压这东西。 “合欢草。” “你知道?”无忧略略诧异。
    “嗯。”他皱了皱眉头,合欢草除了那个办法,另有人可解,只是时间紧迫,不知能否来得及,不敢再耽搁。 望向林子深处,吹了个口哨,唤自己的马。
    “那你可知道中了合欢刺的毒,会如何?” “嗯。”他低头下来,看了看她,“不走吗?”
    合欢草的解法最方便的自是男女合欢,但他是在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人,如果在她毒性未解之前死去,她毒性发作,会何其难堪。
    他不能让她如此。
    
    221 我的女人
    
    鬼面听见蹄声由林中传来,竟不是只得一匹马的蹄声,不由回头睨了无忧一眼,“你的是母马?”
    无忧微怔,话题突然从合欢草转到马上,实在跳跃了些,看着他炯炯发亮的眼,懵懵的点了点头,“有问题吗?”
    “没问题。”他眼里带笑,望向林子。
    没一会儿功夫,只见两匹马一前一后的跑了过来,鬼面的黑马在他面前停下,亲热的往他身上蹭。 后面那匹竟是无忧的追风,无忧不由‘咦’了一声。
    鬼面眼里笑意更浓,拍拍马脖子,“好样的。”翻身上马,对无忧笑道:“你的马,怕是要给我的马做夫人。”
    无忧见追风被带了过来,也是欢喜,正抚摸着马头,听了他这话,脸上微微发烫,“路上搭个伴,未必就要做夫妻的。” 鬼面低笑出声,深看了她一眼,一带马缰,“走吧。”
    调转了方向,背对着无忧,回头过来,抛了一条黑色布带给她,“我还有要事要办,你赶紧着些,我送你出林,否则,你一个人走不出这林子”
    无忧本想问前面是什么地方,在接下布带的瞬间,打消了问这个问题的打算。 他既然要她蒙眼,又怎么会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
    看了看地上的合欢 草,果然如惜了了所说,合欢草密密麻麻的枝叶草刺中裹着一颗鲜红的果实。 见他全无寻人帮忙解毒的意思,心存迷惑,难道他不怕合欢草的毒?
    问道:“你以前中过这毒?” “不曾。”
    “你能解这毒?” “不能,不过在下知道有一人可解。”
    “神医?” “是。” 他感觉身上阵阵发热,知道是合欢草的毒开始发作,望向天边,虽然他的马可以与汗血宝马媲美,但从这里赶去神医处,时间却也是十分的紧迫。
    偏偏无忧在这儿磨磨蹭蹭,问东问西,轻抿了唇,“姑娘,能快些吗?”
    无忧哑然,虽然不知自己从山上滚下来,是落在什么地方,但照着地头来看,到神医那里,除非有传说中的汗血宝马,看能不能赌一把,在毒发身亡前到达神医那里。
    看向鬼面的黑马,虽然毛皮油光滑亮,看上去神武非凡,但与汗血宝匹终是粘不上半毛钱半系。 寻常的好马,跑不到一半的路程,他也就该毒发身亡。
    再说就算他及时赶到,万一遇上神医出去采采药,会会相好,这一趟,他也是白跑。
    合欢毒毕竟不是寻常的毒,他见她站着发愣,没有上马的意思,再是冷静的人,也禁不住拧了眉头,催道:“姑娘,可还有问题?”
    她陡然回神,“男女那啥可以解,你为何不用?”
    他看向她,“你知道合欢毒的解法?” 无忧点头。
    “既然如此,就该知道此毒,男女行 房……非一次可解……你我各为其主,并不方便。”
    “我打不过你的,如果你想用这种办法解毒,大可把我捉了去……” “你想我这么对你?” 他失笑。 “自然不想,只是举个例子。”
    无忧喉间微微噎住,如果他真象别人说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解毒,完全可以令她中毒,再把她囚禁起来,关键时用上一用,直到毒性解去。
    可是他却宁肯冒险去寻神医,那么他这个人是否真的象传说中那样万恶? 他笑了,带动马缰,“我真要走了,如果你不同我一起离开,就在这儿等着,我寻人来领你出去。”
    无忧看着他一双长腿轻挟马腹,当真要走,并非说笑,忙叫道:“等等。” “还有何事?”他虽然心急,仍转了回来。
    见无忧翻身上马,只道她要与自己一同离开。
    哪知道无忧从合 欢草旁边奔过之际,突然手腕上的短刀飞出,将合欢草削断,金丝回缩,将那株合 欢草带了回来,抓在手中。
    鬼面想阻止已是来不及,看着她小手捏着半枝合欢草,手背上已被合 欢刺划伤多处,喉咙瞬间的有些干涩,指尖发麻,“你这做什么?”
    “寻个地方,算是我还你的救命之恩。”无忧口气漫不经心,短刀剔着合欢草枝叶的手,却微微的颤抖。 “难道姑娘不介意男女之事?”他凝看着她的眼,眸色忽闪不定。
    “男欢 女 爱,只要愿意就可以,有何可在意的?”无忧故作轻松。
    他默了下去,看着她剔着枝叶的手抖得几次削到手指,暗叹了口气,总是这么心口不一,明明将男女之事看得极重,不肯轻易让人染指。 为了不让他有顾忌,表面上却强装不在乎。
    这样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她,让他感到心疼,向她靠近,“让我来。” “不用。”她手一抖,刀刃在指上划过,鲜血慢慢渗出。
    他眸色一冽,飞快的拉过她的受伤的手指,凑向自己的唇。
    “别……手脏。”无忧的手在落崖之时便粘了他的血,后来滚滚跌跌,又沾满了土,一双手早脏得不成样子。
    他的唇毫无停顿,不理不忌的吮上她的手指,面具后的黑眸看进她的略为退缩的眼。
    无忧呼吸一紧,定定的看着青獠鬼面后的那两点幽黑眸子,这张鬼脸渐渐幻化成那张儒俊清雅的面庞。 初回来时,被柳条刺了手,不凡也是这么吮着她的手指,也是这样的感觉……
    鬼面见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神色有异,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 唇离了她的手指,拇指从她手指伤口处抚过,见不再出血,便放了开去。
    顺手接下她另一只手仍捏着的合欢草和短刀,只见刀光晃动,片刻间便只剩下中间的的合欢果,递到她手中,“其实,你不必如此。”
    无忧这时才将视线从他眼睛上移开,接过果子,握在手中,轻咬了咬唇,“我不方便入城。” 她是北齐的人,却帮着长宁阻止鬼面,是大逆,一旦被人发现,必斩。
    “我也见不得光。”他声音温和。
    无忧不由的一笑出声,他不但没有传说中可怕,反而让人感到温暖,让她十分意外。 “走吧。”他突然伸臂过来,揽住她的腰。
    无忧想避,但转念一想,就快办那事了,又何必再装什么清纯,僵着身子没再动弹。
    他感觉到她的躲避,揽住她的手臂,只是停了停,仍不加犹豫的将她抱上自己的马背,环在身前怀中。 无忧感觉到他强有力的手臂,背后冰冷的铁甲硬硬的贴着她的后背。
    视线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你的伤。” “小伤,无妨。”
    无忧也曾经在刀里枪里滚过来,知道那伤并不轻松,不过看着他被面具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却也不敢自作主张去动他的身体。
    “去哪里?”
    望了一回周围,前面桫椤林黑乎乎的,地上虽然铺着厚厚的落叶,但到处冰渣,实在不是什么好环境。 紧皱了眉头,虽然只是为了解毒,这样的环境也委实糟糕了些。
    “你去了便知。” 无忧将手中黑布带扬了扬,“这个……”
    “不必了,你得认清这里面的道路。下次,得你自己进来。”他低头睨了她一眼,这毒可不是一日两日可解。
    “这到底是哪里?” “桫椤林。”
    “桫椤王的桫椤林?” “嗯。”
    “不是说,进来的人,没有人可以活着出去。”
    “是。” “那……”无忧倒抽了口气。
    “你会是例外。” 他话落,数十条黑影如鬼魅一般不知从何处飘了出来,无声的落在他们面前。 无忧能感觉到他们凄厉的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
    手紧攥成拳,只要对方稍稍露出动手的举动,腕间的短刀便会发出。 他不着痕迹的按住她的手腕,无形的阻止了她随时可发的短刀。
    “从今天起,她是我的女人,我不想她在林中有任何闪失。”他的声音不大,淡然稳沉,却透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 黑影们一手按在胸口,向他们鞠了个躬,飘然离去。
    他们来如影子,去如风,无痕无迹。
    “你就不怕我带人进来?”无忧紧竖着耳朵听了一阵,以自己的耳力,居听不出任何潜伏者的存在,四下里静得如同只得他们二人。
    “除了我的女人,进来的人,都得死,你带来的人也无例外。”最血腥,最无情的话,从他嘴中出来,却淡的如一缕清风,自然得如同日出日落。
    无忧微惊,回头抬眼向他望去,正好触到他向她看来目光,深幽如涧,让她深深感觉到,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无戏言。 人命在他手中,象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有过驸马,假扮兴宁,有那一堆的夫郎,却从来没有人宣称,她是他的女人…… 这是何等霸道的一个人,让她心里止不住的打颤,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刚才与他独处所见,不过是他人性的一面,他还有许多不为她所知的一面,比方说外面所传的心狠手辣,冷面冷心……
    一路走下来,无忧凭着多年的训练,虽然听不见动静,能感觉到林中藏匿着许许多多的隐形人。
    
    222 不用你负责
    
    他们这样的身手,无忧可以确定他们和自己一样是杀手,而且全是在她能力之上的一等一的杀手。 这样的人,一个就足以让人头痛,何况这许许多多。
    他们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足以暗杀掉贸然进林的千军万马。 明白过来,这林子里根本不是闹什么鬼,而是驻着这些比鬼还可怕的人。
    笑了,“你委实是个胆大的,敢把桫椤王的老家据为自己的老窝,怪不得别人查不到你的下落。”
    他默了下去,过了半晌,见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紧了紧箍在她腰间的的手臂,令她分神:“看着我做什么?”
    “你这张鬼脸,其实挺好看。”无忧虽然只能看见他眼中的两点黑瞳,但这双黑瞳总吸引着她去看,往深处看,一点点沉下去,怎么也不舍得出来。 这感觉太熟悉……
    他哑然失笑,轻咳了声,掩去笑,“记好路,省得下次进来迷了路,误了时辰,我得陪你一道走黄泉。” 这一路下来,无忧还光看他,没看道路。
    现在回头,还真不知是哪里,脸上微烫,尴尬的咳了一声,“要不你倒回去,重走一次?”
    “再倒回去,我们就得在我的这些兄弟眼皮底下欢 好,我倒是没意见……”
    “咳……还是接着往前的好。”无忧整个人僵住,眼珠子左右滚了滚,到处黑压压的,也不知到底潜着多少人,给人白放A 片,她可不干,“你养这以多人,一定要很多钱吧?”
    “挣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他突然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垂下眼睑,隔着黑色面纱能感觉到与她四目相对,“倒是你,花了多少钱向峻珩买我的消息。”
    无忧脸上肌肉刹时僵得发痛,他这么容易猜到是峻珩透出的消息,那么要查她的身份实在不是难事。 “哪有的事。”
    他笑了笑,“不必通过峻珩,我出手之时给你通个气,这钱直接犒劳了我的兄弟们,如何?” 无忧笑道:“你很贵的,我哪来这么多钱买你消息?”
    “既然不是钱,那么是别的什么?比如说握了他的软肋……”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紧了些。
    无忧疼得一咧嘴,只见他眼底寒意层层的覆了上来,指尖经不住发冷,嘴上却笑笑道:“你以为人人象你么?可以和太子攀上关系。”
    他不在意她的不认账,放开她,道:“回去后告诉峻珩,如果他还想多活几天,嘴巴紧些。再敢胡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无忧不再答,只静看着他。
    能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打心眼里看不起峻珩。 他为峻珩办事,看的只是那些个矿山,那些钱。 何等狂妄的一个男人。
    扫了眼左右,他养这许许多多的隐卫确实是需要大笔的经费。 养兵之人,必有所谋。 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不过这世道本来就乱,今天起一个国家,明天再亡一个国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实在无需她去花这些心思。
    慢慢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对于国事,我没有兴趣。只知道现在与你是暂时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你死了,我也活不成。我还有事没有办完,想活得久些,不想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将所见的走漏半点风声。至于峻珩,我无力转告。”
    他‘哧’地一声笑,“对国事没兴趣么?看来是私事。既然知道我手下无生者,还敢与我为敌,看来这私事对你而言,真是重要。” 无忧哑然。
    他偏了头,去看她,如同能看见她脸上神情,“对女人而言,私事最重要的莫过于亲人和男人,你的私事是哪样?如果是后者……你委 身于我,当真做得到吗?”
    她的心脏里象被塞进一把棱棱角角的冰渣,冰渣在心脏中哐当翻滚,刺得她打心里又冷又疼。
    子言对她而言,是比亲人更亲,比世间的任何人和事都重要的,他是她的驸马,他们是夫妻。
    但随着年纪增长,渐渐知道夫妻是怎么一回事,并非仅仅如姨娘所说,他是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人。 不过一直以来,没涉及男女之情,也没想过更多。
    回来后只想着,寻到他,如果他另有幸福的家庭,她就悄悄离去。 如果没有,那就去和他生活在一处,一直到死。
    但不凡一点点踩进她的心里,那种让她想想就脸红的异样情怀,令她无措。 她是有丈夫的人,她的夫君宁肯自己烧死,也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护住已饮下毒酒的她。
    这样的丈夫,她不能背叛。 尽管她尽自己所能的去抵触不凡,但她仍象陷入流沙,任她怎么挣扎,包裹她的只是无法脱困的无力感和恐惧感。 这样的她如何能对得起子言?
    愧疚,自责,痛苦的辗转碾磨着她,不知该如何结束这份不该有的孽缘。 鬼面中毒,她想救他,但又何尝不是想,以此来断了对不凡的想念。
    抬头,一路望进他黑瞳深处,深深浅浅,无法看透,“你想多了,不过是活命的办法,何来委 身之言。” “我只是好奇,你那么做的时候,可想过后果?” “后果?”
    “做我的女人,就一世都得是我的女人。”
    无忧打了个寒战,清了清噪子,笑笑道:“不过是几场欢 好,不用这么认真,我不会要你负责的。”
    “你许了人家没有?”他深看着她,突然问。
    “许了。”无忧眼里的笑意,刹时凝固住,她无法否认子言,无论何时都不能。 “如果你丈夫听见这话,会如何想?”
    “那你可有妻子?”他的等方面如刀锋划过,无忧心头凛然。 “有。”
    “那你妻子知道今日之事,会如何想?当然,你可以说男人三妻四妾,又有何妨。”无忧冷笑,心里凉拨拨,阵阵刺痛,反言讥讽,“难道你脱了这身皮,去了这张面具,就不留恋花丛?”
    “你认为我这样的人,能轻易容女人睡在我枕边?” 他不答反问,眼里凝上一股无忧看不明的痛。 无忧恼羞成怒,他不容女人轻易睡在枕 边,那她就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忽然转身,手握成拳,手背向上,腕间的短刀出口顶 了他的喉咙,狠声道:“有没有女人睡 你枕边,跟我没关系。但我得告诉你,你如果再叽叽歪歪,我就杀了你。你死了,这林子里的这许多人,从此无主。而我死了,不过是赤 条条一个人,你亏大了。”
    他凝看着她的眼,对抵在喉间的,威胁着他的性命的利器,全然不顾,低念着,“赤 条条一个人……”
    蓦然感觉到怀中看似凶悍的女子,内心的那份孤独,慢慢抬手,隔着面纱抚上她的面颊,轻轻摩挲。
    无忧往旁边一避,在他肩膀上一拍,离了他的马背,骑坐上追风,冷声道:“看样子,你对我也是诸多不满,这么强拧一起也是无趣,就此别过,各寻死处。”
    话落,手腕一紧,身体凌空,竟生生的离了马背,被他拽了回去,重新被他圈坐在他身前。 他的手掌滑到她脑后,将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
    无忧用力一挣,按在脑后的手,反而更加用力,她的脸,被他身上的铁甲铬得发痛。
    头顶传来他透过面具失真的声音,“你听好,不会是你一个人,你是我的女人,无论何时,还有我。” 无忧微怔,以前子言也对她说过,会永远陪着她, 结果呢……
    结果弃她独自在另一个世界孤零零的生活了十八年 心里沉了又沉,“我不要听,你可以选择要么杀了我,要么就什么也不许问。否则,你不杀我,我也会杀了你。”
    他怀中身体娇柔单薄,似乎手臂一用力,就能把她拆去,这话从她口中说出,真是狂得厉害。 “倒像杀过许多人一样。”声音带着戏谑。
    “虽然不能如你这般杀人如麻,但杀你,手不会软。”她仰面,直直的瞅着他脸上的青獠鬼面,毫无惧意。 “让我看看,什么样的女子能如此狂妄。”
    他的手指插进她脸上面纱,只要稍稍用力,这块薄薄的面纱便会应手而裂。 “别看。”无忧忙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声调软了下来,“身子可以给你,这个给我留下。”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面纱中,一动不动,指间的能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腻嫩滑,过了会儿,手指从她面颊上的面纱上滑下,顺着她修 长的颈项曲线,一点点滑落。
    手过之处,解去了她颈间的系扣,手掌滑进她的衣领,贴着她的肌肤,握住她单薄的肩膀。
    她肌肤细腻的触感在他沾着血迹的掌心间的化开,将他的双眸点燃,“你现在,真没有选择了。”
    他的话仍然霸道,却象带着摄人心魂的勾子,勾得她的心脏砰的一跳,抬头向他亮了起来的黑瞳望了进去。 如深潭一般,掀开一层层无尽的黑,搅起一潭的春水,是令人心魂俱醉的魅惑。 他可怖的青獠面具渐渐淡去,无忧喉间莫名的干涩,只能看着这双眼,这眼神,这透底的黑竟如同她一心想忘的人。
    
    223 桫椤石墓
    
    无忧一个咛叮,忙错开视线,不该如此。 是想忘,而不是随便揪个人来当作是他,绝不能将任何人做为他的替身,“不要在这里。”
    “全林子,只有这里不会有人监视,你不在这里,想在哪里,嗯?”他声音低沉暗哑。 无忧浑身僵住,从头到尾都知道会与他办这事,但当真到了时候,仍是慌了神。
    懵懵的被抱下了马,面前居然是一间的雕刻得极为精致的石墓大门,石墓镶在山中,想必是借天然的山洞修建。 墓碑上刻的是桫椤十一世,再接下来的名字,却是空的。
    她记得故去的桫椤王是桫椤九世,那么这十一世…… 他开了石门,里面竟传出水声。
    无忧站在门口望了一望,石墓深入山石,里居然引了山泉水,形成小瀑布,另搭了小桥通向里间的石室。
    就着门口撒入的阳光,隐约可见里面并排摆着两架白玉棺,右边较小玉棺已上了封棺玉锁,棺上摆放着新鲜的花环。 迷惑的向他看去,“这是谁的墓?” “我的。” “你的?”
    “嗯,我死后会葬在这里。”
    “你是桫椤王的后人?”无忧吃了一惊。
    “嗯。”他引了她来这里,也不瞒她。
    “那这……”无忧指了指已扣死的玉棺,夫妻同葬不稀奇,但王未死,王墓中已先葬了别人就实在奇怪。 “我妻子。”他走近石墓,立在棺前,抬手轻抚玉棺,温柔的就象抚 摸爱人的身体。
    “对不起,我刚才……”无忧为后悔刚才问他,如果他妻子知道今天的事,会做何想法。
    “无妨,她不会介意。”他退开两步,坐倒在身后石椅上,静看着玉棺,眸子含着浅浅的慈爱笑意,竟象是看着在面前戏耍的孩童。 无忧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恍神。
    过去,子言练武的时候,她就会在一边玩泥巴,捏小碟小碗过家家,子言每次向她望来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随着他身体让开,玉棺旁亮了些,无忧眼角余光看见玉棺前另插着些花枝。
    细看过去,才发现竟是几枝开满花朵的墨色梅花。
    心脏突突直跳,目光飞快回转,对上正看着她的鬼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
    轻舔了舔唇,扫了眼,他身侧石桌上的瓜果,又瞅了眼身前大玉棺,“你平时就住这里?”
    “回来的时候,住这里。”他随着她的视线瞟了眼玉棺,“这两具这是寒玉棺,人死了躺在里面不会腐烂,对修行的人而言,如果能撑得住,在上面躺一年,顶得人家练上二十年。
    “怪不得你功夫这么好,感情是在这棺材上睡出来的。”无忧强颜打趣。 “或许是。”他挑眉笑了笑,令那张可怖的青獠鬼面刹时生辉,有光晕晃过,竟如同活的面皮一般。
    无忧看着他的眼里笑意,站在棺前,越加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 他看着她因紧张和慌乱不自觉绞着衣角的手,眼底有流光闪过,他的小妻子害怕挨罚时,也是这么绞着衣角。
    轻摇了摇头,真是个嘴硬心软的纸老虎,不急着靠近她,起了身,抬手扯开身上软甲。 “哐当”一声,肩甲落地。 无忧随着那声响,整个人微微一颤。
    紧接着又是几声轻响,他身上的膝甲、胸甲跟着滑落在地上。 无忧站在那里,看着他慢慢宽甲,心脏七上八落,全然乱了方寸。
    他身 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单袍,背心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右手臂衣裳被*了的血粘在手臂上,弯腰去拾地上的铠甲,男性结实的背后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
    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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