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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作者:柳寄江(起点女生网首页大推封vip2014.4.8完结,青梅竹马,温馨)-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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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陈平一惊,忙劝道,“此举不妥。匈奴人入侵不过是想在中原劫虐一场,如今事已不可为,想来他们也该当退却了。此事加派大军,岂非反而激怒匈奴人的狼性?”

    “右相国人人,”刘盈冷笑驳道,“两国相交,不可一味示弱。匈奴此次入侵北地,如入无人之境,若觉得我大汉可欺,改年再来这么一次,大汉上下当如何应付?若不迎头给他一个痛击,让他们知道我大汉亦是有人的,日后方不敢轻言侵汉。”
    
    “好了,”刘盈不愿多言此事,转身道,“朕主意巳定。各位爱卿于其在这上头纠缠,不妨花功夫想想,怎样以最少的时间精力打赢匈奴。”
   
     匈奴事议巳定,宗正刘礼便上前奏道,“启禀陛下,罪人故齐王襄如今巳下宗正狱,臣等不敢檀专,特此请问如何处理刘襄罪行。”

     高座之上,天子静默了一会儿,刘盈漠然道,“下群臣大议吧。”

案上一盏孤火,妖冶昏暗,刘襄一身白麻囚服,坐在狱中,已经发了许久的呆。所谓天赐弗取,反受其咎。当时匈奴入寇北地,本当在未央宫的皇帝刘盈却忽然失去了总计。吕太后只能借着一个一直长在长乐深宫中的幼孙来撑住大局。先帝诸子中,剩下的几位皇叔年纪尚幼,不能摄事。他的父王却为先帝长子,他自己也为刘氏皇族第三代中最长者,背后拥有齐国强大的势力,如何能不动心?刘襄仰面苦笑了一下。他本以为,只要他在高庙以声势逼住了吕太后,同时,齐吴二国四十万大军陈在函谷关下,到时候,大势,大义都在自己手里,就算是朝中文武百官,也得慎重思虑究竟该站在谁的那一边。算计好了一切,却没有料到,刘盈竟从背地那样的绝地中逃出性命,并且掐得那么准,在千钧一发的实际到达高庙。以先帝嫡子身份继承大统的天子既然并按无事,他所有的野心,想法都不过程为消化。擅闯高庙,逼青太后,桩桩成了擅越的大罪,更要命得,是齐国集结冰陈在函谷关下的三十万大军。当刘盈出现在高庙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必死无疑了。老于的大门喀喇一声打开。他迎面看去,烛光背火,来人身后一片明亮天光,映的面目一片空白,好一阵才看清,最中间的男子戴通天冠,身着玄裳,正是他适才所想的人。
刘襄跪直立身体,大袖从身侧展开,并叠至前额,然后触地道:“罪臣襄,见过陛下。”

狱中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刘盈道,“你们都出去吧。”“陛下,”狱长情急出声阻止。“齐王欺君犯上,心存反意,罪无可恕。陛下与这一的人单独处于斗室,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可怎么是好?”“不必担心。”刘盈淡淡道,“齐王是刘氏自私,乃朕亲侄,对他这点信任,朕还是有的。”狱长于是不再说什么,狱卒将手捧托盘放在狱中案几之上,轻轻退了出去。其上置着丰盛膳食,青铜斛中,酒液熠熠生辉。“我一直在想,我会以什么方式死去,现在终于知道,原来是鸩酒。”刘襄朗声大笑,复又跪伏下来,以头贴地,道“罪臣犯下大错,自知不赦。能得陛下来亲自一见,罪臣死而无憾。只是不知陛下打算怎么处置齐国?”刘盈淡淡道,“齐王襄图谋不轨,赐鸩酒赴死,谥号为哀。夺爵三月后,已故齐王子中择一继承王位。”“哀么?”刘襄举起鸩酒酒斛,苦笑道。恭仁短折曰哀;德之不建曰哀;处死非义曰哀。此生以哀字作为谥号于他,也算是名副其实了。“你死之后,”刘盈承诺道,“你的妻儿,朕不会为难的。”“多谢陛下。”刘襄怔了怔,在此拜谢,“昔日,罪臣父王临死前亦是说陛下人后,如要我跟着陛下,一定不会受到亏待,父王是对的,只可惜啊”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服气了。

他在以为自己的这位皇叔失踪在外的时候,上门欺辱他的孤儿寡母,认输罚罪,理所当然,却没有料到,在自己认罪伏诛之后,刘盈仍愿照顾他的家人。   
   
       只是,刘襄忽然想,若不是刘盈出了事,他这一辈子,也不会生出出头夺位的念头。   
  
        说到底,还是未央宫中的那个位置,真的很诱人吧。   
   
       提到亡兄,刘盈一时间也有些感慨,他和面前跪在地上的刘襄,本也是至亲亲人,他又何尝愿意作出处死子侄的事情业?只是每一个人犯下错来,都要自己承担,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终究只能说一句,时也,命也。  
  
       “多谢陛下,”刘襄惨笑道,“襄残命一条,能得陛下亲自相送,也算死得其所了。”豪气端过案上酒斛,便要倾入喉中。   

       “你知道吴王如今如何么?”刘盈忽然问道。   
  
       刘襄微怔。   
  
       “你的那位吴王叔,”刘盈笑的讥诮,“在策立淮阳王之日,便已经乔装从武关出关,回他的吴国了。他麾下的十万吴军,虽然也曾经出动,却只在吴地边境打了一个转,便又转身回去了。”  
 
       朝廷下发文书质问,吴王濞上书申辩,言称自己只是听闻北地军情,心中忧虑,愿更练吴地军士,以在朝廷有用之时,能够痛伐匈奴。   
 
       刘襄只是一时被未央宫皇帝的宝座给冲昏了头脑,并不是一个傻子,愣了片刻便想清楚其中关节,面色顿时变的铁青,“皇叔的意思是,吴王叔——吴王刘濞那个匹夫所煽动,昔先帝封刘濞为王之后,便察觉出刘濞有反骨,扪其背道,‘慎毋反’如今看起来,先帝果然有识人之明。”   
  
       “朕也是这么想。”刘盈悠悠道,“民心虽然容易煽动,但也易反复,齐王心存反意,证据确凿,百姓不过是怜其身后孤苦罢了。朕本就打算两个月后封刘襄长子为齐王,吴王不过是枉做上人罢了。只是。”他微微抿唇,“此后这个齐王,与从前的齐王,可便再也不一样了。” 

       刘盈出了长信殿,让人将御辇抬走,漫步行在长乐宫通往未央宫的复道之上。    
   
       唤道,“长骝。”  
   
       “奴婢在。”   

       “传朕的令下去,明年改元中元。因今年北地战火方熄,民生尚未复故,此次岁首大典,将外命妇进贺两宫皇太后,皇后的典礼都免去。”   
  
       “诺。”   
   
        一片薄薄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刘盈的衣襟之上,沾上一点湿痕,转瞬即逝。  

       刘盈站在宣室殿前,眯着陆眼睛看了看阴暗的天空,隐有朵朵乌云汇聚,分外沉闷,似要压到人的头顶上来。忽然记志那一年张嫣巧笑的双眸,如玉的手捧着白玉钟,像盛开的兰花,轻侧螺首,吐着绮丽字眼: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九月已深,长安都已经开始下雪了。北地,应当更是冰冷入骨吧。阿嫣自幼骄矜,身子骨又弱,可受的起北地的冷冬? 
   
        阿嫣,我在我们的家,遥远的未央宫,刻骨的思念着你,不知你身在何处,只能秉持着心中一点虔诚的希望,上天垂怜,保佑你平安。    
 
       刘盈方打算回身进殿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唤道,“父皇。”   
  
        愣了一愣,回过头来,见从廊上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一应宫人内侍。 
   
       “大家恕罪。”为首的宦人忙跪下来,禀道,“淮阳王思念父皇,一定要过来,奴婢等实在拦不住。” 
  
       “……你们下去吧。”  
  
       他微微皱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   
  
       他不过五岁年纪,身材单薄,穿着黄色陈留锦织成的深衣,巴掌大的脸,微微抬起来,注视着自己,一双圆眸乌黑纯稚,带着孺慕的光芒。   
 
       这是一个被他遗忘掉的孩子。他不知道他存在,不知道他出生,不知道他成长,在自己发生危机的时候,他被推出来,作为挡箭牌,但在自己平安归来之后,全便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刘弘不过是个孩子,对于未央宫中发生的一切懵懂不觉,再次轻轻喊道,“父皇。”   
  
       但是,这是他的孩子。   
  
       “哦,我忘记了。”小小的孩子醒悟过来,按着傅姆所教,将左手压在右手之上,用摇摇晃晃但不失标准的礼仪参拜道,“儿臣淮阳王弘,参见父皇。愿父皇长乐未央。”   
  
       “起来吧。”    

       “弘儿,当日在高庙之中,你大母本是打算策你为皇太子的,后来,朕改策你为淮阳王,弘儿可是想当皇太子?”   
   
       刘弘眨了眨眼睛,其实没有太听懂父亲的话,“我也不知道。”迟疑片刻,忽的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脆生生的问道,“不当太子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常常见到父皇了?”   
   
        刘盈再愣了一下,在这样纯稚孺慕的目光之下,忽然伤心难答,撇过了这个问题,转问道,“你可曾学书?”  
  
       “大母有让人教我,我跟着学了一些,只是有些东西还是不太明白。”   
  
       刘盈点点头道,“过些日子,朕请师傅正式教你读书吧。”   
   
       刘弘大喜,应了“诺”。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问道,“可以让阿母陪我么?”   
  
         刘盈第三度愣住,过了好半会儿,才想起当年那个长乐宫中的洒扫女子,却是连长的什么模样都记不得了。    
  
       母子之情为世间常情,他既然无法完全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便也不忍将这个孩子在这未央宫中最后一点依靠给分开,点了点头道,“可以。”   
  
       “弘儿。”
  
       刘弘端端正正的拜道,“儿臣在。”  
 
       “你好自为之。” 
 
       “敬诺。”   




第二零八章 故友   
  
       汉境雁门郡平原上,匈奴军营连绵而扎,一眼望去,气势万里。蒂蜜罗娜从军营正中部瘀氏王帐中走出来,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前,问守在帐篷外的匈奴侍女,“里头的客人怎么样?”  
 
       侍女鞠了个躬,恭敬禀道,“倒也安静,只在帐中休息,没有出去过半步。”    
 
       蒂蜜罗娜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翻手掀开帘子,进了帐篷。  
 
       “阿嫣。”   
    
      三年岁月一晃而过,蒂蜜罗娜容颜更加艳丽成熟,仿佛天空中的太阳灿然失色。  
  
       “没有想到,”她与帐中少年相对箕踞而坐,将执壶中马乳倒入面前漆耳杯,轻轻啜饮而尽,感慨道,“我们两个人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重逢。”    

       “是啊,没有想到。”少年一身灰色布衣,容貌清秀,坐在铺着毛毡垫的胡圈椅之上,愈发显得身形单薄。     
 
       ——当日,在用曼荼罗迷倒了刘盈之后,张嫣独身一人来到楼烦王且冬末帐下,凭着前元年在长安与蒂蜜罗娜分别时阿蒂赠给自己的一块用匈奴文字刻写着雄渠部蒂蜜罗娜瘀氏名头的白玉令牌,以及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硬是劝服楼烦王且冬末入弃即将攻破的云中城(当然且冬末并不知道),调转军队,千里兼程,赶到了中路左谷蠡王渠鸻王帐之下。   
   
       蒂蜜罗娜若有所思,嫣然问道,“阿嫣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长安,怎么忽然到云中来了?”     
   
       匈奴军中只有马羊乳作为饮品,张嫣亦陪着饮了一口,放下杯盏,抬起头,“我为什么不在长安,阿蒂,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唇角笑容微带一丝讥诮轻嘲。   
  
       蒂蜜罗娜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一下。  
 
       自那一次从长安回来之后,她便在汉都长安安置了探子,每三个月,都会将长安的消息传递回龙城,包括未央宫中,天子与少年皇后关系亲厚,但张皇后始终无宠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蒂蜜罗娜对着祁连山叹了口气。忽然想起那一年在长安,张嫣相逢时盈盈的笑脸。  
   
       那时候,她才刚刚嫁给刘盈不久,如水的杏眸里,还有希望的亮光。   
  
       只有孩子才会对爱情抱有天真的幻想,而只有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才明白,经营一段感情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一如阿嫣与刘盈,一如,她和冒顿。   
  
       到如今又过了三年,阿嫣眼眸里的亮光,已经灰了吧。   
  
       ——当探子传回张皇后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里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消息的时候,蒂蜜罗娜已经有所预感,那个昔日因爱而坚持的少女终于放弃了她的怕爱,转身离开未央宫华丽的金色牢笼。   
  
       她只是有些意外,张嫣居然来到了北地。   
 
       “那具姓刘的真是有眼不识金香玉,”蒂蜜罗娜摇晃着杯爵中的马乳酒,贴了贴张嫣修饰过的脸庞,调笑道,“我家阿嫣这么美这么好,他都不知道珍惜。”又睇着眼睛,“那天,看见楼烦王送上来的令牌,我真是吓了一大跳,好在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因此而重逢。”   
  
       这话说的,张嫣似笑非笑的睇了她一眼,“其实我也很好奇,身为匈奴尊贵的大瘀氏,你不在王庭,怎么跑到大汉郡县来了?”   
  
       毡帘被北风吹的哗哗作响,帐中,二人一立一坐,华美少女穿着火红色的大氅,眉眼秣艳,少年伶仃只着布衣,两个人气场相峙,居然不分轩轾。   
 
       “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匈奴侍女用生硬的汉话斥道,“你是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们瘀氏说话?”   
  
       “好了,塔纳。”阿蒂拍了拍手掌,轻轻喝道,“你下去吧。”  
  
       塔纳愣了愣,心有不甘的屈膝,“诺。”    
  
       张嫣放下手中小匕,抬起头来,认真而仔细的看着面前睽违三年有余的好友,再度相逢,心情一片复杂。  
  
       “阿嫣,”蒂蜜罗娜伸手握住张嫣的手,靠着她重新坐下来,态度亲昵,“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全天下,也不过只有我们两个同命人。就算是为了相互慰藉,我也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的。”   
 
       言语殷殷,仿佛那些曾经隔着时光都不曾存在过。   
  
       “是么?”张嫣低下眼帘,微微一笑,“那嫣便多承瘀氏美意了。” 
  
       “当然。”蒂蜜罗娜声音诚挚,“阿嫣,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只可惜,我们有着各自的身份,不能见面,现在好了。”   
  
       她扬了扬下颔,艳丽的容颜上溢满了明亮的笑意,“我如今无事一身轻,心中也没有别的牵挂,不妨等此间事了,便随我回匈奴草原走走吧。去看看风吹草低见牛羊大好风景,听听匈奴人的热情歌舞,尝尝我们的熏烤牛羊肉,不是也别有一番风味么?”   
    
       张嫣举起手中小巧匕首,从案上肥硕的炙羊肉腿上割下一块最膏腴的地方,送入口中。匈奴人在饮食上手段颇为粗糙,炙羊肉入口微带干涩粗糙,还凝滞着一种草原上特有的腥膻味道,“草原啊,那儿风光好是好,只是我一直在汉地长大,恐怕不太习惯。”   
  
      “没关系。”蒂蜜罗娜眨了眨眼睛,十分的不以为然,“习惯是时间养成的,想当年,须平公方和楚国公主不也是从小在汉地长大的么,后来在龙城也过的挺好的,只要你待的久了,自然会习惯的。”   
 
       张嫣在心中轻嗤一声。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而为枳。有些东西,可以用时光来消磨,有些东西,只怕是不愿习惯,也永远习惯不了吧。   
 
       她避而不答,只是眼波流转,道,“你好歹也是匈奴瘀氏,与我这般行迹,也不怕别人误会你和一个俊俏汉人少年有私情。”   
   
       “就凭你。”蒂蜜罗娜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咯咯笑道,“阿嫣,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子,做女子当然是美貌佳人,但若是男子,身材单薄,在我们匈奴人看起来还没有成年呢。有哪个匈奴儿郎会觉得我会抛弃万人之上的冒顿单于,反而看上一个单薄的汉人少年?”   
  
       她不愿被张嫣绕过去,继续之前的话题,回想自己的家乡,心中颇为自豪,“我们草原,有无边的绿草,有数不尽的牛羊,到了七八月份的时候,你到祁连山脚下的时候,红蓝花热烈的开着,就好像天边的晚霞一样……”   
  
       “阿蒂,”张嫣蓦然打断了她的话,   
  
       蒂蜜罗寻兴致勃勃的话语被她忽然打断,一个倒噎,听得面前的少女笑道,“马乳虽好,但我忽然想喝茶了。”声音温和而固执。  
  
       蒂蜜罗娜悻悻,“你总是那么固执。”   
   
       “是啊,”张嫣笑笑道,“和你一样的,固执。”    
 
       “那便暂时不提这个吧。”蒂蜜罗娜一笑,伸手揽着张嫣的肩,“我当日不知阿嫣也在云中,若是知道的话,哪里会让楼烦王去围城呢?早就让人接你过来了,咱们姐妹也能早一些见面了。”    
  
       张嫣面上神色一黯,“咱们不提这个事了吧。”   
  
       “怎么?”蒂蜜罗娜抿了抿嘴,微作委屈道,“难道阿嫣不乐意见我么?”  
  
       “不是这回事。”张嫣无奈道,眸中闪过悲悯神色,“只是,事到如今,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当日做的对不对了。”     
  
       “怎么说?”  
  
       “匈奴围攻云中城,长达七天之久。”张嫣低低道,“那七天里,我在云中城中,看着城中百姓都上城楼杀敌,保卫自己的家乡,有些人都累到眼色充血的地步,却还是紧紧握着手中九枪,我觉得既然我有能力,我便应该做一点什么,去救下这些和我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人。所以,我用了你给我的令牌,骗走了云中城下的楼烦王,让他以为中军所在的地方更有值得垂涎的好处,于是日夜兼程赶到渠鸻所在的雁门。”    
 
       “我以为,我这样做是对的,我救下了云中一城的大汉百姓。可是,我忘记了,军队就是军队,不管在什么地方,杀伤力都是一样的。在楼烦王一路从云中赶到雁门的路上,所遇大汉百姓亦都被匈奴马匹践踏致死。那个时候,我跟在军中,想,如果不是我的话也许他们能够好好活着。”    
   
       张嫣苦笑道,“我想不明白,我救下了云中的百姓,却让其他地方的百姓为此做出了牺牲,这究竟是功德,还是罪过?或者,是不是,我当初根本就不应该出手?”   
  
       蒂蜜罗娜美目闪过异彩,笑道,“阿嫣就是有些傻气。”却在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有着数年相伴的生活,以及相同的特殊经历,她如了解着自己一样的了解着张嫣,这个女孩天性里有着一种要不得的善良,否则的话,那一年在长安,在遇到自己和冒顿的时候,她应该做的是命人追捕冒顿,而不是跟自己叙旧。   
   
       当匈奴大军围攻云中城的时候,张嫣在城中,看着每一日都有无数的人在守城战役中死去,她的心中,一定有着悲愤和同情,想要竭尽所能的救下这座城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楼烦王且冬末不过是一介武夫,阿嫣巧舌如簧,手中又有着自己当年赠送给她的令牌,轻易将且冬末糊弄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合的起来,当是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阿嫣便在这儿好好休息,”蒂蜜罗娜起身告辞,“我明儿个再过来看你。”  
  
       张嫣起身,没有出帐篷相送,倚在帘下看着蒂蜜罗娜远去的背影。    
  
       阿蒂,你在这场忽然爆发的汉匈战争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汉匈之间的矛盾,自高帝时就有滥觞,汉七年,韩王信降匈奴,匈奴于是引大军南逾句注山,攻打汉郡太原。刘邦亲自率大军迎击,却大败而旭,于是决定以汉家女子和亲结好匈奴,刘盈登基之后,先前的那位和亲的丹汝公主难产而亡,汉朝便又选了楚国公主嫁过去,自此之后汉匈有了长达十余年的和平,直到文帝前元七年,才再度爆发了大战。   
  
       ——如今这个时段,正是处在汉匈难得的蜜月期间。正是因为知道这样的历史背景,张嫣当初离开未央宫后,才选择了北地作为自己暂时的落脚点,却没有料到,变故倏忽而来,匈奴以左谷蠡王渠鸻为统将,率白羊,楼烦,鬲昆,薪犁等部,共十万大军,分为三路,突然入寇大汉,兵临城下。 
  
       这样盛大的规模的战争,若信史上确实曾发生过,则史书上不应该没有留下一点记载。   
 
       反过来说,既然她在后世所看到的,无论是史记?匈奴列传》还是班固的汉书》,都没有提到惠帝七年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场战役,那么只能说明,在原来的那个时空,这场战争根本没有发生过。   
  
       三年的时间里,蒂蜜罗娜成长的风华更甚从前,她的眼眸明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她的笑容甜蜜的像是草原上的红蓝花,她说,“我家阿嫣这么美,这么好。”   
  
       她说,“全天下,也不过只有我们两个同命人。”   
   
       她说,“阿嫣,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很想你。”   
 
       那么,罗蜜,你能不能够告诉我,在这场历史上本不应该发生的战争中,你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毕竟,张嫣垂下眼眸,花瓣一样的睫毛倏忽的眨了一眨。   
 
       历史本应该接着属于它自己的方向发展,其中,唯二存在的变数,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瘀氏王帐中,蒂蜜罗娜问身边侍婢,“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回大瘀氏的话,”侍婢恭敬答道,“前几天,有一个汉人涉过句注山,被前线的白羊王呵泽抓获,说是求见左谷蠡王。左谷蠡王便让人把他带过来,如今正在客帐中接见。”   
  
       “知道了。”蒂蜜罗娜回过头说,“一会儿,左谷蠡王回来,跟我说一声。”  
 
       明亮的松炬火把排成两行,一路从王座燃烧到大帐出口之处,将阏氏王帐照耀的亮如白昼。蒂蜜罗娜来到挂在壁上的草绘牛皮卷汉匈地图之前,用朱砂在云中城上画了一个圈。 
 
       哪怕拥有绝对的战力优势,打仗也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云中虽然不并是一座她十分放在眼中的城池,但先是楼烦王从城下远遁,匈奴的士气已泄;并且给了云中一丝喘息的机会,如今大概已经同附近的几个郡县连通起来,重新组成了一道防线。便是此时另指派一支匈奴军队重新杀回去,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再打下来的了。   
 
       更何况,匈奴人作战一向是一往直前,再劳师动众的让他们为一座孤城走上一段回头路,本身,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蒂蜜罗娜按了按手中的朱砂笔。   
  
       便只能它苟延残喘了。     
   
       她眸中微微不快,云中城的未陷落,虽然在继雁门郡所在善无城之后,又给匈奴在战线后的腹地埋下了一颗钉子,是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情。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没有生存的必要。   
 
       她轻轻撇了撇唇。   
  
       纵然云中太守孟舒有意作乱,凭着自家哥哥的勇武和匈奴一共十万骑军,又何惧之有?  
  
       ……   
  
       “哈哈哈。”渠鸻大笑道,“有你和你主子这样的人,大汉何愁不乱?” 
  
       尖嘴猴腮的使者眼中闪过一道愤怒,复又不敢相抗,低下头来,“这么说来,左谷蠡王是不答应和我家王爷的合作喽?”   
  
       “不”渠鸻收了笑,摇头道,“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大汉三个郡县,我为什么不答应?反正,”声音轻蔑。   
  
       斗起来的又不是我们匈奴。   
  
       命人安置了吴王使者,渠鸻向自家妹子的帐篷走去,远远的,婢女在帐外见了,忙掀帘禀道,“阏氏,左谷蠡王过来了。”   
   
       蒂蜜罗娜忙放下手中的朱砂笔迎过来,“哥哥。”笑意柔和如三月暖阳。   
  
       “阿蒂,”渠鸻进账,拊掌笑道,“再过一日,剧阳必能拿下来。” 
 
       蒂蜜罗娜巧笑嫣然,“恭喜哥哥,哥哥战神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渠鸻目中便闪过傲然之色,口中却谦逊道,“阿蒂不要这么说,若不是单于如今在位,很少出来带兵,这战神的称号,是轮不到我的。”    
   
       蒂蜜罗娜咯咯地笑,“单于善战,哥哥也善战。你们两个都是英雄。”  
   
       渠鸻一笑,“果如阿蒂所猜,真有汉朝的诸侯王派使者前来与我结盟,希望我在北地拖住汉人朝廷大军。”   
  
       蒂蜜罗娜悠悠一笑,“汉人就是这样。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种族,也是,最善于内斗的种族。”   
  
       “这么说起来,”渠鸻沉吟,“你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长安城中,那位汉人皇帝这时候真的重病快要死了?我记得,刘盈今年才二十四岁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蒂蜜罗娜轻轻道,“若非大汉皇帝病重将亡,那些个诸侯王,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异动?”她犹豫了一下,“我本来,其实也不是很确定的,因为有那个变数存在,一切都变的扑朔迷离,可是,后来一些事情的发生,证实了我的猜测。”   
   
       “什么事?”    
  
       “你可知道,”蒂蜜罗娜微笑,“夏五月,汉帝命太尉周勃为将军,领十万材官守荥阳;过了半个多月,有命颍阳侯灌婴领上郡兵?”  
  
       “知道啊。”渠鸻点了点头,茫然问道,“那又如何?”   
  
       蒂蜜罗娜敲了敲他的脑袋,懊恼道,“你觉得,为什么汉帝会让两支大军分守这两处?”   
  
       “因为。”渠鸻猛一个激灵,“你是说,那个时候,汉帝就已经开始生病了?”    
  
       “嗯。”蒂蜜罗娜点了点头,用朱砂笔在身后草绘地图上指点道,“荥阳为关中关东分界点,守荥阳可守住关东诸侯王异动;而上郡,是为了看住我们匈奴。”   
  
       她抬了抬头,看着渠鸻,轻轻道,“摆出这么大的阵势,至少是证明,长安城真的发生大事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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