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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 作者:三叹(起点vip2014-05-08完结)-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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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人定然恨死云家人了。
皇后和太后都姓马。
原本,她觉得马家没有了后台,不能做什么出格事。
经过闽王提醒,她心里又开始打鼓。
云想容随着看了看两侧宫女,大约是因为闽王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搂搂抱抱占便宜,宫女们都红了耳根子低着头,闽王声音小,他们也当听不见。
见闽王走远,云想容继续随着宫女往前,却不是去正殿,而是顺着游廊到了后院一间偏僻侧殿。
“云姑娘请这里稍作休息。”宫女指着殿门做请手势。
云想容心下狐疑,左右观望,只觉得慈安宫后头竟然出人意料安静,不似寻常事。
她缓缓推开菱花格扇,迟疑迈进了门槛,才刚向前走了两步,格扇竟吱嘎一声被关严落锁。
阳光透过糊着高丽明纸格扇照射进来,昏暗偏殿中投射出一道道光束。光束中可见飞舞尘埃,殿中一应摆设都被堵上灰蒙蒙一层暮霭,铺着大红地毡地面上,却有一条颜色绿鸡卵粗细翠青蛇盘卧当中。那亮绿色,与大红地毡形成鲜明对比,许是听见人声,翠青蛇支撑起身,吞吐蛇信,蜿蜒身躯似波浪涌动,缓缓朝着云想容身边而来。
云想容惊恐张大双眸。紧紧靠着宫门。她怕蛇。
然而她也明白,既然已经被带进了这座偏殿,即便她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云想容呼吸急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望着那颜色鲜艳青蛇到了自跟前,鲜红蛇信丝丝露出,她却眼尖发现,这条蛇没有牙齿。
心骤然放下了。
一条没有牙齿颜色鲜亮蛇,不足以伤害她性命。此时云想容也将皇后与太后意图分析明澈。
马家败落。皇后与太后未曾被废,云家兴盛,俨然是第二个马家。她若是马家人,定会分析马家是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其中原因也十分明确。
马家此番对她动这种不伤害性命手脚,或许是向皇帝表明态度:马家,可以成为皇帝对付云家。乃至对付任何人利器。
因为只有为皇帝所用,马家才能东山再起。
云想容绕过那条蛇,临窗一排铺着猩猩红坐褥官帽椅坐下。那条蛇似乎没瞧出她具有攻击性。觉得生命不受威胁,便向一旁爬去。
云想容也静下心来,等待着皇后与太后。
他们不会让她出事。因为马家即便要对付云家,也不会做太过,让云家警觉自己已经变成第二个马家。
她必须要将此事告诉云敖。即便云敖不是个好父亲,可她作为云家人。有责任这样做。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门锁被人去除。
外头传来马皇后娇滴滴声音,威严又十分高声训斥宫女:“一群蠢东西,怎么将云小姐带到这儿来了!皇太后还等着呢!”
“奴婢知错,请皇后恕罪。”
“再有下次,可仔细你们皮!”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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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也被那冰凉活物吓了一跳,却强作镇定看向云想容,等着看她笑话。
谁知云想容笑容依旧,容颜娇美,气定神闲并无任何惊慌,翩翩下拜:“参见皇后娘娘。”
“免了。”皇后见到她,心里十分不,又不得不摆出一副母仪天下温和姿态来,笑着与她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她去见太后。
太后慈祥和蔼仿若寻常人家祖母。问了云想容婚事筹备如何,云想容答都是家中长辈预备。又问了云想容近身子可好,云想容也都一一作答。
后,太后与皇后赠了她几套珍贵摆设头面做添箱。
婚期临近,这对云想容来说是极大殊荣。
回到云府时,看到宫人亲自送回两匣子赏赐,无人眼中没有艳羡。
即便寻常东西,也因为镀了太后与皇后金光变弥足珍贵起来。
老夫人笑了,夸赞云想容懂事争脸,给云家抬了体面。又得了好婚事。大夫人就夸赞老夫人调理好,否则怎么不见旁姑娘如此出息。
云明珠听了,只觉得心里针刺一般疼,她不就是那个没出息“旁人”么。
正当此时,外头小丫头来报:“侯爷回来了。”
不多时,就见云贤与云敖换了居家常服,一前一后进了屋。见云想容也,云敖挑眉,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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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她踏步青云路,一人一剑笑花间!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婚(一)粉红40+
云想容给云贤与云敖行礼:“祖父,父亲。”
云贤便慈爱的望着云想容,道:“回来就好,才刚你入宫去,可有见到你五堂姐?”
“不曾见到。入宫后就直接去了慈安宫,见了太后娘娘和皇后。”
云贤颔首,笑着在老太太身边坐下,端了青花白瓷盖碗吃了口茶,又说了几句闲话,就让云想容下去了。
云想容退出正厅,与英姿在院中等候了片刻,不多时,也见身着宝蓝色素缎直裰的云敖负手而来。
云想容行礼道:“父亲。”
“嗯。”云敖冷着脸,道:“你且安心在家待嫁,不准在闹出幺蛾子来丢了云家的体面。”
“是。父亲,才刚入宫发生一事。”云想容简明扼要的将方才宫中之事与云敖说了。
云敖听罢了,眉头紧紧挤成个川字,却不似从前那般遇事情问云想容的看法,只道:“此事你不用理会了。”就快步去了外院。
还真是冷淡呢。
云想容红唇弯成一个嘲讽的弧度。看来她前世今生,都与父爱无缘。
孟氏是当日就回来的,原本没有请动赵姨奶奶,却因为见云想容已经回家来而欢喜不已。云想容也并未问孟氏为何赵姨奶奶不肯帮她。
或许在所有人眼中,她为了救沈奕昀而不听父命,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可她至今依然无悔。
云想容回了府,沈奕昀也是放下了心,因家中没有长辈,便请了舅舅与舅母和义兄一同张罗一切。
转眼月余过去,五月十八过了文定之礼。正式送到了聘书。
大夫人与二夫人、孟氏更是忙的团团转,为六月初六的婚礼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六月初二是纳征吉日,巳初时分。沈奕昀便协同今科状元谭季同,松阳伯鲁安怀,顺天府尹长公子苏世元,京卫指挥使宋慈,五城兵马司中将军毛炳怀,薛大少薛颂,舅舅胡樊,以及大表兄胡施文,与薛夫人和舅母吴氏一同带了聘金与聘礼前来。
谁也想不到,沈奕昀与人相交如此广泛。今日一同前来之人,如宋慈,毛炳怀。都是云敖想要结交却不成之人,可他们对沈奕昀却似十分钦佩喜欢,称兄道弟不说,言语中也投机,对待沈奕昀未来的岳丈。更是客气非常,说话尽是捧着来,让云敖心里也十分的畅快。
沈奕昀对云敖当真无甚好感,他狠下心将云想容赶出家门,即便站在他的立场上可以理解,却也心疼云想容多过于道理。无法原谅。
不过将来就是一家人,沈奕昀断然不会惹得云敖不快,客气的与之笑谈。
因着还有恬王家那边也是同日过大礼。沈奕昀等人坐了不过片刻就告辞,到了恬王家时,也是同一队人。恬王早已打探了云家那边的消息,见沈奕昀对待女儿公平,心下很是满意。只不过话语中仍旧点拨道:“嗪姐儿贵为郡主。今日也就罢了,初六那日可要分得清主次。”
沈奕昀微笑着。明眸中看不出别样情绪,只恭敬的应是。恬王捋顺着胡须,越瞧沈奕昀越是顺眼,喜爱他沉稳,也喜爱他善于交际,更喜爱他的才华,如今觉得女儿跟了他是万幸,自此今后清宇也可多个助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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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一大早,卯时刚过,云想容就被孟氏和大夫人叫了起来。
云想容不习惯如此早起,皱着眉道:“母亲急什么?天色还早,婚礼不是晚上吗?”
“你这孩子,今儿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哪里容得你在贪睡。快着点,你大伯母都来了,准备给你开脸上头呢。”大夫人父母双全,儿女满堂,是全福之人,前儿去承平伯府撒床扫轿的就是她。
“太早了。”云想容娇声抱怨,但仍旧听话的起身。
前世成婚之日,她身边只有丫鬟伺候,邱翦苓断然不会管她那么多,一切只是为了照顾面子罢了,哪里有如母亲在身边这般幸福?
沐浴之后,穿上了中衣,大夫人笑着打量云想容,啧啧道:“卿卿出挑的越发水灵了,转眼之间小娃娃也长成了大姑娘。”看像孟氏:“咱们也都老了。”
“是啊。”孟氏凤眼里含着热泪,却是笑着。
大夫人拉着云想容坐在西洋美人镜前,想起昨日送妆之事,禁不住噗嗤一笑:“我活到今日这个岁数,参加过的婚礼许多,见过的婚礼也是无数,还从没遇到这样有趣的,恬王家也是昨日送妆,与咱们卿卿的碰到了一处,咱们那二百八十抬的嫁妆,当真把他们都吓坏了,郡主大婚不过才一百二十抬嫁妆而已。”
说着拿了红线,手上灵巧的拉直,叠成三股。又道:“你们是没瞧见,那满街的老百姓瞧着,哪里有人不羡慕的?咱们云侯府增了光不说,卿卿也成了名人了,这也都是多亏了三弟妹家里。”
孟氏笑着道:“是卿卿她外公疼孙女。”
“是啊。只那些珍奇古董就勾人咂舌的,加上太后与皇后娘娘的赏赐,还有银票呢。最打眼的,是只房产地契等账簿就是五抬。”说着,已经开始给云想容面上傅粉,随即口中咬着线绳的一段,双手将红线交叉成十字,挨在云想容光洁如玉的面庞上,口中略微含混念念有词:“‘左弹一线,早生贵子,右弹一线,喜获娇男’……”
大夫人一面说着,一面将汗毛绞掉,一旁孟氏望着西洋美人镜中的女儿,心中有怅然,更有幸福。
回首这些年来他们一同走过的日子,云想容的生活可以说是喜忧参半。她生在富贵门,却无法安心享富贵。好在天可怜见,给了她一门好亲事。从沈奕昀那两万两银子的聘礼,以及过大礼那日来人,在看他对云想容的重视程度,云想容或许找到了个良人。
孟氏心中不是不难过的,女儿出阁后。府中就只剩下她带着宝儿了。出阁的女儿不那么容易回家里来。这时候她才发现,这些年她对女儿太过于依赖了。
但是她更欢喜,女儿从此有了新的家,新的人生,以她的聪明干练,没有了她这个没用的母亲拖累,她一定可以过的很好。
开了脸,修剪了鬓发,在看镜中,云想容的面庞莹白的似剥了壳的煮鸡蛋。滑嫩的仿佛掐得出水来,大夫人玩笑着摸了一把,道:“到底是年轻女儿好。”
孟氏笑着颔首。却是强忍着眼泪不开口。怕一开口,泪水就要滑落。
见她这个模样,大夫人打趣道:“还没出阁呢,当娘的就先哭了起来,到了晚上可怎么好?”一面张罗着丫鬟仆婢们进进出出的预备嫁衣。头面,脂粉等物。
云想容笑道:“大伯母,先晚些吧,这会子还早。”
“我瞧也是。”大夫人笑道:“那你先歇着,我陪着你母亲出去见见宾客。”
“多谢大伯母。”云想容素来是不喜大夫人那拔尖儿性子的,可经过那场牢狱之灾后。大夫人和二夫人对她的态度都变的好起来,云明珠则是受人排斥。人与她友善,她自然也与之友善。
人一走。云想容就批了件寻常穿着的蜜合色袄子,斜躺在临窗的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六月天里,天亮的早,这会子朝霞似锦,已将屋内照射明亮。有光亮自然睡不着。
英姿穿了身桃红色的对襟袄子,打扮的喜庆的很。推门进屋本有事回,见满屋凌乱中,云想容依旧如往常那般慵懒的斜躺,禁不住笑了,拿了件褙子搭在她身上。
云想容柔声问:“我外公外婆那边如何?”
“小姐没睡啊?”
云想容睁开眼,笑道:“哪里睡的着。”
“我正是要回小姐呢,太夫人说要来看看你,这会子和八少爷、九少爷在用早膳,让我先来看你开脸了没有。”
云想容莞尔,道:“早已经开了,英姿,你且去将我的药端来。”
“是。”
云想容吃过了药,刚要吩咐英姿预备点心,外婆曹氏就带着云传宜、云明珠和云博宜一同来了。
曹氏手上端着个托盘,上头是一碗清粥两样小菜,“还没吃早膳呢吧?先用了,今儿要忙一整日,你身子不好,可不要累垮了。”
“多谢外婆。”曹氏如今消瘦,却精神奕奕,仿佛孟玉静的事已时过境迁,并未给她带来太大的伤害。
云想容用了早膳,云传宜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往后我能去看你吗?”
“自然可以。”看着胞弟那漂亮的小脸,云想容语气温柔。
“姐夫不会不喜欢吗?我听人说,小舅子不许总去缠着姐姐。”
云传宜说的如此认真,引得众人都笑,云博宜拉着云传宜道:“九弟怕什么,六姐姐自来最疼你了,况且你不是跟六姐学写字呢么,你即便去找六姐姐也是为了正经事。”
“博哥儿说的是。”云想容微笑着颔首,云博宜虽是邱翦苓之子,却并没有坏心,与云明珠是两类人,她并不排斥。
云想容又问曹氏:“晏表哥和外公呢?”
“都在外头跟你堂兄和你父亲他们说话呢。”
曹氏拉着云想容的手,对云博宜等人道:“你们且先出去,我有话跟你们六姐姐说。”
众人就都退了下去。
待到屋里没了旁人,曹氏才低声道:“你母亲脸皮儿薄,抹不开脸来对你说,少不得我来告诉你为妻之道,新婚夜那事儿,你须得忍着些疼,还有,务必要让落红落在元帕上,否则贺红时可麻烦了,至于如何……”
曹氏年老,觉得房中之事十分要紧,便捡着重点的都与云想容说了,用词虽然隐晦,却说的十分明白,让云想容霞飞双颊,羞赧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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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婚礼(二)
… …
见云想容神色娇羞,曹氏再抹得开脸,有些细致之处也羞于启齿,可为了外孙女的未来着想,她还是将拉着云想容到身边,低声在她耳边嘱咐:“你别小瞧了这事儿,繁衍子嗣是最要紧的一桩大事,你到了沈家,最要紧的就是生儿子,生的出儿子,你的地位才算稳了。可不要落在霜琴郡主后头去。要是让那边儿得了先机,你母亲早些年受过的苦你不是也看到了?外婆是为了你好,可不是吓唬你!”
“卿卿懂得。”云想容微笑着,开了脸后,她的容颜娇嫩的就仿佛四月枝头绽开的梨花,清纯中透着彻骨的妖娆,让人见之忘俗。
曹氏禁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道:“还有房中之术,须得好生把握,你别觉得这事不需理会,男人哪一个不是馋嘴猫似的?再是个天仙,放在枕边也是一年半载就不新鲜了。你若是想拢着夫婿在身边久一些,就要有拿得出手的术法,出的厅堂,下得厨房,管得住她的胃,更要管得住他的身子,将府里打理的妥当,让他无后顾之忧。卿卿,你是聪明的孩子,外婆说的是肺腑之言,你定要记在心上。”
前世她出阁时,母亲、外婆都已亡故,哪里有人肯如此关心她,将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
云想容靠在曹氏肩头,柔顺长发滑过肩头,垂落在丰满的前胸,动容的声音哽咽,“外婆。我都知道。”
曹氏心下感慨,拍了拍云想容的肩膀,道:“好孩子。先吃点点心,待会儿就该上头了。”
云想容应了,与曹氏又说了一会儿话。用了点心。孟氏和大夫人、二夫人就回了云想容这处,拿了崭新的梳子为她上头,大夫人每一梳一下,口中便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云想容安娴端坐在铺着猩猩红坐褥的绣墩上,从西洋美人镜中,能看到孟氏含泪的笑颜。
长发梳顺,大夫人沾了茉莉花头油,长发尽数挽起。梳了华美繁复的惊鸿髻,发尾宛若展翅欲飞的惊鸿,点缀红宝石珠排垂落香肩。因为头梳的紧,她眼角眉梢都略微上挑,风情灼然,金刚石华盛垂落眉心,浓妆艳抹之下。美目璀璨星芒,鼻梁高挺,红唇鲜艳欲滴,美艳的侵心蚀骨。
孟氏拿了大红嫁衣为她穿妥,纤腰束珍珠带扣,楚楚不盈一握。锦绣霞帔大红流苏摆动,风情万种。
大夫人最后将足金镂空雕雁翎纹九头金凤嵌珍珠凤冠插在她惊鸿髻当中,扶着她坐回绣墩。
满屋子人。都屏息凝神的望着云想容,仿佛呼吸重了些,都会惊动了她。
孟氏眼泪又一次滑落下来,搂着云想容的单薄的肩膀,道了句:“卿卿。”后头的话。却哽咽着如何都说不出了。
云想容眼眶发热,泪水顺着纤浓羽睫低落在衣襟。道:“母亲不必伤怀,往后多保重。”
孟氏连连点头,哽咽着道:“娘知道,你也要保重。”
大夫人见状也红了眼眶,拉着孟氏道:“瞧瞧,又不是见不到了,才刚上的面妆,可不要在惹她哭,妆都花了。”随即又忙着给云想容补妆。
原本云想容觉得时间尚早,可不知不觉,天色已是黄昏。孟氏紧张的手心冒汗,大夫人瞧见了只道会紧跟着云想容,不会让她出错。
云想容见二人如此,笑着安慰道:“伯爷怕是先要去恬王府迎霜琴郡主,咱们这里后到,还有的等呢,母亲和大伯母还是先坐下歇一歇。”
二人心中知她说的有理,却也暗地里难过,才刚成婚第一日,就要被霜琴郡主给压着风头。虽然婆家没有公婆姑姐,可有那么个地位尊崇的平妻,却是让人格外添堵的。
天色暗了,济安侯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将夜空点亮。云想容原本坐的辛苦,刚想靠着床柱休息一下,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随即有焰火冲上天空,啪的湛开。
英姿惊讶的推开屋门,正看到天空璀璨的光芒。吹吹打打的催妆乐隐约听得清楚。
“小姐!是伯爷来迎你了!”语气惊喜。
云想容也想不到沈四竟这样早来,明摆着是先来迎她。她暗骂他的傻,却禁不住挑起了唇角。
孟氏与大夫人、二夫人,以及亲族女宾接是议论纷纷,都道云想容是好福气的,孟氏悬着的心也略微放下了。
正当这时,外头有个小丫头奔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道:“姑爷迎亲的队伍到了东聚贤大街了。才刚点了鞭炮焰火,却被一队重骑兵给拦住了。带头的那人骑着一匹枣红马,自称是小姐的义兄,进门第一关就是要先赢了他才行。”
“什么?!”孟氏闻言慌了,“什么人,赶在京都城里调动重骑兵?还敢随便说是咱们卿卿的义兄?”
“是闽王。”云想容站起身,花容肃杀,打发了英姿出去:“你去看看情况。”
“是。”
英姿快步奔了出去,心中大骂闽王是莽夫,竟然赶着小姐的大喜的日子来捣乱。
云府依着规矩紧闭着,催妆诗还没做,依规矩怎么也要难为新郎官一番才能放他进来。
她拨开人群,在门缝处往外看,只见果真有一队银盔银甲的重骑兵将云家门前包围起来,闽王身着绚紫蟒袍,傲然一指一身正红蟒袍,俊美如谪仙临凡的新郎官。
“……义妹将来是要跟着你过日子,本王必须先看看你能否保护的了她,你须得与本王单打独斗,赢了才放你进去!”
闽王话音刚落,府中问询而来的云贤、云敖、云海等人已经焦急的跺脚。
这位霸王爷来捣个什么乱,沈奕昀文弱书生,哪里是常年带兵莽汉的对手?他分明是记仇上一次决斗不成,信口开河说云想容是她义妹。找理由来与沈奕昀比武。
这样的事,也只有闽王如此狂傲手握重兵,连皇上都忌惮的人做得出。
云佳宜焦急的道:“怎么办?妹婿好容易先来了,给足了咱们云家体面,却叫闽王给搅合了。要是被打伤了可怎么好?”
“要紧的是脸面!”云敖说着,心里骂起云想容胡乱招惹麻烦。好好的婚礼都如此不安生。
门外,催妆乐依旧奏着,焰火鞭炮都已燃过,吉时已到,
沈奕昀潇洒的翻身下马。缓缓走向闽王。他隐忍太久,闽王太过张狂,平日里藏拙也就罢了。今日他大婚之喜来搅合的人,哪里能轻易放过?况且,他绝不能误了吉时委屈了云想容。
“既如此,请王爷赐教。”
闽王哈哈大笑,偏身轻巧的滑下战马。拉开了架势:“来吧,可别怪本王欺负你!本王也是为了义妹着想。”
沈奕昀不愿耽搁时间,闽王话音方落,他已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窜向闽王。
闽王心头一愣,惊愕的躲开他一拳,旋身与之战在一处。
两人一红一紫。新郎官身形若鬼魅闪转,闽王招招扎实狠辣,衣袂翻飞。打的十分刚猛漂亮。催妆乐欢快喜庆,仿若为二人打了节奏那般,整个世界都静默了。
众人目瞪口呆,哪里想得到探花郎沈大才子竟是文武双全?!
英姿心下得意的很,暗暗挥舞着小拳头。希望沈奕昀一拳揍烂闽王的鼻子。
闽王不敢轻敌,然不过二十余招。他已知道自己不是沈奕昀对手。眼看他宽袖飞闪而过指尖如一把利刃滑向他脖颈,他却是上一招刚刚收势,躲闪不及,心头突的一跳,闽王暗道这一次必然要栽跟头了!
想给沈奕昀难看,竟然被他给收拾了!
没想到,手刀距离他脖颈寸许时竟故意歪了一寸,避开了他,随即转身一掌拍出,闽王下意识与之对掌。
啪的一下,二人被彼此力道震得后退。
沈奕昀气定神闲的拱手:“王爷,你我不分伯仲,还请放行吧。”
有了台阶,闽王自然不会自取其辱,对沈奕昀这十六岁的漂亮少年,却生出一些好奇和钦佩来,笑着让开,道:“看来你有能力保护本王的义妹,请!”
催妆队伍走近大门……
英姿在亲友和丫头们为难沈奕昀时,飞奔回了云想容身边,将方才经过讲述一遍。
云想容、孟氏、大夫人等人都松了口气。
孟氏凤眼放光:“想不到奕哥儿竟然文武双全,我还只当他是文弱书生呢!”
“要么说咱们卿卿是好命的孩子,选了这样好的一桩婚事,依着我看,倒是比恬世子和陆安伯世子都要好上百倍!”
“可不是!”
二人喜悦之中,外头就有小丫头三番五次的来传话:
“新姑爷进了大门,赏的都是七分一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
“花轿往灵均阁来了,新姑爷随老夫人、老侯爷,永昌侯、大爷、二爷,还有亲家老爷和表少爷也都往咱们前厅来了。”
“知道了!”
大夫人下意识撩帘子看了眼前厅,又回到梢间,整理了一下云想容的衣裳,为她润泽红唇添了胭脂。
孟氏紧张的手发凉,身发抖,拉着云想容不愿意放手。
外头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喜乐仿佛就在院中。
云想容在大夫人和英姿的搀扶下,缓步走出梢间,来到前厅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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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 …
她的出现,仿若云霞绚烂了漫天,点燃了黄昏的夜晚,睡莲初初展开,娇美不胜夏风璀璨,家人自然知道她的模样,可从未见过她风华绚烂至此,仿佛在这一夜将美丽绽到极致。
沈奕昀双手负在身后,凤眸惊艳闪过化作笑意。
云想容抬眸时也见了一身正红的沈奕昀。一直知道他是好看的,想不到正红色竟为他徒增锐利锋芒,与前世她所见的那个身着红衣鬼魅一般妖娆的少年相比,现在的他涤去所有煞气,变得正气凌然,顶天立地。他宽阔的肩膀,定然能撑得起一片天空。
四目相对只在一瞬,下人已在地上铺了猩猩红的双喜临门褥垫,云想容跪地拜别祖父祖母,外公外婆,父亲母亲以及家中长辈。
弯腰行礼,红宝珠排垂落在地之时,眼泪却倏然滑下。
本以为自己哭不出来,本以为离开这个并不快乐的家,她如释重负。可这一作别,仍旧有无数倾诉涌动,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堆叠,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恨和对亲情的期盼,在这一瞬迸发出来。
她柔弱双肩略微颤动,已泄露她在哽咽的事实,众人瞧得鼻酸。
云敖大手搀扶起云想容,拿了帕子笨拙的给她拭泪:“今日出阁,往后你当好生侍奉夫君,尊重亲友,善待晚辈,要扬云家女儿风骨,做沈伯爷的贤内助,你可晓得?”
“女儿晓得。”云想容桃花眼望进云敖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眸中。她似乎从中看到了些许不舍和复杂的情绪。
而他打过她脸,掐过她脖子的手,此时正为她拭泪。
云想容眼泪若断线的珠子一般,“父亲、母亲也须珍重,女儿一去,不能承欢膝下,望父亲、母亲善待自己。保重身子。”
孟氏欢喜的笑着落泪,连连点头。云敖也是动容。
大夫人擦了泪,笑道:“吉时已到。新娘拜别父母。”
云想容行礼,随后被盖上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被搀扶到云佳宜身边。
这场婚礼,唯一与前世相同的便是仍旧是云佳宜背她。
爬上云佳宜的背,英姿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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