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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作者:柳寄江(起点女生网首页大推封vip2014.4.8完结,青梅竹马,温馨)-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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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注定有那么一天,那么,我宁愿在这个时侯送走你。至少,很多年后,当你垂垂老矣,想起我来,能够说,“我有一个舅舅,他曾经对我很好很好。”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把你留在身边,守侯着你的笑容,看上一辈子也不厌。可是看起来我还是做不到,因为我,你才会总是哭泣。”

    刘盈闭了闭眼,道,“既然你在我身边得不到快乐,那么,我放你走。”

    “你,”张嫣一时间只觉得哀莫大于心死,“你宁愿不要我,也不愿意亲亲我么?”

    刘盈摇摇头,看着她的娇颜,一枝梨花春带雨,若能得此不**。“阿嫣,你不要怀疑,如果可以,我是真的原意把一切你想要的捧给你的。但惟有如此,不能。”

    “阿嫣,你瞧,你还小,以后,你会吃很多很多的米,走过很多很多的桥,看过很多很多的花。”他笑着劝道。

    “可是,”张嫣抬起头来,望着他,神情认真,“却偏偏只爱一个对我很好的男人。”

    嗯,坚持到这里的人,不许砸人。

    望天。

    我都不敢求粉红票鸟。

正文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六八:上元

    刘盈于是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意兴阑珊道,“走吧。”

    “这儿太荒凉,咱们到山下陵邑去走走。”

    他打了个呼哨,于是飞云得得的奔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张嫣低头看看,她身上披着他的玄色貂氅,其下依旧是那件不适合骑马的素色襦裙,来的时候,是刘盈抱着自己侧坐在马上一路奔驰而行,而此时,她却不愿如此,于是低下头,伸手去扯襦裙裳摆。

    冬日的衣裳,中间纳了丝绵保暖,很是厚实,椒房殿备给她的衣裳料子又都是极好的,她扯了数下,都没有扯开,不由得蹲在那里委屈,这么大冷天的,连她的衣裳都欺负她。

    撕拉一声,她终于用簪,将襦裙裙裳撕出了一道开衩,安静的翻身上马,道,“好了。”

    飞云不悦的刨着蹄子,表示抗议,它对背上的少女并不熟悉,只在来的路上因为有主人共骑,方能忍受。如今单独被张嫣骑在背上,便不免暴躁不安起来。

    刘盈伸手安抚着它,直到它安静下来。

    骏马最通人性,在他一次次的摩挲下,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潮澎湃,于是便不再闹脾气。随着刘盈牵着马辔,在夜色中安静的前行。

    他没有回头,却知道,他的那件玄色大氅,披在阿嫣的肩头,一宽大的将撕裂地襦裙严严实实的遮盖,不会显出不雅。随着马行的颠簸。微微抖索,覆在阿嫣的足踝之上。

    他忽然有点嫉妒,他的貂氅能够随意亲吻阿嫣,他却不能够那样放肆,只因为。他没有那个资格。

    他牵着地马上。坐着他心爱地女孩,他不是不爱她。却不得不送她离开自己身边。有那么一瞬间,他愿意将一切抛下。只求陪在她的身边。

    愿在衣而为领,承华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

    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

    愿在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悲佳人之屡沐,从白水而枯煎!

    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悲脂粉之尚鲜,或取毁于华妆!

    这一日,是上元。

    惠帝三年,刘盈在安陵置邑,迁了一些关中子民富户在安陵邑安家。上元夜是一年佳节,长安城开宵禁,这座偏敝地安陵邑。市道上竟也有些行人来往。商肆夜不闭门,颇见热闹。

    东街的一家酒肆。斜斜挑出一面旗子,燃着昏暗地光。伙计在案台后休憩,见一名玄衣男子进来买酒,起身懒懒的打了,递给客人。刘盈付了钱,又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热汤?”

    “这位客官说笑,哪有在酒肆中要热汤的?”小伙计便有些不耐烦。

    “帮个忙吧。”刘盈温声道,“我的妻子有些不舒服,我想她喝一些热汤,也许会好过一些。”

    他闻言,抬头向店外望去,果然见树上刷着的骏马一边,披着玄氅地少女跺着脚等候,不停的呵气搓手,侧面皎皎,很是动人。

    他忽然就动了点羡慕之心,笑道,“你对你妻子体贴的紧,她嫁了你,倒是很有福气。”

    “福气么?”刘盈怔了怔。然后虚弱的笑笑,“也许吧?”

    “今日酒肆中是真的没有热汤,不然,我烧点烫酒给你?”伙计殷殷道。

    “也好。”刘盈温和的点头道,“记得不要拿太烈的酒,她酒量不好。”

    刘盈出酒肆的时候,见一轮明亮的月盘已经升到当空,照在地上,显得很是清冷。阿嫣仰脸看着月色,神情竟比月色还要清冷几分。

    他咳了一声,唤回阿嫣,将一囊烫过地清酒递给他。

    她不着脑袋地接过来,隔着囊感受到烫手的暖意,不由得有些意外,心中酸楚,幽幽道,“你既然都不要我了。干嘛还对我这么好?”

    一直一直对我这么好,只有让我不能后悔,心中更舍不得你。

    刘盈心中亦难过地紧,可是,阿嫣,我不对你好,又能对谁好呢?

    他不答话,只是拧开了酒囊,喝了一大口酒。

    张嫣微微一笑,也学着他,饮了一口酒。

    民间的卖酒远不如宫酿酒品清醇,尚带着一丝没有酵的苦涩,烈烈的滚下喉,腹中就暖和了不少。

    “舅舅,”她盈盈笑道,“难得上元夜出来,我想买一盏花灯。”

    “好。”他贪看她的笑颜,应道,“我带你去买。”

    安陵邑毗陵长安,虽繁华远逊与长安城,但上元夜市也别有一番风味,间或有一二少年见张嫣生的貌美,想要上来调戏,见了刘盈淡而含威的眸光,最后都讪讪避走。

    走了小半条街,张嫣便看见一座卖花灯的灯肆,肆中扎着数十盏花灯,上下参差而悬,五光十色,将小小灯肆照的亮如白昼。

    此情此景,张嫣喃喃念道,“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眼睛一酸,心中竟起了一些不祥的预感。

    她说的太含糊,刘盈没有听明白,于是回头问道,“你说什么?阿嫣。”

    “没什么啊。”张嫣偷偷擦掉眼泪,张嫣瞧到了其店中最上挂着的一盏光彩玲珑夺目的杏花灯,于是指着道,“我要那一盏。”

    待到将飞云栓在路边的一株柳树上,“老丈,”刘盈问掌灯人。“那盏花灯怎么卖?”

    “今儿个是上元佳节,小肆的花灯都是不卖地。”老先生回过头来笑道,“一盏灯上都贴着一个灯谜,公子要是能够猜到,小肆便将花灯免费送上。”

    刘盈于是去看那盏高挂在最上方的杏花灯。其上垂着一张纸笺。上面写着:“江梅二三朵,马蹄踏初春。打一字。”于是沉吟了一下。回头去看张嫣。

    “你不要看我。”张嫣垂眸道,“我不会猜谜。”

    她一直对古典文人这种咬文嚼字的猜谜没有天赋。从来没有猜对过半分眉目。

    刘盈无法,只得自己独自拆解,过了半刻,神情若有所悟,竟是渐渐怔忡。

    “怎么。”老先生含笑道,“猜不出来么?也没关系,”他善意的开解道,“这位小娘子看中的是本肆地灯王,灯王地谜面是最难的,我这儿还有其他灯,也都好看地很。公子不妨试试,也许能答中一二呢。”

    “不是。”刘盈淡淡道,“我已经猜到了。”

    只是。这个谜底有些意外而已。

    他提笔。在案上铺开的新纸上,仔细写下了一个“嫣”字。

    “正是。这位先生才思聪敏。”老笑眯眯道,“我替你将灯王拿下来。”忽听得市肆另一厢传来喝彩道,“这位公子也猜中了杏花王地灯谜。”

    “这……”老提着杏花灯,左右望望,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既然这盏花灯的灯谜暗合着阿嫣的芳名,刘盈便不能让它落在旁人的手中,便笑道,“我多出一份灯钱,请这位兄台割爱吧。”

    灯肆西绕过来一个行人,笑道,“助本来是一时无聊,才来猜这灯谜消解一下。既然这位兄台是猜灯以赠佳人。自然不敢与之争爱,不如就以此花灯转赠佳人。”抬头看了一眼张嫣,两个人俱一怔。

    另一个猜出灯谜的,竟也不是陌生人,与她曾有数面之缘。是她曾在太学时地同窗,严助。

    在满肆的花灯中,严助似乎也认出了她,眉眼惊疑不定,唤道,“张孟……兄?”忽然顿住。

    站在花灯下的少女眉目轻扬,颜如芙蕖,青丝在身后挽成了一个椎髻,飘扬的像一道瀑布,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孩,分明是个女红妆。

    刘盈回过头来,用眼神询问张嫣,是否认识此人。

    他虽曾查阅过严助的履历,却并未亲见过严助,所以此时在宫外遇见,竟一点也认不出来。

    张嫣一时也有些僵硬。

    想起刘盈曾经有意考虑过将自己许配给这个陌生人,心里就委屈憋火,对严助也没有好脸色,挑眉冷笑道,“谁稀罕你送,我要的东西就是我自己的,沾了别人的分,我才不要。”

    “阿孟,”刘盈微微喝道,将花灯递到她手上,她怔了怔,静静的接过,终于没舍得抛弃,看五光十色地光彩在自己掌中跳跃。

    平心而论,这盏花灯在民间虽算是不错,扎灯地竹纸却粗糙,入不得她的眼。她自幼来往于侯府宫墙之中,家里有无数盏灯,每一盏都比这盏要来地漂亮,华丽。

    我却偏偏喜欢这盏杏花灯。

    这世上有无数的好男儿,他们或许有的比你英俊,比你聪敏,比你更飞扬,更不羁。

    可是我却偏偏喜欢一个刘盈。

    你是我的缘,亦是我的劫。

    我努力想要,最终却现,你不是不爱我,只是对我的爱不足以冲破你心中的道德藩篱。

    本来么,她扯唇无声的笑了一下,人生在世,总有守住一些最重要的东西,才能立定的住脚,一如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她不幸,爱上了一个太顽固的人。愿赌服输,没有什么可说的。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她的一生,总不能停止在这个安陵的夜晚之上。

    一盏灯,佳节好日,三个人,站在对目相望的距离上,默默无言。

    咳。

    俺错鸟。这篇文中犯的忌讳,我会牢记,下一本绝不再犯了(内牛满面中)

    如果看完这一章,仍然觉得虐,建议一个星期后再来观看,我尽力在一个星期内将章节压缩,一个星期以后,改虐刘盈。

    其实,冒死仍要说一句,这个时侯,刘盈童鞋也在受虐,不要以为他很轻松啊。

    小声求票。

正文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六九:蒹葭

    “小弟姓严名助,字伯道。”严助拱手道,“这位兄台贵姓?”

    刘盈怔了一下,亦拱手回道,“我姓吕,单名一个持字。”

    “原来是吕兄。”严助笑道。

    “两位客官,”灯肆的伙计将二人猜谜的誊纸奉还,笑道,“请收好。”

    严助伸手去取,却不料斜刺里张嫣劈手抢了过来,瞧了一眼,撇了撇唇角,干净利落的撕了。

    “阿嫣,”刘盈有点尴尬,他知道张嫣是不乐意写有自己名字的纸笺被人收起,但旁人看来总是有些跋扈,于是对严助道,“内子有些顽皮,还请见谅。”

    “无事。”严助笑道,面上神情安详。

    吕兄,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咱们寻个地方坐坐如何?”

    “也好。”刘盈点头笑道。

    他曾经想过,与阿嫣做一段假夫妻,然后以皇后变故的名义将阿嫣送走。女子自然是不能够不出嫁的,她这段故皇后的身份,便注定了要嫁的人不能与贵族圈子重合。自己又舍不得她吃苦,所以想从寒族俊杰中简拔出一个合心意的,严助就曾是进入他最初视线的人选之一。

    惠帝五年,她抱着自己哭泣,说她乐意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神情坚定。于是他生了一丝奢望,也许,他们可以在一起相安一辈子,他会尽力弥补于她,为她在未央宫里营造一个天堂。

    到今天,终于证实。那,真的只是奢望而已。

    他决心送她走,那个搁置了已久的盘算,便又重新回到心头,他也想看看。这个严助到底如何。

    “既如此。严兄可知附近有何好地食肆?”

    “不需那么麻烦,”严助笑道。“寒舍就在不远处,不如就到其中盘桓盘桓吧。我在在隔壁食肆中买几个小菜。煮酒品谈,岂非乐哉?”

    “这样也好。”

    “好什么好?”张嫣忍耐了半响,终于忍不住跳脚道,“我还没答应呢。我要回家。”

    “阿嫣。”刘盈柔声劝道,“现在天晚了。长安城门早就关了,不如在外头消磨一晚上,再回去如何?”

    开什么玩笑。他如果真要回长安城,还有哪个城门兵敢不开城门不成?

    张嫣恼的咬牙,却因为想起撕掉的那张写有嫣的纸上字迹,心中亦有一些疑虑,到底没有再说话,被拉着随去。

    严助所居,在安陵邑街尾上的一间小院。室中不过一案。数榻,一木质屏风。点燃了烛灯之后,张嫣忍不出出口道,“真清贫。”

    “小子家无余财,毕业于太学之后,在未央宫中任郎吏行走,俸禄微薄,在长安城中租不起房子,这才来到这安陵邑。”严助不以为忤,笑着答道。

    “怎么,”张嫣斜睨他道,“你在未央宫中为郎官,可曾见过今上天颜?”

    “未央宫中单郎官便有数百人,”严助道,“陛下却多在宣室殿,我等执微贱役,哪里有机会见到陛下。”

    “那你这个郎官当着有什么用?”张嫣淡淡讽道。

    “这是伯道谦逊,”刘盈只得打圆场道,“第一批太学生考核颇为严苛,伯道能从中脱颖而出,才学定是不浅。”

    “不敢当。”严助笑笑,拱手道,“那是陛下英明。”

    “当今天下,诸侯以吴楚齐三国为大……”他着意将话题论往国事,慷慨陈词,却见对面吕持神思不属,根本有些心不在焉,不禁猜疑,莫非自己猜错了,这个吕持不过是个平常权贵子弟而已。

    沉思片刻,他终究决定冒险一试,取过案上订册,道,“这是我曾写地策论,吕兄不妨帮我看看。”

    刘盈不在意地翻翻,忽然面色微凝。

    严助的字迹,竟和当日宣室殿中奏请削藩地匿名章奏字迹如出一辙。抬头看严助的眼神,却坦然不似作伪。

    刘盈想,阿嫣一向善解人意,唯独今夜在严助面前屡屡刻薄,看起来是真地讨厌严助到极点,才这么不遗余力在他面前破坏形象。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天下这么大,年轻的俊杰,又何止一个严助?

    严助此人,若是早就猜到他们的身份,却依旧如平常人一般结交,便是太机心,惯会作伪,为臣可,为夫不足。若是并不知情,则便是太不知情趣,随便拉个人也能兴致勃勃的品评天下事,阿嫣爱花爱草爱闲暇,定不能够与之谈到一起去。

    他深心里不能承认的是,见阿嫣如此,他地心中,竟是微微开怀的。

    离开严宅的时候,他回头唤道,“阿嫣,咱们回去了吧。”

    阿嫣点点头,很安静的不吵闹。

    有些事情,吵闹有用,才会尽情的吵闹,逼着他让步妥协。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了,吵闹根本没有半分用处,不如安静的接收罢。

    来的时候,飞云奔驰的飞快,她坐在马上,抱着刘盈,心里明明有些害怕,却反而安定。现在回长安,刘盈却将马策的极缓,两个人明明靠在一起,却偏偏觉得疏离。。

    心地地方,有一点空。

    刘盈想,如果这回长安地路永远走不到尽头,那也是一种天长地久了。

    然而,再久的路,总会走完。

    到城门郭在望地时候,天还没有亮。

    张嫣跳下马,要去拍门,虽然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间,但只要她乐意,可以在任何的时间叫人开门。

    她忽然听到刘盈急促地唤她。“阿嫣。”于是不解回头。

    刘盈平息了一下心跳,放缓了声音道,“天也快亮了,那些守城的士兵只怕睡的正熟,咱们不妨在外头等等吧。”

    他想在多握一些。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张嫣偏了偏头。无可无不可道,“也成。”

    刘盈轻轻的吁了口气。

    渭水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横桥亘于其上,投下一条静默地影子。已到初春。岸边透出了一些草绿色,刘盈与张嫣坐在一起,采下垂在手边地一只柳叶,在手中把玩,忽的道。“我吹曲子给你听吧。”

    张嫣静静地点点头。

    于是他将翠绿的叶子放在唇间,吹起了叶笛。

    很多年前,他还很小地时候,有乡间的伙伴教他吹过叶笛,笛声欢快而绵长。

    后来,他渐渐长大,学会做一个沉稳有节的储君,属于乡野间的俚俗,渐渐成了褪色的淡忘。

    柔软地柳叶在唇间低吟。他一开始有些生涩。到底是太久没有吹过了。过了一会儿,便渐渐找回了一点感觉。

    他吹的是一《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曲调很温柔,他吹的很缓慢。叶笛从来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音乐,可是最靠近人的心声。

    为我所爱的伊人,她在我所无法到达的远方,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够不到她的裙摆。

    阿嫣,是他掬不到手中的伊人。

    愿在莞而为席,安弱体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经年而见求!

    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节,空委弃于床前!

    愿在夜而为烛,照玉容于两楹;悲扶桑之舒光,奄灭景而藏明!

    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而哀来,终推我而辍音!

    肩膀上渐渐沉了,阿嫣终究年纪太小,熬不得夜,已经迷迷糊糊地睡去。

    他保持着那样地姿势,不敢一动,只怕惊醒了她的浅眠。

    很多事情他只曾从自己地角度看过,觉得理所当然。但是今夜阿嫣的哭诉,他也的确听进去了。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如果他听了,想了,反思了。

    那么,阿嫣其实是对的他想,如果,如果阿嫣只是单纯的妻子,那么,他是可以什么都不要,只守着她过日子的。阿嫣爱笑也爱哭,爱闹也爱跳,偶尔端庄大方知书达理,偶尔颐指气使精灵古怪。各种风情他一辈子也看不厌。

    如果,她只是他的妻子,那么,他是愿意的。

    多可惜,她不是。

    可是,这句话,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既然已经注定分离,又何苦,留一段不能达到的奢愿,在离别的日子里,让她每每想起而遗憾。

    阿嫣还太年幼,她可以遇到一个又一个好男子,然后将自己忘掉,好好的过她的一辈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而他,却已经“老”了。

    她在他的心里烙的太鲜明,于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再忘掉她。他甚至不能在分离之后想念的时候去见她一面,为了怕给她带来麻烦,他甚至不能常常命人去探她消息。

    他记得,很久以前,在商山的那个晚上,她笑盈盈的说,“我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要一间普通的宅子,不要太大,当然也不能太小,和我想在一起的人住在里面,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她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他的心愿。

    只是,在生命的某个转折,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再遥不可及。

    他的心温柔而又剧烈的抽疼。

    刘盈想,如果,五年初那次,他狠心送走她,他不会不舍到这般地步。

    那时候,他还没有这般爱她。

    他曾真的以为自己伸出手便可以留住她,于是放开了自己的心防,让她走到心中最深的地方。到了这个时候再说将她驱离,他似乎已经无能为力了。

    阿嫣,如果我们不曾携手,多好?

    如果我们不曾相爱,那么,他可以送上一份厚礼,微笑着看着她嫁给一个好年纪的列侯子弟,嗯,也许是他的身为诸侯王世子的侄子,然后,在每次见面的时候,平静的问一句,“最近可好?”

    “嗯,我很好啊。你呢?”

    远处的村庄传来鸡鸣,悠长而又嘹亮。

    遥远的天边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刘盈苦笑了一下,放下手中叶笛。

    厚重的横城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声响惊动了浅眠的阿嫣,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来。

    故去的一夜即将故去,新的黎明已然到来。

    天亮了。

    咳,那个求不要加更的,下次我一定会找个欢乐章节加。

    欠账还清,瞅瞅,下次要到800票鸟。

正文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七零:反事

    六年夏五月,

    辟阳侯审食其得释之后,辗转得知当日张皇后曾为自己求情,于是奉上厚礼叩谢援手之恩。

    解忧从椒房殿中出来道,笑盈盈揖道,“皇后娘娘说,她只是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敢言恩。辟阳侯当年曾襄助过太后,也曾经教导过陛下以及长公主,也就是间接对皇后娘娘有恩。娘娘收下其中翡翠如意,其余诸物完璧奉还,还请辟阳侯日后多珍重。”

    这趟牢狱之灾后,刘盈免去了审食其的长乐詹事一职,但仍保留了他的辟阳侯封号。因此,审食其再也不得如从前那般随意出入长乐宫。吕后也不想太触儿子的霉头,只得私下里找尽了各种借口约审食其入宫一会。对此,刘盈也许不知,也许知情,却到底没有说什么话。

    “阿嫣你做的对,”椒房殿中,鲁元牵着女儿的手,坐在榻上,皱了皱眉,道,“审食其为幸之流,咱们虽不需落井下石,却也不必太过理会。”

    不同于母亲和弟弟,鲁元性恬淡,幼时在丰沛也只待在家中,倒是少受审食其的照顾。

    张嫣身穿一身清凉的夏裳,回过头来,剖了一片东陵瓜,递给母亲道,“这是今日刚进上来的新瓜,阿母尝尝,甜的紧。”

    她别过了母亲的话语。她从没有母亲那么正统,幸自然不是一个高尚的职业,但是在攀附的主子掌权地时候。他们的喜憎一言,却是比君子死谏还要管用的。她虽与审食其同为吕后眼中的红人,并没有求助于他的必要,但和平共处,总是好地。

    但是。她叹了口气。这些对于她,已经没有多大必要了。

    “阿母。”张嫣依在鲁元身上,忽然问道。“如果,有一天,嗯,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地过日子啊。”

    不然。我纵在天涯海角,也是会愧疚的。

    “什么意思?”鲁元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她地手,惶然问道,“好好的,怎么说这种话?你是受了什么委屈么?”

    “没有地事情。”张嫣道,“这未央长乐两宫,太后是我阿婆,陛下是我舅舅。哪里有人敢委屈我啊?”

    “那你怎么忽然说出这么不祥的话来?”鲁元这回却不肯被糊弄过去。坚持问道。

    张嫣的目光在椒房殿中飘啊飘,最后落到书架上的《诗经》。便笑道,“适才看诗经的《燕燕》一篇,上头说,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我就想啊,那个诗中地女子远嫁,家中亲人再也见不到她了,该有多难过呢。”“原来是这样。”鲁元吁了一口气,叩了一下她的脑门,似笑非笑道,“阿母看你读书都读傻了,哪来那么多胡思乱想?嗯,你嫁在未央宫,阿母就住在尚冠里,咱们来往之间只需要小半个时辰。阿母什么时候想你了,就入宫来看你。你要是想阿母了,就回家来住一个晚上,咱们娘两说说悄悄话,将你阿爹和陛下都抛开,不也是挺好的?”

    “好。”张嫣笑倒在她的怀里,“咱们不理他。”

    天日将暮,张嫣站在椒房殿高耸的门阙下,目送母亲的宫车缓缓驶离的背影,夕阳斜斜的照下来,落在她的侧颜上,呈现出一片漠然地金色。映衬地她眸如琉璃,沉静而安详。

    走过来的荼蘼便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敢打扰她。

    那个兵荒马乱地上元夜,已经过去很久了。当日的情形却依然历历在目,陛下和皇后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回宫,十数个臣子上本参陛下妄行,刘盈无奈,只得当廷认错,并保证日后不会再如此鲁莽行事。

    木樨自知失言有罪,才会让皇后娘娘落入王八子的设计,在椒房殿外跪了一个晚上,唇色微紫,等候皇后娘娘的处置。

    张嫣没有降罪于她。

    “与你没有多大关系,本就是我自己想去的。”她轻描淡写道,“只是,木樨,你记住了,”她忽然疾言厉色道,“不是除了你以外的人都是傻子,以后不必再自作聪明。”

    “诺。”木樨战战兢兢的应了。

    从那个忽然疾言厉色的皇后开始,荼蘼便觉得,那个自己一直从小陪伴着长大的张嫣,有一点点变了。

    她变的就如同此时站在殿阙之下的张嫣,看起来有些沉静,仿佛一夜之间,从活泼跳跃的少女,长大成安静优雅的女人。

    太后也曾为上元夜之事斥责张嫣,“不过是死了个八子,至于闹的这么不让人安生么。你也是,陛下要胡闹,你在边上也不劝一劝。”

    张嫣便扑哧一声笑出来,道,“我瞧着陛下一直那幅老成的样子就厌,嗯,人不疯狂枉少年,偶尔疯狂一下,不也挺好的么。”

    “嗯,说的也是。”太后被她逗笑了。

    荼蘼当时亦伺候在一旁,看着皇后娘娘的笑颜,依旧是那样灿烂的一片,仿佛春暖花开,满地锦绣,似乎与从前并没有任何不同。但陪着她从小一同长大的自己,总觉得那种笑容有点迷蒙而不真实,带着点心酸的味道。偶尔,会让她想哭。

    于是,这些日子她一直心惊胆战。

    张嫣回过头来,见荼蘼呆呆的站在那里,神思不属,于是伸手在她面前摇晃,笑眯眯叫道,“荼蘼?”

    “哎”她回过神来,不觉惭愧,连忙将手中的名册奉上,道,“这是永巷呈上来的未央宫最初征召的那批宫女的名册,娘娘是打算放她们出宫么?”

    “嗯。”张嫣捧册翻阅,道,“我既然为中宫皇后,便自然要挑起掌管未央宫的职责来。从先帝九年未央宫成,广招宫女,到如今,已经有九年了。当初的那批宫女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放她们出宫自行嫁娶,也是陛下的恩典。”

    “娘娘说的是。”荼蘼笑笑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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