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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作者:柳寄江(起点女生网首页大推封vip2014.4.8完结,青梅竹马,温馨)-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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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盈吃了一惊,“和亲人选已定,匈奴使者已经回去,阿嫣之忧不必再提。何必还要纳她为后?”

    “话虽如此,”吕后哼道,“这些日子,哀家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阿嫣是最适合的皇后人选。这些年,我遍择于长安权贵之家,没有哪个女子比地过阿嫣。而且她是帝姐之女,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阿嫣很好,”刘盈摇头坚拒道,“但她是朕的外甥,辈分不合,乖戾伦序,不可为也!”

    宣平侯府

    “敖哥,”鲁元忍住心中怒气,不解道,“我一直以为你不是热衷名利的人,可是这次,为什么,明明阿嫣已经不必去匈奴了,你还是应承了母后,让她去做那个皇后?”

    张敖一时语塞,“我只是,希望阿嫣得到世上最好的。”

    “可是做这个皇后,对她而言,不是最好的,而是最悲哀的。”鲁元怒冲冲的吼道,转身奔入内室。

    张偃抓着竹鸢,正从内室中出来,却撞到母亲怀中。

    “娘亲,”他笑呵呵的问道,“阿姐已经进宫半个多月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啊?她答应过带偃儿放竹鸢地。”

    鲁元一把抱住他,落泪道,“就快了。偃儿,咱们入宫接了你姐姐,母子三人回宣平去。你爹爹已经疯了。咱们不理他。”

    今天,居然,卡章节名。

    泪奔。

    所以这一章的章名,基本可以无视之。

    如果一定要个解释:就是将错误延续下去(于是也就成了正确)……

    继续求粉红,“推荐推荐票支持作者”。按吧按吧催眠之。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百:谶咒

    三月后,楚国翁主刘撷,进封为长公主。将长公主命服,送嫁妆奁,珠玉,首饰,源源不绝的赐送楚王邸。

    舒兰捧着命服走入刘撷所居东苑,转过屏风,见刘撷正在对镜梳妆,梳大手髻,翠眉红装,如烟如云,最后抿上一口胭脂,镜中的少女无悲无喜,左眼下三分一粒泪痣,闪着妩媚动人的光。

    “翁主,”舒兰心中难过,嘤嘤落泪道,“你就真的认命了,任由他们送你去匈奴了?”

    “不认命又怎么样?”刘撷从妆奁中取了一朵珠花,簪在头上,回过头来自嘲一笑,“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

    “会有法子的。”舒兰握拳激动道,“当年匈奴人穷凶极恶索鲁元长公主,年前又求娶长公主女,她们不都是避过去了么?翁主你也是堂堂的大汉诸侯翁主,不同于当年无权无势孤苦无依的须平长公主,你只要扮个可怜,装个病,太后和陛下是你至亲,又怎能真的忍心将你送到匈奴去送死?”

    “我跟张嫣不一样,”刘撷只觉得骨子里寒碜碜的,抱着肩道,“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就有人将她护的好好的。太后和陛下心里都放着她,不去匈奴,她依旧是她的长公主女,天子外甥;我呢,连我亲父都已经为了一个宗正位将我当做弃子,我还死皮赖脸的留在这儿做什么?我灰心,不肯留下,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希望我留下来。就算我学当年的长公主,自戕明志,侥幸不必和亲,失了太后和陛下的欢心,我也就再也当不成众人欣羡地楚国翁主了。”

    “怨只怨。”她落下泪来,“我母亲早逝,连个为我真心筹谋的人都没有。”

    细腻的皮肤揭开后是狰狞的血脉,恨只恨,为什么一定要揭开,一旦揭开,我们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连装作沉醉假象的机会都没有。

    “翁主。”舒兰抱着她哀哀痛哭,“最多我们不要当这个翁主了。我们隐姓埋名,离开长安,找一个谁也找不到地地方落脚,前些日子,长安城里轰轰烈烈的传说吕家的九娘子私奔了,这么久还没有她的下落,她不也就没事了么。陛下看在血脉之亲的份上,不会太过逼迫你的。”

    “胡说。”刘撷扬声斥道。

    “吕未为的是儿女私情,而汉匈和亲是国家之事。怎能等同论之。”她凄然道,“纵然父亲抛弃了我,但他这些年生我养我,疼我育我。若我逃了。楚王府将会因为我而获罪,我身为女儿,不可如此不孝。而且,说到底,我还是姓一个刘字。陛下有一点说的对,我地血脉里流淌的是刘氏皇族的骄傲,它不会允许我做一个逃兵。”

    “何况,”她的眉眼生出一分寂寥。“纵然我想逃,又能找到谁陪我一起呢?”

    鲁元有张敖,吕伊有韩幄,吕未有贺臻,而我,我爱的那个人。他却爱慕着另一个女子。

    “谁说没有?”舒兰努力微笑。“我刚刚从大堂回来,正见了留侯世子上门向王爷求亲。这些年。世子对翁主你一片痴心,不离不弃,翁主若是开口,世子一定愿意的。”

    “张不疑?”刘撷讶异不已。

    她的唇边慢慢抿出一抹微笑,感动道,“他倒是有心,到了这个地步还能上门。”

    她生平第一次,很认真的回想起那个男子的样子。

    他的面容有些方正,失之木讷,但是性子老实,才能平庸。那么多年地岁月里,他的样子只是隐在张偕背后,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只有在这一刹那,才渐渐的浮上来,遮掩了所有。她平日里那样待他,总是不给他好脸色,甚至于羞辱。以至于他决绝地说再不愿相见,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唯有一个他,上门求亲,天真的想着,只要定下了婚事,她就不必再去和亲了。

    刘撷忽得伏案大哭,得意逢迎千样好,知心一个也难求。若早知如此,一切再从来一遍,她很想,很想,再给他一个微笑,好言好语的说几句话。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翁主,”舒兰见她情动,以为她心中同意,作喜道,“那我去寻世子,求他

    “不必了,”刘撷拭了眼泪,抬起头来,板脸道,“我不能再连累他了。”

    纵然他一片真情,一切又能如何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张不疑亲自登门,只能表示,这只是他自己的主意,留侯不会同意他胡闹,甚至连个冰人都请不到。

    而自己的父亲,也不会答应他。

    他有着世袭的爵位,大好的前程,不必为了一个即将和亲的翁主,毁了自己。

    刘撷吞下了心中血泪,最重要地是,舒兰,我已经习惯了作为翁主的繁华热闹,要我重回那个乡野之间的无名女子,我无法做到。

    命北军中尉丞罗恕为和亲使,送楚国长公主之匈奴。

    楚国长公主的车队经过长安东市的时候,一辆标着宣平侯家徽的宽敞马车从华阳街缓缓驰来。。 。

    “避在一边,等和亲地车队先过去吧。”掀开车帘一角,鲁元清亮地声音缓缓吩咐道。

    “诺。”骑在马上的家仆恭声应道。

    北军重重护送之中,宫车上地少女忽得扬声吩咐道,“停车。御人不知所措,吁的一声勒住了马。

    和亲使骑马上前,皱眉道,“楚国公主,此时尚未出长安,和亲车队不宜在此停留。”

    刘撷扬眉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是公主还是我是公主,本公主爱走就走,爱停就停,你管的着么?”

    罗恕被她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想着面前的少女是楚王亲女。天子堂妹,此去又是和亲胡人,前途未卜,实是命运坎坷之人,一时不敢也不忍心与她为难。叹息着退到一边。

    刘撷掀开车帘,滕地一声跳下车来,姿势爽朗中带着健美。

    那一身殷红的裙裳落在道路两旁观望的长安百姓眼中,轰的一声就沸腾开来。

    六年前。也是这么一位公主,坐在北军拥护的宫车之中,驶出长安,前往匈奴,她像是江南芬芳温馨地栀子花,温柔娴雅,端然可亲,后来安静的凋零在匈奴猎猎的风沙中。而楚国长公主正与她相反,是一朵艳色夺人的红芍药,喧嚣跋扈的开放在长安的阳光下。

    四月的春风吹的刘撷地襦裙烈烈张扬。明艳的像是渭水河边的春光。

    她推开众人,走向路边停驻的青布马车,遥遥微笑道,“是满华姐姐的车么?”

    扶帘的手晃了晃。鲁元在车中笑道,“楚国一路远行辛苦,姐姐怕误了妹妹行程,便打算让妹妹先过,不料妹妹眼尖,在宫车之中还能看到姐姐。”

    刘撷微微一笑,“姐姐这是要去?”

    家事不好外扬,鲁元嘴中满是苦涩。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叹道,“因一些事,我想带阿嫣和偃儿先回宣平住一阵子。”

    “哦?”刘撷笑的眉眼弯弯,“原来阿嫣也在车上啊。”

    车中细碎声响,不一会儿。张嫣掀帘下车。立于轼前遥揖,“阿嫣参见姨娘。”

    数月不见。张嫣比之前又长高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憔悴虚弱,面色苍白如雪,越发眉眼浓重精致。

    那青春飞扬的美貌,刘撷竟看得心中嫉恨。

    “呵呵,”刘撷忍不住垂眸轻笑,“我本来以为,去匈奴之前,再也没有机会见你一面,却不料老天有眼,偏偏让你送到我面前来。”

    “姨娘,”张嫣心中一颤,勉强笑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刘撷回头指着和亲车队烈烈飞扬的汉家节旗,披甲执戟地北军军队,以及华丽宽敞的宫车,“你看这些气派么?”她笑的灿烂而又飞扬,眉眼间却掩不住一丝怨毒,“这些本来应该是你的,就因为你不想去,使了手段,最后却要我代你受苦,你说,我是不是该怨你恨你?”

    那怨毒地神色,让张嫣看的心中害怕,忍不住退了一步,面上神情微变。

    “阿撷,”鲁元越听越怒,她爱女心切,怎容得刘撷如是说话,掀帘扬眉斥道,“我知你此时心中怨怼,所以处处忍让。但你也莫要太过分。和亲人选是太后和陛下所定,关阿嫣什么事?你身为长辈,不说好好照顾孩子,反而口出恶言,未免太不厚道?”

    “谁不知道太后和陛下偏心你们母女?我又同谁说厚道去。”刘撷扬眉反驳,忽又笑开来。她的笑意妖异而又美丽,恶意而又轻狂,仿佛是带血的芍药花,宣平侯府之人看的目眩而又惊心,一时竟不敢上前拦她,就这么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张嫣面前,“阿嫣。”她附在张嫣耳边轻轻道,“你母亲说,我该照顾照顾你,那么,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我诅咒你,今生和我一样,所爱之人,永远不能回应你的爱。”

    她并不曾听过最近长安城中喧嚣至极的传言:吕后欲为皇帝与长公主女做重亲,将长公主女许为皇后。她只是,本能的,将自己心中地怨怼,找到一个最可托付的对象,然后,用自认为最恶毒的语言,说出来。

    “阿嫣,我既然为你一生远赴匈奴异乡,那么,你要还我一生爱而不得。这很公平。”她轻轻的道。

    言毕,她转身登车,和亲车队迤逦而去,不再回头。

    “阿嫣,”鲁元忙下得车,不曾听得刘撷最后说的话,只是一把抱住浑身微颤的女儿,“楚国公主如今心里苦,她说地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虽然似乎越来越看不出来。

    不过这真地不是悲剧不是悲剧不是悲剧。

    我本意真的是写HE写HE写

    庆祝第一百章,继续求戳粉红票。

    那么,我继续看重康学习去。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零一:离离

    落日余晖照耀在草原上,色泽金黄。

    和亲使罗恕在马上抬起头,揩了一把汗。

    一望无际的青草,从和亲车队的脚下蔓延出去,似乎一直到要到天尽头。远远的,数骑骏马从落日的方向奔驰而来,迅捷而彪悍。

    “全队警戒。”罗恕扬声喊道。汉军勒马停下,重重护卫住楚国公主的宫车。

    “吁。”来人一直奔驰到车队面前三尺,才勒住马,默默让开路,左衽兽氅的年轻匈奴男子策马从后驰出,笑道,“王廷都尉渠奉单于命,前来迎接汉朝公主。”在马上当胸行了一礼,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篝火熊熊的在匈奴草原的夜色中燃烧起来。

    在临时搭就的帐篷中,刘撷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絮裳。虽然说时令已经是初夏,入了夜的草原却很有些冷,这让从小在中原富庶之地长大的她很不适应。

    “公主,加件衣裳吧。”舒兰捧出和亲妆奁中的紫貂大氅,将它披在刘撷身上。

    “嗯。”她点点头,问道,“大家都睡了么?”

    “除了守夜的军士,大家应该都睡了。”

    “我去外头走走。”

    初夏的草原带着一种潮湿的气息,篝火静静的燃烧着,偶尔一两声毕驳声响。她伸出手烤火,草原的夜空,似乎压的特别的低,静谧地夜空呈现一种深蓝的色泽,星星仿佛伸手就够的着。冰冷冰冷,她仰头相看,忽然觉得心头寂寥。

    “咕咚。”

    一声声响从身后传出。

    “谁?”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傍晚里赶来的匈奴男子倚着帐篷,就着酒囊仰首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来,觑着汉人公主的容颜。

    因站地离篝火很近,火光在她的半边颊上投出艳红的色泽,带着一种温暖的意味。在这个冷清的夏夜里,她仿佛就是一个天堂。

    “看什么看,”刘撷恼羞道,“你好大的胆子。”

    渠呵呵一笑,投开了目光。“那你可要习惯了。我们匈奴人和汉人不一样,看见好看的东西就爱大方观赏,你要是一个一个生气,那以后可忙不过来。”

    年轻匈奴贵族男子的目光清澈中带着一种怀念,让刘撷讨厌不起来,两个人隔着数十步地距离,彼此静默,整个营帐静悄悄的,仿佛清醒的只有二人。

    刘撷弯腰添了一夹干草,问道。“这么晚了,都尉大人不去睡么?”

    “公主不也是没睡么?”

    渠又喝了一口酒,忽道,“公主和她。一点都不像。”“她?”

    “嗯。是静阏氏。哦,按照你们汉人的说法,应该是叫须平长公主。”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一个和刘丹汝一样的温柔静默的女子,却不料,看到了一朵坚强带刺的芍药花。

    “自然不一样。”刘撷蓦地感受到一种屈辱,“她不过是吕皇后挑出来的平民女子,而我。却是楚国翁主。”

    岂能等同视之?

    “有什么不一样么?”渠淡淡笑道。

    刘撷忽然泄气,是啊,有什么不一样么,不过,都是大汉送来匈奴和亲的公主。在匈奴人眼中,都是一样地。

    尊贵的楚国翁主。和低贱的家人子。是一样的。

    三日后,都尉渠护送楚国长公主进入匈奴龙城。

    “都尉大人。”匈奴守卫打开城外栅门。抱胸道。

    “嗯。”渠颔首问道,“我妹子可进城了?”

    “知道都尉最疼妹子,”守卫轰然笑道,“左谷蠡王地队伍昨日就进龙城了,听说阿蒂居次便在里面。”

    渠大喜,笑道,“那单于呢?”

    “单于在王城。”

    在王城的东北角,有数座高大宽敞的帐篷。“大汉公主便在这里歇息数日吧。”渠引着刘撷进入其中最华丽厚实的一座,拍掌吩咐帐中匈奴奴婢道,“好好伺候公主。”

    “是。”四名女婢将双手交叠于胸前,屈膝行了一个礼。

    “你们都下去吧。”刘撷吩咐道,“我累的很,想休息一下。”

    匈奴女婢看了一眼她疲惫苍白的脸色,掀帘退出帐篷。

    “公主要睡一觉么?”舒兰为她脱下外氅,问道,“一路辛苦,公主也很累了。”

    “我怎么敢?”刘撷苦笑道,“在别人的地方。只微微眯一下就好了。”

    帐中的炉火烧地极旺,她伏在铺着层层毛皮的睡榻上,不知不觉竟进入梦乡。梦中少年早逝的阿妈张开双臂,慈爱笑道,“阿撷,来。”

    于是她扁扁嘴,向母亲奔去。

    哪怕有再多风雨,母亲都会一一为她挡去。

    她的,母亲。

    “砰”

    杯盏落地的声音。

    她吃了一惊,连忙惊醒,问舒兰道,“怎么了?”却见舒兰也是茫然,在帐中逡巡了数遍,看见地上的一个小娃娃。

    那是一个约莫三四岁地女孩子,穿着匈奴人地兽皮服饰,领缘镶着一圈洁白的兔毛,头上十余根细小地辫子,结得极妥帖。

    似乎因为是渴了,所以去取案上的奶子,却因为人小力薄,一个没捧住,杯盏就跌落了下来。

    小女孩吃了一惊,回过头来,看见人,缩了缩肩膀,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刘撷皱了皱眉,她最不耐烦孩子哭闹。又兼此时心情忐忑,不由僵声道,“哪来的孩子,竟跑到这儿来了。将她带出去。”

    舒兰应了一声,见女孩身上衣裳虽厚实。料子却破敝,显然平日里并没有得到太好地对待,应不是权贵儿女。下手便重了几分。然而女孩呜咽几声,抬起头来,露出眉眼,竟有几分汉人清秀柔软的轮廓。

    她啊了一声,便扯不动了。

    “是离离居次。”一个匈奴女婢掀帘进来,见了女孩。吃惊道。

    虽然对匈奴习俗规矩不太了解,刘撷倒也知道,居次是匈奴人对贵女的称呼,不由好奇道,“一个好好的居次怎么跑到我的帐中来了,”更别提看她寒酸可怜地样子,“她的父母是哪位?”

    女婢迟疑了一阵,道,“适才我还看洛洛在到处找离离居次呢,我这便将居次带过去。免得她急坏了。”

    刘撷挑了挑眉。

    然而这终究不是汉地,她叹了口气,自己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可供挥霍。

    女婢牵着离离的手,掀帘出帐。远远的。一个匈奴装扮的少女奔跑过来,见到离离,一声低泣,弯腰紧紧抱住了她。

    哭了一会儿后,她抬起头来,看见帐中楚国长公主秣丽冷淡的容颜,以及右衽交领汉家深衣,浑身一震。

    “洛洛。”女婢们聚拢过来,劝道,“既然找到了离离居次,你便赶快回去吧。若是被它它阏氏看到了,又要不好了。”

    洛洛怔了一怔,忽然抱着离离在帐外跪下来。道。“婢子求楚国长公主救救离离居次吧。”叩头咚咚有声。

    “这么说,”刘撷的目光投在座椅中捧着炊饼吃地专心致志的女孩。“她是须平长公主的遗腹女了?”

    “是的。”洛洛跪在帐中,“公主生她的时候难产,没有熬过去,万幸小居次还是活了下来。单于将她交给它它阏氏抚养,它它阏氏嫉恨当初公主专宠,怎么可能好好的待小居次。算起来,小居次今年都六岁了,看起来不过才四岁光景。”

    须平长公主亡后,她与朱朱是汉人女子,又失了主子庇护,在王廷之中处境凄凉。只是安分的带着离离居次。然而单于似乎忘记了有离离这么个女儿,又因为离离居次有汉人血统,在王廷中就像个可有可无的孩子,可怜的紧。上个月,八岁的多先王子路遇离离,离离又哭又闹,最后伸手在多先脸上划了一道伤。

    它它阏氏责罚离离,朱朱忠心护主,替离离挨了二十鞭,到现在还下不了床。

    没有了朱朱在一旁,洛洛一个人带离离,便难免手忙脚乱,今日里一个不慎,便让离离溜了出来,却不知道为何,竟钻进了楚国长公主地帐中。

    洛洛不住的叩首,呜咽出声。

    天可怜见,终于又有一位汉人公主嫁入了匈奴。

    她相信,唯有在汉人公主的帐下,朱朱与自己,还有离离居次,才能够得到安宁妥当的照料。

    刘撷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叹道,“你带着小居次回去吧。”

    洛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绝望道,“长公主不肯施以援手么?”

    匈奴人不善待汉人,那倒也没什么可说了。为什么,连大汉的公主,都不肯帮她们一把?

    刘撷将指甲掐到掌心里,厉声道,“如果你只会哭,那么,就算我能够帮忙,也不会去为你花一分力气。”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公主。”舒兰捧了一杯新的乳酪,递给刘撷,小心道,“那位离离居次,看起来也真可怜。”

    刘撷瞟了她一眼,“你也想要我收留下她们么?”

    舒兰讪讪的不敢搭话。

    她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想呢?只是,我暂时还不能。”

    她初来乍到,连和亲礼都没有正式行过,谁都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够贸然的接过前阏氏的子女。

    那岂非是重重的得罪了如今照看离离的它它阏氏。

    “你就盼着她们能多撑一阵子,”刘撷垂眸淡淡道,“若能多待一阵子,也许,我可以……”

    我会尽快结束匈奴地戏份,然后回头继续阿嫣的感情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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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大婚真的不远了。

    遁之。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零二:情心

    三日后,于王城中行和亲大典。

    宽敞厚重的帐篷中,侍女们伺候着冒顿穿上黑獭裘裳,它它阏氏捧着黄金具带走过来,亲自为他围上。

    她退了数步,打量着自己英俊霸气的夫君,叹了口气。

    “不开心么?末索洛。”冒顿低低笑道,在她唇上亲了一

    它它嗔了他一眼,幽怨道,“单于又要去娶一个汉女回来了么?昨儿个我远远的看了那个汉人公主一眼,真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单于得了她,大概要忘记末索洛了。”

    冒顿不以为意的一笑,“再漂亮也是汉女,哪及得我的末索洛贴心。你要是不开心,我今个儿晚上到你帐里来陪你,可好?”

    “免了。”它它摇头笑道,“再怎么说,那也是个汉人公主,今个儿是她大婚的日子,单于这个新郎官却到我帐里来,这算什么事?”

    她望着冒顿潇洒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阏氏为何要叹气?”身边的匈奴小女奴好奇问道,“单于对阏氏宠爱不歇,他既然说今晚要到阏氏帐中来,阏氏干嘛不答应?”

    “胡雀儿,你还小,不懂。”她远远的望着单于潇洒的背影,“当初刘丹汝亦是深受单于宠爱,最后不过是惨淡受宠,我害怕的,岂是一个又一个的漂亮女子?”

    “那,阏氏害怕什么?”胡雀儿问。

    它它阏氏深深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夫君,是一个看起来很多情。其实却无情的男人。

    她从少年时就跟了他。那时候,他地发妻沃朵澹刚刚病故不久,留下一个稚龄的儿子,稽粥。

    和她一同留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宠姬。名叫塔黛。

    塔黛是真正美貌的匈奴女子,精骑射,善歌舞,虽然日后歌珊罗有匈奴第一美人的称号,但比诸当年的塔黛,还是略逊一分。当初,她虽与拼尽全力与塔黛争宠,但是内心深处也沮丧地知道。屈普勒对塔黛的宠爱,远甚于她。

    “可是,如今王帐里没有这位塔黛阏氏啊?”胡雀儿疑惑不已,“这位塔黛阏氏,后来到哪里去了?”

    “她死了。”

    它它面无表情的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而她无法忘记,塔黛死的时候,面上的惊恐不甘。

    那时候,屈普勒还不是冒顿单于,他只是头曼单于的一个儿子。头曼单于宠爱幼子。欲将单于位传给这个少子。屈普勒训练了一支骑军,以鸣镝为名。当他们手中的箭射向目标,擦过空气会产生呜呜的声响,彷如鸣镝。

    屈普勒下令道。“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

    第一次,他掣鸣镝射向了自己平日里特别喜爱地一匹骏马。不少士兵不敢跟着射,于是他斩杀了他们。

    第二次,他将鸣镝对准了塔黛。

    那一日,白云在蓝天下飘着,草原上盛开着热烈的红蓝花。塔黛笑吟吟的站在一边歌舞,深情的眸中只有自己英武的夫婿。

    在晨起出帐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曾在她的额头唇边,映下轻灼一吻。

    他曾不曾也笑着说,“等晚了,我到你帐里来,等着。”

    塔黛姣好的面色当时便变了。她惊恐的看着屈普勒。眉宇间有着不信与诉求。

    然后,他面无表情的拉开弓。

    随后。鸣镝军地鸣箭,将那个美貌的宠姬,射成了一个蜂窝。

    那一日,他失去了塔黛,却得到了鸣镝队的效忠以及无往不至的勇气。第三次,他用这支鸣镝队,射杀了他地父亲,头曼。

    从那以后,它它就一直知道,冒顿爱的,是匈奴,是草原,是征服的野心,永远不会是一个又一个美貌的女子,美貌的女子来了又去,得到了不会喜悦,失去了也不会难过。

    他不爱她。

    但悲哀的是,她却爱他。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是,让自己不会成为他前进路程中,被放弃掉的那个。

    兽皮鼓咚咚有声地敲着,最勇敢的匈奴勇士踩着节拍,提着盾牌在殿下作健硕的舞蹈,然后纷纷向左右让出一条通往高台上的道路。大汉楚国长公主便这么沿着这条道路一步步走向高台上的草原帝王。

    匈奴勇士哦哦有声。

    这一年,冒顿正当壮年。背手而立,望着那位秣丽的少女,他粗粗地辫子从玄色暖额下垂下,目光明亮而锐利。

    唇边噙起一抹淡讽地笑意,他开口道,“孤本以为,这次嫁来匈奴的应是鲁元长公主女嫣,为何临到头,却换成了,嗯,所谓楚国长公主?”

    台下汉使愀然变色。

    关于这次和亲,汉匈之间早有文书往来,冒顿不可能不知道和亲易人,此时出口,不过是为了羞辱刘撷,但刘撷到底即将成为他地阏氏,他当众之下给她难堪,刘撷年少尊贵,若吞不下这口气,这和亲大礼就要横生变故,不能顺利进行。

    满堂的匈奴人都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到这个娇艳美丽的汉人公主身上。

    刘撷顿住脚步,学着匈奴人向单于行了一礼,目光不避,朗声道,“承蒙单于厚爱,只是张氏娘子年龄尚幼,仪礼未修,我汉皇唯恐不能妥帖立于单于帐下,特从宗室中择臣妾,命妾远赴匈奴,以修汉匈百年之好。”

    这意思就是,我要比张嫣好上一万倍,你能娶到我。是你的福气。

    冒顿玩味一笑,问罗恕道,“这位汉使大人,楚国长公主所言,可是实情?”

    这种情况下。罗恕无论如何都要帮衬着刘撷,行汉礼揖拜,苦笑道,“楚国公主的确是我大汉宗室第一美人。”

    远远地,王城之中的和亲大典正在热热闹闹的进行。

    十五岁的少女骑着马,在王城外的草甸子中找到了大口大口地饮酒的渠,“哥哥怎么不去看和亲大典,却偏偏跑到这儿来喝闷酒?”

    “阿蒂。”渠回过头来。淡淡笑道,“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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