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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墙红杏当自强-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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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月丫头
【由文】
出墙红杏当自强
第一章 穿到胡家当媳妇
亭子里坐着一个粉色俏丽的身影,仰望苍天,黑亮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幽怨,“唉!”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耷下脑袋,右手拿着一条手绢,一来一去地晃着。
她只不过是和死党放纵,喝了一晚上的酒而已,为什么老天就要捉弄她,让她穿到这里?穿就穿吧,偏偏是个有夫之妇,更可恨的是,她不知道本尊做了什么事,让胡家的人个个视她如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唉!夏允儿又叹了一口气,手托腮,看着遥远的天际,刚来的几天,每日都满怀希望的睁开眼睛,希望能看到家里熟悉的天花板,可是每次都看到古色古香的床幔,于是她认命了,知道回不去了。
亭子外面,一个黄色身影急匆匆地走来,还未到亭子,就大声唤道:“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让奴婢好找,快些去大门口送送姑爷!”香兰边说边拉起夏允儿。
香兰是本尊的陪嫁丫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有关本尊的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夏允儿佯装失忆,从香兰处得知了一些有关本尊的事,当知道本尊与她同名同姓时,惊得合不上嘴,但当看到镜中人与她前世的容貌一模一样时,差点嘎一声抽过去。
本尊出身商贾之家,虽是庶出,却是受尽宠爱。嫁给胡家的二公子,胡晏棠为妻。本是很好的日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本尊居然上吊自杀了,让她这后来的夏允儿占了身子,每次问及其中的原因,香兰都吞吞吐吐,说是胡晏棠下了令,谁都不准提。
夏允儿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很不情愿地跟着香兰走,“香兰啊,他是去杭州么?要多久回来?”
“听说最少一年,小姐,今天你要好好表现,别再惹姑爷生气了。”
夏允儿挥挥手,“安啦。”
胡家在徽州也算是个中上人家,有两子一女,大儿子胡宴熙继承了家里的当铺,娶了同是开当铺的梁沂南的女儿梁小佩为妻,二儿子也就夏允儿的丈夫胡晏棠是徽州最大的商号海义坊的二掌柜,这次就是要去杭州开拓丝绸市场。三女儿叫胡洁芸,年方十六,还未出阁。
胡家的庭院里是曲曲折折的小路,夏允儿在前世是路痴,从未分清过东南西北,若不是有香兰带路,早不知道迷路多少回了。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无力的揉揉太阳穴,长叹一声。
眼看着就要到门口,夏允儿的心里直打鼓,又要看到那张发怒的脸了。
记得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一双星目愣是瞪得似铜铃一般,冒着熊熊火焰,像要将她烧为灰烬。钳子似的手紧紧箍着她的手臂,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那人却是冷笑一声,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夏允儿,你就算死了也是我胡晏棠的鬼。”说完砰一声将她扔在床上。
她闷哼一声,头疼得似要裂开,喉咙像是着了火,火辣辣地生疼。
夏允儿摇摇头,将回忆甩开。
大门口,一群人围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挺拔的身躯,性感的薄唇,一双锐利的眼睛有意无意地朝大门里张望,似在寻找什么人,当看到那抹粉色时,眼睛一眯,怒气瞬间爆满全身。
夏允儿觉得一道光似利剑一样朝她射来,本能地站住,抬起眼皮,两道光在空中相撞,迸撞出火花。夏允儿扬起嘴角,黑亮的眸子无畏地迎上星目,朝大门口一步一步地走去。在前世她是出了名的胆大,而且视男人为无物,难道她还怕了这胡晏棠不成?
胡晏棠的眉头轻皱,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听说她失忆了,难道连性情也变了?记得那天他回来,她见他时像一只受惊的小兔,低着头不敢看他。成亲那日,掀开盖头,看到一双黑亮的眸子,将他的魂魄摄住,可是他居然该死的与朋友打赌,说在新婚之夜不会碰新娘子,结果辛辛苦苦地捱了一夜,第二天又去海义坊当学徒,想不到这一去就是五年。这五年里他的眼前无时无刻不在闪现着那双眸子,可是当他回来,她竟然,竟然……她对得起他么?
胡晏棠的怒气暴涨,盯着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人儿——身体挺得笔直,没有一丝惧色。若不是一样的容貌,他还真以为换了一个人。
“哼,我还以为二嫂不来了呢?”一句不冷不热的话飘了过来。胡洁芸玩着耳边垂下的发丝,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允儿。
夏允儿呵呵笑起来,“三妹说哪里话,夫君要出门,我这做妻子的,哪有不来送的道理。”自她醒来,这本尊的小姑子就有事没事的刺她几句,她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惹她了?
胡洁芸嘴角的嘲讽显露无疑,“我以为二嫂不知道是我二哥的妻子呢?”
“芸儿!”胡晏棠轻斥,凌厉的星目扫过胡洁芸。胡洁芸吐吐舌头,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夏允儿皱起眉毛,寻思着胡洁芸的话。眼的余光,扫到梁氏幸灾乐祸的脸。
胡晏棠走近她,捏起她小巧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道:“你最好老实地给我在家里呆着。”
夏允儿推掉他的手,嘴边露出两个梨涡,“夫君放心。”
胡晏棠皱起浓密的剑眉,冷哼一声。
“晏棠,时间不早了,上马吧。”王氏扫了他们一眼,语气生硬。
胡晏棠说了一声“是”,给一个青色身影施了一礼,“大哥,以后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胡宴熙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多保重。”
胡晏棠最后看了一眼夏允儿,骑上马走了。
胡宴熙朝王氏拱了拱手,“母亲,我也要去当铺了。”
王氏大约四十多岁,保养的极好,脸上的肌肤吹弹可破,只眼角处有些许鱼尾纹。她长着一双凤目,薄唇紧紧的抿着。胡宴熙同胡洁芸长得像她,都是凤目,胡晏棠像他父亲,一双星目很是耀眼。
王氏点点头,脸上带了一层笑意,“去吧。”
梁氏搀着王氏,谄媚地说:“娘,儿媳做好了鱼汤,一会儿端给您吃。”
王氏满意地拍拍她的手,“好好。”
夏允儿撇了撇嘴,当真会拍马屁。
胡洁芸瞪了夏允儿一眼,“还不回去,杵在这儿做什么?还想勾搭人么?”
夏允儿一愣,勾搭人?香兰一把拽过夏允儿,“小姐,走吧。”
“还是你这丫头知礼啊。”
夏允儿甩开香兰,“我自己走。”
香兰从未见过夏允儿发脾气,见她冷着脸,也不敢说话灰溜溜地跟在她后面。
夏允儿只顾着低头走路,待抬起头来,发现不是回去的那条,“这是哪里?”
香兰无奈地摇摇头,“小姐,你都快走到大少奶奶的地方了。”
“啊?快些领我回去。”
“干嘛这么快走啊?”梁氏从远处娇笑着走了过来。
夏允儿干笑两声,“大嫂,真是打扰了,我只顾低着头,忘记看路了,这丫头也不说提醒我。”说着瞪了香兰一眼,香兰委屈地嘟起嘴,暗道我已提醒你很多次了,是你自己没有听到。
梁氏亲切拉起夏允儿的手,“允儿说哪里话,我高兴还不来不及呢,你很久没来我这里了。来,进去坐会。”,
“啊?那个,今天就不了,改天我再来。”夏允儿不着痕迹地抽出手。
梁氏轻笑,上下打量起她,语气酸溜溜的,“允儿啊,你越来越漂亮了,怪不得晏棠舍不得。”
“大嫂见笑了,大哥不是对那你也是百般疼爱么?”
“不一样啊,若是我做了那样的事,你大哥肯定不会容我的。”
“什么事?”夏允儿本能的问道,大家都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只有自己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妙。
梁氏试探地问:“你真的不知道?”
“我都忘了,还望大嫂告诉我。”夏允儿紧张地攥紧衣角,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暗道:快点说啊。
梁氏呵呵一笑,“既然忘了就算了。”说着绕过她,“我得去给娘送鱼汤。”
“大嫂真是孝顺。”
“是啊,总比某些人差点气死娘好啊。”
夏允儿知是在说她的本尊,尴尬的笑了笑。
香兰朝梁氏的背影啐了一口,“马屁精。”
夏允儿无力地垂下肩膀,“我们走吧。”暗忖香兰一定不会告诉她的,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得在梁氏和胡洁芸的身上下功夫。
午后,夏允儿躺在贵妃榻上小憩,一只白色的鸽子扑棱棱地落在窗上。香兰抓住鸽子,从腿上拿下一张小纸条,然后把鸽子放了。
夏允儿并未睁开眼睛,说道:“香兰是什么?”
香兰有丝迟疑,呐呐地不出声。
夏允儿半倚着身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香兰长叹一声,将纸递给夏允儿。
展开,看到一行漂亮的小楷,“明日巳时务来相见。”
手指轻叩,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香兰,“这是谁的?”
香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小姐,你千万别去啊。”
夏允儿扶起她,“这上面没写见面地址,想去也去不成啊。”这是心里话,她想若是去了就能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她不是本尊,这样没头没尾的话,根本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一个隐隐的念头浮上来,该不会是背着胡晏棠和什么人约会吧?在开放的二十一世纪这样的事尚且不被人容,更何况是在古代?她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人,让这本尊舍弃胡晏棠。据她观察,胡晏棠也算是帅锅一枚。
香兰偷着瞄了一眼夏允儿,“小姐,你既然已经忘了以前的事,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不要再追究了,这次姑爷又没有追究,可不能担保下一次啊。奴婢知道,姑爷的心还是在你身上的。小姐,你就忘了那人吧”
“是什么人?”夏允儿攥紧手中的纸条,一瞬不瞬地盯着香兰。
香兰拼命摇头,“小姐,奴婢不知道。”
夏允儿冷哼一声,背着双手,看着院中叽叽喳喳的小鸟,黑亮的眸子里滑过一道光,她就不信查不出来。
第二章 出门约会遇小姑
到了辰时,夏允儿在房间里不断踱步,脑海里浮现一张模糊的脸,那应该是本尊残留在她脑海中的记忆。
可是见面地点在哪里?手托下巴,沉思片刻,看到静静坐在一边绣花的香兰,嘴角勾了勾,“香兰啊,你真不知道见面地点么?”
香兰苦着一张脸,哀怨地看着她,“小姐,你就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知道。”
夏允儿长叹一声,“罢了。”找了一本野史慢慢读起来。
过了巳时,扑棱棱又飞来一只鸽子,香兰放下针线,抓住鸽子,拿出一张小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夏允儿勾勾手指,“说什么?”
香兰递给她,一双眼睛紧紧盯住她的脸。
夏允儿看到字,眼睛微眯,“为何没来?可是脱不开身,明日巳时城外见。”按捺住狂跳的心,将纸撕碎,似笑非笑地说:“香兰,以前我是怎样出的门?”
香兰咬住下嘴唇,摇了摇头。
夏允儿冷笑,“香兰,我对你怎么样?”
香兰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当年若不是小姐,奴婢早饿死了。”
“既如此,就不该瞒我。”
“小姐,奴婢是为你好,万一,万一被夫人知道,恐怕,恐怕……”
“唉,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且我已失忆了,对他也忘了,此次前去,只是想和他做个了断。”扶起香兰,将她脸上的泪擦干,“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香兰黯然地垂下眼睑,“以前小姐都是扮作男子,从小门溜出去。”
“小门没有人看管?”
“那个门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
夏允儿一拍手,“如此甚好。”
第二日,夏允儿换上男装,将头发挽成髻,用一根丝带系住,镜子里出现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夏允儿手拿纸扇,很臭屁地扇了扇,点点头,“很不错。”
香兰苦着脸,“小姐,奴婢还是劝你别去了。”
夏允儿已是跃跃欲试,扮都扮上了此时打退堂鼓也太可惜。
小门离住的院子不远,夏允儿在前面走,香兰在后面掩护。小门用柴草掩着,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推开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大街上人头攒动,夏允儿有点头晕,在前世她是宅女,除了上班就在家里呆着,初见这么多人,让她的脑仁疼。
明朝后期是徽州商人踊跃时期,街上商铺林立,以当铺为最多。
夏允儿问明了出城的路,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在大街上溜达。忽地,迎面走来一人,一双凤目顾盼流离,煞是面熟,夏允儿暗忖,她怎么会在这大明朝认识人呢?
那人似也看到了她,双眼瞪得似铜铃,指着她“你”了半天。
电光火石般,眼前一亮,大喊道:“胡洁芸!”
胡洁芸上前捂住她的嘴,“叫什么?!生怕人家不知道么!”
夏允儿拿掉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三,呃,三弟真是有闲心啊?”
“二哥,你也一样。”胡洁芸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是去会你那情郎么?”
夏允儿心中大骇,脸上却竭力镇定,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情郎?三弟可不要胡说,我只是出来逛逛散散心。”
“是么?”胡洁芸显然不信。
夏允儿眨眨眼,忽地欺近她,“当然是啊,难不成三弟是来会心上人的?”
胡洁芸大窘,脸红的似一只虾,“胡说!”
夏允儿暗笑,那神情分明是被她说中,可是她也不能去城外了,若是被这胡洁芸知道,她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一把拉住她,就朝酒楼里带,“既然不是,那今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胡洁芸哀怨地朝身后看了一眼,不情愿地跟着夏允儿去了酒楼。
二人推杯问盏,几杯酒下肚,脸上都爬满红晕。
夏允儿看看天色,已到巳时,看来今天又不能赶到了,只盼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胡洁芸也不时地朝天空望望,最后颓然地低下头,“二嫂,我们回去吧。”
夏允儿点头,拉着她摇摇晃晃地回到胡家。
夏允儿吃不准她是不是也是从小门出来的,拉着她朝大门走。哪知胡洁芸一把将她拉到旁边,“二嫂是怕娘不知道么?”
夏允儿干笑,到了小门,两人蹑手蹑脚地进去。
一进去,同时张大嘴巴,香兰同胡洁芸的丫鬟小桃都跪在地上委屈得看着她们。
夏允儿暗道一声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未迈开步子,就听到一声怒斥,“你们还知道回来!”两人吓得一哆嗦。
夏允儿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氏坐在太师椅上,凤目里全是怒火。
夏允儿朝胡洁芸打个眼色。胡洁芸笑嘻嘻地扑到王氏身上,“娘~~”撒娇地摇着她的手。
王氏冷哼一声,甩开她,“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娘么?大的大的不知廉耻,小的小的不知廉耻,我看我迟早要被你们气死!”
“娘,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胡洁芸垂下脑袋,闷闷地说。
“我也不敢了。”夏允儿暗忖,怎的这么倒霉?
王氏走到夏允儿面前,脸色发冷,“晏棠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老实本分地在家呆着,我看你还是死心不改。我告诉你,除非晏棠休了你,不然你就还是我胡家的媳妇。上次若不是晏棠求情,我定不会轻易饶你。”
“娘,若不是碰到我,二嫂说不定又去见那人了。”
这人是唯恐天下不乱么,夏允儿急忙摇手,“不是的,我,我是有些闷,所以想出去走走。”
“哼,闷?我看你是闲,回去给我抄十遍《女戒》。”
啊?十遍?夏允儿彻底傻眼,在学校的时候,她最烦的就是抄书,好不容易捱到毕业,不用再抄了,穿来古代还得继续抄。无力地耷下脑袋,“是,娘。”
“呵呵,看你以后还乱跑。”胡洁芸咧嘴笑。
“还有你,回去也我给抄十遍。”正在笑得嘴垂了下来。
夏允儿嘴角上扬,朝她眨眨眼,暗道,有你陪着也不错。
王氏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二人,“你们两个服侍主子不利,罚两个月的月钱,若是让我知道还有下次,一定板子伺候!
香兰二人磕头如捣蒜,“奴婢知道了。”
“哼,还不回去,杵在这做什么!?”
四人灰溜溜地走了。
王氏又唤来人,将小门彻底堵死。
第三章 请休了我
此事很快传到梁氏的耳朵里,关起门来着实乐了一番。
夏允儿好几天都没出房门,一心一意的抄《女戒》因为她发现她不会写毛笔字,看着纸上歪歪扭扭似毛毛虫的字,直想把《女戒》给撕了。
香兰诧异地看着她,“小姐,难道你失忆了,连字都不会写了?你以前写的字很好看啊。”
夏允儿满头黑线,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怎么会用这软趴趴的毛笔呢?黑亮的眼眸闪了闪,“香兰,你来写。”
香兰急忙摆手,“不行,若是给夫人知道,奴婢肯定要挨板子。小姐,还是你慢慢写吧。”
夏允儿咬着笔杆,眼珠滴溜溜乱转。
“允儿,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出门啊?”梁氏婷婷袅袅地走来,满脸的笑,身后跟着她的丫鬟双儿。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衣衫,衬得人很白,脸上薄施朱粉,一双美目顾盼流离。她嫁来胡家七年,没有生下半个儿女,最近听说夫人要给胡宴熙纳妾,好传宗接代,梁氏自是不愿,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希望能留住胡宴熙的心。
夏允儿把字盖上,迎梁氏进屋,“大嫂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香兰,看茶。”
梁氏拉住夏允儿的手一同坐在贵妃榻上,“怎么允儿不欢迎我么?”
“大嫂说哪里话,我盼还盼不来呢。”
梁氏看了看夏允儿房间里的摆设,与以前大大不同,红色的床幔换成了粉色,东面墙上摆着一个书架,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旁边放着一个绿色的盆栽。身下的贵妃榻也是最近才搬来的,旁边放着一张小桌,正好放茶盘和点心。
夏允儿的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只用一根丝带系着,身上是白色的衣衫,清清淡淡的,再加上一双黑色的眸子,让人移不开眼。
梁氏垂下眼帘,笑道:“允儿的房间这样一收拾真是赏心悦目。”
夏允儿亲自给梁氏端来茶,“让大嫂见笑了,只是胡乱收拾了一番。”
梁氏端起茶杯,掩住翘起的嘴角,一双眼睛四处乱看,她没发现胡晏棠任何东西。
“晏棠的东西呢?”
夏允儿一愣,干笑两声,“搬到隔壁书房了,等他回来再搬回来。”她没想到梁氏一眼就看穿了。
梁氏放下茶杯,扶了扶云鬓,“允儿,不是我说你,咱们女人最要紧的就是抓住男人的心,晏棠人不错,又能干,你千万可别做傻事,若是像我,唉!算了,不说了。”
夏允儿知她说的是胡宴熙纳妾一事,笑了笑,“大嫂别往心里去,你怎么说也是正妻。”
“正妻有什么用,向来是母凭子贵,允儿,以后大嫂还要多仰仗你啊。”
“大嫂千万别这么说,我不是也被娘嫌弃么?”
“可是晏棠不嫌弃就行啊,你都做了那样的事,晏棠都不怪。”
夏允儿冷笑,说来说去又绕到她身上,是不是胡宴熙要纳妾,她心里不忿,才来她这里找平衡啊。眼珠转了转,嘻嘻笑道:“大嫂,其实我是希望晏棠休了我,这样他也会在娘身边尽孝,不用为了避开我去杭州了。”
梁氏脸色古怪,打量着夏允儿,见她的眼神诚恳不像说谎,低声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
夏允儿垂下头,极力克制扬起的嘴角,“我知道我不该与别的男子幽会,可是就是管不住双脚啊。”
梁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急忙站起身,“允儿以后可不能乱说,这事就当我没听见,双儿,咱们走。”
梁氏急匆匆地走了。
夏允儿轻笑出声,何必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其实她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呢。
香兰无力地收拾茶盘,“小姐,你怎么这样说呢?”
“那我应该怎样说呢,她来这里不就是想让我难堪么。”夏允儿暗想,看来她猜的一点儿没错,胡晏棠离家五年,才一回来就又去杭州,可见就是因着她。
夏允儿复又坐下抄《女戒》,心里舒坦多了,看来是因为这事,本尊才上的吊,那她就可以对症下药,逼着胡晏棠把休书写了,然后就可以像其他的穿越同仁一样,过逍遥的日子。想到得意处,黑亮的眸子里闪出光彩,真想大笑三声。
她的话不知怎么传到了王氏的耳朵里,这天吃完饭,王氏就叫来了夏允儿。
夏允儿垂着头站在地上,王氏斜睨着她,“听说你想让晏棠休了你?”
心里突的一跳,这梁氏的嘴真够大的,这么快就告诉夫人了,硬着头皮答道:“是,我做了让胡家难堪的事,让晏棠休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氏冷哼,“这事是谁告诉你的?你不是失忆了么?”
“是我猜的,娘,我知道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晏棠去杭州也是避着我,让他不能在您跟前尽孝,都是我的错。”
“唉,既然如此何必当初呢。晏棠已不打算追究,这件事就算了,你以后要本分些。”
夏允儿暗道他不想追究我还想追究呢。苦着脸,说:“娘,我知道晏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我已是成过亲的人就不该眷着别的男子,娘,你休了我吧。”
王氏轻叹,“这事等晏棠回来再说吧。”
可是那要一年啊,她不能等,“娘,要不,您找个小院让我搬进去,我继续住在胡家心里越发不安。”
“这事让我想想,你先回去吧。”王氏似是很累,脸色有些苍白,无力地挥挥手。
夏允儿只得退下。
胡家的布局很像北京的四合院,东南西北各个地方都有人住。她住在东院,胡宴熙住南院,王氏住西院,胡洁芸住在北院。
她要回去就要经过北院和南院中间的那条路。
胡洁芸正在院中歇息,见夏允儿经过,朝她招招手,“二嫂,过来坐坐。”
夏允儿正在想如何让王氏点头,听到胡洁芸叫她,脸上绽开一丝笑,暗道机会来了。
“三妹真是好雅兴啊,这院中布置的也精巧。”
胡洁芸煞是得意,“那是,这是爹亲自找人设计的。”
夏允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公公真是疼你,只可惜这么早就没了。”
胡洁芸一脸的黯然,“谁说不是啊,可怜娘一个人将我们仨拉扯大。”
“娘真是伟大,可惜晏棠不能在她身边尽孝。”
“还不是因为你!二哥因着掌柜之间的争斗,被海义坊开销,失踪了五年,好不容易沉冤得雪,当上了二掌柜,谁知你竟然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回家不到五天又去了杭州。哼,若是换了我,早把你休了。”胡洁芸狠狠地瞪着夏允儿。
夏允儿暗道原来如此,看来本尊是耐不住寂寞,又兼丈夫没了音讯不知是死是活,才走上了这一步。“呵呵,我知道是我不好,所以向娘提出去别的地方住,好让晏棠搬回来。”
“哼,这还差不多,我还没有出嫁可不想因为你而让我找不到好婆家。”
“三妹说的是,我在这里也是碍眼。”
夏允儿装出一副羞愧的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是娘说她要考虑下,还不知道能不能搬出去呢。”
胡洁芸的柳眉轻挑,“二嫂也别放在心上,娘可能是怕你搬走了,回来没办法向二哥交待。”
“我会告诉晏棠是我的主意,他应该不会怪娘的。”
胡洁芸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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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胡宴熙纳妾
夏允儿本来想,胡洁芸一定在会王氏耳边唠叨,静心等着消息,等来等去却没了音讯,正在纳闷,梁氏苦着脸来了。
夏允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虽说上次是她故意泄露口风,让梁氏去王氏面前嚼舌根,这也看出梁氏对她夏允儿没安什么好心。
梁氏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衣服,没有带着丫鬟,一来就拿出手绢不断地擦着眼角,夏允儿给她沏了一杯茶,问:“大嫂这是怎么了?”
梁氏耷拉着眼角,嘴角一抽一抽的,“娘给宴熙寻了一门亲,明天就过门。”
夏允儿诧异,这也太快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梁氏,在古代像胡家这样有钱的人家纳妾是很正常的,他们两兄弟一直都只有一个妻子,在徽州也算是个另类。这次是因着梁氏过门七年都没有子嗣,只好让胡宴熙纳妾。
她捏了捏梁氏的手,“大嫂,想开些。”
梁氏苦笑,“娘前几天还跟我商量,说我没意见就让媒婆寻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当时我也没说答应,今天一早娘就叫了我去,说明天要迎亲,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夏允儿暗叹,看来王氏已经打定主意要给胡宴熙纳妾,说不定当时已经寻好了人家,只需告诉梁氏一声就行,可怜她还被蒙在鼓里。
“大嫂,现在木已成舟就算你反对也没用了,不如高高兴兴地接她进门,反正你是正妻,她还能把你怎么样?我听说怀孕这种事很奇怪的,说不定她过门后怀孕了,也能给你带来一个呢。”这种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前世的时候,夏允儿经常听家里的老人唠叨,现在只好拿来安慰梁氏。
在这落后的古代,没有身孕都说是女方的原因,谁都不会在男方身上找原因。
经她这么一说,梁氏止了抽泣,充满希望地看着她,“这个我也听说过,说不定真能应验。唉,允儿,还是你好,晏棠不在少了很多麻烦。”
夏允儿一愣,怎么又扯到她身上,只好干笑两声。
梁氏似是得到安慰,脸上也没了悲戚,眼睛被希望塞满,笑了笑,站起身,“允儿,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得去收拾一下,娘说让她住在南院旁边的聚芳斋里。”
送走梁氏,夏允儿叫来香兰,“你知道大房里是纳的妾是哪家的姑娘么?”
“听说叫林子晴,年方二八,家里做茶叶生意,最近没落了,只好把女儿嫁来给大少爷做小妾。”
夏允儿“恩”一声,暗想林家一定要了不少的聘礼,借以周转店里的资金。现在胡家已经不同往日,胡晏棠做了海义坊的二掌柜,月钱比徽州城的巡抚还多。用前世的话说,胡家也算是个上流的人家了。
第二日,胡家吹吹打打就将林子晴迎进门来,夏允儿在东院躲清静,她是个给胡家抹过黑的人,平常能不见人就不见人,省得人家看到她说三道四。
到了晚上,王氏突然来了,夏允儿急忙行礼,站在一边等她吩咐。
王氏先叹了一口气,“允儿,你上次提的事,我想了一下,”说到这王氏顿了顿,端起茶啜了一口,夏允儿暗自攥紧手,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搬出去也可以,胡家在徽州城里还有一处别院,虽然小些,但也不会委屈你,月钱不会少,吃穿用度还同在家里一样。”
夏允儿心上一喜,又不敢露出来,竭力保持镇定,“多谢娘,我会在那里好好思过的。”
“恩,你就以养病为名住在那里,唉,我也是逼不得已,现在你大哥又纳了妾,你的事若是传出去,胡家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夏允儿连连称是,“娘,我知道让你为难了,等晏棠回来我会说服他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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