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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宫叹by老庄墨韩(仙流同人 结局全灭 仙病死 流殉情 强攻美受be)-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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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这个强盗做得对不对?以王法他是不是应该受惩罚,那个女人是不是应该接受他呢?如果那个女人仍然坚持不肯屈服,大部份的人还是会说他贞烈的,否则就是无耻从贼对不对?”
看着彩子渐渐明了的脸,流川继续说:“可是,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皇帝,于是事情就完全不同了。皇帝啊,他肯来强抢你,他肯来关住你,那是天大的厚爱,他居然没有强迫你,居然还是给你好吃好喝好穿好住,那简直就是天高地厚的恩德,你还这样不知进退,不识好歹,枉负圣恩,真是全无心肝,没有半点良心了,对吗?”
彩子心中震惊,心头自问,所思所想,确实如流川所言一般,同样一件事,在旁人做来,是极不好的一件事。可因为仙道是皇帝,所以所有人都轻易原谅了他。同样是一份真情,因为仙道是皇帝所以自己就特别感动,觉得应该为此原谅一切。试问,同样的事,如果这样做的不是仙道,而是一个普通的强盗自己又会如何看呢?会说他忖强凌弱,会说他恬不知耻,会说他强人所难。可因为仙道是皇帝,因为仙道容貌出众,气度洒脱,原本不应当,不合适,不道德的事在他做来,却成了真情的象征,让人只是为他的情感动了,却忘记了其他。反倒要怪责起流川的固执无情了。
可是,真以是非而论,仙道的做为,无论如何是站不住脚的。但因他是皇帝,他的这种做法比之旁的皇帝可算是好了太多,让人感动无比,只觉他深情,只觉他的好性情,只觉他的仁恕,而忘了其他。
因为皇帝,就有了种处特权,连做人的许多基本的道德也可以不必去守,而世人也不要他守。君主的道德,原本也与世人的道德不同。就是古之圣人贤哲,也同意皇帝的种种不合理不道德的特权。时至而今,所有人都已习惯,都已接受。
只有,流川枫仍坚守着他自己的一片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苦苦坚持的是内心的原则,和身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是非观和道德观。即使天下人都宽容君王的行为,但他不宽容。因为在他心中,君王也不过是平常人。
这才是流川枫,可以令仙道倾心的人。他让人无法忽略的特质在他的内心,而不是因为他出众的容貌。
流川静静望向彩子震惊的眼,脸上现出回忆的神情:“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是喜欢他的。”
十
流川枫面对彩子,心却回到了那一天,那一个与仙道初次相逢的时刻,本来他在在冷枫谷口等着樱木。那时,他的整个生命孤寂无比,除了樱木,并没有任何可亲近之人,也不再企求有什么可亲近之人。他看着远远的一只鹿飞逃而来,他也看着远方的仙道骑着一匹马执弓跨箭追过来。他骑着骏马,穿着劲装,手执弓箭,可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得潇洒倜傥。他象是在追鹿,脸上却没有必得的专注,反而有一种懒洋洋什么也不在乎的笑容。流川以前从来不知道人的笑容可以这样闲适自在,好象天下间原没有一件事,可以入他心间。他骑着骏马在阳光下奔来,阳光在他身上镀下一层金辉,让流川一时间几乎以为他是乘着阳光来到面前的一样。然后,仙道彰看到了流川枫,看到了那个改变整个生命的人。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眼睛里的随意也没有了。流川枫从来也不知道人的眼睛里可以迸发那样的光彩,那样的专注。那一瞬,流川枫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可流川的目光确实也无法自仙道眸中移开。而仙道已经忘了他要追的鹿,反而向流川那边驰来,可是流川同样居然也忘了应该逃到谷里去。
流川的语声似乎也带着悠悠的回忆:“那一天,我看到他,我喜欢了他。而他也在同时看到了我。然后,他把我强拉上了马。然后,我就成了他的笼中鸟,然后我知道他是皇帝,然后,我被关进这座冷枫院。他不知道,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在根本不知道他是皇帝的时候,已经被他吸引。当我看到他的目光时,我已知道他的心,我也知道他绝不会象其他人视我如妖魔避我如瘟疫。可是,他却并没有问过我的心我的意,他把我拉上了马,他把我关起来,从来不想我愿不愿,我肯不肯。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拥有一切特权做一切别人不愿做的事。他心里喜欢我,他想要爱护我。可他爱护我的方式,是把我关起来,然后给我最好的衣食最好的侍从最好的珍宝,可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些我都不喜欢,那些我都不想要。他说喜欢我,他气我不喜欢他。不,我是喜欢他的,可是他喜欢我,却不肯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却明知我最想要自由而不肯放我出去,然后,来怪我不喜欢他。”流川枫心中的话从未对于任何人说过,此刻被彩子唤起倾诉的冲动,只觉种种情怀,骨鲠在喉,不吐不快,终需将心中之言尽情一诉,方得畅怀。
这一番话听得门外的仙道心灵激荡,也不知是喜是悲,竟是恍恍惚惚茫茫然然,更不知该喜该悲了。
彩子却是柔声一笑,方才道:“他确实有些不当之处,当日他初见你,确是惊心倾心。一时冲动,没有他想,只想将你永远留在身旁。后来看你不快,他又何尝不知自己造次。他给你最好的一切,不是想以荣华富贵来压你,实是想尽心力,让你过得好一点。他对你温柔和顺,处处低声下气,已是最真诚的歉意与关怀了。他不放你走,倒不是他的强横不讲理,实是他有他的为难之处。诚如你所说的,强迫别人,强掳别人,关押别人是不应该的事,无论是天子还是布衣都不对。可是如果他是布衣,第一次做错后,就不会错下去,他可以放了你,他可以陪伴你,他可以用种种真心来打动你。可是,他是天子,他有他的苦处。他若不将你留在宫中,以他天子的身分,如何可以时常见到你。不要说当皇帝的什么都可以做,其实当皇帝是天下最不自由的人,处处有礼法拘束,史官跟在身后专记一言一行,哪里容得你放肆半点。更何况他登位不久,朝中老臣欺主,上面又有祖母专权,他手中的权力实在并非太大,他即对你不同,已然为你招来祸事。不知有多少所谓的忠臣打着一心为主的旗号准备除掉你这个媚惑君王的妖人,宫里也有许多嫔妃视你如仇,一心想要害你。他若不将你时时刻刻置于保护之下,置于这深宫之中,又岂能安心,只怕这一颗心,都要为你牵挂得碎了。当然,他可以封你一个大官,给你大权,以保护你自己。往时,帝王对心爱的男子常常授以官爵。可是圣上不能,这也正是他不同常人,真正高贵的地方。他是皇帝,虽有大权,却绝不胡为,绝不私用。国家之权在他手中,他不愿为私情所误,他是真心待你,为了你把一颗心挖出来也是甘愿,但他却不能为了这份私情,以国家官职随意授人,这是对国家对臣民最不负责的行为,这种事,他不肯做。所以,他只好将一错再错,将你一直留于宫中,你心中不快,可他的苦痛,只怕尚胜你数倍。虽说他初时尚不知你,总是错把富贵玉帛来取悦于你,可到了后来,他岂有不知你心意的。他恐你寂寞,央我前来陪伴于你。他知你重义,所以不待你说出来,就恕了樱木大罪,还留他在宫中,当禁卫军。这殿前禁军,以后若放出去当官,便是将军,樱木若有才能,他日前途不可限量。这些日子以来,他何曾再逼迫于你,便是心中再苦再痛,在你面前也不露半点,你只要稍显不耐,他立时离开。就是病成那样,尚且不肯告诉你,这等心意,难道还不能让你原谅他最开始的错误吗?更何况,我相信,他为此,已悔过千万次了。你再坚持,纵然他苦痛懊悔而死,于你又有何益?”
仙道实实感激彩子,竟然从各个方面,为自己如此费心的辩解争取,便是他不知如何对流川枫解释倾诉的话,她也代自己说出来了。
便是流川听了彩子这一番话也是动容,他外表清冷,其实只是不善与人相处,何尝真正心冷。仙道为他所做的点点滴滴,他看在眼中,岂有不知的。更何况还有许多并不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比如那天午后不久,他正在午睡。仙道正好前来寻他。仙道见他沉睡,就一直坐在旁边等他,小心地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只恐惊扰了他。当时他不知怎么忽然间醒来了,知道仙道在旁边,却不愿理他,故做未醒。仙道等了很久很久,然后就静悄悄走了。还叮咛旁人不可告诉他,以后,当着他的面对此事也是只字未提。可见仙道确是真心待他,为他所做的许多事,只求自己心安,甚至不求他知道。
他默然良久方才低叹一声:“他待我之心,我何尝不知。。他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何尝不感动。只是当日,我看到他时并不知道他是皇帝,如今知道了,我便不能让自己沉沦下去了。”
彩子讶然:“怎么,他是皇帝也不对?”
流川垂首轻叹:“我知他待我好,而且他待我之情与你与樱木待我不同。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极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也与平日对你们不同。我说过,我这个人,特别死心眼,心中若真正认同了一个人,便是生生世世,永无更改的。我若心里有了一个人,便是眼中心中一生一世只有他一个,但我若要与他真心相对,我便会要求他眼中心中一生一世只有我一人,如若不能,我情愿自苦至死,亦不对他低头示情。”
彩子听来微笑:“我看你是多虑了,虽说自古君王无常爱,可他待你之情,古来哪一个君王可比。便是你对他冰冷无情之时,后宫佳丽他也不愿再看一眼,你若是肯对他稍假辞色,他又哪里还会心中有旁人。虽他是一国之君,坐拥天下佳丽,但为了你,他却是甘心牺牲得到任何美人的机会的,眼中心中,只你一人,又有什么稀奇。”
流川枫抬眸静静凝注他半晌,方才摇头:“这正是问题所在了,你竟然认为他是牺牲。事实上,如果他为了我,从此再不近旁的人,天下哪一个人能不认为他这个皇帝为我牺牲了太多太大了呢。可是,我却并不想为此感激他。我一心一意待他,他理当一心一意待我,他眼中心中只有我一人,我眼中心中也只他一人,以此报他,已然足够,无需感激,也谈不上牺牲。若真心相待,专一,本是最基本的条件。可是天下人都会认为他为我不亲近别的人是一种至大的为爱的牺牲。就是他自己多多少少也会认为他为了爱我而做了牺牲。一旦我并不感激这一点,时日一长,我若稍不顺他心意,他终会有失望之感。”说到这里,他清俊无双的脸上现出一缕冷笑“当他站在高于我的位置,自认为做出了伟大的牺牲,才来和我谈情爱时,我是不会接受的。我绝不会认为那是牺牲,那只是相爱最基本的要求,最基本的平等。即使天下人会那样认为。我只会爱他,但不能感激至死,不能小心翼翼生生世世报答他,”
彩子怔怔望着流川,平生还算是自负多才多智的了,可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流川的这种种想法,更想不到平日里少言少语的流川枫可以让自己如此震惊。
可是,今日细思流川的话,又何尝不是道理。皇帝天生就该拥有特权拥有无数女子,如果他肯只专爱一个人,那真是无限恩宠。可是真的要为此感恩吗?相爱,最基本的条件难道不是彼此的平等相待,彼此对对方的执着和专一吗?
细想起来,这样的恩宠,就和男人对妻子说:“我对你多好,我多了不起,我从没有去找过别的女人。”一样,这原本是不需感恩的,这原本是最应该的事,只因为大家已习惯了种种的不平等,种种的特权,如果他肯对你做这种真正相爱之人份内该做的事,已可让人感激到死了。
可是流川偏偏不肯感激,不求恩宠,也不认为这是牺牲。他的爱真真实实纯纯粹粹不含半点杂质。他爱的对象永远是那个人,与他的身份,与他的帝位并无半点关系。无论他面对的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他的要求都不会变,他要求真正平等的,真正诚恳的,真正纯粹的感情,如果不能,他宁可不要。
即使面对帝王,即使面对他心中的爱,他仍然执着得坚守着他的尊严,他的原则。
爱就是爱,爱了也就是爱了,与你是帝王有何关系,与你身旁的女人有何关系,他所要的,不过是平等和专一,如果连这最基本的都给不起,又何必再奢谈情爱?
彩子震憾太过,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已经忘光了,只能呆呆望着流川发呆。当日的宫城,眼中若是只有她这个女子,这个深爱的人,而没有什么公主的身份,如果,宫城能有这流川一半的执着和坚持,她岂有今日独居异国怅怀故乡的无限悲凉。
她一时感怀自身,竟浑忘了今世何世,身处何地。
她忘了形,也忘了说话。
仙道也忘了形,失声而言:“流川,你怎么会以为我竟会自认那是牺牲?若能得你垂青,真正该感激的人是我才是……”
流川闻言一怔,平生从未有过的一阵慌乱,万万想不到,这一番话语竟全被人听去了。
仙道忘形现身往屋里走来,因为眼睛只看到一个流川,脚下一个顾不到,被门槛绊得向前倒去。
流川也不知自己怎么这么快,竟如飞上前一扶,正好将他扶住。
仙道就势握着他的手,再也不肯松开。双目望定流川脸上在一瞬间闪过的关怀,亦是无法移动分毫。他痛苦了这么久,伤怀了这么久,到今日才知,流川心中并不是没有他,到今日才知,流川对他竟已有如此的执着,因着这执着,所以才迟迟不肯释怀。而他今生何幸,得此至宝。天下人看他,都是看他的皇位,他的荣耀他的地位。就是他的亲人,他的祖母,最看重的,也依然是他的至尊身份。只得一个流川,眼中从来就没皇帝二字,流川看到的永远是仙道彰,真真实实的仙道彰。皇帝的身份,权利的光环,从来都没有进过流川的眼中。古往今来,多少君王谋此知音而不得,求此至人而不能,今朝,他的手却被自己牢牢握住。
他平日做诗写文一挥而就,与人论辩,每能滔滔不绝,可是面对流川,却不知说些什么,胸中千千万万的话,实是一句都不记得了。良久,待得流川不耐,挣了一挣,他才慌忙用力加紧握着他的手,口中急说:“流川,我今日终知我错在何处了。如果,你仍然要走,我就让樱木带一批人护送你离开,想办法不让别人查出你的去处,以后纵要不利于你也是不行,我答应,以后也不再去扰你。”说到后来,心中一阵剧痛,胸中阵阵酸楚“如若你还肯原谅我,你就留下来,好不好?你和我都是这人世间至寂寞的人,从来不为世人所接受。只是你尚有樱木一个伙伴相陪,而我却什么也没有。从来,我就不适何生于王候家,和身旁的人永远格格不入。当了皇帝,就更加孤独,皇帝皇帝,不就是孤家寡人吗?我平生唯一真正的喜悦也不过就是遇上了你。我这一生所得,也不过是你。你可愿留在宫中,陪伴一个寂寞人?我知道,我已然委屈了你千千万万,我知道,我……”
他心中一片迷乱,口里在说着,心头却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彩子看得好笑,这哪里是当日在慈宁宫中把太皇太后和三朝老臣驳得无言以对的洒脱君王。
流川垂首无语,但被握住的手忽然用力地反握住他那正在颤抖的手。
仙道全身剧震,在该刹那泪盈于睫,什么话都忘了说了。
彩子微笑,一声不响地退了出来。此处再也不需要她了。
彩子一路往自己宫中走去,一路都在微笑,看天上艳阳高照,看蓝天白云悠悠。
她但愿那清绝的男子身旁不再有孤寂之气,而多添无限温暖,她但愿那清俊的容颜不再有冰冷寂寞而常现欢快笑声。
她但愿那为情所苦的帝王能从此为情而欢。她但愿那多情忧愁的男子脸上能再现那流川枫口中令人倾心的微笑。
她但愿世上更多一些人真的痴情重情,为情执着,为情欢喜。
她但愿不要再有人为情所伤为情所苦。
她但愿世间有情人皆可快乐欢欣,不必似她,一生孤寂于深宫中。
她但愿……
十一
彩子是快乐的,因为她知道她所真心帮助的人是快乐的,这已是对她最大的回报了。
她知道这段日子仙道的眉梢眉角,整个身体都在表述着他的快乐。她知道皇帝每天呆在冷枫院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长到她和樱木都经常性碰到皇帝,以致于不得不减少去冷枫院的次数。
她知道一直以来心情不快的皇帝最近这段日子一直是笑口长开,以致宫中所有的侍从都认为这位皇帝是最好侍候的一位主子。
当然,后宫诸妃的气怒,和朝中臣子的忧急却又更甚了。
有关他在冷枫院中干什么,自然有许许多多不堪的猜测,可事实上彩子知道,仙道在冷枫院中大多时间也就是对着流川说说笑笑罢了。
流川依然如常沉默,不太说话,可是与以往的冰冷却又有全然的不同。即使是在他最沉默的时候,他的身上也会散发一种温暖的气息,他的眉间眼底依然有淡淡的温柔。
仙道其实是不适合当皇帝的,他应该是魏晋的风流名士,乌衣巷中出入的世家才子,但实在不应该当皇帝,种种的政务琐碎常常令他烦恼。他不是做不了,只是不愿去做,不愿将生命浪费在其中。偏偏又不能对人说,只能在流川面前,全不掩饰的,把生命中的种种烦恼尽情倾诉。其实似这等令帝王为难的种种政务,流川本人也不会提出什么太好的意见。他只是静静地,安详地倾听,而望着沉默的流川,望着那凝望自己清灵的眸子,仙道往往会天外飞来的一笔,把恼人的问题都解决了。便是再三难以解决之事,有流川在身旁,哪怕只是一言不发,心中也会无比安详宁和,所有的烦恼都化云烟而去。
彩子为他们的快乐而喜,便是心中还有种种隐忧,暂时也不想再去追究。因身为公主,因身在权利场中而失去幸福的她,愈加珍惜那些肯付出一切,维护心中所爱的人。
这一日大清早,彩子心情愉快地前往冷枫院,远远得就望见仙道一个人从里头走出来,心里大奇,这么早,仙道怎么会从里面走出来呢?难不成……
心思一转,早已是喜上眉梢,笑盈盈迎上去拜见。
仙道清早自院中出来,早已将所有闲杂人等都打发了去,没料想竟给彩子撞个正着,没来由得脸上一红。他原是个潇洒风流之士,撞着了有关流川的事,便如从未经情事的青涩少年一般,常显出笨拙之态。
彩子只是笑:“圣上心愿得偿,可喜可贺。”
仙道乱咳一声:“你是要找流川吗?等一回儿才去吧,他还没醒呢?”
彩子笑说:“真是奇怪,往日里,他这时应是已醒了,昨晚做了什么伤了精神,竟然还没有醒?‘
仙道愈发尴尬,竟然回不出话来。
彩子目光一扫仙道身上,忽然一怔:“圣上,你的袖子怎么了?”
仙道看看被截断的左袖,笑笑:“今早起来时被流川压着了。我恐扰他安睡,所以顺手剪掉了。”
彩子微微动容,这等体贴之意,自微小之处可见,便是布衣夫妻,尚难有这番爱护细致,真真难为了这位君王。
仙道看他神情,忍不住说:“你别误会了,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不知道,流川最不喜人扰他安睡,如果睡着时被吵醒,必会大大发作一番,我也只是不想惹他气恼而已。”
彩子忍不住又笑:“原来流川竟有这等毛病,我又不曾扰他睡觉,自然不知他睡觉时的毛病,圣上倒是知道得清楚。”
仙道更觉难堪,这个妃子实在难以应付。只得口称有事,急急逃了。
彩子待仙道去远,这才放肆地笑出声来。笑不几声,心有所感,回身一看,见冷枫院前人独立,流川目光遥遥凝视仙道身影,手中仍纂着仙道那一角衣袖。
彩子笑着近前,讶问:“圣上不是说你还沉睡未醒吗?”
流川淡淡一笑,无言。他是嗜睡,他睡着了确实不容易醒。可是当仙道自身旁醒转时,他已自然感觉到了,当仙道轻轻起身,俯视他沉睡的容颜时,其实他已自睡梦中醒来,当仙道轻声令人取剪,剪下那一角衣袖时,他虽然不曾睁眼,却清清楚楚可以知道仙道脸上每一点怜惜之情,眼眸中,每一份爱恋之浓。
仙道知他嗜睡,从来不肯扰他,每天总是悄悄而去,可仙道不知道,从来最爱睡的他,总可以在仙道醒来的那一刻醒来,总会在他离去时站在院门遥遥送他。
无法解释也没有原因,为什么他可以如此敏锐地感觉到仙道的一切。
彩子见他神情,原想取笑他几句,可是开了口,却说不出话来, 心中反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良久方才轻叹:“也只得一个你,才值得这般帝王,如此倾心,如此待你。”
流川默然无言,他可以感受到仙道的每一份柔情,每一份关怀,并为之喜,为之动,但这原与帝王无关,在他心中,这份情已是至高,仙道的帝王身份,并不能使之更崇高更难得。
彩子看他神色,已知他所想,笑道:“我知道,你从不把帝王二字看在眼里,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未必在乎这帝王二字,只是天下人却只说他是无用帝王,任大权旁落。”
流川目光清宁安定,淡淡说:“他的确无法做一个好皇帝。因为他有一颗温柔而多情的心。”
彩子若有所悟,又似怀不解,扬了扬眉,望向他。
流川却只是沉默无言,那是仙道心中至深的秘密,也只向他一人倾诉的秘密。
仙道虽生于王候家,但并不是帝位正统传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帝,更不曾受过当皇帝的教育。他心中没有那种责任感,也没有人教导他种种权术,一切以帝位以王室以国家为重,其他的全部可以牺牲。他不过是个不喜权贵,不爱争夺,爱清风爱明月,爱诗词歌赋,爱天地自然的贵族而已。可是因为先帝无子,阴差阳错,他居然坐上了皇位。
他面对了任何帝王要面对的事,他虽有足够的聪明才智来处理这一切,但他的心却无法面对。
普通的事情,一般的政务可以处理,可是当皇帝的有太多要决断的了,而那些都不是他多情且温柔的心可以忍受的。
所以,那一手把他弄上王位的祖母开始专权了。
塞外湘北族日渐强大,吞并其他诸部,只怕再这样发展下去,将会威胁到陵南国。太皇太后立时下诏向湘北求婚,以目前陵南仍显强大的国力,迫湘北送上最珍爱的两位公主为人质。
仙道并不认同这种作法,可做为君王,他知道这是对的,这是保证国家安全的最好方式,但他本人的心却无法下这样的旨意,而祖母决断地做了。
江北大涝,瘟疫横生,仙道的心想要去救助那些可怜的百姓,太皇太后却坚决下旨在所有的瘟区放火,让瘟疫无法扩散,伤害其他未被感染的人。仙道知道这是明智正确的方式,但他那温柔且多情的心无法让他做这种决定。
广元将军之子为争美色打死人命,可是将军历代为国尽忠,当年先帝塞外被胡人所困,时年将军丧母,他正辞官守孝,闻此事,奋身而起,一身孝服赶至塞外救驾,身受箭伤数十处方得救回先帝,他身旁二子皆为国战死,仅余一子承继血脉。仙道明知此子仗势打死人,但又如何忍心面对白发老臣发下杀令,若不行王法,又如何令得死者瞑目。太皇太后,淡淡一语,将凶手发配边关,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边关守将是广平将军一手提携的旧部。大家心照不宣,均称圣明。仙道默然无言,任何帝王都会做这种决定,可是他却仍觉对自己的心说不过去,对那无辜而死的百姓说不过去。只是为着国家的安定,为着安众臣之心,他默认了祖母的意见。事实上,他不能不承认,是祖母出面帮他解了围,是祖母帮他把他也想到,但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了。
淮南王仙道然与他自小相交,是至亲的表兄弟。当日先帝选立太子,却成为与他竟争最激烈的人。他虽成功成为皇帝,但仙道然心中不服,在自己的封地招兵买马,虽然做为蕃王有权拥有自己的军队,但仙道然之心,天下皆知,只是抓不到他的谋反证据。仙道忧心苦痛,数次召他入京,仙道然称病不朝。然后,太皇太后找到了仙道然明显的谋反证据,派大兵征讨,仙道然的军队尚不足以抵挡大军,兵败后全家自焚而死。其中包括仙道然那个只七岁的孩子,那个当年曾被仙道抱在怀中,口口声声喊他叔叔,粉团一般可爱的孩子。而且仙道清楚得知道,太皇太后的证据是伪造的,为的是制造一个出兵的借口。可是太皇太后是对的,证据虽是伪造,但仙道然确有反意,如若不乘他羽翼未丰时扑杀,以后的损失将会更大。可是,那个人本是他的兄弟,当年曾与他把酒共欢,与他对诗斗词,与他纵马驰骋,那人的妻子曾为他亲手做过菜肴,那人的孩子曾一声声唤着叔叔在他怀中撒娇。只因他成了皇帝,所以兄弟成死仇,所以他必须算计自己的兄弟,虽然他不愿,但又不由得他不愿。身为帝王,何尝可以随心所欲。
因这一场反事,牵连极广,无数人入狱被诛,他心中恻然,但律法如此,谋逆之罪岂能放松,更何况他非正统帝位传人而登基,其他的王室子弟皆不服,若不以此事为警,大作文章,令其他诸王胆寒,以后兵连祸结,乱事不断,更为国家之难。
可是,他心中有多少不忍不愿不舍呢。他终是个多情温柔的男子,他平生无所争,只愿诗酒风流,看明月赏鲜花,却终不得不坐上王座上。有许多圣旨是他不忍心下的,可又不得不下。所以他容忍了祖母的专权,所以他甘心放弃大多的权利。因为帝王的事是太多他不愿做的,即然祖母确有一定的才能,又并没有太大失政失德之处,那就由他去吧。那些冰冷的权术残酷的阴谋就让祖母去实施吧。祖母要的是权利,大臣要的是荣华,百姓要的是安定,而他要的不过是心安,即然可以各得其所,就任凭他们了吧。
因此,他成了一个大权旁落的皇帝,世人以为他无能无用,又哪知他心中的温柔和多情。
这般人儿,怎么合适当皇帝呢?
但流川喜欢,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多情,喜欢他的不舍,喜欢他身在帝位却不肯忘记,不肯放弃的执着,如此至人,何处能寻。
(我一早说过了,这个故事其实是仙流版的断袖,大部份情节还是要服从原版的内容。因为在哀帝本身并没有什么丰功伟业,很多时候为祖母所制,国政确常被太皇太后干预,所以我必须找个理由说明以仙道的聪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大权旁落的局面,因此这样写,但是,总觉得越写仙道越没用,真有点儿对不起他呢。奇怪,在我的仙流里面,仙道怎么总是潇洒不起来呢?)
十二
“他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流川忽然的问题令得彩子一呆:“什么病情?”
“你不知道?”这一回,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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