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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作者:柳寄江(起点女生网首页大推封vip2014.4.8完结,青梅竹马,温馨)-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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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宣平侯府的少爷。

    消息传出,长安百姓虽将信将疑匈奴是否真敢潜入长安,但对匈奴都是又恨又惧。竟有不少人主动上报做徭役继续修筑西北角缺的那段长安城墙。”

    “这”张嫣瞠目结舌,“可是偃儿才八岁啊。”

    “所以,”刘盈眨了眨眼睛,“我可没说是宣平侯府的哪位少爷啊。”

    张嫣不由扑哧一声笑了。

    侯府嫡子张偃虽然才八岁,但两位庶子,张侈和张寿,可都是和她同岁。

    “只是,”刘盈的眸中不免见了一点阴郁,“朕没有料到,匈奴人居然真的胆大到敢闯长安。不过也无事”

    “怎么无事?”张嫣截着他的话头叹道,“你可知道,这趟来长安地匈奴人,是谁?”

    刘盈面上的申请渐渐凝肃起来,“是谁?”

    “冒顿,

    和他一年前新娶的嫡氏阏氏。”

    刘盈蓦然站起来。

    他紧握着双手,亦不能遏制自己听到那个名字时候地激愤,于是干脆在殿中来回走动,扬声道,“昔冒顿四十万军队困先帝于平城,朕登基之后亵书信辱母后。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只带从人潜入长安城。如果,如果朕当日能派遣一支军队将他生擒。则可破匈奴半矣。只可惜,只可惜”

    “只可惜阿嫣昨日高热口难言,不能及时禀陛下实情,是阿嫣不好。”张嫣柔声道。

    他怔了怔,松开手,看着她的目光柔和道,“阿嫣已担惊受怕良多,此事如何能怪到你头上。朕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此时他大概已经走远了。朕就是派人马去追,也追不到了。”

    “陛下,”张嫣问道,“匈奴人近日可有犯我大汉边境?”

    刘盈不以为然道,“边境要真有长长一段时间完全安宁,朕倒反要惊奇了。”

    张嫣蹙眉又问,“臣妾冒昧问一句,他们是否进犯的是九原郡?”

    刘盈怔了怔,回身吩咐道,“将天禄阁近半年匈奴犯边的战报都取来。”

    匈奴犯边,的确是时常有的事情。但实际上,同属犯边,规模亦有不同。有不过小股队伍集结,劫掠了百姓牲财便走的。亦有千名控弦之士攻城。若汉郡守勇武精干,亦可将之击退。但若是匈奴人打败汉军入城,则必然屠戮殆尽方退回。

    据记,从惠帝四年春到如今,匈奴共计犯边十三次,其中零星十次,四次在九原。而两次大规模攻城,其中一次,亦便是九原郡。

    “怎么?”刘盈不解道,“九原不过是一个穷郡,莫非匈奴还在窥伺着么?”

    “有。”张嫣颔,“铁。”

    终于码完加更。泪奔。

    理论上,这一章完后,第二卷还剩一到两章便完了。

    呜呜,想想两个人的感情会有一个近似明朗地爆,俺就握拳激动鸟。

    咳之。

    伸手继续求粉红票。

    唔。咱们都加油。

正文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三六:觉醒

    刘盈浑身微震。

    汉匈对战,匈奴人天生剽悍而善骑,而汉人,因为拥有大量铁矿和先进的冶炼之术,而能制造出更加精良的武器,可以说各擅胜场。譬如从前秦人的强弩,便是匈奴骑军的克星。当年蒙恬将军率三十万秦军征战河南地,大败匈奴军。

    秦朝覆亡之后,西楚霸王项羽与汉高祖刘邦在中原争夺霸权无暇北顾之际,匈奴重新侵占了水土丰美的河南地。

    如果,如果匈奴此后亦拥有铁矿而甚至锻造精良刀剑,那么汉匈站在战场上,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当日我曾机缘听匈奴人言,在九原汉匈交界之处,有一座白云鄂博铁矿。”张嫣侃侃道,“冒顿若想安心采矿,便自然要攻打九原郡。”

    刘盈愈听愈惊,不由竟出了一身冷汗,侥幸道,“尚好此次九原郡守江徽英勇,最终守住了城池。”

    “是啊。”张嫣喟叹一声,“但冒顿若再三进攻呢?陛下终究要有对策应对。”

    “阿嫣不必忧怀。”刘盈笑道,“匈奴骑军虽勇猛,我大汉亦非弱旅。当年楚汉争霸,猛将良多,并未老去。朕会择一出守九原牧,并增军九原。”

    “陛下所虑周详,”张嫣仰面笑道,“陛下,阿嫣以为,对匈奴不仅要守的严密,亦要蓄势备攻。对抗匈奴咱们最缺的是马,不妨在国中适合畜牧之处设牧场,豢养马匹。待他年若真征战于匈奴,我大汉也不会在马之上拖了后

    刘盈瞧着她的娇颜,叹气道,“阿嫣。你虽然聪敏,却不懂朕的难处。朕何尝不早有意行马政?只是,新农法虽行之。到底时日尚短,百姓方温饱,赋税征收尚难。朕有何忍以马与人争食?而内史所掌钱财亦有限,”苦笑摊手道,“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穷字。”

    “陛下,”张嫣心中激动不已。靠在他身上,安慰道,“没关系。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百姓刚刚温饱。过两年,便有盈余。牧场如今无足够银钱操办,咱们可以只办一处,再过些年,你回头看,一切都会好的。”

    有汉之年,休养生息七十载。终于迎来他地巅峰时期。虽然在她的影响下,日后的帝位传承可能会生变化,但大体地展方向却是不会变的。她一直知道这点。并不想承担促进带来的风险,无论是对这个国家,还是对自己。只是依着历史原本进展地历程,稍稍的做了一点催化。

    但是,当匈奴有了蒂蜜罗娜这个变数,一切便不同于她记忆中的那段历史。她隐隐感觉到,这个时空的命运已经脱了轨,在阿蒂和自己的影响下,向着两个分开的方向奔驰而去。

    它究竟会停在什么样的格局。纵然是自己和阿蒂。如今亦不能确定。

    可是,我不会让你。输在我身上。

    大汉和匈奴从来就是彼此敌对地国家,矛盾不可调节化解。如果没有自己和阿蒂,那么,在此消彼长的过程中,终究是汉族的后劲更加中正绵长,取得胜利。她不必担心。她所无法容忍的是,大汉有可能会输在自己身上。

    她温柔的望了一眼刘盈。

    我会帮着你,一步步的实现你的梦想,打造一个四海升平地大汉天下。

    五年初,鲁元长公主入未央宫,探望被吕后禁足的女儿。

    “这次吃到苦头了吧?”椒房殿中,她执着张嫣的地手,一路走进内殿,眼圈微微有一点红,“我和你父对你自幼娇宠,从来没有半句重责。却也养成了你这种不把人言当事的观感。你是谁?堂堂中宫皇后,日日在市井之中与常人来往,算是什么事?”

    “阿母,”张嫣讨饶道,“我知错了。你就不必再训了吧。”

    鲁元叹了口气,与张嫣一同坐下,悄声问道,“阿嫣,你跟母亲说实话,到如今你与陛下已经成婚满一年了。你们之间,”她迟疑问道,“到底怎么样?”

    如果说初入宫的时候,张嫣还脸皮薄经不住这样的露骨,这一年以来,被吕后三天两头问询,倒也练的皮厚无比,于是眼观鼻鼻观心道,“陛下他待我很好。”标准答语。

    “怎么个好法。”鲁元却很固执,不肯如吕后一般轻轻放过,追问道,“他几日来一次椒房殿?”

    张嫣勉强笑一笑,道,“五六日一次吧。”

    “嗯。”鲁元略略满意的颔,又问,“那陛下留宿椒房之时,你们可曾同床?”

    张嫣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话。

    她自然可以说是以安母亲的心。但是,面对自幼真心疼爱自己的鲁元,竟是实在说不出口来。

    鲁元于是便懂了她的意思。

    她地目光难过,望着尚在稚龄地女儿,叹道,“阿嫣,你实是命苦。”

    身为女子,容颜如花又如何?富贵门庭又如何?终不如,能有一知心人,共效于鸳鸯。

    宣平侯世子张偃偷偷溜进殿中,躲在桐柱之后,听到了母亲所说的命苦,心中大急,不懂其中深意,连忙出来问道,“你住在未央宫里,不开心么?”

    “偃儿。”张嫣怔了怔,起身拉过他问道,“不是让你在外面玩么?怎么偷偷进来了?”又瞪了一眼连忙赶进来地荼蘼。

    “阿姐不要怪她。”张偃摇摇头道,“是我适才不小心将蜜浆洒在身上,才让她们去为我取衣裳。阿姐,”八岁的张偃摇着姐姐的衣摆,固执的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是皇帝舅舅惹你不开心么?”

    张嫣笑道,“你先去换了衣裳。阿姐再跟你说话。”

    被儿子这样一闹,鲁元也不好再多说,只好作罢。

    这时。长乐宫中吕太后遣人送给张皇后果品,来人入殿揖拜道,“见过皇后娘娘。鲁元长公主。”却是吕伊。

    鲁元待张嫣叫了她起,方笑吟吟道,“好久未见五娘。五娘近来还好吧?”

    “多谢长公主关心。”吕伊嫣然笑道,“承蒙太后娘娘与陛下恩典,年前擢拔夫婿韩幄,亦封了关内侯。近来又诊出伊已有身孕,如今不过在长乐宫陪着太后娘娘说话解闷罢了。”

    “哦?”张嫣不免愕然。问道,“韩夫人有孕了么?”

    “嗯。”吕伊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便不免在吕伊纤平的腹部顿了一顿。吕伊不过比她大两岁,开了年才叫十六,小小年纪便做母亲,其实对母子双方都有不利,于是笑道,“既如此。便不好叫你操劳了。不妨坐下说话。”

    “不过替太后娘娘送一点果品,有何操劳地?”吕伊甜甜笑道,“长公主难得进宫与皇后娘娘母女团聚。伊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待吕伊离开之后,鲁元方叹了一口气,心情沉重。

    “阿母,”张嫣岂非不知道她的心事,然而不好多说,只得岔了开去,取了一个果子递给母亲,盈盈笑道,“这是太后送过来的南越果子。冬日难得尝鲜。你不妨尝尝?”

    鲁元强笑接过,道。“阿嫣,后宫之中,最重要地还是有子嗣傍身,先帝当初宠爱戚夫人,母后因为有陛下,才有底气与戚夫人一战。你”她欲言又止,

    你打算如何?

    张嫣笑了一笑,啃了一口果子,“阿母。这才一年呢。”

    “你真的真的不必为我担心。我从来不是亏待自己地人。纵然是绝地,我也有本事为它生出一条路来。来日方长,终有一日,我会告诉你,我过的很好。”

    天色将晚,她送母亲出宫,站在椒房殿的门口,看着载着母亲和弟弟的宫车沿着陈道,碌碌向东阙门而去。

    为了怕鲁元担怀,适才,她并没有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母亲。

    从上次相见之后,除了五年岁大朝之上遥遥望得一眼,大半月来,她再也没有见过刘盈。

    这一次,她家舅舅又在犯什么别扭?

    她思来想去,不觉的当日病重说话有事,那么,问题还是处在她那次落水之上?

    “木樨,”她招来侍女,再一次问道,“当日你去宣室殿,陛下可有何异常?”

    “没有啊。”木樨低眉答道。

    “那,”她又问道,“陛下是立刻答应了你的禀问么?”

    木樨怔了一怔。

    她回忆起当日情景。

    宣室殿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松香气息,沉静而又安详。每一次她在其中总有一种敬畏地感觉。那一日,她言简意赅的转述了皇后娘娘的话语,却没有听到陛下的声息,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抬头。

    却看到刘盈微微蹙起的眉头。

    “知道了。”他淡淡道,“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朕等会儿便过去。”

    “陛下他,”木樨迟疑道,“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嗯。皇后,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言不当言。”

    “怎么?”张嫣抿唇微笑,不经意的问道。

    “当日我在宣室殿,曾遇陛下身边的一位闳侍中,言止之间对皇后极是不敬。”

    木樨惊异地现,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少年皇后倏然睁大了明媚的杏眸,急声吩咐道,“传沈冬寿。”

    翻看这一个月地彤史,张嫣慢慢放下心中的石头。

    张嫣其实并不喜欢翻阅彤史。再说怎么不在乎,那毕竟是记载她的夫君与他人欢好的条文。若真见知晓的太清楚,反而会心中终日郁闷,得不尝失。

    这一次,还好。

    月余以来,刘盈每晚居止俱有明文记载,时有后宫妃嫔相伴,偶尔独自起居。虽日常对闳孺极是亲善,倒并无同榻共眠之事。

    “皇后娘娘,这新纸真是个好东西。”殿下,沈冬寿沾沾自喜道,“从前书写彤史,每隔三日便须换新简书写。如今这薄薄的一册却足可书写月余。又轻简价廉,中人便可购买。单以此事,皇后娘娘真是功德无量。”

    张嫣失笑,“好了。难得听沈女史夸人的。是否有求于本宫。”

    女史盈盈问道,“娘娘打算去见陛下否?”

    “怎么这么说?”张嫣不免奇异。

    “陛下许久未幸椒房殿,”沈冬寿微微一笑,“娘娘自要去问个究竟。娘娘可否告诉我打算何时前往宣室,冬寿自愿当日往宣室值勤,以记彤史。”

    张嫣仔细打量了沈冬寿一番。

    许是天生一分长,一分短,未央宫中的这位女史官对于记载彤史别有一番出自爱好的痴迷,却见拙于待人接物。当年,她读了那么一份情文并茂地彤史,不由以为,能够写出那样一片情怀地文字的沈冬寿,早已窥破了自己对刘盈地一片痴情。但是这一年中,沈冬寿却对除史外的一切旁事天真烂漫,似乎根本不解自己的一片情衷。

    但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凭什么要一群女史围在一边看热闹?

    张嫣将彤史抛还给她,指着椒房殿的殿门,道,“你给我滚。”

    刘盈,她在心中怨怼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去年十月的壬子日,我坐上迎亲的墨车,嫁入未央宫,成为你的妻子。如果,到那一天之前,你还不肯低头来椒房殿见我。

    她眯了眯杏眸。

    你就等着拆招吧。

    弱弱的说。第二卷倒数第二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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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三七:纠缠

    长安冬日,雷声阵阵响彻天际。

    茅香袅袅盘旋在宣室殿。每一年的岁首岁末,是汉廷最忙碌的时候,开年起印之后,相国曹参报上去岁各地上计文册,刘盈此时正在翻阅,韩长骝进殿,恭声禀报道,“陛下,椒房殿有人求见。”

    刘盈头都不抬,答了一句,“让她进来吧。”

    漫不经心的他,并没有看到韩长骝面上奇异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软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来人的脚步极轻软,像是一只灵巧的猫。

    他侯了一会儿,问道,“张皇后的身子大好了么?”

    没有听到恭敬的回答声,少女幽怨道,“舅舅既然心中还担忧着阿嫣,为什么不来看我?”

    刘盈吃了一惊,连忙抬头,看见张嫣娉娉婷婷站在殿前。

    她着了一身寻常玄色女官服饰,头发亦盘成普通圆髻,因玉质天成,非但不见老气,愈发显出颈项上肌肤的洁白细腻,幽香脉脉。而大病初愈,身形瘦的可怜。

    他按下心中怜惜,放下手中文书, “阿嫣,你怎么自己亲自过来了?” 装作无事笑道,声音平常。

    “我不过来,”张嫣恼道,“你会过去看我么?”

    “舅舅,”她又服了软,柔糯道,“好些天不见,我好想你。”

    刘盈蹙眉,为难道,“阿嫣,你看,朕这儿诸事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你乖一点,过几天朕再去椒房看你好不好?”

    这话根本就是明显的敷衍,张嫣着了恼,质问道,“你有忙到晚上都不用休息么?就抽不出一点空来看我?”

    她泫然欲泣,“舅舅。阿嫣若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可以打可以骂,但看在咱们多年情分上,至少,不要不理我啊。”

    刘盈喟叹了一声,道,“傻丫头。”目光悲凉。

    他起身,走到他面前,将手放在张嫣的额顶,顺着柔软顺长的青丝慢慢的抚下来。“你没有什么不好的。从来没有。”

    真正不好的,是朕。

    她于是抿唇微笑,转身抱住他。仰面嫣然道,“那你今个晚上陪我一同回椒房殿,可好?”

    “……”刘盈发现自己下颔艰难,无法吐出一个不好来。

    “陛下。”殿门敞处,青衣侍中捧着古书走进来。兴奋唤道,“臣找到了你要的——”忽然一愣,瞧见大殿之中一双紧紧相拥的身影。

    少女被刘盈宽大的背影遮住,因身形娇小,只瞧见一头光可鉴人的青丝,以及玄色的女官服饰。

    “大胆贱婢。”闳孺只觉得心中酸酸的,于是扬声斥道,“竟敢目无宫规。惑乱宫廷,到宣室殿来勾引陛下。”

    那“女官”冷笑一声,从陛下怀中探出头来,斥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以下犯上。帝王家事,轮的到你出口非议?”

    娥眉娟秀。双眸如杏,可不正是皇后张嫣?

    “你给我滚。”她指着闳孺骂道。

    “阿嫣,”刘盈皱眉,将她的手按下,轻斥道,“身为皇后,不该如此失仪。”

    张嫣愣了一楞,委屈的泪水在眼圈中直打转。

    她的舅舅,竟然庇护闳孺胜过于她。

    闳孺本被张皇后的强势给吓的退了一步,此时见陛下当面斥责皇后以维护自己,顿觉壮了胆气,再拜道,“臣不知是皇后娘娘,斗胆冒犯。是臣的罪过,不过——”冷笑一声,扬起秀气的下颔,“即使是皇后娘娘,却不知这宣室乃是陛下日常处政之处么?皇后亦是后宫女眷,如此乃是违犯宫规。”

    张嫣怒极反笑,问道,“闳侍中,本宫问你,何谓宰相?”

    “这?”闳孺张口结舌,不知张嫣所谓何意。

    “周制,贵族最重祭祀,祭祀最重,又在宰杀牲牛供奉于神灵之前。于是替天子诸侯及贵家公卿管家者命称为宰。汉承周秦之制,化家为国,家宰便成为替皇帝管家国的最大命官宰相。既然宰相亦不过是皇帝的家臣衍化而来,我身为陛下的妻氏,凭什么不能站在这宣室殿?”

    “这……”闳孺被她的大道理砸的根本无从反驳。

    张嫣继续咄咄逼人,“当年,先帝与群臣在长乐宫中廷议国事,太后便在东厢之中听候。时太后不过亦为皇后是也。怎么,闳侍中是觉得太后当年违反宫规了么?”

    大汗淋漓而下,闳孺不自觉的望着刘盈求助。

    刘盈却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宠臣的动静,只是抚额叹了一声,张嫣的牙尖嘴利,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只是,他怕与阿嫣独处于宫室之中,便不敢放闳孺退开,狠了狠心肠,推开张嫣,板脸道,“闳孺说的亦有道理。你还是先回椒房吧。”

    她一时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舅舅,你就真的那么喜欢闳孺,喜欢到,不惜为了他来斥责我?

    张嫣气苦,狠狠的瞪一眼闳孺。这唇红齿白的小白脸有什么好,让你宁愿迁就他,也不愿哄哄我?

    刘盈,你就真的不肯爱我么?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可以忍受你与那些有的没的后宫妃嫔在一起。但是,我却无法接受你会拥有一个男宠。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太失败,竟然比不上一个男人。

    刘盈走到宣室殿门口,唤道,“来人——”忽听得身后一身呻吟,张嫣抱着头蹲在地上。

    韩长骝领命入殿,见了张嫣如此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皇后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张嫣的面色惨白,将唇咬出一道深深的印痕,“我的头疼。”

    话音未落,刘盈一把抱起她,命道,“长骝,宣太医令去椒房殿。”

    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闳孺才愣愣的回过神来。

    韩长骝淡淡一笑。吩咐小黄门去一趟太医署传唤太医令,这才回过头来,笑道,“闳侍中,陛下人都走了,你还跪在这做什么?”

    闳孺羞恼不堪,质问道,“韩长骝,适才你为何不告诉我皇后娘娘在殿中?”

    长骝挑眉道,“我倒是知会过你不要此时入殿。不过,你可曾听我的话了?”

    “你?”闳孺刹那明白过来,指责他道。“你是故意的。”

    长骝微微一笑,不承认亦不否认,只淡淡道,“无论如何,张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你亦是看到了。若是有自知之明,闳侍中日后收敛着些吧。”

    椒房殿

    刘盈穿堂入室,将张嫣放在床上,担忧问道,“阿嫣,你如今如何?”

    她从小是有头痛的宿疾的。又大病初愈,若是发作起来——

    张嫣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面颊嫣红。唇角微微上翘。

    刘盈怔了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不由恼道,“张嫣——”

    “舅舅。”她伸手去拉自己的衣襟,讨好的摇了一摇。“你不要生气啦。阿嫣只是很难过,怕你再不喜欢我了。如今。见你这般紧张我,”她心满意足的颔首,“我心中开心的紧。”

    他看着面前笑的眉眼弯弯的少女,好像渭水平原之上灿烂的杏花,明明那么美,心中却充满了悲伤,先前的恼羞便慢慢被这悲伤给平抚,淡淡道,“阿嫣,今日在宣室殿的话,以后,你不要再说了。”

    “嗯?”张嫣挑了挑眉,不解道,“哪一句?”

    他不答她,却另起道,“阿嫣,你永远要记得,舅舅,永远都会是你的舅舅。”

    她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他话语间的意思。面色倏然变白,勉强笑开,装作无忧无虑不解世事的模样,天真笑道,“我一直知道的啊。您是我的舅舅,也是我的夫君。是不是啊,舅舅夫君大人?”

    刘盈叹了口气,拉开她的手,“傻丫头,”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少女,眼神带着无法消解的淡淡悲伤,“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却只是将你当做从前那个小小的阿嫣,所以,阿嫣,我,只能是你的舅舅。”

    她冷静下来,问道,“舅舅想说些什么?”

    刘盈抿唇一笑,却又转开话题,问道,“前些日子,你常常去太学,不是玩的很开心么?”

    “呃,还好吧。”张嫣有些卡壳,快要跟不上刘盈的速度了。

    他温柔的问,“有没有喜欢谁?”

    她愣了一愣,忽然柳眉倒竖,冷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朕仔细思虑过了。”他淡不经意笑道,“阿嫣,你现在年纪还小。朕帮不了你,却也舍不得你一辈子被困在这儿。再过几年,朕手中的权柄更大一些,便可以假借皇后染病身故的缘由,安排你出宫。大汉世族之间互有联姻,相互熟识。朕无法在其中为你挑一个归宿。但是从太学走出来的那些学生不一样。他们相对单纯一些,而且,短期内也无法与旧的权贵融合或抗衡。朕可从中择一俊秀之士,将你许配给他,并遣往地方为郡守,一辈子不入京畿,这样便不会为人发现,而朕亦可一辈子照拂于你。”他笑得一笑,“朕瞧着那个严助便不错,年纪尚轻,才貌皆在常人尽在。”

    她哇的一声哭了,“哪个管那个严助是什么人?我又何曾去多瞧过他一眼?有道是:一马不事二主,一女不嫁二夫。我乐意守着你过日子。不必你费这个心。”

    “阿嫣,”刘盈哭笑不得,摇头再劝道,“咱们大汉不讲究这些的。更何况,你我并未真正圆房,你何必,”他迟疑道,“这般介意?其实,当初吕未与人私出而去,朕着人着意寻访,后来在涿郡找到他们的下落,于是命涿郡守私下照顾。如今,他们夫妇日子虽清贫,夫妻倒也和美,亦为美事。”

    “她是她,我是我。”张嫣抽抽噎噎道,“我和她一样么?刘盈,我是你六礼俱备,黄金两万斤聘娶入未央宫,同牢共食过的妻子,在高庙前拜祭过刘氏祖宗灵位,天地可证。皆非虚言。你就这么嫌弃我?非要将我远远丢开,不再看一眼,才能安心?”

    “阿嫣,”刘盈无言苦笑,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你是我的嫣卿,我何忍与你终生不复相见?如今你年纪还小,不会觉得。但等你有朝一日长大了,却在我身上寻不到你要的东西。我怕我们两相憎恨。互为折磨。你很好,我也没有错,但是连接我们的这条线。错了。”

    “骗人,骗人。”她恼的不可以,“无论是律法,还是世俗伦理,都没有说过当舅舅的。不可以娶外甥女。你又何必这么固执,”她拉着他的手,期盼恳求道,“你已经让了我这么多次,再让我一次,好不好?”

    他微微苦笑。挑开她的发丝,轻轻落了一吻,在她的额头。

    张嫣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他的唇。很冰凉,落在她温热的额上,宁馨而贴合。她很努力的想要温暖他。却发现,再如何,自己的温度都是自己的。传达不到他的唇。

    这是一个很干净的吻,没有一丝**的味道。

    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她。却是为了道别。

    “是,律法没有说不可以,伦理也没有说,可是,”他将手按在心脏之处,“我的这儿,一直在说,不可以。”

    “那如果,如果,”她的眸中冒出一丝希冀,“如果我不是你的亲外甥女呢?你是不是就可以让我留在身边?”

    然后相爱。

    他怔了一怔,

    傻孩子,很多事情,不是都可以轻易如果的。

    于是不以为意的笑道,“那也不成。”

    他的声音清冷无比,“纵然你不是我阿姐的女儿,你父依然是宣平侯张敖,在礼法上,你依然得喊我一声舅舅。”

    她眸中的希色便立即灰了下去。

    “好了,阿嫣。”刘盈起身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他的喉艰涩了一会儿,咬牙道,“舅舅,总是为你好的。”

    纵然是在心中割出一道血来,我依旧会,微笑的,看你离开。

    “你歇吧。朕回宣室了。”

    他起步欲走,却愕然发现,一双柔软的手缠了上来,死死的抱住他。

    “陛下,”她将头埋在他的背上,含糊道,“你的话说完了,是不是该听我说了?”

    “是,我知道,你在那些所谓道德伦理之上,很有一些道德洁癖。所以总觉得我们在一起,得不到幸福,勉强不来;但是没奈何,我在感情上也有些洁癖。这世上的好男子这么多,但是我若不喜欢,就委屈不来和他去。所以,离不离开这座未央宫,对我而言,其实根本没什么区别。”

    “你不必为我费这个心。”

    刘盈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痛,什么东西很尖锐,将之撕裂了一个口子,然后无数的流沙灌进来。身后的小小少女,就像一座流沙,而他已经踏进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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