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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墙红杏当自强-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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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澈见到来的人里有娟子,心下一喜,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寻到她。他的目光绕开娟子,扫过另外的几人。一个面目清冷,美若天仙的女子,嘴角带着冷笑,十分不屑地看着他。寒澈寻思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头牌——芙蓉,除了长了一副好皮囊,他还没看出她哪里好。

还有一位美艳的女子,眉宇间几分凌厉,一看就是不好想与的主。

再看别人,除了娟子,有几位年纪小的,大约十一二岁,还有几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猜想可能是做粗活的。

寒澈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人就齐了吧?”

老鸨擦着汗,道:“齐了,爷您尽管挑。”

寒澈故意停在芙蓉面前,“这位姑娘貌美如仙,想必就是头牌了吧?”

老鸨急忙道:“她就是芙蓉。”

寒澈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笑道:“也不过如此,长了一幅好皮囊罢了。”

芙蓉瞪圆双目,没想到这个庸俗的人竟然说自己不过如此,冷笑道:“大爷您也不过如此,有点钱罢了。”

寒澈失笑,“爷承认爷除了有钱就没别的了,不过,爷可以用钱买很多东西,包括芙蓉你。”

芙蓉咬着下唇,如受了侮辱,双目含泪,“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买走。”

“哎呀呀,我还没说买你呢,你就要死要活的。真是扫兴。”寒澈无奈地摇摇头。

春梅见不惯主子受委屈,替她抱不平,“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都可以当芙蓉姐的爹了,还想买她走。”

寒澈一巴掌打在春梅的脸上,他才没有不打女人的说道。虽然只用了一分力,春梅也被他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流出了血。

寒澈冷冷地道:“自我出生以来就没人这么说过我,你好大的胆子!别说我不想买她,就是想买走她,也轮不到你说话。”

芙蓉见春梅被打,越发的看不起寒澈,双目里几乎喷出火。

寒澈捏着芙蓉的下巴,“你很生气吗?哼,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你不是说我‘不过有钱罢了’,我想告诉你,我不但有钱,我还能打你,因为我是客人,你只是来卖的。本来爷今个儿是来找乐子的,结果被你弄得一肚子气。呵,像你这样自视清高的人,就算倒贴我,我也不要。”他顺势拽过娟子,就像很随意一般,“买你还不如买她!老鸨,这个多少钱,爷我要了。”

嘎?

众人全部愣在那里,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几乎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芙蓉二人。彩蝶更是如此,多年来压在心里的恶气,狠狠地吐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章 封锁

老鸨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芙蓉是宜春楼的震楼之宝,费了她多年的心血,才调教成这样。若是真被买走了,她还不哭死,每个月得少赚多少银子啊。

老鸨笑嘻嘻地道:“爷,这是娟子,今年十三,还没接客呢。你看她细皮嫩肉的,长得也标致,将来在我们宜春楼……”

“直接说多少钱?”寒澈十分不悦地打断老鸨。

老鸨干笑,伸出五根手指。

寒澈道:“好,五十两。”他拿出一锭银子,塞给老鸨,“不用找了。”

老鸨苦笑,正好是五十两的银子她还找什么。可是她明明说的是——五百两。

寒澈瞪圆双眼,“五百两!你是不是想跟那张桌子一样?”

老鸨看了一眼分成两半躺在地上的桌子,吞了口口水,只能认了倒霉。本来今天想赚人家一笔,结果被人家用五十两买走了人不说,还坏了一张桌子。她养了娟子三年,吃的饭也比这个钱多啊。这回是彻底亏本了。老鸨还来不及哀叹,在看到芙蓉猪肝色的脸后,心里一禀,忙答应了寒澈,同他一起朝外走。

娟子低着头,有些不情愿。看他满脸的大胡子,没有四十也有三十了,家里的妻妾一定也成堆了。自己跟他回去,还不知道会怎样。听说大户人家的小妾很不好做,每天都要看正妻的脸色,但凡有一点错,就是又打又骂的,自己本就木讷,不会善察言观色,以后还不是吃苦的命。

娟子如此想着,脚下的步子就舍不得迈了。她才十二,还不到接客的年纪,还能在宜春楼流再呆几年,说不定过些时日,夏荷姐会来接我。

寒澈早已不耐,在这里耽搁了有一个时辰了,他担心夏允儿母子,想赶紧回客栈。娟子走的可谓是一步一挪,让寒澈心里直冒火。他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弯起腰,扛起了娟子。

娟子惊呼一声。“快放我下来!”

寒澈邪魅一笑,“你已经是爷的人了,只能听爷的,爷想放的时候自然会放。”

这边寒澈正在急着下楼,就听到房间里有人歇斯底里叫了一声。

走在他前面的老鸨,身子一僵,逃也似的跑了。

寒澈弯起嘴角,看来这老鸨的胆子也不是很大,连自家的头牌都惹不起。

一走出宜春楼,寒澈看看左右无人,便纵上了房顶,朝客栈奔去。他扛着娟子,如同扛着一只布袋,只顾着自己飞得过瘾,完全没顾忌她的感受。

娟子本就是头朝下,大脑充血,又感觉人突然飞了起来,耳边的风呜呜地,吹得脸上生疼。再看自己是处在房顶上,人险些晕过去,死命的抱紧寒澈。生怕掉下去。

待到寒澈停下来,娟子已经晕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寒澈见客栈里黑乎乎的,推了推门,里面锁上了。他拿出一把匕首,伸到门里,轻轻一拨,门闩便开了。寒澈勾起嘴角,道:“进去吧。”

娟子见寒澈如此开门,以为他要偷东西,便蹑手蹑脚地进了客栈。谁知寒澈等她进去后,便又插上了门,径直上了楼。

娟子不解,小声道:“你不是来偷东西的吗?”

“我这么有钱,用得着偷吗。”寒澈十分不满地白了她一眼。

娟子一想也是,能让老鸨把全宜春楼的姑娘都请来,他一定是花了不少钱。

寒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点了灯,然后便开始脱衣服。

娟子一看,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他不会现在就……娟子几乎想逃,一点点地朝外躲。

寒澈斜睨着她,“站住!我只是换衣服而已。”他拿了车夫的衣服换上,然后和又贴上一只眼睛,“我叫老张,是给人家赶车的。所谓钱不外露,这身粗布衣服就是最好的掩饰。”寒澈是信口胡邹,想到哪里说哪里,才不管合不合情理。在他眼里,娟子就是个没见过市面的黄毛丫头,哪里会想得到那么多。

“我是得了林四嫂的令,去给她买个丫鬟带孩子。但是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晚了,我一时找不到地方,才想到宜春楼去。”他拿出一粒药,“把这个吃了,以后你叫小娟。”

娟子乖乖地吞下,片刻后脸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她捂着脸,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易容的药,只有服了我的解药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你现在的这张脸跟着我们才不会出错。你记住,好好的照顾林四嫂的孩子,以后说不定会放你自由,若是耍花样,哼,你也知道我的厉害,我绝不会让你在这个世界多呆一天。”

娟子点头,只要不让她做小妾,别说带孩子,就是做粗话都成。

寒澈道:“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林四嫂。”

“那你呢?”娟子扫了房间一圈。就只有一张床。

“我去隔壁,跟另外一个‘车夫’挤挤。”

话音一落,就听到夏允儿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哭声,寒澈勾唇一笑,刚想让娟子去看看,哭声就弱了下去,呜咽了两声,便停了。

寒澈道:“早点睡吧,她有两个孩子,明天够你受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夏允儿早早起了床。两个孩子都尿了。她得换尿布。鉴于烨儿是成人的灵魂能多忍耐一会儿,就先换了小玄的。等到烨儿的时候,才发现尿布不多了。这两天她只给他们两个换了,从没有洗过,全当了一性的尿不湿,用完就扔。趁着今天还在镇上,多买些尿布带着。

夏允儿梳洗完, 就打算去找寒澈。

一开门见到一个面生的小姑娘站在门口,夏允儿看看左右,都闭着门,不解地道:“你找谁?”

“林四嫂我是小娟,老张说让我帮你带孩子。”

夏允儿喜上眉梢,难为寒澈想得周到,知道她一个人带不过来两个孩子。她高兴地拉着小娟进屋,“你来的正好,我正愁孩子没人看呢,你快帮我看着,我去找,呃,找老张,他在房间吧?”

“他的房间让给我睡了,在另一个车夫的房间里。”

“恩,我去找他,一会儿回来。”

娟子坐在床边,看着两个襁褓里的孩子,都那么小,脸还没有她的手大,就像夏荷姐的孩子一样。娟子捏了捏烨儿的小脸,再捏小玄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孩子跟夏荷姐的好像啊。不过听娘说,几个月大的孩子几乎都长得一样,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哪个,我小时候就跟隔壁的二丫长得一模一样。如此一想,便释怀了,安心地看起两个孩子。

夏允儿交代了寒澈买尿布的事,又让店小二送来早饭。吃过后就打算启程。

寒澈交代了手下人去办,自己则随意吃了些东西,去门口套马车。

不知道是不是早的缘故,大街上比昨天清净很多,人们形色匆匆,全都压低了声音说话。客栈里也没有人来,掌柜和店小二都坐在凳子上打盹。

寒澈跟另一个“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会意,闲逛似的朝城门的方向走去。不大一会儿就回来了,附到寒澈的耳边道:“城门有官兵把守,肖岷山坐在城门对面的茶楼上。四处贴了告示,在通缉路王和季明轩,官兵还在四处散发画像。”

“他们怎么到了这里?速速跟黑石联系,我要知道出了什么事。”

“车夫”点头,匆匆地走了。

看来要出城,有点困难,他们已经跟肖岷山打了一次照面,再次碰到的话,不担保会露出破绽。

寒澈皱了眉头,直奔夏允儿的房间,告诉她现在的情景。

夏允儿道:“依你看,咱们现在能走出吗?”

“肖岷山若是不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夏允儿也表示同意,“那就再等等,等他不在的时候出城。”

“也只能如此,幸好咱们带的银子够多。”提起银子,寒澈就想起昨晚送给老鸨的几块玉佩,一阵心疼。

夏允儿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低头哄着小玄,“会不会是路王他们逃离徽州了?”

“已经派人去查了。”

娟子抱着烨儿,在房间走来走去。他们的话,她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可是全没听懂。他们说的事,她更是不知。她扫过寒澈和夏允儿的脸,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好奇怪,尤其的那个林四嫂,总觉得很熟悉,跟在哪里见过似的,可总是想不起来。她装作无意,歪了头,沉思起来

不大一会儿,门上扣扣响了两声。

寒澈给了夏允儿一个安慰的眼神,开了门,见是“车夫”,便同他一起走了出去。

车夫道:“打听清楚了,昨天路王从徽州逃了出来。肖岷山的人一路追踪到这里,便失去了踪迹。是以设了官兵把守,沿途也派了人。”

“那胡宴棠一家呢?”

“他们还在徽州城,胡掌柜说现在不宜动,等路王抓住了,风声松一些再走。”

寒澈点头,“有没有探听到季明轩的消息?”

“有,他同路王在一起。我们的人说,他们很有可能就在镇子里。”

寒澈莫名一笑,“看来,这个镇子热闹了。你去把马车栓好,今天咱们先不走了。”

寒澈轻敲桌面,这个情况还真有意思,昔日的状元对昔日的王爷。只是季明轩的态度实在让人看不懂,他只是路王的义子而已,用得着替他这么卖命吗?再说,跟路王作对的还是他的亲姐姐,他夹在中间,可谓里外不是人,若是换了自己,早就顾着性命逃走了,才不管什么路王。

        第一百七十一章 莫名人物

突然一阵喧嚣声传来。吵吵闹闹的,似乎起了争执, 接着就是上楼的声音,有一个粗大的嗓门在喊:“让开!”

寒澈皱眉,从门缝里望了出去,只见几个带刀的官兵上了二楼,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掌柜,看来是官兵来搜人了。

官兵挨个踹开了房间,吆喝着里面的人出来。

客栈里没有多少人,连开了四五个房间,才出来两个人,看装扮像是客商。因此他们一伙人出来的时候,就显得特别扎眼。

官兵多看了他们几个几眼,没有说话,便进到房间乱翻一气,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又拿出季明轩两人的画像,问道:“见过他们吗?”

众人摇头。

夏允儿在看到季明轩的脸时,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官兵看无所获,卷了画像。大摇大摆地就走了。

夏允儿回到房间,看到里面乱糟糟的。刚买回来的尿布都散落在地上,有几片上面还有脚印。她哼了一声,到了哪里,做官的都是一样,从来没有说为百姓想的。她捡起尿布给了小娟,“一会儿去洗洗吧,没法用了。”

小娟拿了尿布并几件孩子的衣服出去了。

夏允儿看着两个孩子,想起那张季明轩的画像,他犯了什么事,官兵要抓他?脑海里浮现第一次相见时,季明轩温润的笑容。她还曾经把他当做了这一世的丈夫,谁知却另有其人。

夏允儿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已对这逃亡的日子感到厌倦了,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心里就像堵了棉花,闷闷的,喘不上来气。

突然感到异样,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袭来。

夏允儿本能地望向墙角,没有人,再向门,门关着,亦没有人进来。她四处查看着,想看看哪里可能藏人。就在这时被人窥视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夏允儿霍的站起来,奔向门口,一打开正好碰到正要敲门的寒澈。夏允儿愣了下神,一把把寒澈拉进屋去。

寒澈看她脸色苍白。担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夏允儿摇头,然后又点头。

寒澈道:“什么意思?到底出没出事?”

夏允儿偷着朝墙角看了一眼,“刚才我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没有人跟踪咱们吧?”

“没有,这里布置着我的人,要是有情况他们会来报我。是不是你太紧张了?”

夏允儿摇头,“那种感觉很明显,我绝对不是紧张。要不,你派人查查?”

“好吧。小娟呢?”

“我让她去洗尿布了,弄脏了。”

“那我陪你会儿,等她回来再走。”

夏允儿感激地笑笑。

一个人从门口走过,身子颀长,穿着青衫,从背后看有点儿像季明轩。

夏允儿的心里一禀,本能地想上前去看。

寒澈一把拉住她,“别去,不是他。”

“谁?”

寒澈玩味地笑笑,“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看到他嘴边的笑意,夏允儿羞得满脸通红,她只是看着像而已,并没有想他。

接着又走过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者。白发苍苍的,拄着拐杖,一步三颤,好像要倒了似的。

寒澈突然皱紧了眉头,朝老者的眼睛望去。老者的双眼昏花,脸上的皱纹几乎能夹死苍蝇。

老者突然回过头来,对着他们二人莫名一笑,露出满口,呃,几颗牙齿,他的牙齿都快掉没了,鼻子上还有一颗苍蝇屎般大小的黑痣。

夏允儿险些吐出来,这老头长得太磕碜人了,你看他那身衣服,就跟一年没洗过似的。夏允儿十分小人的想,店小二怎么放了他进来?他们不是都只认衣服不认人的吗?

夏允儿一转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丑脸,吓得后退几步,差点坐在地上,那老者竟然这么不识趣,自顾自的进来了,还对着自己眨眼。

那老者道:“姑娘,看你长得也算过得去,嫁给老汉做填房吧?”

夏允儿嘴角抽搐,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别说她长得还算清秀,就是一丑女,她也不要嫁给这么一个老头子,“我已经嫁人了。喏,那是我的两个孩子。”

老者一脸失望,惋惜地摇了摇头,“唉,本来还想着找个年轻点的做填房,把我的家业给她,谁知找了这么还没找到,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就是看不上我这老汉。”老者抹了把眼泪,欺近夏允儿的脸,“我只是老点而已,有那么遭人嫌吗?”

夏允儿忙躲到寒澈身后,这还不够“嫌”,什么才叫“嫌”,光他不请自进的个性就让人讨厌的,还老是把脸在自己脸上凑,再来一次,非被他吓死不可,她撇撇嘴,言不由衷地道:“是,您一点儿都不让人嫌,是她们没福气。”

老者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姑娘。要不这样吧,你让你夫君写一封休书,然后跟了我吧?”老者眨眨他那昏花的眼睛,想对夏允儿抛个媚眼,碍于寒澈挡在中间,媚眼被阻隔了,老者很不满地瞪了寒澈一眼。

寒澈无力地擦了一把冷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竟有老头子对夏允儿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感兴趣。寒澈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老丈,你有多少家产?”

老者十分警惕。“做什么?”

“我只是问问而已,若是多的话,咳咳,就让林四嫂的夫君写一封休书给她,让她跟了你也无妨啊。”

夏允儿使劲在寒澈的腰间拧了一把,寒澈的嘴一歪,硬生生把那声“啊”给憋了下去。

老者双眼放光,“是个好主意。姑娘你听好了,我有三处宅院,徽州两处,杭州一处,还有铺子十二间,酒楼两座。家里还有黄金五箱,金银珠宝八箱,这是有数的,没数的那些,什么古董啊,字画啊,全没数过。”

夏允儿的嘴巴张成了O型,怪不得店小二让他进来,他砸了人家多少银子啊。不过他真有这么多家产吗?莫不是在骗人。

老者一叹,“我真的没有骗你,这都是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你看,我连件衣服都舍不得买,这件都已穿了两半年了。”老者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似乎有些得意,“姑娘,你若是同意,咱们这就找你的夫君写休书去。”

夏允儿摆手加摇头,就是他有天下,她也不要嫁给他。

老者似受了伤,昏花的眼睛里汪了泪,“早知有今日,我何苦把老婆孩子都逼走了,唉!”他又一步三颤地走了。

夏允儿长舒一口气,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人物。

寒澈却是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恰巧小娟端着洗好的衣服回来。寒澈便告了辞。

夏允儿仍旧心有余悸,把门插得死死的,让小娟一刻不离地守在自己的身边,生怕那位极品级的大爷再次登门。

下午的时候,肖岷山突然撤了兵,只留了三五个人把守城门,自己则跑去宜春楼找乐子去了。

寒澈这边一得到消息,就准备着明早启程。

第二日一早,夏允儿收拾了衣物,和小娟各抱着一个孩子,到了门口,准备上车的时候,被人扯了衣襟。一回头,居然看到昨天的那位极品大爷对着自己笑。

夏允儿打了个冷战,急忙跳了开去,“你干什么?!”

老者嘿嘿地笑,“我要跟你们走。”

“不行!”路上有这么一个人,他们甭想走的安生。

老者佯装哭泣,“你们不让我跟着,我也不让你们走,反正到处都是官兵,闹开了,大不了被他们抓走。”

夏允儿气得直咬牙,这分明就是威胁。她无奈地看向寒澈,寒澈也很无奈,若真让他闹下去,说不定还真把肖岷山招来。他点了下头,“你跟着那辆车。”

老者二话不说,就爬上了另外一辆马车。看他矫健的身姿,一点儿都不像那么老的人。

鉴于没有肖岷山在,他们很容易被放行。

待走出小镇不远,见到那位曾在客栈里看到过的青衫男子,因他的背影极像季明轩,是以夏允儿第一眼便认出了。

经过他的时候,夏允儿回过头,想看看他的脸,谁知在她回头的同时,男子倒在了地上。夏允儿急忙喊停车。

寒澈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他晕倒了,万一真的有事呢?就当做好事吧,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代社会虽然世态炎凉,人情冷漠,她已看惯,但是当她真的碰到谁有生命危险,仍旧会伸手帮一把。

寒澈无奈只得停了车,去看那男子。

男子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嘴唇干裂,似乎是生了大病。

寒澈探了他的鼻息,再把了脉,虽然微弱仍旧能感觉到在跳动。寒澈抱起男子,放到后面的马车上。

这一动,似乎弄疼了男子,他嘶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见自己在一个男子的怀中,极力挣扎着。寒澈不悦地道:“再动我把你扔下去。”

男子大概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好,哼了一声,扭了头不看他,却是没再动。

寒澈把他放到车上,手里黏糊糊的,一看,竟是血。

        第一百七十二章 路王之死

寒澈把男子翻过。他的后背有一条一尺长的血痕,血色发乌,看迹象应该是中毒了。

老者见到血,呀了一声。寒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老者识趣的闭上嘴,乖乖地坐到一边。

寒澈撕开男子的衣衫,男子的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血已经浸湿绷带,正在朝下滴。寒澈爬上车,从里面的角落里拎出一只黑箱子。这是他的医药箱,里面有剪刀,绷带,棉布还有各种药物。

他先把男子身上的绷带剪开,然后用干净的棉布把血擦干净。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旋开瓶塞,清香扑鼻,里面是翠绿色的液体。寒澈小心地倒在伤口上,血霎时就止住了。

男子的身体紧绷,闷哼一声,紧紧咬住了下嘴唇。

寒澈的眼神闪了闪,给他包扎好。对老者道:“你负责照顾他。不然就把你扔下马车!”他指了另外一只大些的黑箱子,“里面有水和食物,一会儿喂给他吃。”

老者点头,“不给他穿衣服吗?”

“不用,这样好得快。他若是发烧的话,就叫我。”

寒澈下了车,小声交代了几句,就又去赶车。

夏允儿问及男子的情况,寒澈只说受了点伤,无碍,已经包扎好了。

一行人走得还算安稳,也没有男子发烧的消息传来。

老者时不时摸下男子的头,然后又摸摸自己的头,看他有无发烧现象。他看男子的嘴唇干裂,从箱子里拿了水袋,扶起男子的头,喂他喝水。老者的眼睛里,流露出轻微的担心。

男子一直闭着眼睛,靠本能喝水,末了,水从男子的嘴角流了出来。老者给他擦了擦,扶他躺好,自己则靠在车上,昏花的眼睛忽然变得澄清,盯着男子的脸。

男子悠然醒来,看到老者,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老者别过脸,不去看他,对着水袋咕噜噜地喝水。

男子挣扎着坐起来,同老者靠在一起,复又闭了眼睛。

老者等他闭上眼睛,才扭过头看他,“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男子摇头。

老者流露出不满,憋着没有发作,也闭了眼睛养神。

两辆马车在管道慢慢行驶,谁都没有看到,后面正有一队骑兵追来,为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肖岷山,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骑兵的速度很快,不大一会儿就追上了马车。

肖岷山纵马挡在夏允儿的车前,喝道:“停车!车里是何人?”

寒澈斜睨着肖岷山,脸露不悦,“官爷,您忘了?里面的是林四嫂。”

夏允儿露出脸,娇笑道:“官爷,您想奴家了?”

肖岷山冷了脸孔,“少废话。下车!还有后面的马车,全部都给我下来!”

老者和男子同时睁开眼睛,对视了一眼。老者对男子摇摇头,自己先下了车,然后又扶了男子下车。

肖岷山径直走到他们二人面前,抬起男子的脸,狰狞着面孔,笑道:“王爷,您的伤可好些了?”

男子笑了笑,“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王爷。”

“死到临头还嘴硬。”说着他就在男子的下颌处一扯,人皮面具就被扯了下来,露出了另外一张脸,正是路王。

寒澈咦了一声,讶异道:“居然易容了。”其实他很想说‘居然没看出来’,因担心被肖岷山瞧出端倪,到了嘴里的话才硬生生变成这样。

夏允儿皱了眉头,既然男子是路王,那么老者是……

老者突然发难,直取肖岷山的咽喉。

谁知肖岷山抬手就挡,化解了老者的攻势。老者顺势带了路王,向后跃出了两丈。

老者嬉笑道:“肖状元好本事,竟将武功掩饰的如此之好,骗过了所有人。”

“呵,你也好本事,险些被你骗过。季公子,皇上说只要你杀了路王,他就既往不咎。”肖岷山背了手, 步步逼近。

夏允儿目瞪口呆,肖岷山居然会武功。她一直把他当文弱书生的说。

寒澈也变了脸色,他也疏忽了这件事,因为肖岷山一直是文弱书生打扮,他也就理所当然的认定他不会武功,照这么看来,能把他们所有人都骗过,他的武功应该不低。

老者哈哈大笑,挺着了背,扯掉面具,冰冷的桃花眼凝视着肖岷山,“永远没有那一天。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穿的?”

肖岷山的眼睛望向后面的马车,“看穿的另有其人。”

此时马车已经驶到近前,从车里下来一位蒙面的女子,女子有一双与季明轩一样的桃花眼。

季明轩一愣,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夏允儿看到他的口型是“姐姐”。她看向这个女子,乌黑的秀发垂在身后,身姿婀娜,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惹人遐思,尤其是那双眼睛,顾盼琉璃。仿若一潭流动的湖水。可是这湖水冰冷异常,还隐隐带了些恨意。

季晓琪冷漠地扫过二人,“你们是要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们动手?”

路王幽幽一叹,“晓琪为何我们一定要兵戎相见?你告密的事,我已不怪你了。”

季晓琪攥了拳头,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我要报仇!不杀了你难解我的心头之恨。”她突然扯开面纱。

夏允儿惊呼一声,她竟然毁容了,左边脸布满伤疤,右边脸上有一道剑痕,从眼角处斜插到下颌。剑痕是红色的,可见刚好不久。那剑若再多用些力,恐怕她那张脸就全然不在了。

夏允儿掩了口,一个女子若是变成这样,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季晓琪看到众人惧怕的表情,歇斯底里大笑,直笑得流出了眼泪,笑得喘不上气,恨恨的指着路王,“这都拜你所赐!你霸占了我家的庄园不说,还放火烧了府衙。姚元城被烧死,我那可怜的孩儿也被逃出来的犯人给劫持了去。还有,你看看我的脸。你怎么不看啊,你看啊!”

她的手颤抖着,不敢碰触自己的左脸,“这都是那场大火烧的,还有这剑痕,是被流矢伤的。你知不知道,我刚到看张脸的时候,就想死了去。可是我不能死,你还没死呢,我要带着你一起死。哈哈……”季晓琪泪流满脸,她引以为傲的容颜,就那样没了,她美好的日子,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巡抚夫人变做一个民妇,还是个被毁了容的民妇。

季明轩想上前去扶季晓琪,毕竟她是他的姐姐。他也没想到那庄园竟然就在府衙的隔壁,只是用了奇门遁甲之术做了掩饰。

他们从京城逃到庄园,想等着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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