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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阖欢 作者:花裙子(起点青云榜推vip2014-11-05完结)-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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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在勋贵世家,又封了爵,他本该迎娶名门淑女。他坚持娶家世清白的平民女子,只要他安排得宜。可以是一段佳话,可她说的那些事以后一旦被人翻出来,就不仅仅是他们之间的事,甚至会让他们的子女一辈子抬不起头,更何况沈经纶还是先太子的幕僚。
谢三的心很乱。他原本以为,他仅仅爱上了她,此刻他才意识到,她一定给他下了蛊。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不知不觉中,谢三走进一家首饰铺,鬼使神差般拿出断了的簪子。对着小二说:“替我把这支簪子镶起来。”
小二看了看陈旧又廉价的木簪,不可置信地问:“客官,您确定,是这支簪子吗?”
谢三沉着脸说:“镶起来,不管用什么材料。别让人看出,它曾经断过。”
“可是,客官……”
“可是什么!”掌柜的挤走店小二,谄笑着说:“客官请放心,在下一定请最好的师傅,做得天衣无缝,保证您满意。只不过这工钱……”
“这是五两银子,就当是定金。”谢三随手扔下一块银子,手指抚过簪子的断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取?”
掌柜的笑眯眯地请谢三签了单子,恭敬地送他离开。店小二在掌柜的身边不解地说:“老板,这簪子压根不值钱。五两银子能买好几个。您不说什么,做生意得厚道……”
“说你是榆木脑袋,你还不信。这簪子一定是哪位姑娘给他的定情信物。”他摇头叹息,“看他的神色,恐怕其中有了变故。唉。世上最恼人的,不过一个‘情’字。”
同一时间,何家的西跨院,何欢喝了药,发了一身汗,却依旧没有醒来。曹氏奇怪地问:“大太太,大小姐一直不断地说,她没有做错,这话什么意思?”
陶氏叹一口气,感慨道:“想来是她做了一件自己极不愿意做的事,只能努力说服自己,她没有错。”
“这些天大小姐大半都在家中,就算出门也有人跟着,她能做过什么事儿?”
陶氏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道:“有时候我真不明白欢丫头在想什么。”她的目光落在桌上原封不动的信封上。若何欢真的在乎沈经纶,怎么可能随手扔下书信,看也不看,可若说她不在乎,她又为了能够成为沈经纶的妾室,放弃了谢三的求亲。
曹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拿起信封对着门外照了照,嘴里咕哝:“沈大爷深夜派人送信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紧要的事。”
“说起来,自谢三爷送银票过来,已经过了二十天,不止他不见人影,就连姚媒婆也悄无声息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陶氏的话音刚落,床上的何欢“嘤嘤”两声,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陶氏和曹氏走到床边。
曹氏见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笑道:“醒了就好了,我让白芍把白粥端过来。你喝了粥,再喝一剂药就没事了。”说罢,她也不等何欢回应,转身往外走。
“我怎么了?”何欢迷迷糊糊问,暮然想起谢三转身离开的画面,她脸色微变,低头垂下眼睑,记忆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陶氏在床边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表情。片刻,她轻拍何欢的手背,低声说:“欢儿,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应该齐心协力。”
“已经没事了。”何欢深吸一口气,轻轻笑了笑,“昨夜我因为睡不着,在院子里坐得久了,才会染上风寒。以后我会小心些的。”
陶氏想要追问,但到底还是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不多会儿,曹氏和白芍端来了白粥小菜。何欢用过几口,喝了汤药,复又躺回床上。
模模糊糊中,何欢看到了谢三,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人群中,是那么意气风发,而她只能远远看着他。
突然间,谢三转头瞪她。她吓得一下睁开眼睛,就见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户洒入屋子内。
一夕间,何欢只觉得悲从心生,眼泪瞬时模糊了眼睛。她和谢三彻底结束了,这会儿他一定恨透了她,恨不得从来不曾遇见她。
他恨着她也好,至少对她完全绝望的他,终有一天会遗忘她。而她呢?她辜负了谢三,也对不起沈经纶。大概因为她明明就是林曦言,却爱上谢三,这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吧?
何欢怔怔地望着火红的夕阳,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谢三走出了她的生活,而她只能用余生补偿沈经纶和沈念曦。
“小姐,您怎么了?”白芍发现何欢醒了,满脸泪痕,“您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大夫。”
“不用了。”何欢擦去眼泪,“我只是睡得太久,腰有些疼,眼睛有些干涩。”她挣扎着坐起身,手心不经意撑在床沿,掌跟传来一阵刺痛。“我的手,什么时候划破的?”
“小姐,您不记得了吗?”白芍扶着何欢坐起身,让她靠着靠垫,这才解释:“昨晚您在回廊的台阶那边绊了一跤,是大太太和曹姨娘给您上的药。”
何欢没有说话。对她而言,昨晚的一切恍若一场遥远的梦。梦醒了,她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白芍一脸担忧。
“没事,不过风寒而已。”何欢接过白芍递上的手帕,细细擦干脸上的泪痕,问道:“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张伯和大太太去接二少爷放学了,曹姨娘和张婶在厨房准备晚膳。本来奴婢也要去厨房帮忙的,是曹姨娘让奴婢在这里陪着大小姐。”白芍说到这,心中一阵唏嘘。
两个多月前,她和主子都恨透了曹姨娘,可如今,她竟然觉得,其实曹姨娘心地还算不错。
何欢听了白芍的话,随意点点头,命她倒了一杯温水,便遣她去厨房帮忙了。
不多会儿,何欢瞥见桌上的信封,这才想起昨晚有人交了一封书信给她。她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信封,看到了沈经纶的字迹。
字如人形,谢三的字刚劲有力,而沈经纶的字阴柔坚韧……
何欢赶忙驱散脑海中的念头,手忙脚乱地撕开信封。
沈经纶的信不长,除了告诉她沈念曦、大韩氏及林诺言一切都好之外,婉转地询问她,林曦言过世已经两个多月,他是不是需要尽快告之大韩氏,他们的决定。
看到这几行字,何欢稍稍恢复血色的脸颊瞬间苍白如雪。
按风俗,妻子死了,若是丈夫没有在三个月内续弦,必须守丧八个月。至于纳妾,普通人家偷偷把人接入府中,只要没怀上孩子,官府自然不会追究,但是对沈家而言,特别是沈经纶这样重规矩的人,再加上他深爱林曦言,纳妾至少应该等上一段日子吧?
何欢右手握着信纸,信纸几乎被她掐破,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她希望尽快回到儿子身边,不要错过他成长的每一天,她自然越快进门越好,可是即便她与谢三结束了,她依旧不知道如何面对沈经纶。
何欢的目光死死盯着书信的最后一段。沈经纶希望她这两天仔细考虑清楚,明天当面告诉他答案。
“当面”二字像一块大石,压得何欢喘不过气。她不回沈家的庄子,就是因为无法面对沈经纶。可换一个角度思考,她总是要面对他的。
她应该怎么办?
正文 第233章 议亲
闷热的午后,天阴沉沉的,太阳慵懒地躲在乌云后面,偶尔露出朦胧的身影。
何欢穿了一件月牙白的半臂,外罩秋香色对襟褙子,下面是同色的马面裙。对十七岁的少女而言,这样的打扮略显老成。
何欢的身前,陶氏正由白芍搀扶着步上马车。她是寡妇,衣裳的颜色比何欢更素净。
马车上,陶氏悄然看一眼何欢。这两天,她和曹氏都觉得,何欢嘴上说自己没事了,但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十分可怜。她没有丈夫,本不该去茶楼酒肆之类的地方,但她们都不放心何欢一个人去见沈经纶,再加上何欢主动请她陪同,她唯有应下。
马车行了一小段路,何欢深吸一口气,艰涩地说:“大伯母,这一次表姐夫说的事,可能是……纳妾。”
“你先前怎么没有提及?”陶氏微微皱眉,“这才两个多月……再说这样的事,怎么着也不能你自己去啊!这算什么事儿。”她顿时对沈经纶心生不满。
“大伯母,其实……”何欢直到这一刻还在犹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说:“表姐夫……我,大伯母,您能不能替我告诉他,如果他即将娶妻,我什么时候进门都是一样。”说完这话,她觉得如释重负,同时又悲从心生。
何欢话音刚落,陶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用更低的声音问:“沈大爷不是说,三年内不娶妻吗?”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这是一笔糊涂账。只要表姐是表姐夫的正妻,念曦是嫡长子,其他的,随他安排就是。这些话我不知道怎么对表姐夫说,所以才恳请大伯母与我同去。”
“欢儿。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陶氏越听越觉得奇怪,可她知道,何欢不愿说的事,她怎么逼问。她都不会说的。
何欢抬头朝陶氏笑了笑,续而又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与表姐夫谈条件,而他也有他的无奈,只是——这么说吧,以前姨母和表姐对我着实不错,她们从没做错任何事。这一点表姐夫应该心知肚明。”
闻言,陶氏更是讶异。她很想追问,奈何马车已经驶入翠竹轩,她最后向何欢确认:“总之。你的意思,沈大爷若在最近半个月内娶妻,你便随之入门?”见何欢点头,她低声提醒:“他的未来妻子未必愿意。”
“应该会答应的。”在何欢看来,谢敏珺已经疯了。永安侯隐瞒事实十年,一定是不想拖累沈经纶。既是如此,谢家应该不会阻止他纳妾。再说沈经纶主动送信给她提起这件事,很可能永安侯那边已经有了结论。
翠竹轩的雅室内,沈经纶立在窗边望着回廊的尽头,神色中难掩疲惫之态。忽见小二领着陶氏跨入院门,他微微一怔。随即才看到低头而行的何欢。
他回到桌前,手指轻触琴弦,目光盯着房间的角落,似雕像一般陷入沉思。
不多会儿,在小二的招呼下,陶氏及何欢进了屋子。三人见过礼。依次坐下,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早前在马车上,陶氏看得出何欢心意已决,再加上过去的种种,她已经接受何欢“当家做主”的事实。可这会儿。走过那条长长的回廊,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妥。不管是为妻还是为妾,也不管林曦言是否尸骨未寒,这婚姻之事,理应男方遣媒人上门商谈,而不是她们眼巴巴送上门,还要主动开口。
一旁,沈经纶不满何欢携陶氏同行,又怨她永远都不明白他的心,他不想主动开口。
相比之下,何欢心意已决,一心只想快刀斩乱麻,可沈经纶和陶氏都不开口,她总不能大声嚷嚷:我愿意为妾,只等谢敏珺入门,一顶小轿接我去沈家就够了。
或许因为她到底只是平凡的女人,想到这,她的眼眶红了,只能低头掩饰情绪。
沈经纶的目光掠过她,落在瓷白茶盏上。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又从容地放下,对着陶氏说,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茶,擅自让店家准备了猴魁。
陶氏顺着他的话虚应了两句,想要找个借口支开何欢,好让她向沈经纶提及婚事。可一想到自己若是开口,分明就是何欢赶着给沈经纶做妾,她实在拉不下脸,又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另一边,何欢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她想要一个结果,她迫切地希望一切尽快尘埃落定,以后她只需守着儿子就够了。
何欢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紧紧交缠。直至疼痛感袭来,她低着头问:“表姐夫,京城那边可有消息?”
沈经纶和陶氏同时愣住了。沈经纶没料到何欢这么直接,而陶氏想了想才明白过来,想必沈家续娶的对象来自京城。
若是在往日,陶氏或许会觉得,沈经纶迎娶京城贵女,何欢入门为妾也并不为过。可如今,有谢三的求婚在前,她隐隐觉得不甘,心中不由地暗忖:谢三请了最好的官媒,之后又亲自上门,奉上巨额银票,可沈经纶呢,他做了什么?
想到这,陶氏抢先开口:“欢儿,这是沈大爷的家事。”她对何欢摇摇头。
沈经纶立马察觉了陶氏的态度,目光再次落在何欢身上。
前一日何欢收到的书信,其实是他一早已经交给手下。那封书信的目的之一固然是邀她见面,但除此之外,他也想借着书信,让谢三与她没有独处的机会。可是据手下回报,当日陶氏和曹氏推三阻四,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去西跨院请人。
他不想多做联想,可他们不过二十余天没见,她却瘦了这么多,是因为谢三吗?
他找借口约她见面,她却带了长辈同行,又迫不及待询问谢敏珺的消息,他就不曾想过,是他想见她吗?
沈经纶轻轻一笑,正色道:“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再加上谢家也需要时间考虑,我暂时尚未得到回信。”
一听“谢家”二字,陶氏吓了一跳,惊愕地朝何欢看去。
何欢尚不及说话,沈经纶又道:“表妹既然请了何大太太同行,之前我信上所言,你定然是有决定了吧?”
陶氏半点都不知道沈经纶给何欢的信上写了什么,这会儿不免在心中埋怨何欢,只是一味看着她,闭嘴不言。
何欢又窘又迫又难堪,忽然又想到谢三那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猛地站起身,看着沈经纶点点头,一字一句说:“表姐夫,我已经想清楚了……”
“欢儿,你去看看,店家有哪些点心,替你靖弟包几块回去。”陶氏到底还是心软了。
沈经纶抬头看着何欢,笑道:“何大太太,翠竹轩的点心一向不外卖。若是何二少爷喜欢糕点,我让文竹领着您去隔壁的铺子选上一些,毕竟您比表妹更清楚何二少爷的口味。”
沈经纶这话说得如此直白,任谁都听得出,他想与何欢单独说话。确切地说,他一开始就不想见到陶氏。
陶氏心生不满,对沈经纶的印象急转直下,却又不敢当面驳斥他。
何欢只想陶氏留下,暂时她没办法单独面对沈经纶。她慢慢坐回椅子上,低声说:“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再给靖弟买糕点也不迟,没必要麻烦表姐夫。”
顷刻间,沈经纶眼神微暗。他端起茶杯掩饰情绪,等待何欢的下文。
何欢被他这么一打岔,一下失去了勇气。她要说的不是一句:我愿意嫁给你,而是和沈经纶谈条件。婚姻本是一生一世的承诺,她从未奢望过爱情,但她一直渴望嫁一户平实的人家,相夫教子,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陶氏虽心中不满,但想着何欢刚刚病愈,顺着她的话说:“也是,我们回去的时候再买也不迟。”她想了想,见沈经纶并不接口,又道:“既然谢家尚没有答复,不如再等等吧,横竖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陶氏完全不知内情,她这话不过是拖延时间,可沈经纶哪里知道何欢对陶氏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他只当她们早就商量妥当,遂说道:“听何大太太的意思,表妹当日在庄子上的决定,是不算数的?”他这话虽问的是陶氏,目光却看着何欢。
陶氏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她不知道庄子上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何欢坚定地拒绝谢三,定然与沈经纶有关。如今沈经纶公然这么说话,站在她的角度思量,何欢舍了正妻不做,却甘愿成为沈经纶的妾室,只怕她早就*于他。
一时间,陶氏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好在翠竹轩发作,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沈大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沈大奶奶过世不足三个月,亲事从长计议也不迟。再说,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是先娶妻,再纳妾,更何况沈家并不是普通人家。沈大爷,您说是不是?”
“是。”沈经纶微笑着点头,似乎并没有察觉陶氏的不悦,只是平静地陈述:“我早前就说过,为了曦言,三年内不娶妻。何大太太的‘从长计议’,是希望三年后再商议吗?”
ps:
呜呜,都没人搭理我,累觉不爱
正文 第234章 情殇
沈经纶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与何欢二十多天未见,他不过是找个借口邀她见面,顺带提醒她,她若是不在未来的半个月进门,她再想陪伴沈念曦,只能等半年后。他相信,她等不了半年。
眼下随着他的这句话,何欢急了,陶氏也他被激怒了。
陶氏赌气般回道:“沈大爷,既然您说了三年后,那就三年后再商议吧。”她起身催促何欢与她一起回家。
何欢倒是想问清楚沈经纶,是不是他迎娶的对象是谢敏珺,他也要在三年后娶妻。可惜,她还来不及开口,陶氏已经拉着她起身。毕竟他们身在翠竹轩,陶氏又是长辈,她也不想闹出笑话。
上了马车,陶氏立马拉下了脸,顾不得车头的张伯和白芍,怒道:“你既然拉我同行,就该把事实与我说清楚。我来问你,你和他,你们……有没有……”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瞪着何欢。
何欢涨红了脸,连连摇头。
陶氏对着她直摇头,失望地说:“你不是我的女儿,若是我的女儿……”她红了眼眶,撇过头不去看何欢。
两人一路无话。待马车驶入何家的大门,曹氏迎了出来,奇怪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问她吧!”陶氏气呼呼地步下马车,头也不回去了西厢房。
曹氏很想找何欢问清楚,可何欢哪有心情解释,寻了一个借口回西跨院。曹氏见两人都关了门,摸了摸鼻子,转而去了西厢房。
房间内,陶氏又是生气,又是伤心,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大太太,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曹氏递上帕子,又给陶氏倒了一杯温水。劝道:“既然大小姐心意已决,您也就别难过了,再说,能给沈大爷做妾——”
“你没听到沈经纶说的那些话!”陶氏气得直喘气。“我真是不懂,好好的正妻她不愿意当,赶着送上门给人做妾。”若是没有谢三的求亲,她兴许也就忍下了,谁让何家已经没落了呢!可是谢三与沈经纶两厢一比较,她怎能不生气。
曹氏也觉得,给谢三做妻,总好过给沈经纶为妾,但她又能怎么样?只能劝道:“大太太,这缘分的事……”
“什么缘分。分明就是,就是……”陶氏摔下手中的帕子,扯了床边的汗巾抹泪,一边哭一边说:“我原本觉得,谢家的门第高。那桩婚事不见得是好事,可谢三爷至少有诚意,是真心求娶。‘求娶,求娶’,只有求来的,人家才会珍惜……”
陶氏“哼哼唧唧”说了一大堆,到底没有说出。她怀疑何欢早就与沈经纶有了夫妻之实,这才不得不进门做妾,只是一味埋怨何欢自作主张又不听劝,迟早会后悔。
大半个时辰后,就在何欢犹豫着,是否找沈经纶问清楚的时候。曹氏推门而入,劝了她几句。
晚饭的餐桌上,陶氏与何欢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曹氏忍不住,支走了何靖。做了一回中间人穿针引线。
何欢心知她若是继续隐瞒,她和陶氏的关系只怕又会回到从前,再加上先前她也并非蓄意瞒着她们,只是不知从何说起,遂告诉她们,沈经纶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早前的未婚妻还活着。因为他们原本就有婚约,所以庄子上的时候,她才答应进门做妾。
陶氏心知自己做不了何欢的主,再加上毕竟只是侄女,说了句“算了”,便想回屋。
曹氏在边上听着,忍不住插嘴:“大小姐,沈大爷似乎并没有说,他一定会迎娶谢大小姐吧?”
何欢微微一怔。沈经纶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这话,只告诉她,谢大小姐是否“活着”,得看永安侯的意思。他确实没有承诺,若是永安侯说,谢敏珺还活着,他一定会履行婚约。
何欢慌忙甩开脑海中的念头。沈经纶不顾一切救了她两次,她与他做过一年多的夫妻,她怎么能怀疑,他蓄意误导她呢?
在何家处于低气压中的时候,沈经纶依旧在翠竹轩喝茶。
当他目送陶氏拉着何欢离开,他满心懊恼,可他总不能上前拦住她们,告诉她们,他一天都不想再等了,她希望何欢在半个月内进门。
他一杯一杯喝着早已凉透的茶水。此刻虽是酷热的七月,他却觉得心头一阵阵发冷。
十年来,他经常觉得冷,一种从心底向四肢散发的悲凉。这十年来,唯一让他觉得温暖的日子,是与林曦言同床共枕的时光。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他的人生都在他的计划中,除了林曦言。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意外。将来,她或许会成为他这一生最大的败笔。
可是,不管她是生是死,不管她把他当做拯救林家的浮木,保障母亲与弟弟生活的工具,亦或者她赖以生存的丈夫,他都爱她,单纯用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的心爱她。
“大爷,时辰不早了。”沈志华在门外提醒。他在不久前得了文竹的通知,特意过来接沈经纶回家。
“你进来,我有话问你。”沈经纶晃了晃已经空了的茶壶。他喝的明明是茶水,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沈志华低头跨入屋子,小心翼翼地说:“大爷,这些日子事儿多,您该回去歇着了。”
“你老实告诉我,当初你心里是不赞成我娶她的吧?”
“大爷,大奶奶已经过世了。”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女人,喜欢得心会痛?只要有她在,世上的其他女人都是木头,是摆设,你甚至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沈志华跪下了,哀声说:“大爷,大奶奶已经过世了。她永远是您的妻子,在她心中,您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一切……”
“我不是她的一切,我只是她的丈夫,一个她不得不嫁的陌生人。我原本以为,她年纪太小,幼时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不知道如何单纯地爱恋一个人,对任何人都带着防卫心理。事实上,我错了,她可以在短短几天爱上一个人,她可以因为那个人消瘦憔悴,她可以为了那个人罔顾礼教。那个人,不是我。”
“大爷……”沈志华吓坏了。
“我没事,只是感慨罢了。”沈经纶苦笑,“我不该对她们说出那样的话,这会儿她大概更讨厌我了吧?”
“大爷,不如明日遣媒人上门吧。”沈志华低着头建议。
两年前,很多人不赞成沈经纶迎娶林曦言,他却是赞成的。在他看来,主子对林曦言的关注,全因距离产生美。男人对女人,一旦得到了,也就没那么美好了。
事实证明,他错了。
成亲之初,他在主子的笑容中看到了久违的温度,可渐渐的,主子的眼中又染上了落寞。
就沈志华的标准,林曦言是完美的妻子,是合格的主母,但是她太冷静了,她对主子的态度,不是女人对男人的倾慕,而是属下对主子的服从。
曾经,沈志华试图用谢敏珺激起林曦言的嫉妒,可她听了那些添油加醋的故事,仅仅惋叹一回,紧接着她试图让自己更像谢敏珺,换取主子更多的“爱”。
那时候他觉得林曦言很傻,因为只有她看不透,主子有多爱她。直到她咽气,他才发现,她是唯一的赢家。
在爱情的世界,受伤的人往往是付出真情的那一个。
这句话很好地演绎了沈经纶和林曦言的关系。如今,何欢俨然已经成了第二个林曦言。
早几日沈志华还想着,之前去庄子上刺杀何欢的冒失鬼,虽然他罔顾主子的命令,死有余辜,但他若是得手,也算做了一桩好事。
这一刻,看着痛苦万分的主子,他忽然觉得庆幸,若是何欢死了,主子或许会崩溃吧?
不管何欢对主子有多大的影响力,她终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把她“囚禁”在主子身边,大概是唯一的解决之道。至于将来,她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
“大爷,在下明日就遣媒婆去何家吧。”沈志华重复了一遍。
沈经纶置若罔闻,自顾自说道:“曦言终有一天会恨我,我和她怎么都走不到终点,是我太执着了。”
“大爷,您只是太累了。”
“或许我只是不甘心。我第一次见到她,她不足十岁。整整过了六年八个月,我和她第一次正式面对面。半年,她以为她用了半年的时间,让我记住了她。十七个月,我们成亲十七个月。所有的这些,都抵不过短短两个月。”
“大爷,事实或许并不像您想的那样。”
“事实?”沈经纶轻笑,“事实是,我天真地以为,一切都是因为‘救命之恩’。我故意在公堂上为了救她而受伤,我让肖大夫对她说,我的手可能无法继续画画、写字。那几天,我看到了她的愧疚与感动,但仅仅是愧疚与感动罢了,仅仅如此。”
“大爷……”
“算了,走吧。”沈经纶站起身,“大概因为这些日子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儿,我才会这么多感慨。对了,谢三那边,有消息吗?”
正文 第235章 夜会
听主子说起正经事,沈志华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了。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压低声音说:“谢三爷仍旧不知所踪,但傍晚的时候,城内来了几个眼生的北方商人,在下偷偷去看了一眼,其中之一像是永安侯府的侯管事。”
“他?”沈经纶面色凝重,似自言自语般说:“他们应该是接到了谢三的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赶来的吧?想来他们并不知道京城现在的情况。”
“大爷,侯管事定然记得您。等他找到谢三爷,很可能上门求见……”
“一切按计划行事,提亲的话,以后休要再提。”
“大爷!”
沈经纶摆摆手,示意沈志华不要再说了,率先走了出去。
夜色中,沈家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安静的街道上。在马蹄有节奏的“笃笃”声中,沈经纶闭着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旋着手下的汇报。他们明明白白告诉他,谢三至少在何欢的院子里呆了一个多时辰。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一个多时辰!
“去何家!”沈经纶高声吩咐。
沈志华微微一怔,低声劝道:“大爷,夜已深,这个时候……”
沈经纶苦笑。他没本事像谢三那般翻墙而入,去了何家也未必能见到她,但今日他说的那些话,似乎把她推得更远了,他不想再一次失去她。
同样的夜空下,何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如果永安侯一力否认谢敏珺还活着,沈经纶会怎么做,她又该怎么办?若沈经纶坚持三年后再娶妻,她也坚持在三年后再进门吗?从现在到未来的三年,是沈念曦最需要母亲的时候。她不该因为自己无法面对沈经纶,就忽略儿子的需求。可就像曹氏说的,沈经纶从未承诺,他迎娶的对象是谢敏珺。若他早就有了续娶的对象……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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