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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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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若海淡淡望了她一眼,举步前行。
谷凝清的俏脸一白,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你还未答我。”
厉若海冷冷道:“邪异门与双修府并无交情。”
之前烈震北曾开玩笑地说,这位谷公主会来寻他,他当时既不放心上,此时自然也不必假以辞色,而她的胡乱猜测,更是不足理会。
谷凝清虽然貌美,却不足以与他追求武道的激情相比,更不值得为此耽搁时间。先前与之湄的一番长谈,乃至后来的静夜细思,他已经决心,将余生时光都贡献在对天道的追寻上,寻求生命的极致,才不枉此生。
——之湄已经行在了前面,他又何能相差太远?
谷凝清美目中露出一丝哀然之色,她出身高贵,从未受过这等冷遇,此时尴尬得几乎要哭出来,待要拂袖而去,却又万万不舍,一咬牙道:“厉门主,凝清此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消息,若是你不听,凝清就去了。”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是关于沈姑娘的。”
一阵微风掠过,厉若海已经立在她旁边,淡淡问道:“是什么事?”
谷凝清望着对方宛如大理石雕成的俊美侧面,美目中露出迷醉的神色,对于那位飘然而去的沈之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妒意,但她毕竟聪慧可人,面上丝毫不露,只是甜甜一笑,“这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况且凝清也只是偶然得知……”
这年仅十九的双修公主不但容貌绝色,心智也非常人可比,说话滴水不漏,既成功地勾起了对方的兴趣,又将自己置于一个无辜的地位,若是换了其他男子,早给她玩弄于股掌,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裙下,听她差遣。
厉若海自是听出了她话中要求自己随她而去的意味,他脸色微沉,道:“双修公主最好确定自己接下来所说的是真话。”
谷凝清眼眶一红,嘟着小嘴道:“你就懂得欺负人家!算啦,凝清才不和你计较,你如果不怕被人听了去,凝清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厉若海淡淡道:“说。”
谷凝清半嗔半怒地瞥了他一眼,无限风情,“魔门的人对沈姑娘起了兴趣,想要掳走她。唉,这话凝清也只是偶然听来的,想要追查是谁,对方已经不见踪影。”
厉若海剑眉一挑,微带怀疑的目光扫向谷凝清。这一带皆是邪异门的势力范围,若是当真有魔门的人前来搞风搞雨,他岂会丝毫不知?
还未等厉若海开口,谷凝清抢先道:“厉门主此刻心里一定在想,连你邪异门都未察觉的事情,凝清又凭什么知道。不过凝清也没法证明给你看,你不信,她也没有丝毫办法。”
厉若海顿了一顿,随即转身就走。
谷凝清叫道:“喂,等等我!”
厉若海丝毫不停,速度反而越来越快,谷凝清追了一段,见再也赶不上,只得丧气地停下了脚步,恨恨道:“厉若海,你竟然过河拆桥!真是好样的啊!本姑娘才不相信,我会比不上脚踏两船的沈之湄!哼,娘亲说得对,男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你……”
……
虽然心中并不十分相信谷凝清的说话,厉若海还是沿着沈之湄的去路追了过去,虽然他十分明白,沈之湄的武功尚在他之上,乃是黑榜一流的高手,若是连她也应付不了的人物,那只能说明对方已经不是依靠联手围攻可以击败的了。
而且厉若海也想不出,魔门的人怎会忽然盯上沈之湄,她虽然武功高绝,却几乎没有参与任何江湖纷争,也从不与江湖人等来往。除了初见那时,沈之湄是明显的经验不足被人注意,之后便再无她的消息。若不是后来她主动来找他,他几乎根本寻不见她。
撇除这些明面上的理由,厉若海同样有一种直觉,那就是这次沈之湄并没有危险。
但这些思维并没有阻止他的脚步,在考虑到这些之前,他已经追出了至少三十里,那个淡青色的从容背影已经映入眼帘。
厉若海倏然停步。
他没有再前行一步,也没有叫住沈之湄将事情告诉她,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再一次眺望着那淡青雅致的背影,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虽然厉小哥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是书友们一定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为呆萌的厉小哥的进步撒花加油~!恭喜他又远离了万年处男一大步。
哎,果然女主说啥就觉得深以为然的厉小哥太可爱了~
我决定了,加一个穿越男和一个穿越女,不许说作者雷……(傲娇地打滚~)
☆、应运而生
沈之湄忽然毫无预兆地回头。
在她视线所及的一刹那,正是厉若海的身影分毫不差地隐没在山石后的时刻。
没有一分前,亦没有一分后。
沈之湄并没有再继续向前走,她只是细细地蹙起了眉,脸上露出了一种费解的神色。原地思索了一会,她又摇了摇头。
月上中天,冬月皎洁,冰轮柔辉似雪,满铺在道路,树林,草地,山谷上,清冷而柔曼。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一把颇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声音的主人是个青年男子,语气颇为放肆,又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味道,“厉若海不解风情,以姑娘的才貌,何必为他伤神?不如在下陪你一道看看星星看看月亮,谈谈理想谈谈人生?”
沈之湄平淡道:“阁下一直远远跟着,现在终于敢出来了?”
一阵微风闪过,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出现在面前,他相貌颇为英俊,一身颇为怪异的贴身黑衣裤,勾勒出雄健的倒三角身材,连衣衫下一块块肌肉的形状都显露无疑。若有卫道士在此,必定要痛斥这人有伤风化。
那青年一抱拳,微笑道:“在下魔相宗方英杰,见过兰芷天女。”一双眼睛极有兴趣地在沈之湄身上脸上逡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仿佛痛苦般的呻/吟,“乖乖!远看已经叫人心痒痒的,近看简直都快窒息了,这样的极品当前也能忍得住,厉若海那厮到底是不是不行啊!”
沈之湄秀眉微蹙,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方英杰正要说话,忽然警觉地一个倒翻,堪堪躲过一缕凌厉之极的剑气,他怪叫一声,翻身拍出无数掌影,抵挡剑气,同时气急败坏大骂道:“死淫秃!爷爷是操了你娘还是干了你姘头啊!追了快半个月了,你他/妈的也不嫌烦!”
“阿弥陀佛!”白衣的僧人翩然落地,他脸庞秀美有如女子,潇洒孤傲,高而有势,颇具出尘佛姿,“除魔卫道,有何烦躁可言。”
方英杰“呸”了一声,双手一擎,便多了两把极薄的半透明薄刃握在手中,“贼秃放马过来!老子先解决了你,还能去解个手!”一股凶悍之气从他身上发出,仿佛择人欲噬的饿狼,与适才吟诗时的故作风雅判若两人。
白衣僧却丝毫不受影响,向沈之湄从容道:“沈姑娘,这魔头是魔师麾下走狗,小僧与魔师庞斑仇深似海,虽一时奈何不得这魔头,却也不能放过他的徒子徒孙。”
方英杰怒道:“贼秃放屁!你才是庞斑他/娘的孝子贤孙!”
沈之湄道:“空了大师请便。”这和尚一身纯正的少林心法,沈之湄猜测,这和尚大约很可能是前天下第一高手绝戒和尚的关门徒弟空了。
绝戒死于异族高手庞斑之手,空了深恨他也是理所当然。
而空了虽然孤傲,说话却颇客气尊重,显然是知晓她的实力。
而方英杰……这人是个穿越者,不过这种身份,在沈之湄这里并没有丝毫优待,甚至由于因为同样清楚他们的背景,所以更厌恶那种居高临下的的态度。
明明是来自人人平等的时代,从小学习尊重他人,怎么会在一旦没了约束之后,显露出那样轻慢无礼的嘴脸?
如果刚才不是空了和尚横架一手,她大约早已按耐不住,那句温文尔雅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其实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地问一句是否有遗言。
沈之湄尊重生命,但她同样手下人命不少,或者说,正是因为对生命和尊严有着足够的理解,才能更好地把握杀戮的本质,不惮,不惧,不悲,不喜,更非肆意或沉迷。
当然,在江湖中,要震慑一个人,废去武功比直接杀掉的效果更好。
江湖人对武功的依赖,一如和平世界对法律的依赖,同样是双刃剑,但却无法放下。
方英杰与空了和尚瞬间刀剑对拼了上百记,刀风剑气带起的枯枝败叶漫天飞舞。沈之湄看得清楚,这空了和尚的武功应当是要略高于未入先天的方英杰,但那方英杰武功奇诡,往往于必败之时,使出出人意料的怪招,绝处逢生。但即使如此,一轮打斗下来,他身上也已经多了几处血痕。
沈之湄闲闲立在路边,心思却并没多少放在打斗的两人身上。
这两人武功虽然不俗,但也只是不俗而已。
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个隐藏在侧的人。
那是一位不逊黑榜的高手,而且多半是方英杰一边的人。
只不过,那人并没有多大敌意,至少沈之湄的感觉有些奇怪,她预感不到危险,但却暗暗有种不知名的警惕。
沈之湄再次将目光投向天边的圆月,今天,也是十五呢!
“你仰头眺望时的表情,让我想起凤凰花下的夙玉。”一把沙哑妩媚、却偏带几分稚气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果然是无双美人,我的疑问越来越多了,谈一谈如何?”
路边高高的树枝上忽然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一身红裳,一双幼嫩如玉芽的小脚未着鞋袜,只在左边足踝上系了一个小金铃,随着她动作的一晃一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出现得非常突兀,仿佛一开始便在那里,只是忽然解除了隐身术,因此旁人才看得到她似的。
这女孩容貌绝美,较之言静庵竟然也不差,只是若说言静庵是空山隐居的悲悯仙子,这女孩便是暗夜出没的妩媚妖灵,于天真浪漫中,透出一种不容违拗的独行霸道。
方英杰见那女孩出现,顿时大叫道:“龙大小姐,原来你早就来了,竟然见死不救!快来一起把这贼秃解决了!再办正事!”
龙大小姐樱唇中冷冷吐出了一个字,“滚!”她飞身下来,落在了沈之湄面前。
这少女身材窈窕娇小,比沈之湄要矮一个头,但只是普普通通地一站,便显出出迫人的气势来,而且她明明是正视,却偏让人觉得睥睨。
“我是龙珮珮,阴癸派的龙珮珮。”
这一句话说完,她紧接着又说了第二句,却是向着正在打斗的那边,“和尚,若是你想对付庞斑,就速速停手说话,我可不喜欢半夜三更在夜晚吹冷风。”
沈之湄淡淡道:“空了和尚眼看就要赢了。”
龙珮珮将目光回到她脸上,忽然银铃般娇笑一声,“果然,这个世上的高手没一个是好惹的,哪怕是无名之辈。沈姑娘,你是在提醒这个和尚,如果先杀了方英杰,挫一挫我的锐气,就有可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上风,是吗?”
沈之湄道:“你想多了。”
龙珮珮笑道:“多考虑一点,总比想少了被别人算计成渣好。”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沈之湄脸上一转,疑惑道:“像你这样武功容貌心智都超出一般的人,绝不应该无缘无故陨落。连不舍和尚都活得好好的,以你的能为,二十年后早该破碎有望,成为连庞斑也不能不正视的人物,又怎会寂寂无名?”
得,又是一个穿越者,而且是看上去非常强势的那一种。
龙珮珮显然也不指望她回答,下一秒,她忽然宛如闪电般落到了正在争斗的两人中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旋身,两条绣带柔柔地分拂在两人腕上,同时十指连弹,发出一道道劲气。方英杰与空了和尚各自闷哼一声,后退三步。
这个名叫龙珮珮的少女心思莫测,似乎没有人想得到她想做什么,会做什么。
她做完这一切,却不看神色各异的二人,而是望着沈之湄,若有所思道:“看来你和这和尚也不是一路。否则我忽然插/进来,你不会连一点出手的预兆也没有。须知我刚才若要做一些什么,不过是易如反掌。”
她的注意力还是主要在沈之湄身上,而且一见面便针锋相对,字字句句都要占上风。
沈之湄向前走了一步,轻声道:“你怎知我若打算做一些事情,就不是易如反掌?”
龙珮珮俏脸上怒色一闪而过,忽然冷笑道:“当然事实是我并没有出手,只是分开他们,自然是随你怎么说。我想提醒你,就是庞斑也不能在我面前完全隐藏杀机地出手,你未免自视甚高了!”
沈之湄望了有些跄踉的白衣僧人一眼,问道:“空了大师,你怎么说?”
白衣秀气的僧人目光有些迷茫,听了沈之湄的问话,才忽然一个激灵,轻声道:“为报师仇,许宗道早已将成败荣辱置之度外……倒是沈姑娘真不必涉险……”
沈之湄笑道:“我是打算赴这位龙姑娘的邀约,因此问大师肯不肯照应我一下。”
空了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又带着三分惭愧,他还未说话,龙珮珮已经笑了起来,“咦?你说话真是中听。想来这俊俏小和尚深感美人恩重,就算为你还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这名叫龙珮珮的少女,说话似乎没有一句不带刺的。
空了低喧了一声佛号,淡淡道:“阁下请带路吧!贫……在下很有兴趣知道,你们同为魔门之人,将要怎样对付庞斑。”他已经不再以贫僧自称,显然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厉小哥忽然追过来,又远远地看着一句话没说又走了。别说妹纸,是个女孩子都会疑惑,猜想对方的意思。
当然最直接的就是“他是不是喜欢我?”
妹纸自然也会有这种猜想,但是她又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相处,乃至临别时对厉小哥心情的感应,她又觉得不是。
当然,妹纸对于人心的感应是非常厉害的,她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是有缘故的,这个缘故以后再说。
穿越男和穿越女都出马了,显然是以穿越女为主,因为她心志武功都要胜过一筹。
毕竟覆雨的某点同人中,男猪脚平均来看就木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我也没有必要为了表示自己与众不同生造一个出来。当然,更大的缘故是这个世界前期是男性多,女性就言静庵一个,穿越男再牛,牛的过庞斑么?除了薄情程度有一拼。不过庞斑是真薄情,穿越者,大多是带着看NPC的眼光导致的。
其实没有武功金手指的话,穿越者很少有能混出个名堂的。
☆、风起青萍
龙珮珮深深地望了沈之湄一眼,忽然点头道:“你很好,很沉得住气,直到现在也没有向我多问一句关于你自己的事情。我不管你是会注定横死的炮灰,还是顺势而生的变数,甚至是和我们类似的来历,现在你都有资格参与到游戏中来。”她瞥了一眼许宗道,“至于小和尚,你若愿意主动跳进来当个送死的棋子,我也是鼓掌欢迎的。”
白衣胜雪的许宗道冷冷道:“只要这颗棋子能够围杀足够多的敌人,那么最后是死或是不死,又有什么关系?”
龙珮珮仰天大笑,虽是女子,却显露出狂傲无匹的霸气,她忽然笑声一收,冷然道:“那还不走?!”
沈之湄忽然道:“龙姑娘有请,自然是要去做客的。不过你这位手下,曾经惹得我不快,能否在开宴前先杀了以谢客人?”
方英杰骤然色变,令他惊惧的并非是沈之湄要他的命,而是她无嗔无怒,仿佛拂落一抹灰尘般的毫不在意。
果然,古人没有一个好惹的,哪怕是看上去斯文温柔,娇怯怯的美人儿。
龙珮珮毫不惊讶道:“像你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受宵小之辱,既然你肯开口,这个面子我当然非给不可。不过此人接下来还有点微末的用处,看我面上,暂时留个说话的活口如何?”
她忽然反手一掌,重重拍在方英杰胸口,方英杰顿时鲜血狂喷,龙珮珮纤指弹动,射出几缕劲气,硬生生透入方英杰穴道,使他在剧痛之下,却仍然无法晕厥过去。
方英杰俊朗的面目在剧痛中扭曲成一团,嘶声吼道:“你好狠……你竟然废了老子武功……我/操啊……老子就不该信你……最毒妇人心……”他琵琶骨已经被打得粉碎,便是想要重新练武,也是不成的了。
龙珮珮冷然道:“其实你应该感到自豪,这世上蠢蠢欲动的狼崽子很多,我没兴趣一一去清理,但你能让我亲自出手废了你,已经是很大的成就了。”
她忽然微微一笑,柔声道:“如果你想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也有一句话奉送,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莫说是这种强权为尊的世界,就算是在以前,挡了路还唧唧歪歪的,我也是照灭不误。”
龙珮珮身形一晃,将一枚药丸塞入了方英杰嘴里,手一抬,“咔嘣”又将他的双臂关节扭了下来,“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从没有信过我,博同情的废话就少说了。其实世界根本不可能改变人,能轻易被世界改变的人,都不是真正强大的人,迟早会被淘汰出局。”
沈之湄默默地看着,这个少女身上的煞气非常重,那是真正的视人命如草芥,野心勃勃,狂傲自负,甚至懒得有一丝一毫的掩饰,这种性情决不是穿越之后才养成的。
不过,世上什么人都有,也不在乎多一个心狠手辣的魔女,至于是为敌还是互无干涉,那就要看事情的发展了。
方英杰吞下那枚不知名的药丸后,剧痛立缓,只是他武功被废,手臂又软软垂下,根本是毫无半分反抗之力,脸上肌肉抽了抽,也没敢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紧紧闭着嘴,望向龙珮珮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许宗道别开了脸,低声道:“不愧是魔头,心狠手辣。”
龙珮珮将目光转向沈之湄,大大方方道:“有些事情我也不甚了了,待会你若有疑问想知道细节,还得这姓方的来说,我保证他不敢骗你。待他说完了,你若还想要他的命,尽管杀了不妨。不过我看你脾气软的很,大约现在这样,已经够你消气了吧?”
沈之湄摇了摇头,对于龙珮珮这种滴水不漏的人,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话好说,叹了口气道:“走吧。”
……
这是一间精致华贵的屋子,珠帘低垂,织金红毯软厚绵实,黄梨木外套织锦软围墩的扶手椅子,上面还放着几个垫子,非常类似于近代的沙发。
至于其他的摆设,却是典型的这个时代的风格,除了豪华奢侈外,并无特出之处。
龙珮珮坐在主位,背后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轻轻为她捶着肩膀,容貌姣好有若女子,武功却是不弱。
方英杰的伤势已经裹好,只是眼神阴沉,坐在最下手一言不发。
龙珮珮一挥手,顿时有三四个妙龄侍女送上香茶,她微微侧头,语气难得地和蔼了些许,“阿然,你先下去吧!”
那美少年阿然脸上微露不甘之色,但却不敢违拗,低声答应道:“是,宗主。”
这,好一副女尊的派头……沈之湄觉得想笑,事实上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况且,龙珮珮也不像是在乎的人,她甚至巴不得别人知道她的特立独行。
这和借助男人达到自己的野心的女人不同,龙珮珮根本就是丝毫没考虑性别的问题。确切地说,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张扬地向这个男权的社会,凭着实力发出嚣张的信号。
龙珮珮扬了扬眉,左手轻轻敲着桌子,道:“庞斑退隐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吧?”
许宗道皱起了好看的眉,“我只是略得到些风声,还未肯定。”
沈之湄则是干脆地回答,“不知道。”
龙珮珮格格一笑,看向沈之湄的神色多了几分欣赏和有趣,“方英杰,你把你知道的内情,和这两位都说一说。”
方英杰面无表情道:“年前庞斑前往慈航静斋,与当代斋主言静庵互相钟情,两人打了一个赌,而庞斑应约退隐二十年。”他瞥了一眼许宗道,讥讽道:“言静庵恐怕早就发出了要求白道八大派培养种子高手对付庞斑,你少林派是八大派之首,你又是绝戒和尚的唯一弟子,绝对早就得到了消息,还装什么大头蒜!”
许宗道骇然道:“言斋主怎能爱上庞斑?”
龙珮珮笑道:“有何不可?不过你在乎这些做什么?莫不是你也爱上了那漂亮尼姑?”她忽然脸色一沉,冷冷道:“这几年魔门一直奉魔师宫为正统,庞斑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玩退隐,还压制魔门其他人不得妄动,真以为他是天下群魔之首么!”
许宗道虽然深恨庞斑,闻言也不禁讽刺道:“龙姑娘自己也是魔门之人,却一口一个魔字,看来也是深知你们的行为近似邪魔。”
龙珮珮忽然起身,一直走到许宗道面前,弯下/身子迫近他,眼看那张娇艳的脸孔愈逼愈近,幽香熏人欲醉,但许宗道却深知她魔功了得,一身功力都提起戒备,随时准备应付这魔女的发难。
龙珮珮忽然起身,也不见她如何动作 ,便又回到了原处,娇笑道:“不错,我便是邪魔外道,那又如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作个天不能拘地不敢管的魔王又有什么不好?自己贴金称什么圣门,才是自欺欺人。”
沈之湄道:“龙姑娘的目的想必不是要向我等宣扬你的远大志向,有话请直言。”
龙珮珮霍然回头,笑道:“还是沈妹妹你记性好,居然还记得正事。”
沈之湄道:“龙姑娘年纪未必比我大,不必胡乱攀亲戚。”
龙珮珮哂笑道:“我是夸你年轻有为,再说你以为我当不起姐姐二字么?若我眼力不差,你绝不超过二十五岁!倒是言静庵那装模作样的尼姑,自以为身在广寒仙姬不老,实际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满口‘某兄’、‘某兄’的半老徐娘连四十岁都有了。”
沈之湄摇了摇头,这龙珮珮似乎特别爱说话,词锋又咄咄逼人,好的坏的都被她说尽了。
龙珮珮也不再废话,双目直视她道:“按说,沈之湄不在江湖,虽然与‘邪灵’,‘毒医’略有来往,但也不是江湖中人,更不参与利益争斗纠纷。我让这姓方的去找你,是因为偶然发现庞斑回去不久后,净念禅院的人便在追查你的消息。再往前查,发现你曾经去过慈航静斋,是也不是?”
沈之湄道:“言斋主殷切相邀,就是去做一回客又有什么大不了?只是龙姑娘不停追问,又不先说出意图,真是让人回答也不好,不回答也不好。”
龙珮珮吐了一口气,却丝毫不理她的话,自顾自说道:“这就对了,我猜你的身份也不同寻常。看似与世无争,实则牵扯许多,联系到姓方的所说二十年后的几个重要人物,恐怕还大有内情。”
许宗道忍不住问道:“龙姑娘,这位方……先生当真知道二十年后的事情?”
龙珮珮瞥了他一眼,道:“你若想知道什么,过会自己去问方英杰,不要问我。”她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沈之湄,忽然噗哧一笑道:“你的眼神太清太柔,实在不像是能杀人的人。我真怀疑,若是庞斑先见到的是你又会怎样。”
沈之湄皱了皱眉,道:“言斋主在我面前提庞斑,龙姑娘也提他,这个人当真这么好?”
龙珮珮身子往后一仰,笑道:“无论我们提不提他,他都是庞斑。大家程度相近,也就不必贴金了,那都是做给底下人看的,其实庞斑这个人也没什么好处,除了武功天下无敌。但是武功天下无敌,已经足够比得上任何一样好处。”她深深地盯着沈之湄,“一般人不说,你我都可算是身为强者,我也不愁你不懂我的意思,唯有强者才能体会到强者的恐怖和迷人。我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是在讽刺我,言静庵已经爱上了庞斑,而将来的我会不会步其后尘,那也说不准!因为我还没有见过庞斑。”
沈之湄道:“龙姑娘既然什么也不在乎,又何必多出这么多话说?”
龙珮珮娇笑道:“因为我想和你多说几句话。真奇怪,你越是冷冷淡淡的端着架子不理人,我越觉得有意思,很想知道你生气时是什么样子……我去过慈航静斋,言静庵也是温温柔柔仿佛万事不在心,但我就是看着她就生厌。我猜你也不喜欢她,对吗?”
沈之湄微微低头,沉思了一下,从容道:“龙姑娘想借着庞斑退隐的这二十年,建立自己的势力,恐怕未必能如愿。且不说庞斑既然愿赌服输,绝不肯平白让你拂他的面子,就是你针锋相对不屑一顾的言斋主,也未必那么好相与。”她觉得,再和龙珮珮扯下去,一百年也说不到正题,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龙珮珮笑盈盈地道:“你接着说呀!我最喜欢别人猜我的心思了。”
沈之湄淡淡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那么喜欢利用别人。接下来龙姑娘是否要带我去见庞斑?”
龙珮珮娇笑点头,“是啊!你真聪明,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知道,眼光也厉害。我想不出,会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才会让你这样的人夭折陨落。”她最后一句连消带打,蓄意给沈之湄增添心理上的压力。
沈之湄淡然道:“龙姑娘所恃的无非是掌握了我的结局,但是如果我立刻将龙姑娘击杀在这里,那么无论是怎样的结局,你也看不到了。”
龙珮珮笑道:“好妹妹,何必说这样的绝情话,你肯跟我来,就证明还不想撕破面子,同时也想看一看我究竟打什么主意。何况,我也舍不得那么快就将你送给庞斑呢!”
沈之湄忽然破颜一笑,懒洋洋地道:“咱们又不是一男一女,这种大耍花枪的场面是怎么回事?龙姑娘索性好人做到底,到底还有多少消息是免费奉送的?请一总都说了罢!我等不及要回家了。”
龙珮珮放肆地大笑起来,一收适才放诞调笑神色,肃然道:“不错,你也看出了我并无恶意,些须玩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其实我也是为了自己,虽然还不知你到底是何背景,但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让言静庵把你糊里糊涂地拉进来,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甚至不是你我能承受得起的,因此我才给你提个醒。”
她瞥了方英杰一眼,不屑道:“这姓方的自以为知晓天命未来,便自诩处处高人一等,其实就是个小角色,事情摆在面前,他也看不出个道道。我废了他武功,反而是为他好,吊丝就是吊丝,再过十辈子也翻不了身。沈家妹子你还想知道什么吗?有我在,他不敢骗你的。”
沈之湄一挑眉,“预感?”
其实刚才和龙珮珮的你来我往,言争语斗,激烈非常,仿佛刀光剑影一触即发,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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