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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 作者:三叹(起点vip2014-05-08完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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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亲自下懿旨让小姐去见匡和玉!

    乐妈妈笑的鱼尾纹又多挤出来几条,连声道好,“姨夫人听了必定会欢喜。”

    又坐了片刻,就要告辞,云想容拉着她偏要留饭,乐妈妈不好推辞,用罢了午饭,又带上云想容给赵姨奶奶捎去的冬衣和银两,这才告辞了。

    云想容闭门练了几日的字。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因着年前京都大火引出了左都御史贪墨的案子,到现在朝野之中仍旧风声鹤唳,云家的元宵节也过的格外冷清,云贤和云敖更是闭门谢客,而邱翦苓被休一事也上了册,朝野上下人尽皆知了。

    有人说云敖无情,也有人称云敖明智,左不过这些人一开一合口,云敖都不往心里头去。

    正月十六一早,沈奕昀就去拜别了云贤和老夫人。孟氏和云想容。直将他送到了大门前。

    沈奕昀同来时一样,身边只带了卫二家的,跟着保护的是云贤安排的侍卫。

    云想容将早预备好的那方歙砚送给他。沈奕昀也让卫二家的给她还了礼,是五大匣子上好的狼毫笔,还玩笑道:

    “再见之时,姑娘这些毛笔兴许都写秃了,也就成了本朝第一女书法大家了。”

    一句玩话。将分别的忧伤冲淡了许多。孟氏莞尔道:“奕哥儿可别这么说,仔细傻丫头当真,回头真的不眠不休的写起来。”

    云想容做事有毅力是周围人都知晓的,大家又是一阵笑。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沈小伯爷,一路平安。”再耽搁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云想容干脆的道了别。

    沈奕昀微笑颔首,上了马车,卫二家的给孟氏和云想容行过礼。便跟上马车离开了。

    看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云想容着实松了口气。当初她无意与他接近,偏事情的发展不朝着她预想的发展,如今总算导入正规,送走了一尊瘟神。将来好歹不至于会被带累,只求沈四能安生一些。好生了却残生就是了。

    不过云想容也知道,沈四这个人,注定不会是甘于现状的人。

    “母亲,我要回去练字了,父亲说这几日得了闲就要待我去研习馆拜见匡先生,我要加紧练习。”

    孟氏原还想让云想容跟着她回琉璎阁,让云娘做点心给她吃。谁知女儿先一步说出这话来,她反而不好阻拦。

    孟氏叹息,她觉得已经许久没有与女儿一同吃过饭了。

    云想容这厢带着英姿和柳月给孟氏行过礼,先一步走向西角门。孟氏看着孩子的背影,柳叶眉不自觉拧成个疙瘩。她要如何才能让孩子像以前一样,对自己依恋又喜欢?

    好像要做到,真的很难。

    “孟夫人。”

    孟氏刚要举步,就听见背后有人说话,回头正看到穿了件土黄色对襟棉布长袄,头上只带着个深紫色的素面勒子的邱翦苓和穿着同样朴素的琴妈妈。

    她不施粉黛,也没了从前华丽的装扮,如今看着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媳妇,只她眼中的锐利光芒,却是孟氏熟悉的。

    “我府中还有事,你自便吧。”

    孟氏微微颔首,与孙妈妈和云娘往府里去。

    邱翦苓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的道:“孟夫人。我知你厌烦我,从前也是我对你不住。只是如今我当真是走投无路了,我现在已是下堂妇,再也不敢对侯爷动心思,我只是想求侯爷看在我好歹养了明珠和博哥儿的份上,帮我一把,救救我全族人的命。”

    邱翦苓磕起了头,道:“我不敢在存心思,只想救我家人性命,求求孟夫人,帮我跟侯爷说句话,只求侯爷肯赐见一面,我一辈子感念夫人的恩德。”

    “求求夫人,帮帮我们吧。”琴妈妈也跟着磕头。

    孟氏回头,看着邱翦苓,眼神中有不忍一闪而逝。她难免设身处地的去想,若自己是邱翦苓,现在该怎么办。可是不是只有一个云敖可以求吗。

    但是她想起了她这么多年的欺负和陷害,又想起了女儿的处置方法。

    若她帮忙,女儿定要再与她更生分。且她真的不愿意在理会邱翦苓。

    思及此,孟氏头也不回的进了角门,吩咐门房的人关门。

    邱翦苓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泪雨滂沱,“妈妈,怎么办,连她这个最面和心软的都不帮咱们了。”

    琴妈妈搂着邱翦苓,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门房的人见两个疯女人在后附门前报庙似的哭,就要来撵人。可后头却传来一个稚嫩又威严的声音。

    “等等。”

    随即角门打开,穿了嫩绿色对襟小袄,白色兔毛坎肩,头戴兔毛帽子的云想容,带着柳月和英姿走了出来。

    邱翦苓和琴妈妈,见了云想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上一次他们已经被收拾的够惨了。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人家想要拿捏,还不是手到擒来?

    邱翦苓和琴妈妈相互搀扶着起来,就要逃走。

    云想容冷声道:“邱夫人难道不想见我父亲了?”

    一句话,给邱翦苓带来了希望,她停下脚步,迟疑的转身看向云想容。

    云想容微笑着,桃花眼里却毫无笑意。

    像邱翦苓这种懂得什么是“奋力一搏”的女人,保不定日后会作出什么乱子来,她今日索性就将此事了解,免生后患。

☆、第八十六章 斩草

    邱翦苓向前跪行了两步,她此时已走投无路,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除了云敖她不知还能求谁,云想容就算是要耍弄她,她也只能心甘情愿的随她耍弄,只要能见到云敖,能救她的家人,她就是死也甘愿了。

    “六小姐。”邱翦苓卑微的拉着云想容的衣摆,杏眼含泪,娇颜惨白,乞求的呜咽道:“求六小姐开恩,帮帮我吧。”

    云想容低头看着邱翦苓红肿布满血丝的眼和憔悴的脸。

    这张脸依旧美丽,布衣荆钗的她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眼前浮现的,却是曾经张扬跋扈浓妆艳抹的美人。

    那个得理不饶人,对她动辄打罚的狠辣女人,仿佛根本不是她。

    云想容心下突然有种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唏嘘。然邱翦苓落得今日下场,完全罪有应得。

    或许,她又要被母亲看成狠毒无善心。可那又怎样?她云想容就是睚眦必报,不会因为现在邱翦苓看起来可怜,就放过她。

    放虎归山,后患不除,万一哪一日她蹦出来害了孟氏,她如何后悔也来不及了。

    要杀,就彻底将她打入地狱,永绝后患。

    要忍,就从一开始放低姿态,让人毫无所查。

    做事最忌讳不上不下,模棱两可。

    “邱氏。”云想容嫌弃的退后,衣裳下摆从邱翦苓手中抽出,嘲讽道:“帮你可以,你总要给我一些能打动我的好处。否则我凭什么帮你?”

    邱翦苓原本心下有疑虑,觉得云想容不可能凭白的帮她,闻言却放下了心。原来她在这里等着她。

    思考他们之间的过往,邱翦苓立即想到云想容想要什么,越发卑微的磕头:“六小姐,您若是肯发慈悲帮我这个忙。往后我甘愿为奴为婢,给您端茶倒水,做贴身伺候的丫头。”

    “端茶倒水?你未免太抬举自己,我哪里敢用你。”云想容嘲讽道:“若我给你办成了这件事,你往后就伺候我母亲洗衣洒扫。”

    邱翦苓咬唇,强压着心下的火气,面上不露丝毫情绪,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点头,“好,只要六小姐帮我见上侯爷一面。我定会好生伺候孟夫人,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云想容莞尔。邱翦苓的话,她完全不信。

    邱翦苓可不是什么拥倒了爬不起来的弱女子。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定要东山再起。到时候不说别的,单她要拉着孟氏同归于尽,她都无法防备。眼下只有抛出让她觉得合理的“诱饵”才能使之上钩。

    “一言为定。”云想容表情上带了孩子得到心爱玩具的开怀笑容,仿佛终于能踩到邱翦苓头上。是一大快事。

    邱翦苓见她如此,低着头,眼神冰冷,心道:先让你这小娼妇欢喜几日,等我解决了燃眉之急缓过劲来,在收拾你!

    “那好。你起来吧。”看了眼扶着邱翦苓起身的琴妈妈,云想容道:“我只能帮你一人进去。”

    邱翦苓颔首,回头道:“琴妈妈。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吧。”

    琴妈妈心疼的抹了把泪,夫人是金枝玉叶,自小宠爱到大的,如何受过这样委屈,竟要给个六岁的孩子如此欺负。这些日。夫人将所有没受过的罪都受了……

    “老奴回去等您。您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

    邱翦苓与琴妈妈说话的功夫,云想容已经进了角门。她生怕云想容反悔。拍了拍琴妈妈的手忙追了上去。

    琴妈妈看着角门关上,呆站着许久才离开。

    角门里,门子出于责任,只是问了一句,云想容说是永昌侯吩咐的。下人们就不敢再多问。

    云想容负手走在前头,柳月和英姿一左一右的跟在后面,邱翦苓亦步亦趋低头跟着三人,仿佛要将脸埋进领子里,生怕被熟人看到。

    云想容也不在路程上多耽搁,带着她过了兼济堂前的穿堂,到了外院东侧的知韵堂——汗牛斋、文昌斋、知韵堂、墨韵堂、藏书楼和夙兴堂由南向北依次排开,是府里老爷少爷的书房。前些日子云贤刚将知韵堂挪出来给云敖用。

    云想容出入云敖的书房是常事,有了先前差点掐死她的事后,云敖竟然还能坦然的教导她读书写字,还允许她去书房看书,表现出对女儿十足的宠爱和疼惜,也让府里曾经看低了云想容的下人们对她高看许多,更让老夫人瞧不惯,恨的牙痒痒。。云想容知道,云敖一则是要脸面,给自己争面子,二则也是为了气老夫人。他既然要在人前表演父慈子孝,反正对她没有坏处,她也乐得奉陪。

    穿过东边的小巷,从西角门进了知韵堂所在的小院落,云想容打发了洒扫的下人,吩咐柳月去琉璎阁请云敖来,嘱咐她什么都别说,只说她找他有要紧事。这厢带着邱翦苓开门进了书房。

    “你待会儿就躲在里间的屏风后,不要出声。待到我给你说几句好话你在出来。我父亲这些日心情也不很好,免得他突然见了你情绪激动,事情就不好谈了。”

    邱翦苓连连点头,感激的道:“多谢六小姐,我一定会信守承诺的……”

    云想容不耐烦听她红口白牙说谎话,摆手道:“你躲起来吧。”

    邱翦苓就站到了里屋靠墙放置的落地插屏后,紧张的贴着墙壁,理了理衣裳和鬓发,心莫名颤抖加速跳着。

    云敖休她,她恨,可也明白云敖必然是知道了国公府一夕坍塌,没有办法的权宜之策。人在关键时刻本能是会自保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么多日过去她也想通了些。只要云敖能帮她给邱家说几句好话,她宁愿伺候他一辈子。

    她与云敖夫妻锦瑟和鸣多年,怎么说也有情分,就算救不了国公府全家,好歹也要留他们的性命,在给她妥善的安置。

    爱面子的男人,如何也会顾全自己的脸面,即便是休妻,也不会让她过的太凄惨。

    她正沉思着,突听见外头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响起。随即帘笼挑起,云敖清亮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烦。

    “你倒学会摆架子,要见为父,还敢到我的书房让我来见你。”

    云敖进门,见女儿施施然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悠哉的吃茶,越发觉得生气了。

    云想容就如同从前几日一样,下了地恭敬的行礼,软糯的童音先是问候,随即双手接过下人刚上的六安茶,放在云敖手边的桌案上,垂眸道:

    “父亲莫动怒,女儿此举僭越了。不过女儿的确是有要紧的事情与您说。”

    云敖自然知道云想容不是恃宠而骄的人,她找他来,必有隐情,否则也不会这样痛快的就来了。

    吃了口六安茶,温暖沁香的茶水让他觉得格外熨帖,心情也好了一些,道:“何事,你说吧。”

    云想容道:“父亲,您今后真的不打算要邱夫人了吗?”

    云敖略有些意外的挑眉,玩味的道:“怎么,你想给她说情?”这事可稀奇了,前些日子云想容可是将邱翦苓往死理羞辱,如今居然会透漏出要给邱翦苓说清的口风来。

    事出异常必有妖。云敖心下多了几分防备。

    云想容低着头,道:“是,女儿的确是想给她说清。邱夫人再不济,也服侍了父亲四年,您与母亲成婚到现在七年,母亲陪在您身边才不足三年的时间。算起来,邱夫人与您朝夕相处的时间更多些。如今邱家倒了,邱夫人一个妇人家将来要如何生存?父亲不如看在七妹妹和八弟弟的份儿上原谅了她,就算是让她回您身边做个侍妾也好。”

    云敖听这云想容的话,心头火蹭蹭的往上冒。

    要不是云想容的那一车兽皮兽筋,他如今套不上大义灭亲的帽子,也与锦衣卫毫无瓜葛。今日去御书房,皇上还透了口风,此番平了谋逆的众人都有封赏,他问了宫里相交多年的大太监,仿佛皇上的意思是要调他去吏部。他在都察院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积累起的人脉和信息网络,换到了吏部相当于要重头开始,一切努力都被抹平,都因为云想容做的哪一件事,他哪里能不气。

    云敖思及此,讽刺道:“你说的轻巧。难道你自己做过的事,自己都忘了!”

    云想容听他的语气,就知他想到了什么,心下暗喜,面上委屈的道:“父亲说什么,我不懂。”

    “不懂?”云敖怒气攻心,又绷着父亲的身份不肯发作,阴阳怪气的道:“我既然给锦衣卫做了内应,调查了定国公那么多年才给锦衣卫的人提供了证据,邱翦苓要是知道了,还不背地里下药毒死我?我敢让她给我做妾?”

    云敖完全是在说起话,他气云想容明知道这段莫须有的经历还故意装傻。

    谁知话音方落,屏风后就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你说什么。”

    邱翦苓冲了出来,不可置信的抓着云敖的双臂:“你说什么!是你害了我们全族?!”

    “你如何会在这里!”云敖嫌恶的将邱翦苓抓开,回头怒瞪云想容。

    云想容这时早已经退到了门前的圈椅坐着,好整以暇的歪着头看着他们这方。

☆、第八十七章 借刀

    云敖险些控制不住冲上去掐死云想容的冲动。他一时疏忽,竟又被云想容算计了!

    然邱翦苓哪里会给他质问云想容的时间。再次合身扑上抓着云敖的双臂质问道:“我父亲母亲是如何待你的!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为了你的前程害了我全族的人,你可知道你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云咸宁,你不是人!”

    邱翦苓张口就往云敖的手臂上咬去。

    她好恨!

    若不是今日在屏风后听到这一番话,她怎么想得到自己曾经深爱且信任的枕边人竟然早就怀有野心!他积弱时,邱家是他的后盾。待到他飞黄腾达了在也用不上助力了,他为了垫高自己就将对他恩重如山的岳家也踩在脚下,可她却被蒙在鼓里,没有发现云敖的任何异动,是她害了全族人,是她!

    “疯婆娘,滚开!”云敖大力一推,邱翦苓便跌坐在地,鲜血顺着她嘴角流下。云敖浅绿色的锦缎袍袖上也落了斑驳血痕。

    冬日里夹袄厚实,云敖没有伤到,可邱翦苓的牙龈却损坏了,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云咸宁,你怎么下得去这个狠手!”邱翦苓爬起来,哭的肝肠寸断。开口求他出手相救的话这时也用不着说了。人就是他害的,他哪里可能会相救?

    邱翦苓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往书房外踉跄而去,绝望的泪水顺着惨白的脸庞滑落,和着嘴角的血迹滴落在她土黄色的细棉布衣襟上,迅速渗了进去,成了褐色的点点痕迹,

    她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嚼了云敖的骨头。

    “我不会放过你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云敖没有派人去拦。任凭邱翦苓的身影消失在知韵堂。

    等人走远了,他理了理衣袖,狼狈又羞恼的瞪着云想容,冷声道:“你脖子上是不是舒坦了?!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云想容收回看着邱翦苓远去的视线,幽幽的望向云敖,平静的道:“这个人可不是会息事宁人的。我若是父亲,就派人盯着她。”

    起身下地,拢了拢披风,叹息道:“父亲不要怪我,我若不除她。万一她哪日趁着我母亲出门时冲出来攮刀子怎么办?再说这消息今日就算不借您的口告诉她,他日父亲升迁,朝廷家也要给个说法。邱氏还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到时父亲就不怕她也来给您攮刀子?父亲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怎么这一次就如此拖沓起来。”说罢了还摇摇头,仿佛很惋惜似的转身走了。

    云敖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被云想容一番话的说不知该如何回答。

    的确,邱翦苓做得出云想容说的这些事。他也并非没想到,自己早打算做个了断的,只是料不到云想容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将他也给算了进去。

    没错,正是借刀杀人!

    先设法将邱翦苓哄进来,让她听到事情的“真相”,激发她的仇恨。邱翦苓的性子。得知“真相”的她会做出何等偏激作为?最大的可能就是想法子鱼死网破,例如用她所知的一些事,也去告他贪墨之类。就算定不了他的罪。也能给他扯后腿。到时候他就算想放过她也不可能了。

    如此手段,出自一个六岁的女孩手里。云敖再一次觉得爱恨交加。爱她的果敢和手腕,爱她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自己没有除掉邱翦苓的能力,就借了身边最有能力的人的手。但云敖更狠她的屡次算计。

    这个忘八羔子。连亲爹都照算计不误,现在她六岁。他就屡次着道,将来大了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了,还怎么得了!

    云敖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白瓷青花盖碗用力摔在地上,碎瓷声唬的门廊下的康学文一缩脖子。

    随后云敖眉头紧锁的出了屋门,冷静的吩咐道:“告诉齐鹏飞,跟紧了邱氏,随时来回我。”

    “是。”康学文行礼,快步下去了。

    %

    云想容带着英姿和柳月回了灵均阁,就吩咐道:“我累了,想好生睡一觉,谁也不想见。待会儿若是我母亲来了,你们就说我身上不大舒坦。午膳也不要叫我吃了。”

    “知道了。”英姿和柳月服侍云想容脱了外衫,为她铺好了被褥,拿了汤婆子放进被窝里暖着,云想容这方也拆了发髻,披散着头发只穿着夹袄长裤钻进了温暖的被窝,放心的睡起觉来。

    英姿和柳月轻手轻脚的放下水绿色的绡纱帐,又放下了落地圆光罩上的厚缎面帐子。阳光便被隔绝在外,拔步床上的光线一下子昏暗下来。

    云想容却怎么都睡不着,张开眼望着帐子上浅淡的梨花绣纹发呆。

    邱翦苓被她点了“火”,下一步定会豁出命与云敖拼一次。她正好坐山观虎斗。原本这计划一石二鸟,可云想容心里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那个人手上被她抓出的道道痕迹已经渐渐消了,她脖子上的淤青也快要散了。可是她曾经差一点被生父掐死,却是抹不掉的事实。

    云想容翻了个身,拥着被子面朝着里面。

    她不懂,自己明明算计成功了,心里为何还有些咸咸涩涩的味道。

    难道她还曾经渴望过父爱,渴望云敖像前世对待云明珠那样,如珍如宝的宠爱她一次?

    云想容苦笑,别傻了,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俗话说,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她恰巧是那个不会撒娇的。现在不论她怎么做,人家都会觉得她狠毒。这辈子,她都别想得到那种宠爱。

    前世是没有母亲,父亲不疼,今生父母都健在,关系却是如此的微妙。当真想一想都觉得无奈。

    云想容胡思乱想,也不知几时睡着的。

    孟氏听说邱翦苓蓬头散发哭着跑出去,才知道云想容将邱翦苓放进来的事,本想来问问女儿究竟发生什么事,可来的时候,却得知女儿身上不舒坦。这会子已经睡了。

    孟氏将什么疑问都抛在脑后,担心起云想容的身体来,找到韩婆子好生的询问了一番细节,听韩婆子说只需要好生调养,适当运动合理饮食,人除了身子弱些并无大碍,孟氏这才彻底放下心,轻手轻脚的进了卧房,坐在女儿的床畔专注的看着她。

    孩子睡着时,修长的眉蹙着。似是遇上什么解不开的难题正在苦恼,大眼睛闭上时敛去了平日里清澈锐利的目光,自然不会有狡黠、算计、睿智、狠绝等等的情绪……如此脸蛋粉嫩毫不设防的样子。才像个六岁的孩子啊。

    孟氏卿卿为云想容掖好被角,无声的叹息。

    她没有资格怪云想容手段狠毒,因为若不是她这个做娘的无用,女儿乃是侯府的嫡出小姐,何须如此劳心劳力的为了这些事情奔波?

    说到底。都是她太没用,拖累了孩子。

    孟氏望着云想容的眼神越发的歉然。

    %

    戌时刚过,云敖原本打算回琉璎阁歇下,齐鹏飞却回来了。

    “爷。”

    云敖正端坐在翘头画案旁的圈椅上吃茶,眉眼不太的问:“怎么样。”

    齐鹏飞面色很是为难,道:“属下一直跟着邱氏。见她形动有异状,立即来禀告。”

    “讲。”

    齐鹏飞吸了口气,道:“邱氏回了住处后不多时就换了身体面的衣裳。又拿了剩下的银两去置办了头面,就本着春满楼去了。”

    云敖猛然抬头看向齐鹏飞。

    齐鹏飞道:“属下见她进了春满楼,和老鸨子不知谈了什么,老鸨子就给她安排了屋子,还安排了丫头伺候。属下就觉得事情太不寻常,紧忙的来回爷。”

    云敖眯起了桃花眼。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立即明白了邱翦苓的用意!

    他本防备她去告状,或者去走动抹黑他。想不到她竟敢去妓馆卖身!她是打算每接一个客人,都告诉那人自己曾是云敖的女人吗?

    那样出不了多少日,满京都爱逛秦楼楚馆的勋贵子弟都知道他云敖的女人给银子就能睡!

    好毒的娼妇!

    竟敢用这种办法来报复他!

    云敖额角上青筋直冒,蹭的站起身,道:“鹏飞,去,悄无声息的做了她!”

    齐鹏飞愣住:“爷……”

    云敖目光森冷,“我云咸宁不要的东西,旁人也休想碰!别让她接客,做的干净一点!”

    齐鹏飞拱手行礼:“属下遵命。”

    %%

    云想容等了一整日,都没听说云敖被邱翦苓状告之类的消息,期待的热闹并没有看到,倒是得到了云敖调职到吏部,升为吏部左侍郎,正三品。

    这一大喜事,不只是云敖的荣耀,更是云家的荣耀。云贤欢喜不已,当即吩咐老夫人安排家宴,大家一同用饭庆祝。

    孟氏得知云敖升迁,欢喜不已,连看着淘气的云明珠都顺眼了许多。一餐饭用到了亥正才算作罢,各自回去歇着了。

    回了灵均阁,云想容才从净房出来,就见英姿面色沉重的进了屋。

    “你这小妮子,怎么苦着一张脸?”

    英姿凑近云想容耳边道:“听说邱氏死了。”

    “什么?”云想容惊愕的拔高声音。

    英姿道:“说是尸首在荒郊野外的被发现了,身上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明摆着是劫匪图财害命,邱氏身边那个老妈子,已经去衙门击鼓鸣冤了。”

    天子眼皮子底下,哪个劫匪吃饱了撑的如此时节触霉头!

    云想容完全不信此事是劫匪所为。

    她想起了云敖掐着自己脖子时候目光中的狠辣……

    罢了。连亲生女都能下手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

    “我母亲知晓了吗?”

    “我也不知道。”英姿语气中有些不以为然:“三夫人若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掉眼泪的。”

    云想容也觉得的确会如此。不过英姿对孟氏似乎存了许多的不满。

    英姿又道:“如今定国公家被抄了,十四岁以上男子一律秋后问斩,女子都充当官妓,下人仆婢们也都卖的卖散的散了。他们家以后兴不起风浪,邱氏活着,眼瞧着自己的亲族如此却无能为力也是一种煎熬,去了倒也干净。”

    云想容“嗯”了一声,心下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六小姐。”夏兰在门口回话:“永昌侯派人来告诉六小姐您一声,说是明日侯爷休沐,恰好有时间带着您去匡大人的研习馆,让您早些休息,辰时二刻就要出发,别耽搁了。”

    “知道了。”

    听说明日就要去见匡和玉,云想容平静,她身边的人却激动不已,柳妈妈一叠声的催着她快些去睡,养精蓄锐也好应付明日之事,太后娘娘发了话,匡大儒才给了这个面子,否则她一个女儿家的,人家会愿意搭理她?

    云想容被柳妈妈和英姿叨念的哭笑不得,忙蒙头睡了。

    次日清早吃过早饭,云想容先去春晖堂给老夫人问安,回了今日要去研习馆的事,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

    “卿卿可要好生仔细些,你可是太后懿旨推荐去的,不要跌了太后娘娘的脸面。”言下之意,更不能丢了云家的脸面。

    云想容毕恭毕敬的行礼:“是,孙女知道,定然不辜负祖母的教诲。”

    又说了一会子话,月皎来道:“马车已经伺候得了,侯爷也在外头等着六小姐呢。”

    云想容给老夫人行了礼,这才接过英姿递上的水蓝色大氅披上,带着丫头快步离开了。

    研习馆她只去过一次,还是前世为了她的珍哥儿学写字。只不过珍哥儿的资质差强人意,匡和玉虽给她做过西宾,却也不可能为了人情不看能力,珍哥儿也没拜师成功。

    马车从东聚贤坊的济安侯府横穿了整个京都城,才到了南郊匡府所在。

    此处原本人烟稀少,极为僻静,但因为匡和玉搬来,还开了研习馆,整日里此处都有人来求见,就一改往日门可罗雀的景象,变成今日这般门庭若市,更有许多笔墨铺子都将分号开在此处,俨然成了书法一条街。

    云想容下了马车,仰头看着挂了“研习馆”三个烫金大字匾额的寻常院落,前世她看到的匾额,比这个要略微旧一些。

    不等回过神,就听云敖温和的道:“还发呆?快走吧,不要让匡先生久等。”

☆、第八十八章 露脸

    父慈子孝的戏码又开演了?云想容轻笑着应了声“是”,跟上了云敖的步伐。云敖身高腿长,怕走的太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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