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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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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他的笑颜。
裂开的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眼角眉梢俱是温暖的笑意。
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狠狠地击了一下。
即便隔着前世今生,现在回想起来,白苍依然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那里还残存着的一丝钝痛。
她紧张地抓紧了手里的塑料袋。羞涩而矜持地朝他笑了笑。
他却忽然伸出手,将头盔递到她跟前。
“我们在芙蕖园吃烧烤,你要不要一起来?”
本能地想摇头拒绝,却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也是那一晚。她才知道,原来他们班的同学,在学习之余也有十分精彩的课外活动。
天气暖和的时候,周末放假的下午,他们回去中央公园的空地上溜冰、打羽毛球,男生们还会进行篮球友谊赛。
像这样放假的夜晚,家在学校的附近的也会相邀着去吃烧烤。或者干脆几个人围着一个大桌,吃顿火锅,也会很开心。
那是白苍第一次融入到这种学习之外的活动中去。
被同学们极为善意地接纳。
也是在那一晚,她和那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自那之后,她依旧读书刻苦用功,遵守纪律。做着老师手里的好孩子。
他也仍然不喜欢读书,热情、张扬,放肆自己的青春。
但她们偶尔会用手机发条信息,说声晚安之类。
高考之色,她因为成绩出色。考上了本市一所重点大学。
然而谁也没想到,他经过严格的体能测评,以高出本省一本线五分的成绩,考入她所在学校的定向生。
所有的同学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都在暗地里谣传他们之间的八卦。
事实上,他们也不负众望,在大二的时候确定了情侣关系。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有那么水到渠成。
毕业后,她成了本市一所二甲医院的儿科大夫,而他成为了航公公司一名空警。
他们顺利成章地结婚,安家,并过了三年宛如天堂般美好的生活。
然而三年后,这个梦碎地这么快速而决绝。
她意外怀孕,找他商量,他的笑容有些勉强,似乎并不怎么想要这个孩子。
在这之前,她因为身体虚寒的缘故,一直在努力调养,就是盼着待养好了身子,能和他一起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宝宝。
“小白,你现在身子还没调理过来,还比较虚弱,若是因为怀这个孩子,太过疲累,反倒不好。反正我们现在还年轻,不如再晚几年好不好?”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二人一起去了本市最好的一家三甲医院的妇产科挂了个专家号。
那专家给她开了很多单子,让她去做检查。
最后的出来的结论是,她身体底子确实有些虚弱,但各项数据正常,仔细着些,度过前期的三个月,后面就该没什么问题了。
她欢喜地捧着诊断书,美滋滋地在心里开始幻想小宝宝的模样,却在出门的时候,被一辆失去控制的轮椅车径直撞了过来。
因为实在太突然,她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
那辆轮椅将她撞翻在地时,她两手紧紧握住自己的腹部,却没能阻止那个孩子的流失。
打那之后,她情绪便有些低落。
他工作又很繁忙,二人竟发展至,一天也难得说上几句话。
待她独自一人从哀伤里走出来的,打算去找那个医院,找个专家好生调理身体时,却正撞见,他紧张地挽着一个大着肚子女子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的情形。
那一刻。泪水忽然就溢出了眼眶。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他对于她就只有漠然了。
因为漠不关心, 所以无动于衷。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尚未来到世界上的孩子。
女人一旦疯狂起来,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变成那样一个女人。
最后,她避开那个男人,独自一人去寻了那个女人,并在与之厮打的过程中,双双滚下了长长的楼梯。
她不知那个大肚子的女人的结局如何,也不知那男人早得知这一消息时,是不是对她恨之入骨。
但在最初相遇的那段美好时光里,她曾全副身心地爱过他。
“嗯,喜欢过,而后被他辜负了。”最终。白苍声音低沉而简短地答道。
简单的一句话,白浅薇却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冒冒失失地提起她的伤心事。
她朝外挪了挪,将白苍抱进怀里,“像姐姐这般美好的女子。那人也敢辜负,可见他长了狗眼,被猪油蒙了心,这样的人,不要也罢!日后爹爹和娘亲定会替长姐找个更好的!”
“呵呵。”白苍声音极轻地笑了,“我再未打算嫁人了,一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
白浅薇断未料到她是这般想的。
愣了一愣。才道,“可姑娘家的都是要嫁人的呀!”除了庙里的姑子,这世间的女子,又有哪一个能够避开嫁人这一条路呢?
这下换成白苍无言以对了。
这个时空不比她生活的现代,女性经济独立,能够养活自己。虽然不嫁人也会招致一些闲话,但只要她不愿,总没有人逼着她非得找个人嫁了。
但在这个时代。。。。。
白苍忽然郑重地问道,“若是我和娘说了不想嫁人的话,娘会不会像看疯子似的看着我。然后将我关起来?”
白浅薇听她问得认真, 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咱娘何时这般无情过?”随即一脸正色道,“姐姐若果真不愿嫁人,便求了爹爹去北地吧。”
北地民风开放,包容度也高些,只是那地方夏天热、冬天冷,常年缺水,时常刮风,比之京城, 气候不知要差多少, 生活也不那么尽如人意罢了。
白苍又想起了莫熙宁给出不许嫁人和不许离京两条禁令。
这人是个神通广大的,加之又有这那样的身份,只怕她若真的逆了他的意,他只需控制住白府里这一干人,就轻轻松松捏住了她的命脉。
更何况,她也舍不那两个孩子。
再者,三个月以后,指不定他还回不回呢?
白苍尚在沉思当众,窗外忽然传出“叮叮”的击打声。
仿佛被人窥探了心思般,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难道是莫熙宁出了什么意外,着人送信来了?
他才离开不到一天。。。。。。
就在这时,白浅薇悄无声息地坐直身子,将两指并拢,放到唇边,而后披上红色的斗篷,轻悄悄地下了床。
“哗啦!”一声,她毫无预兆地推开了窗。
二人大眼瞪小眼, 好一会儿,佟璋才极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不知白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浅薇往炕上朝了一眼,向白苍微一点头,便动作利落地腾身而起翻出窗外,反手阖上窗扇。
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凌乱纷飞,大红色的斗篷如张开的予以,将她护在其中。
佟璋只觉得这女人那一个腾身的动作活像一只勾人的妖精。
难怪他会大半夜睡不着,忍着臀上火/辣辣的痛,不知怎么的,就摸到蔷薇馆来了。
明明定远侯府和白府,一个在程南,一个在城北,中间隔着极远的路。
加之他刚受了杖刑,根本经不起颠簸,只得整个身子趴在马上,盯着寒风,赶了两个时辰的路,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胃肾都快要被颠簸的马背给震出来。
佟璋姿势有些奇怪地随白浅薇走进了西厢房。
因白苍和白浅薇都没有让丫头守夜的习惯,因而云英、铃兰等人都睡在后罩房里,如此在某种程度上,倒给莫熙宁和佟璋等人行了方便。
“不知佟二公子来所谓何事?”
白浅薇在黑暗中,也能准确无误地寻了个杌子坐下,没什好气地对佟璋道。
然而佟璋却要惨些。
他只能尽量挺直腰背,低着头,却不显傲慢地看着她,神色认真地道,“我是否从未当面对白二姑娘说过,我佟璋心系于你的话?”
ps:
接昨天的第八更。
☆、第一百一十章 中意
白浅薇惊地险些从杌子上摔下来。
一双大大的杏眼圆圆地睁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白浅薇很想掂起脚尖去摸一摸他的额头,但最终只是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被皇上那五十军棍给打傻了?”
佟璋在来的路上就设想过她的千般反应,但从未想过会是这副模样。
他被打的屁股,和脑袋有什么关系?
“你真当皇上的禁卫军是绣花枕头不成?我好歹也是玄队的队长!”佟璋黑着一张脸,心底的那些迤逦心思不知怎么就消失地无隐无踪了。
“玄队是什么东西?比我爹手下的千户长还还厉害吗?我曾经侥幸赢过我爹手下的一个千户,把那小子羞愧地大半年见着我都绕路走!”白浅薇嘿嘿笑着,一脸得色地说道。
那时她才十一岁,自然是使了些特别的手段,让那千户吃了个哑巴亏。
人家一二十多岁的小伙儿,自然不好和顶头上司的千金计较,除了见着白浅薇远远避开,还能咋办?
白浅薇却一直将这事视作她幼年十分的丰功伟绩之一,今儿好容易拿出来炫耀一回,心里还十分得意。
佟璋忽然觉得俩人之间的话题扯地有点儿远。
这女人的关注点与常人不一样。
他都有些怀疑,她其实是变男人没成功吧?
那么说,自己岂不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婆?
呸呸呸!
十五岁便开始游戏花丛,与各色美女打过情骂过俏的佟二爷才不会承认自己的喜好与众不同。
白浅薇确实和京城里所有的小娘子都不一样。
那般英姿飒爽,好不矫揉造作,不仅身手厉害,医术还上佳,明明是自己慧眼识珠,发现了她别样的美好!
嗯!定是这样。
佟璋在心里坚定着自己的想法,面上却无甚好脸色地道。“不知白二姑娘是否听清佟某的表白?”
白浅薇面上兴致勃勃的神色立刻恹了下去,整个人仿佛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最终她似乎在心底下定了决心,忽然仰起头,直视着佟璋。整个人也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那你说说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佟璋被毫不留情的拒绝,整张脸也变成了一片青白色,“你便这般不中意我?”
白浅薇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阁下已有婚约在身,就该一心一意对待自己未来的妻子才是。再说了,你连我都打不过。。。。。。”说道最后,打量他的眼神里,已带着几分不屑。
“对了!”不待佟璋开口。白浅薇忽然躬身对佟璋作了一个长长的揖,“算是小女子求佟二公子了,您早点儿去把那平江县主娶回家,让我们一家老小过过安生日子吧。您也知道,你们这种富贵人家随便踱上两脚。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地都得抖上三抖。您中意小女子,小女子觉得十分受宠若惊,唔,便心领了吧。”
佟璋紧抿双唇看着她,过了许久,方声音冷硬道:“这便是你给予我的回应。”
白浅薇十分真诚地点了点头。
一双眼睛清澈而坦然地看着他。
佟璋右手缓缓屈起,手指弯曲。蜷握成拳,指关节相互挤压,发出咔擦的声音。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
白浅薇绷紧了身子,暗地里戒备起来。
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被三言两语激地恼羞成怒,愤然出手?
这是男人会做的事情吗?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佟璋有打得过她的本事!
最终,佟璋右手有些无力地放了下去,有些无可奈何地道,“我会想办法将这门亲事退掉,也会和平江县主说清楚。让她不再找你们的麻烦,如此你可满意?”
白浅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还是怀疑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把脑子一并带过来。
“你若不中意平江县主,跟她说清楚退亲也是极好的,没的耽搁了好好的姑娘家,但此事似乎与我并无任何干系?”
佟璋见她一副油盐不进,揣着明白当糊涂的模样,忽然就觉得有些无力。
其实心里原本极为清楚,只不过是一腔情愿地自欺欺人罢了。
“那你和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吧?”除了这个,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先前的印象既已铸成,他唯有想办法去弥补。
他也没料到自己胡闹了近十年后,会忽然遇见一个怦然心动的女子。
像中了魔咒般,生出非她不娶的心思。
“登徒子!”白浅薇却忽然后退一步,狠狠瞪着他,低声斥骂道。
她再行事大条,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夜里躲在被窝里和长姐谈论这种话题是一回事儿,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有些不妥,佟璋还问出这种问题,他对她究竟有无半分的尊重?
不,他大半夜地偷偷摸摸跑到她的闺房,将她拉出来胡乱表白,就足以说明,这人根本就不曾将她当做好人家的姑娘看待过!
“我与佟二公子非亲非故,本不该有一丝牵连,今日你私闯白府便罢了,如有第二次,我可不管你是何身份,定叫小厮打断你的腿!好走不送!”
白浅薇说完,便将头撇向一边,兀自生着闷气。
明明是自己刚刚气地要死,怎么她倒一副很憋屈的模样?
佟璋觉得,自己惯用学的那些和女子打交道的本领都没了用武之地。
白浅薇根本就不是那寻常的姑娘!
“我。。。。。”一句话尚未说出口,白浅薇一拳破风而来,准确无误地打到了他的胸膛上。
“嘭!”沉闷的声响在二人之间回响。
“你若再说半个字,可别怪我的拳头!”她的手握成一团,正抵着他的胸膛,目光尖利如刀,直视他的双眼,低声威胁道。
佟璋只觉得一口闷气被憋在了胸膛。
若再不释放出来,他会被这女人气得爆体而亡!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忽然出手如电,一手箍住她的腰,并按着她左侧的胳膊,一手按着她的肩膀,力道极大地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你想做什么?”白浅薇欲转动身子,脱离他的钳制,才发现佟璋力道极大,她根本动弹不得!
“我不会做什么。”佟璋迫使她抬起头,逼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只想你认认真真地听清楚,我佟璋中意于你!没有唐突,不尊重的意思,只想让你知晓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来信
“我听地十分明白。”白浅薇仰起头,一脸怒容,却不得不压低声音道““你有种就松开手,咱们痛痛快快干一场,别以为你力气大,手上功夫便能赢了我!”
他以为这样霸道地将她禁锢在怀里,就能体现自己的英勇高大,让她臣服在他的气势之下?
以前是谁被她一个石块拍破了后脑勺,又三番四次在她面前吃瘪的?
除非佟璋忽然间得到什么高人指点,武艺大有长进,否则白浅薇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她就从来没想过,或许这之前,他都是故意让着她的。
佟璋有些挫败地松了手。
一手举到头顶用力地揪了揪头发,最后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姿势不太自然地大步走了出去。
他真想一剑剖开这女人的脑袋, 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疯掉。
在白浅薇眼里,这人果然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嘁!打不赢,就跑,姿势不要太难看!
她揉了揉被按痛了的腰,要不是那厮跑得快,她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回到内室时,白苍尚未睡,正披衣坐着,等她回来。
白浅薇不知为何觉得脸上有些微发烫。
索性有黑夜的遮挡,料定白苍也看不大真切。
她蹭蹭蹬掉靴子,爬到炕上,挨着白苍偎着,“不早了,长姐快睡吧。”
“你便没有何事要与我说的?”白苍怕她面薄,不忍打趣太过,再则佟璋这人在上京城风评不太好,最喜欢卖弄勾/引小姑娘的手段,她亦不希望白浅薇轻易上了她的套。
白浅薇摇了摇头,“无甚紧要的事。那人已经被我打发走了,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白浅薇说着,已经将整个身子脖子以下的地方买到了锦被里面,并阖上了双眼。
白苍失笑。也随之躺下。
她这个妹妹,别看平时翘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儿假的心思也藏地深着呐。
只怕她不要真的对那佟璋动心才好。
定远侯府,以及永宁郡王府都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惹的。
白爹一个武将,在那两家门第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这边白苍心里盛着种种担忧,虽极力闭上双眼,却了无睡意。
那边厢,白浅薇没过多会儿,已是一片清浅的呼吸声。
白苍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忽然就有些羡慕起她来。
有时候,能吃能喝,也是一种福气。
结果没感叹多久,一旁的白浅薇就闹腾开了!
“佟二,你这手是铁钳做的?掐地我腰疼!”
寂静的夜里。猛地听到人说话,白苍被唬了一跳。
“你以为一根绳子就能把本姑娘绊倒,嘿嘿!”睡梦中的白浅薇面上的笑容有些诡异和邪恶,“看招!”
白苍不知她梦到了什么,但一定和佟璋有关!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本姑娘的功夫在关北都是数一数二的,就你这花拳绣腿,只有给本姑娘提携的份儿!”白浅薇“嘿嘿”笑着。在睡梦中,砸吧砸吧嘴,这才安心地睡了过去。
白苍不由扶额。
看来她对二妹的担忧是多余的咯?
她这个样子,哪像是对人家动了心的?
第二日,因为做了个好梦的缘故,白浅薇一早就醒了。神清气爽,面色红润。
反观一旁的白苍,眼底两道沉重的青黑色。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她面色不佳地从睡梦中醒过来了。
白浅薇面带关切地看着她,拿起她的手腕仔细给她把了脉。“长姐这些日子忧思太过,郁结于心,长此以往,或致大疾。”
白浅薇探完脉后,面色沉重地道。
随即心里有些懊恼,是她这几天疏忽了,看来长姐并不像她所表现地,一切如常。
她又想起了白苍昨晚说的那句话。
难道是因为情伤之故?
“长姐,你听我一句劝,这世间好的男儿千千万万,那等不珍惜你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该庆幸早日踹开了他,找个更好的才是!”
白苍稍一愣神,随即浅笑着点头,“二妹所言甚是。”
白浅薇见她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心里想好的一肚子劝诫的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她有些难受地走过去,依偎着白苍的肩,第一次像个小孩子似的撒着娇道:“娘亲,爹爹,我和弟弟,都是长姐极亲的人,我们都会好好待你,长姐,你若有何难言之隐,定要告知与我们才是,否则一个人憋在心里,得不到纾解,迟早会对身子造成大害!”
这个时代有太多性子要强的女子,她们历经男子不平等的对待,却选择将所有的委屈一个人扛,打断牙齿活血吞,最后不堪重负郁郁而终。
白浅薇不希望白苍也这样。
“不论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会为你撑腰!”白浅薇眼里闪着点点星光,认真凝视着白苍的双眸道。
心病只有心药才能医治。
白浅薇是大夫,尤其明白这个道理。
白苍忽然觉得眼眶一胀,有阵阵酸意喷涌而出。
然而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莫熙宁所做的事情太冒险,也太疯狂。
她若泄露半句,或许多会给白府带来灭府之灾。
这一切,她只能一个人扛,别无他法!
“我是在想晗儿的病。”最终,白苍笑容有些勉强地道。
“前些日子,晗儿噩梦后醒来,我从他嘴中得知他落水时候的事。我先前在一本残缺的医术上见过一种法子,或许可以帮六弟解开心结,这些日子每晚睡不着觉,也是在仔细回忆具体的解法。”
白浅薇一听是白晗的病,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些。
“长姐可有看清那医书的名字?”
白苍摇了摇头,目光恳切道,“那书有些年限,且只是个残本。我并不十分确定,故而这些日子一直犹疑。”
白浅薇柳眉微蹙,她也算熟读医书,加之韩老大夫曾任太医,也收藏了些孤本残本医书。
“此事长姐该早些和我们说,或许外公见过。”
白苍有些迟疑地道,“其实我并不十分确定,那是否是医书,倒有些像。。。。。。”正在此时,从暖阁里,传来白晗起身的动静。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 颇有默契地终止了这场对话。
早上,姐弟三人一块儿去给白老太太请安时,没坐一会儿,忽然一个小厮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说是白三爷的来信了。
白老太太立刻命人将信呈了上来。
至于送信的人,自有白大爷去招待。
白三爷交到白老太太手上的共有两封信,其中有一封是给韩氏的。
白老太太命贴身丫头撕开信封。
白浅茵立刻摇着白老太太的胳膊,撒着娇道,“祖母,小五替您读信吧?顺带,您也验验小五这些日子是否乖乖在大姐跟前学字!”
她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白老太太便含笑允了。
少女嗓音清脆,声音洪亮,且吐字清晰,声调抑扬顿挫,白苍听着还在心里暗自叹息了回,若放在现代,白浅茵极有做主持或播音的潜质。
写给白老太太的信有五页长,先是问候的白老太太的身体,而后几乎将白府所有的人都关怀了一遍。继而想了些边关轶事,当然是报喜不报忧。
最后才在信的末尾道,他上书回京后探亲的奏折已得到今上的回复。
今上特批了他三个月的假,除去路上的四十多天,白三爷在京能待的日子只有二十天。
信至末位,白浅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白老太太也已拿帕子抹了好一会儿的泪。
白三爷是她最小的儿子,自小也是她心尖上的一块肉。
这小儿子是个有出息的,如今已做了将军,于北低戍边,一守就是十几年,回京的次数,一只手掌都数地过来。
白浅薇和白晗也在一旁,红了眼眶。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衣
“爹爹回来是喜事,我们该当高兴才是。”白苍拿帕子揉了揉眼角,红着眼睛,含笑对白老太太道。
老人家年纪大了,最经不得大喜大悲。
白老太太点点头,眼里依稀带着些许泪光,声音哽咽着对孙女们道:“是呀,瞧祖母,人越老倒越活回去了,让你们一众小辈跟着忧心!”
“听闻爹爹要回来,祖母心里欢喜,我们也跟着欢喜!”白浅茵又哭又笑道。
白老太太被她这副模样逗地“扑哧”一乐,点着她的额头,极为宠溺地道,“也不知根谁学地,疯疯癫癫的。”
白浅薇泪眼瞧着这一幕,目光在屋中溜了一圈儿,见其他极为堂妹也都垂着眼,嘴角轻翘,看向白老太太和白浅茵的目光中也跟着多了些戏谑。
白晗就坐在白苍身旁,闻言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道,“姐姐,爹爹就要回来了么?”
白苍含笑点头,故意逗他道,“爹爹就要回来,晗儿欢不欢喜?”
白晗立刻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祖母,爹爹就要回来了,咱们一家好不容易团聚,您让姨娘也回府几天成吗?待爹爹走后,孙女陪娘一块儿去家庙烧香拜佛,诵经祈福,求菩萨保佑祖母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白苍循声望过去,只见白浅茵拉着白老太太的各自,像只可怜的哈巴狗,对着老太太摇着尾巴祈求道。
再看白老太太的神色,明显也有些意动。
然而文姨娘犯得错太大,现今在家庙里待了不过一个多月,断没有早早就放出来的道理。
白苍只只瞧了几眼,便瞥开了视线。
“你爹最早也得等到年后,天气回暖冰雪融化后,方能动身启程。”白老太太语气十分温和地道,“这段时日就让你姨娘好生在庙里诵经念佛。为一家人祈福吧。”
“那孙女儿自今日起也日日吃素,抄写经书,为白府祈福。”白浅茵的请求未能视线,她不悲反喜。让白老太太十分满意。
一旁的白浅薇却蓦地沉下了面庞。
方才冷眼看着白老太太和白浅茵唱了这许久的双簧,不过是因为她不屑于以这种方式在白老太太面前出头而已。
谁不知白府三房的正经嫡子女是那几个。
白浅茵就算再得宠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庶女而已。
但现在,她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和白爹团聚,怎么着都是他们一家五口的事,文姨娘又算个什么东西!
心里如此想着,她看向白浅茵的目光就有些锋利,恨不能逮着她好生再打一顿!
才几日没教训,就皮痒了,还真是不长记性!
“二妹。我多年不曾在爹爹跟前尽孝,听说爹爹做了将军,想必爹爹定生地十分魁梧,相貌亦特别威风吧?你快给我说说爹爹可好?”
白苍扯了扯白浅薇的袖子,一脸期待地道。
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场中所有的人听见,而又不显得突兀。
白老太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起来,不待白浅薇开口,她已眉眼含笑,叠叠不休地讲开了。
“你爹啊!小时候别提多顽皮了,像只泼猴儿似的。” 白老太太才开了个头,想起在子女面前这样说当爹的。似乎有损白三爷的父亲形象。
一时便哑在了那里。
这个儿子自从从军之后,她就难得见上他一回了。
虽然知道咋这些年他破建了些功勋,老太太却从未有机会详细了解过。
“爹爹才不是泥猴呢!爹爹可厉害了!”白浅茵在一旁见白老太太面色怔忪,眸中闪过一丝黯然,立马撅着小嘴,面上带着急色辩解道:“姨娘跟小五讲过。爹爹曾经骑马带着一百余人,深入北狄营地,将他们一个副帅的头给砍下来了呢!”
“呵呵!”百老太太哀怜地摸了摸这个孙女的头,笑叹了口气,“你呀。还没见着你爹的面儿,心早就偏到他那儿去了,祖母这些年来,可不白疼你了。”
白浅茵立刻将身子扭到白老太太怀里,像狗皮膏药似的贴着老人家不放,“祖母,小五最喜欢祖母了!”
一句话哄得白老太太哈哈大笑。
白苍和白浅薇对视一眼,和在场的其他几个姑娘一起笑,然而笑意终究未达眼底罢了。
从静安堂出来,姐弟三人来到韩氏住处,看白三爷写给韩氏的信。
白浅薇一把抢过信,替韩氏念了起来。
白三爷在这封信中语气随意了许多,字里行间无不适对于妻儿浓烈的思念之情。
特别是,花了大量的篇幅询问白苍的境况,恨不能长了翅膀,立时从关北飞回来才好。
白浅薇将信翻到最后一页时,蓦地没了声,睁大双眼,一目十行地看完, 随即大叫道,“娘,我不嫁人!”
“胡闹!”若不是有白晗和白苍在,韩氏定上前去拧白浅薇耳朵了。
“此事我们晚些时候再议。”韩氏绷着脸道,“我前些日子特地去订了几匹布料,待会儿你二人仔细挑几匹好看的,做两件春衫。”
白浅薇憋着嘴,兴致缺缺,白苍则柔顺地应了下来。
韩氏见状,愈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不能真打真骂,只用力点了下白浅薇的额头,“你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犟地像头牛!”
“好啦好啦!我定会挑两匹漂漂亮亮的!”如果不涉及到嫁人这个话题,白浅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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