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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墙红杏当自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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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允儿刚喝了一口茶,闻言差点将茶喷出来,“谁想你了,我,我是来……”夏允儿的舌头打结,要休书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来干什么?”

夏允儿深吸一口气,暗道:死就死吧,一口气说了出来,“我来要休书!”

胡晏棠呵呵笑起来,“哦?原来你从徽州千里迢迢的来杭州就是为了一封休书?我该说你是有胆量呢,还是该说你傻呢?”

“你才傻呢!你不是说我是妒妻,是蛮妻吗,那你现在就可以休了我,然后和你那花溪姑娘双宿双栖。”

胡晏棠看着夏允儿鼓起的腮帮子,嘴角上翘,“你让我写我便写么?别忘了,我是夫,你是妻,自古以来夫为妻纲,可没听说过妻为夫纲的。”

“你!你……你……你蛮横不讲理!”夏允儿也知道,在这古代女子从来都是没有自由的,再加上她最怕的就是与人拌嘴,每当说不过人的时候就开始胡搅蛮缠,所以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几个字。

胡晏棠捏捏她气鼓鼓的脸,好笑的说:“允儿啊,你可比我走的时候可爱多了,呵呵,蛮横不讲理的可是你啊。”

夏允儿张大嘴巴,他居然捏自己的脸,他当自己是三岁的小孩子吗。她气呼呼的站起来,一把拽起胡晏棠的领子,“是你不讲理,你来这里分明就是来和花溪幽会的,还说是被我气得,分明就是陷害!”

胡晏棠看着面前握得指节发白的小手,一伸手给握住了,“允儿是在吃醋么?”

“吃醋?我还喝酱油呢。”

“啧啧,原来允儿喜欢喝酱油,那下次为夫让人多备下一些。”胡晏棠的眼睛里闪着点点星光,嘴角的笑很是欠扁。

夏允儿恨不得上去给他几拳,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刚要抬手,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牢牢地握着。夏允儿使劲抽出手,刚踏出去一步,整个身子被一只大手直接捞了回去。

下一秒,她已扑到了胡晏棠怀里,鼻间传来男人特有的气息,夏允儿大窘,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放开!”

不说还好,一说胡晏棠更是收紧了几分,夏允儿觉得她的腰就快被勒断了。

胡晏棠捏起她的下巴,眼睛里升起两团小火苗,“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来兴师问罪。以前那个胡岷山就不说了,现在这个季明轩和罗城是怎么回事?!还敢跟我要休书?!是不是恢复自由了,再找个如意郎君嫁了?那个人是肖岷山,季明轩,还是罗城?说!”

夏允儿觉得她的下巴就快被捏碎了,疼的差点掉出眼泪,带着哭腔说:“你冤枉我,我不认识什么胡岷山!”

“那季明轩和罗城呢?”

“你刚才不也说了,罗城是保镖,季明轩也只是朋友。”

“朋友?哼,我看可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你冤枉人!”

“这是事实!”

两个人谁都不让人,都瞪大了眼睛,似仇人一样。

夏允儿一低头,咬在胡晏棠的手上,胡晏棠吃痛,松了手。夏允儿急忙跑开,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站定,“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我要走了!”说着就要夺门而出。

胡晏棠一个箭步上前,抵在门上。“你是我胡晏棠的妻子,要走到哪去?”

“不用你管!”

“哼,我管定了,我已让人去季府取了你的东西回来,从今天起你就别想踏出府门一步!”

夏允儿气结,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自己还在这里跟他费了这么多的口舌。

两个人正在僵持,突然响起敲门声。

胡晏棠道:“什么事!”语气甚是不悦。

外面的人似也感觉到了,顿了一顿才说:“回二少爷,有一位叫郁秀的女子求见,说是您的一位故人。”

胡晏棠皱起眉头,“好,我知道了,你让她在客厅等我。”

夏允儿讥讽道:“夫君的人缘真是好啊,昨天是花溪,今天又来一个郁秀。”

胡晏棠苦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和我一起去看看自然就知道了。”

        第十八章 这笔帐记下了

夏允儿本想说不去,转念一想,说不定会找到要休书的借口,便跟着他一同去了。

客厅里坐着一位穿着孝衣的妙龄少女,眉宇间带着淡淡轻愁,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一见到胡晏棠便扑到他怀里呜呜哭起来。

胡晏棠尴尬地张着双臂,道:“郁灵,你这是怎么了?给谁戴孝?”

郁灵边哭边说:“是给爹爹,他一个月前病逝了。”

胡晏棠一惊,扳正她的肩膀,“你说什么?郁叔去了?怎么可能?我走之前还好好的。”

郁灵哭的极是厉害,说不了话。

一位白须的老者道:“老爷是患了风寒,本没什么大碍,那几天偏偏赶上下雨,他去铺子里查看茶叶,淋了雨,就病倒了,谁知道,谁知道,唉……他临终前托付我将小姐带来,好让她有个依靠。”老者用袖子抹了一把老泪。

胡晏棠也红了眼睛,“郁叔那么好的一个人想不到就那么去了。郁灵,你就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吧,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那老者屈膝跪下,“多谢胡掌柜收留小姐,我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胡晏棠急忙搀起他,“李叔,你这是说什么话,这都是我胡晏棠应该做的。当初若不你们收留我,说不定我早就饿死街头了。”

夏允儿看着这三人哭得眼泪鼻涕横流,自己杵在旁边就像一个局外人。再看看郁灵的模样,分明是芳心暗许,而她身边的老仆,也早已把胡晏棠当成了姑爷。夏允儿暗道:得了,我还是知趣些早点走吧,省得妨碍了人家。她的脚一动,胡晏棠便道:“允儿,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郁秀姑娘,这位是李叔。”

夏允儿心中哀嚎,他是算准了时间么。她只好上前行礼,“郁秀姑娘,李叔。”

郁秀和李叔好像才发现她,都诧异地看着胡晏棠。

胡晏棠拉住夏允儿的手,道:“这是拙荆,刚从徽州过来。”

郁秀福了一福,“见过嫂子。”声音极是不情愿。

李叔也是同样,用看敌人的眼光看了夏允儿一眼。

夏允儿就当没看见,笑嘻嘻的回了礼。

胡晏棠道:“你们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一定累了吧,要不先去休息一下,我已让人收拾好了庭院。”

郁秀看了李叔一眼,李叔道:“小姐这一路是受了不少苦,从苏州到杭州差不多走了半个月,她又没出过远门,光是坐马车就够累的了。”

胡晏棠连连称是,“让她一个女子走这么远的路,是难为她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像亲妹妹一样待她的。”

郁秀哀怨地看了看胡晏棠,“李叔,我们先下去吧,这一路上都不曾洗漱过。”

胡晏棠道:“王奇,带郁秀姑娘去流霞阁,然后让几个小丫头过去伺候,郁秀姑娘吩咐什么就照办。”

他们一走,夏允儿笑道:“夫君,你不去看看么?郁秀妹妹,似是有很多话想与你说呢。”

刚才郁秀与李叔的一唱一和,她就不相信胡晏棠看不出来,他可是人精。

胡晏棠皱起眉头,“允儿,她是受了很多苦,这一路上颠沛流离的。”

夏允儿不悦的别过脸去,她吃了不少苦,自己也没有享福,还差点把小命给丢了。

胡晏棠看着她的侧脸,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怎么来的,但是罗城受了伤,以他那么高的武功都会受伤可见你们是出了事。你可否告诉我,你这一路上到底遇到了什么?”

夏允儿的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希望能从胡晏棠嘴里听到几句安慰的话,此时听到,心里苦涩难当,他是在关心自己吗?哼,她才不稀罕,等着他关心的人多了,可不是她夏允儿,她要守好这颗心,万一丢在他身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就甭想逍遥了,更有可能,会过争斗不休的日子。她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回去,再一转头,脸上已恢复平静,“这就不用夫君操心了,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我看你还是去关心一下郁秀妹妹吧。我该走了。”

胡晏棠道:“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我是不会让你再去季明轩那的。你的东西都在我的房间里,我这就带你过去。”

嘎?他的房间?夏允儿抽出手,“我不要睡在你的房间!”

胡晏棠冷笑,“由不得你。”

夏允儿使劲朝后拽,就是不肯跟他走。

胡晏棠嘴角露出三分邪笑,夏允儿一愣神,就被他扛了起来,血一下涌到大脑。

夏允儿气极,嚷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晚了。”

夏允儿看到府里的奴仆纷纷捂着嘴躲避,她气得直咬牙,“胡晏棠,你个混蛋,快些放我下来,羞死人了。”

胡晏棠大笑,“我府里的人一向很乖,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你放心他们不会把见到的说出去的。”

“那也不行。我,我的大脑充血,快透不过气来了。”

“少拿这种话来唬我,我才不信呢。”

“那你要怎样才肯放我下来?”

“叫我几声好夫君。”

夏允儿吼道:“做梦!你这混蛋!”

“啪”一声,她的屁股上挨了一把掌,“女子怎可骂人说粗话,该打。”

胡晏棠那一把掌着实打的不清,屁股都麻了,夏允儿道:“胡晏棠你等着,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总有一天还给你。”

胡晏棠呵呵笑起来,“好啊,我等着的呢,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第十九章 退让一步

夏允儿气馁,她从未想过胡晏棠这等无赖,再也无力争辩,任由他扛着。

胡晏棠讶异的挑起眉毛,“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才不要与无赖说话。”夏允儿的声音闷闷的。

胡晏棠爽朗的笑起来,“第一次有人说我无赖,也罢,对付你这小女子也只能用这无赖的法子。”

夏允儿不服气的冷哼一声,“你本就无赖,少拿我来当借口。也罢,我老人家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胡晏棠发现与她这般斗嘴十分有趣,看到房门,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不想他才一慢,夏允儿就察觉出了,“怎么了夫君?你为何慢下来了?该不会想让我一直这样倒挂着吧,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大脑严重缺氧,你再不把我放下,我的鼻血就快流出来了。”

胡晏棠没有说话,几步走到门前,打开门,直接将她丢在了床上。

夏允儿“哎呦”一声,揉着摔疼的屁股,恶狠狠地瞪着胡晏棠,“你与我有仇么?”

胡晏棠看到她通红的脸,想是这一路上定不好受,本想安慰她几句,见她瞪着自己,刚刚涌上来的柔情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说,“我若是跟你有仇早将你丢出去了,哼,那么沉,跟猪一样,真是累死我了。”胡晏棠夸张的擦了擦汗。

夏允儿“腾”一下窜下床,眼睛瞪的似铜铃一般,“你才是猪呢,你是大笨猪,蠢猪,无赖猪。”夏允儿最恨人家说她像猪了,在前世她属于易胖人群,为了保持苗条的身材,隔三差五的节食,最怕人家叫她小肥猪。

胡晏棠一口茶噎在嗓子里,呛得直咳嗽,他狐疑地看着夏允儿,“你至于反应这么大么?我只是随口说说。”

夏允儿扁着嘴,哇一声就哭了,自从来到这里,她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充满着惶恐和害怕,这些全被她强大的意志力给控制着。可是这意志力在随着来杭州的路上慢慢瓦解,那夜给她带来的惊恐差点将她击溃。好不容易让自己站起来,鼓起勇气来跟胡晏棠要休书,然后过逍遥的日子,想不到他不但不给,还让自己当众出糗。心里的委屈越积越多,再也忍不住了。

胡晏棠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哭了。他拿出手绢给想给她擦眼泪,被夏允儿一巴掌给打开了,“不用你可怜我!”

胡晏棠无奈的笑笑,“好了,算我错了行了吧,我不该说你像猪,不该打你。”

夏允儿抹了抹眼泪,边抽噎边说,“还有呢?”

“还有不该说你是妒妻,是蛮妻,”胡晏棠白了她一眼,“谁让你来了杭州不通知我,还非要扮个男子到处乱晃。”

“我愿意,你管的着么。胡晏棠你把休书给我,我们就还是朋友,你若不给……”

“怎样?”

“我天天同你闹,让你不得安宁。”

胡晏棠抚额长叹,“就算你有了休书又如何,你不知道被休的女子都很惨么,没有人依靠,天天被人欺负。”

“那是别人不是我。”

胡晏棠见她执意想要,当下冷了脸,“这事我就当你是小孩子心性,闹着玩的,以后休要再提“休书”二字,不然,我定把你送到徽州,软禁起来。“

夏允儿冷笑,“你现在不也是把我软禁起来了么?”

胡晏棠当真拿她没办法,但是自己又实不愿休她,只好让了一步,“好,我可以让你出门,但是不许惹是生非,更不许与季明轩来往。”

夏允儿一听可以让她出门,立马笑了起来,也不管他后面说的是啥,通通点头答应,心想:只要让她出门,要休书的事情就可以缓一缓,反正她又不急,这样既有落脚的地方又能出去玩耍,实在是划算。

胡晏棠看她眉开眼笑的,当时就后悔了,可是话已说出口,若是收回,怕她又要闹一场,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她不要闹出什么事来。

夏允儿像哥们似的拍了拍胡晏棠的肩膀,“你不要臭美苦脸的好不好?我保证不会给你惹事,而且出门的时候我会从旁门悄悄的溜出去,还会换成男装,保证不会被人认出来,而且还会带上罗城,他武功很高的哦,你就放心吧。”

胡晏棠苦笑,他不放心能怎么办呢,谁让他摊上这样一个老婆呢。而他居然该死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原来那么生气了,那日在船上见到她,居然会很欢喜,为了表明心迹当众拒绝了花溪的情义,但他又不愿她那么逍遥,只好说了她的坏话。好吧,他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儿喜欢她啦,还有那么一点点儿舍不得啦,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儿啦。

看着夏允儿开心的样子,胡晏棠觉得从没这么无力过,即使在生意场上遇到天大的难题他都有能力解决,可是面对夏允儿,他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上辈子欠她的?

胡晏棠那边是千头万绪,夏允儿这边是开心的不得了,她将包袱解开,查看了一下东西,一件没少,再看看房间,就一张床,她手托下巴,眼珠滴溜溜乱转,嘿嘿笑道:“夫君啊,咱们再在房间里放个贵妃榻如何?”

胡晏棠闭着眼睛就知道她想干嘛,只好点头答应,“你看着办吧,我还有帐没有算完呢。”

夏允儿见他要走,拽住他的袖子道:“夫君啊,我建议你还是去看下郁秀妹妹,她,呃,好像,对你……嘿嘿。”

胡晏棠冷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自己的丈夫往别的女人身边推呢,你放心,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绝没有别的想法,你也不用盘算着将她扶正,然后休了你。”

夏允儿暗想:你把人家当妹妹,人家可没把你当哥哥。不过他说的也对,在没要到休书之前她还是不要把他望外推的好,千万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呵呵笑起来,“是我错了,夫君你去忙吧。”

胡晏棠看她笑得跟做贼似的,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事,白了她一眼就走了。

        第二十章 谁都别想爽

夏允儿没想到胡晏棠的手下办事那么有效率,不到两盏茶的功夫,王奇就让人送来了贵妃榻。夏允儿满意地直点头,让他们放好,然后一人给了几两银子的小费。大家看二少奶奶出手阔绰,个个眉开眼笑。

他们走后,夏允儿便躺在了贵妃榻上,暗想:今晚就不用发愁床的问题了,她才不要与胡晏棠同塌而眠呢,想到胡晏棠无奈的脸,夏允儿不禁得意的笑起来。

“嫂子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啊?”

夏允儿眯着眼睛朝门口看去,女子白色的衣衫,在阳光在照射下,反射了一圈白色的光晕,她脸上的轻愁不减反增,皱着柳眉,带着几分哀怨的看着自己。夏允儿暗自纳闷,这郁秀怎知道胡晏棠的住处?她不动声色,站起身,笑道:“是郁秀妹妹呀,快进来。你看我,光顾着自己的事,忘了去看妹妹了,妹妹不会怪我吧?”

郁秀道:“嫂子能让郁秀住下,郁秀就已感激不尽了,怎么会怪嫂子呢?我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就想着来看看嫂子。我现在是寄人篱下,给主人请安自是应当的。”

夏允儿暗自皱眉,她这话听起来让人好不舒服,她微微一笑,拉了郁秀的手,“妹妹快别这么说,当年若不是你们收留晏棠,晏棠哪会有今日。以后你就当这里是你自己的家,千万不要见外。妹妹可吃过饭了?”夏允儿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忙岔开了。

郁秀道:“还没,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啊,你看你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从今个起,我让厨子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吃,一定把你养胖。”

郁秀微微笑了一下,就像太阳冲破乌云,洒落的一点儿光。夏允儿被她的笑晃了一下,暗想这小丫头真是个美人胚子。

郁秀道:“多谢嫂子的好意,我,我真的吃不下。”郁秀咬着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允儿长叹一声,她这摸样,自己看了都心软,别说男子了。当下携了她到客厅,吩咐厨房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然后让人去书房请胡晏棠。为了郁秀,今天的晚饭只好提前了。

饭菜上全,胡晏棠也到了。

夏允儿见到他长舒一口气,她已没了和郁秀说话的话题,她第一次发现与人沟通是那么难。这郁秀,她问三句有两句不答,一双眼睛时不时朝门口张望。可见,她的心里只惦记着胡晏棠,自己倒成了阻碍她的坏心人。夏允儿心里相当不爽,这才来第一天就惦记着自己的男人,住久了还了得。

忽然夏允儿的心突地一跳,她何时将胡晏棠看做自己的男人了?她摇摇头,想将这想法驱散。

胡晏棠在夏允儿身边坐下,道:“允儿你为何摇头?”

夏允儿见胡晏棠离得这样近,老脸先自红了,声音低的像蚊子嗡嗡,“没事。”

胡晏棠笑笑,给郁秀夹菜,“郁秀,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千万别客气。来,多吃些。”

郁秀红着脸接过,朝胡晏棠娇羞的一笑。

夏允儿夹的菜,“啪”一下掉在桌上,她尴尬的笑道:“那个,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的。”只好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

刚才她又不小心被郁秀的笑晃到,这次与刚才那次不同,郁秀眼睛里的柔情似要将人融化。

让她受不了的还在后面,郁秀不时地给胡晏棠夹菜,“胡大哥,我知道你喜欢吃虾,多吃些。”“胡大哥,我知道你喜欢吃黄瓜,多吃些。”胡晏棠的碗不一会儿堆起一座小山。

然后胡晏棠又给她夹菜,两人你来我往,夹得不亦乐乎,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夏允儿完完全全当了一个大电灯泡,堪比发电厂,她无奈的捣着碗里的菜,屁屁底下像长了虱子,不时的动来动去,饭菜是啥味道一点儿没吃出来,如同嚼蜡一般。

她忿忿不平的想,自己才是正牌的妻子吧,这小丫头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不想要胡晏棠是一回事,别人把她当隐形人,与胡晏棠眉目传情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口气让她怎么咽得下?!

夏允儿笑眯眯的夹起一根青菜,放到胡晏棠碗里,“夫君,不要光吃肉,青菜也要多吃,这些对身体都是有好处的。”声音轻柔地连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她夹了一块肉到郁秀碗里,“郁秀妹妹,你要多吃些肉,你这样瘦,青菜的营养供不上。我告诉你哦,这吃饭就像选夫君一样,有些虽然好,但是不一定适合自己;有些虽然不好,说不定就是你命中注定的良人。”

郁秀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眼睫毛轻颤,似在强力克制着心中的情绪。

夏允儿微微一笑,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夫君啊,你多多照顾一下郁秀妹妹,她的心情似是还没有恢复。”

夏允儿再不看他们,笑盈盈地走了,既然她不爽,那大家谁也别想痛快。若是连一个郁秀她都搞不定,前世的二十八年就白活了。

        第二十一章 回忆往事

她回到房间,找了一本书,倚在贵妃榻上便看了起来,将书看完,才发觉天已黑了,但是房间里的灯亮着,不知道是谁点的。正在纳闷,进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朝她盈盈一拜,“奴婢叫静儿,二少爷让奴婢过来服侍二少奶奶。”

夏允儿捏了捏酸痛的脖子,道:“是你点的灯?”

“是,奴婢进来的时候见二少奶奶正在看书,不敢打扰,点了灯便退出去了。”静儿走过去给夏允儿轻轻捏着脖子,她的力道适中,夏允儿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见静儿乖巧懂事,又有眼色,心下一喜,暗想:胡晏棠倒是很会看人。她舒服地闭上眼睛,“二少爷呢?”

“二少爷在郁秀小姐的房里。”

“从吃完饭就一直就在么?”

“是,听说郁秀小姐一直在哭,二少爷都劝了一个晚上了。”

夏允儿嗤笑一声,这郁秀死个爹爹就唯恐天下没人知道似的,一定要哭哭啼啼的。也罢,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也说不了什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恩,我知道了。对了,我带来的保镖呢?”

“王总管已经给他安排了住处,就在玉溪阁外面的小院里。”

夏允儿点了点头,暗想胡晏棠回来可能就很晚了,她也用不着一直等着他老人家,让静儿抱了一床被子进来,洗漱完就准备睡了。

夏允儿见静儿在贵妃榻上给她铺被子,一句多余的话都不问,心下更是欢喜,这个小丫头当真调教的不错,不该问的一句都不问。

静儿铺好床,朝她福了一福,便出去了。

夏允儿将门插上,钻进被窝里。她本来认床,以前换了地方,总会要躺半个小时才会睡着,今天反而钻进去就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太累的缘故。

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夏允儿迷迷糊糊地去开门,也不看是谁,将门开了,便又钻进了被窝,翻了一个身刚想睡,听到划火石的声音,然后灯便亮了。她这才反应过来,瞌睡虫全跑不见了,她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胡晏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她下意识地抱起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起来。

胡晏棠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这是我的房间,为什么不能进来?倒是你,为什么睡在贵妃榻上?你不知道夫妻要同塌而眠的吗?”

夏允儿看到胡晏棠完美的倒三角曲线,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我,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而且这里睡得挺好。”

胡晏棠脱的就剩下里衣,看着自己的床和夏允儿的贵妃榻皱眉,他抚mo着光秃秃的下巴,拿不定主意,“允儿,你说我是睡我自己的床呢,还是睡你的贵妃榻?”

夏允儿又将被子抱紧了几分,“当然是睡你的床啊,我这里太挤了,嘿嘿。”

胡晏棠似是很为难,“也罢,我今天就将就一宿吧。”

夏允儿刚一喜,忽见她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正在笑的脸,当下就僵了,两只小手乱摆,“你不要委屈自己了,还是睡自己的床吧。我,我,我这里实在占不下两个人。”

胡晏棠越走越近,最后坐在贵妃榻上,哀怨地看着她,“你当真这么狠心,要分开睡?”

夏允儿满头黑线,一个大男人居然撒娇,她摸了摸胡晏棠的脸,像哄小孩子一般,“你得给我个适应的时期,先分开睡,让我慢慢习惯你的存在哈,乖~~”她在胡晏棠的脸上使劲捏了一把,暗道:哼,谁让你白天捏我的脸,这回总算赚回来了。不过他的皮肤真好,油滑细腻,她又忍不住捏了一把。

胡晏棠拍掉她的手,委屈的捂着脸,“不准再捏了。”

夏允儿扑哧就笑了,隔着手又捏了捏胡晏棠的脸,“哇哈,你真可爱啊,哈哈。”

胡晏棠不悦地皱起眉,他从小就烦人家说他可爱,在他的思维里,可爱是用来说女孩子的,他是个堂堂的大男人。但是见到夏允儿开心的样子,他又不忍发脾气,只好将怒火强自压下,“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早就过了可爱的时期了。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去铺子里。”

夏允儿见他不高兴,暗想:是不是自己玩的过火了?她躺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说:“对不起啊,我以后不说你可爱了。”

胡晏棠正在铺被子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笑嘻嘻地说:“你过来床上睡,我就不生气了。”

夏允儿把头一蒙,喊道:“做梦!”

胡晏棠苦笑,钻进被窝。

夏允儿探出头来,见还亮着灯,问道:“为何不吹灯?”

她听到胡晏棠闷闷地声音,“我不喜欢黑暗。”

夏允儿的心中一禀,想不到这么大的男人居然怕黑?可是她偏偏有一点儿光亮就睡不着,只好继续蒙了头睡。

过了好久,她听到胡晏棠说话的声音。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郁秀那么好吗?”他好像也不指望夏允儿回答,继续说道:“当年,我被海义坊赶出商号,整个人心灰意冷,也不敢回家,便易了名字,跑到苏州,希望能东山再起,做出一番事业,重回商号。可是天不遂人愿,我身无分文,到了苏州只剩下一口气。当时又是冬天,下着大雨,我又冷又饿,几乎扛不住了。

这时正好遇到了郁叔,若不是他将我救回去,给我饭吃,帮我重新开了商号,我想我根本回不到海义坊,也不会有今日。他对我的恩德,这辈子我都无以为报。想不到,想不到他居然就那么走了。我还想着,今年过年的时候,带着你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唉,世事无常啊,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夏允儿想到了她的前世,她不知道自己的是死了,还是也像本尊一样被人借尸还魂了。可是不管怎样,在那个世界已经没了自己了。她只希望,父母能健康快乐。

她露出头来,看到胡晏棠双眼看着房顶,眼角似是滑过一滴泪。她鬼使神差般地下了床,光着脚跪在地上,用食指擦掉了那滴眼泪。

胡晏棠感到眼角的冰凉,转过头看到夏允儿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大手一捞,将她带到怀里。

夏允儿猛然惊醒,一下子推开他,跑回被窝里,将整个人都蒙了起来。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脸上火辣辣的,她是怎么了?居然被他的几句话说乱了心思。“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把你当朋友。”这句话与其其说是,说给胡晏棠听,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

胡晏棠看着空空的双手,心里十分失落,他没想到她会推开自己,但是听到夏允儿的话,他反而笑了,他不急,可以慢慢等,反正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好,我知道了,早点睡吧。”他暗想:朋友就朋友吧,总有一天他会将她俘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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