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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绣添香 作者:三叹(起点高推vip2012-10-16完结,腹黑、美男、宅斗)-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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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金氏方踏入老太太的兰思院,就听到屋内传来当家主母的怒声。方才听见小丫头来传话,她还不信语蝶竟然私自跑来告状,遇见事儿也不知跟她这个做娘亲的商议。如今见自个儿的掌上明珠被老太太如此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与老太太婆媳多年,她早将老人家的脾气摸顺了,女子德行在老太太眼中甚为重要,她们二房一脉现下是吃着老太太的,喝着老太太的,将来给语蝶议婚也是要仰仗老太太,若是语蝶不讨喜,她哪来的那么些闲钱去给她置办嫁妆。

    商金氏也明白,她的夫婿商崇宗年轻时候便公子哥做派,完全是沾了死去老大的光,又因讨生母喜欢才如同商府的管事一般,与商少行那病鬼较量。若是真说他们二房有什么?最缺的是银子,最多的是“少爷”。

    商金氏叹了口气,心中暗骂闺女没脑子不争气,忍着面儿上的羞臊,听老太太训斥完了,屋内安静了,这才堆了笑容,若刚赶到一般迈进了门槛。

    “媳妇儿给母亲请安了。”

    身上环佩叮当,头上朱钗摇晃。商金氏笑吟吟望向老太太,风流体态柳腰款摆的走向当中。

    似乎才瞧见女儿也在,在经过她身旁的时候诧异的眨眼,蹙眉给老太太又行了一礼。

    “母亲,可是语蝶不懂事,惹您恼了?都是媳妇儿教导不周,回头定好好管教她。”

    “娘”

    商语蝶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望着商金氏,心中委屈如洪水绝提般泛滥,连亲娘都不管她,这府里所有人都是向着诸葛红绣的

    “闭上嘴等回头我在收拾你”商金氏轻轻拎着商语蝶的耳朵拽了一下。又赔笑的望着老太太:“母亲莫气了,若气坏了身子,可是媳妇儿的不是。”

    说着走上前去,接过艳秋手中的纨扇,轻轻为老太太打扇,转移话题道:“前儿行儿从铺子里带回了料子,媳妇儿自作主张,也为老太太裁了一身今年咱们商氏推出的新款式。”扬声对着院门口,“枚儿。”

    “奴婢在。”

    “将东西拿过来。”

    “是。”

    说话间,一个身着青衣的俏丽婢女手捧着一个锦缎包袱走了进来,来到老太太跟前行了礼,将包袱呈给商金氏。

    商金氏抖开包袱,里头是一身姜黄色的交领云纹绉纱袍,配着金绡翠纹裙。

    “母亲您瞧,这是才刚媳妇儿去咱们商氏的铺子里取回来的,这颜色高贵淡雅,正配母亲的身份,款式也是今年才刚流行的,咱们铺子里的师父当真有眼光,现下圣京城里的贵妇都争相在咱们铺子订衣裳,才刚我险些被挤掉了绣鞋呢”

    老太太接过衣裳瞧了瞧,面上缓和了许多,“行儿的经营能力我还是放心的。璐兰啊,你瞧我都这一把年纪了,穿如此新鲜的颜色,是不是不庄重?”

    商金氏不赞同的摇头,“母亲说的哪儿的话,您这个岁数不敢说正当韶华,可您保养得益,也不老啊,咱们家产的料子,姜黄色配上金色,正合适您呢,跟您说,外头现在许多人都抢着要定做这个款式的衣裳呢。”

    老太太心中明知道商金氏是为了女儿着想,故意引开她的注意力,可也乐的顺坡下驴,毕竟孙女是自个儿的,说一说叫她张长记性便罢了,身为一家主母,要公平一些,孙女有不对的地方,可那诸葛红绣也有错处,行儿冲动了,她身为行儿的未婚妻子,怎就不知拦着一些,还怂恿他打人?

    上次红绣整治苏妈**事老太太耿耿于怀,虽然打罚个把下人算不得什么,可如此深沉的心机和狠辣的手腕,是叫她又欣赏又忌惮。如此厉害的角色,若为自己所用,则是最佳的助力,若是为敌,则会是强劲的对手。

    商语蝶坐在侧面的圈椅上,望着主位上说说笑笑的母亲与祖母,委屈的掉眼泪。心里已将红绣诅咒了千万遍。突然,门外传来王婆子的声音。

    “给三少爷问安。”

    随即是商少行清澈磁性的嗓音,“王妈妈,祖母可在里头?”

    “在呢在呢。三少爷请。”

    珠帘哗啦一响,王婆子为商少行挑起了门帘,商少行对王婆子点头谢过,潇洒的的步入花堂,绕过外屋的八仙桌,绕过水墨荷花的插屏,如踏着阳光走入一般,白色外袍折射满屋的温暖光芒。

    商语蝶哀怨的忘了他一眼,委屈的低下头,又落下两行泪来。

    商少行则如没瞧见似的,对主位上的两位行礼。

    “行儿见过祖母,见过二婶。”

    老太太摆了摆手,“行儿来了,坐吧。”

    商少行谢过,笑着坐在商语蝶对面的位置,对她微笑点头致意。

    商语蝶红了脸,用帕子抹眼泪。

    商金氏心里恨的痒痒,在老太太面前又没法子,只能洋装不知内情。

    屋内安静下来,商金氏低头整理那两件新衫,老太太也端着茶盏小口抿着。

    商少行见老太太并未开口提方才的事,又明知道商语蝶定然已经一状告了上来,老太太仅是不动声色罢了,他也便不主动提起,凤眸望向商金氏手中的衣衫,闲聊道:“二婶刚去铺子里了?”

    “是啊,我瞧着今年铺子里的衣裳样式新颖的很,就给你祖母订做了一身。”

    商少行笑道这还都多亏了红绣。

    老太太挑眉,“红绣?”

    “是啊,红绣瞧着换季了,便趁着赏赐给她定制秋衣的时候花了许多的花样子,今年咱们商氏的新款,可都是红绣一手打造出来的。”

    推陈出新,在同行竞争中的益处老太太当然知晓,此时眸中也多了许多赞赏,可作为家主,她也要公平一些,溢美之词并未出口,而是沉下脸来道:

    “行儿,回头我也要说说红绣,你是不是太宠她,以至于她不将咱们放在眼里了?”

第一卷 为己筹谋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特么是强盗!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特么是强盗!

    “祖母何出此言?孙儿不明白。”商少行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不明白?我瞧你呀,心里明镜儿似的。媳妇要宠,可你也得有个限度,不能为了宠着一个还没进咱们家们的外人,就亏着你妹子吧?”

    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商金氏和商语蝶,见他们面上隐约有得意之色,老太太抿唇微微一笑。

    制衡权益之术不只是用在帝王家,在小小的后宅之中,她也早已经运用自如,像今日的事,最好的法子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商少行当然知道老太太的想法,自打父亲过世,商家的担子落在祖母肩头那天起,商家的里里外外便全是老太太一人说了算,她有多少法子,他深谙于心。所以当下表现的极为顺从,站起身来潇洒行礼,道:

    “祖母教训的事,今日之事确实是孙儿冲动了,不过与红绣无关,一切皆是孙儿所做。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个中细节行儿便不说了,管教语蝶却情急之下失手打了她,的确是我的不是。”

    转过身,对商语蝶行了一礼,展露出温柔的笑容,和声细语的道:“语蝶妹子,还请你莫要见怪,但你口出污言污蔑你未来嫂子,也实属不该,现下咱们两头清了,你原谅了行哥哥,可好?”商少行技巧的将当时缘由说了个清楚,又顺带跟商语蝶致歉。

    商语蝶心里即便气商少行动手打人,此刻也完全被他脸上的绝美笑容迷惑了,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行哥哥还知道理人家?我还当你眼中只有那个狐……那个女人呢。”被打了一巴掌,商语蝶心中已有了阴影,再不敢在商少行面前出言不敬。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而你一直是我的妹子,语蝶,若是行哥哥不关心你,也不会想纠正你的错误了。女孩子家,口出秽语是很伤体面的。”

    商语蝶低下头,她明白,行哥哥定然是关心则乱,才失手打了她,当下微笑起来,“好啦,既然行哥哥这么说,我就原谅你了,不过……”

    “不过什么?”

    “行哥哥你要送副画给我,嗯,就画我。”

    商少行微笑着点头,“好,你说送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要等后日忙完了月夕比评才行。”

    商语蝶点头,甜甜笑道:“行哥哥忙正事要紧,只要你记着答应过语蝶就行。”

    见兄妹两个又如往常一般,老太太满意的笑了笑,自己的孙子孙女是什么样,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该说的说了,该和好的和好如初了,她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商金氏此刻可不是这么看,瞪着不争气的女儿,商金氏咬牙切齿,她怎么会生了这么不中用的蠢东西,人家几句好话就把她哄好了?这件事明明可以借题发挥,惩治那个小贱人,却让商少行三言两语收买了女儿,一幅画便打发了去,怎么算都是长房一脉占了便宜。

    商金氏低下头,将怨毒之色藏在眼眸深处,自打诸葛红绣进了府,家里的平衡便偏向于长房的一方了,她可得好好想个法子才成。

    ※※※

    姬老爷夫妇带着姬寻辰回南阳之时,红绣并未去送行,第一是因为时间不巧,恰好赶上月夕评比。第二,则是因为诸葛绿绮嫁与姬寻洛,当然会去送她的公婆与小叔子,她若也去了,场面反而会闹的不愉快。

    头晌沐浴更衣,用了些梗米粥,红绣便打扮妥当,随商少行去了尚服局。

    月夕比评的过程还与往年相同,去年夺冠的商家绣品最后出场,红绣的乱针绣方一拿出。便技惊四座。

    她的绣品就仿佛将照片放大成绣品,与刺客南楚国平面的水墨画不同,她的“画”是立体的,这种透视方式,叫“古代人”们大大惊奇,纷纷咂舌红绣一双巧手巧夺天工。

    诸葛家今年同样也参加了比评,绣娘绣了一副鹰击长空。虽然绣工同样出色,但照比红绣的群芳争艳图还是差了一大截。高下立分。

    参加完后一轮现场刺绣的比赛之后,红绣疲惫的回到商少行身旁入座。她肩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奈何外人只知道“诸葛公瑾”遇刺,不知她与公瑾是同一人,所以只能强撑着。

    商少行将红绣的疲累和苍白看在眼中,蹙眉低声道:“红绣,伤口疼?”

    红绣点点头,笑着说:“待会比评结束,我可不陪你去铺子里了,我要回去好生睡一觉。”

    “好。”商少行微笑点头,温和的语气仿若能融化冰雪。

    二人谈话之际,身旁的诸葛言威一直含笑望着,他的娃娃脸上还是招牌的无害笑容,似乎成竹在胸,已经稳赢了一般。

    见红绣看过去,诸葛言威笑着对她点了下头。红绣也点头还礼。

    正当此时,尚服局的内司大人站起身来,道:“经过多方商议,我宣布,今年比评夺冠的是,诸葛氏,鹰击长空”

    “啊?”

    “什么?”

    ……

    内司大人话音方落,下面一众商贾均哗然。诸葛言威微笑着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商少行与红绣却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默契的堆起满面笑容,端起茶盏站起身来,“恭喜诸葛二少。”

    听见“二少”两个字,诸葛言威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笑着对商少行道:“商兄,承让了。”

    “哪里,”商少行不温不火的道,“咱们参加月夕比评,全然是为了皇商挑选绣品,皇城中的天潢贵胄们为尊,他们的喜好便是评比的优胜劣汰的依据,诸葛少爷年少才俊,才刚刚掌管诸葛家便一鸣惊人,商某佩服啊,来,商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商少行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暗指诸葛言威讨好“天潢贵胄”。而在座众人也均有此感,只是无奈,也没法子说出口罢了,见商少行竟然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所有人都捏了把汗,默默注视着场面的发展。

    诸葛言威不愧是在诸葛府中暗藏了多年的老手,对商少行一番明褒暗贬似乎全不在意,仅是笑着饮尽了杯中之物,望向红绣,道:“红绣姑娘一手绣艺精妙绝伦,在下佩服。”

    红绣礼貌笑着,没有兴趣加入唇枪舌战的行列,只是淡淡道:“那里,二少爷过奖了。”

    与商少行离开尚服局的时候,已经到了酉时,阳光西斜,洒落满身金辉。

    红绣并未上自己那辆马车,而是径直跟着商少行同车,待商福全放下车帘,马蹄声传来之后,才蹙眉说:“三少,方才你不该出言相讥的。”

    商少行点头,面上仍旧是淡淡的瞧不出不满的情绪,可紧攥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红绣叹了一声,撩起车帘望向车窗外忙碌的人们,今日月夕节,是南楚国最为重要的一个节日,家家户户此刻都忙着挂灯笼,各式花灯争奇斗艳,全等待夜幕的降临。而在这样一个欢庆的时刻,商少行却输了比赛,输了与他二叔的赌约。五年之约,只差最后这么一次。那么多的努力皆付诸于流水,一切全然清零,商少行又怎能不恼?

    看向他竭力克制怒气的俊脸,红绣劝道,“三少,莫生气,你我已经尽力了,你方才说的直白,却也明白,我相信所有明眼人也都知晓,今日评比的输赢,或许在诸葛言威即将成为郡马的消息传开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其实你也有心理准备的,不是吗?”

    商少行灿然一笑,“是,是有准备。”笑容比往常冷冷清清的更要美上几分,可惜没有一丝真意。

    红绣叹息,劝道:“三少,你与二老爷的赌约仅是说若你连续赢诸葛家五年,商府便归你管,可没说若是赢不了,马上就归二老爷所有吧?”

    商少行一怔,“是没有明言,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没赢,证明不了二老爷有能力接管商家,这是两个概念,你放心,若你不便出头,不能得罪二房那一派,恶人就由我来做了。”反正商金氏早看她不顺眼,商语蝶更不用说,二老爷对她也谈不上好,她有何惧?

    商少行复杂的望着红绣,过了许久才重重的点头。

    “多谢你了,红绣。”

    红绣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你我朋友之间,用不着如此。”

    “朋友?”

    “是啊,上次三少爷说的。”红绣挑眉望着商少行,似乎要从他的表情断定真假一般。

    商少行莞尔,轻声道:“是,是朋友。”就算从前他仅是为了接近她,现在也真的当她是朋友了。世间女子恐怕再也找不出如她一般特别的了。

    马蹄清脆的响亮的声音传入耳畔,莫名叫人安心,红绣靠着车臂,合上眼道:“三少,我先歇会,稍后到了府中恐怕又有一场大战,我须得养精蓄锐才行。”

    商少行点头,从背后抽出一个软枕递给红绣,“躺下来好好睡吧,我也迷瞪一会。”说罢敲了敲马车壁,吩咐道:“福全儿,挑个地儿歇会,半个时辰后启程回府。”

    商福全忙应声,“是,主子。”

    红绣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睡下了。商少行与她隔着一张桌子,也在另一边撑着头斜躺假寐。

    商福全在车外听着车里的动静,见而为主子都不在说话,心疼的叹了口气,红绣主子受了伤还要坚持绣比评的绣品,三少更不用说,光是每日要看的账本就堆积如山,稍后他们许是要面对更大的暴风骤雨,就让他们好生歇一歇吧。

    商福全低声催着车夫,将马车赶到不挡路又僻静的小巷中,静静等候半个时辰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商府的门前。红绣理了理被她睡乱了的长发,笑道:“三少,你说稍后祖母会不会生气?”

    商少行从抽屉盒子中拿出象牙梳递给红绣,待她梳理完毕后自己也理顺了一下长发。

    “祖母会恼,但不会轻易表现出来,毕竟一家之主总要有些样子,二婶那边是定然不会放过机会的。”商少行担忧的望着红绣:“若他们说了什么,你全别往心里去,仔细你的身子不能动气。”

    “我省得,三少爷放心。”

    准备妥当之后,商福全搬来脚凳,红绣与商少行先后下了马车,府门前立即有下人进去禀报。

    若是往常,他们定然是进了府门便要乘轿子的,可今日却不同,才刚迈入门槛,不等抬轿的下人来,商老太太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近前。

    商少行佯作意外,行礼道:“孙儿见过祖母,给二叔二婶问安。”

    “免了免了。”老太太摆手,急切道:“月夕比评结果如何?”

    红绣跟在后头,暗自撇嘴,她就不信商二老爷没遣探子去听消息,怕是老太太已经知道了,只是想从商少行口中确定一下。

    商少行直言道:“诸葛府夺冠了。”

    “什么?”

    老太太未等说话,商金氏先尖着嗓子叫了起来,随即哽咽道:“咱们怎么会输了呢?怎么会输了的呢?”

    二老爷沉着脸,望着红绣的目光不善,但语气甚为平静。

    “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时也怪不得行儿。”

    “可咱们又不是‘兵家’”商金氏用帕子沾沾眼角泪痕,拉着老太太的袖口道:“母亲,您瞧,日子过的安逸,反倒叫红绣发挥不到极致,我倒是好奇,诸葛家今年请了哪位绣娘,竟然能把红绣也给比了下去。莫不是红绣伤了,影响了绣活儿?咱们旁日可是踮着脚尖走路,生怕惹红绣不顺心耽误了正事,可……哎”

    商金氏话不必说完,已经将矛头指向了红绣,暗指她放水,又顺带提起她女扮男装招惹是非,不待府里人打搅,自己先去受了伤回来。

    红绣微微一笑,似乎不将商金氏的话放在心中,走到前头对伤老太太行礼。

    “祖母,红绣让大家失望了,请您责罚。”

    老太太就算想责罚,也做不得这种当众卸磨杀驴的事,人家赢了,全家欢天喜地,人家输了就要责罚?那还哪有一点点大家风范了?再者说,她心里明镜,商金氏此刻也是与她相同,都是欢喜的。

    因为红绣输了,商少行的五年之约便也输了。

    老太太叹道:“罢了,你们也都尽力而为了,这是原也怪不得你们,只是行儿啊,祖母瞧着你这些日也是累了,生意上的事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若将事情分给你二叔一些 ,你们叔侄有商有量总好过你一个人拿主意。”

    话虽说的委婉,可言下之意明显的叫傻子都听得出其中真意,商府的生意在商少行手中经营了五年,仅靠老太太对二老爷的偏爱,将其中一间铺子交给他搭理罢了,如今老太太是在替儿子跟孙子抢家产,二老爷一脉已经不满足与侵吞长房一脉的一间铺子,而是要一半的产业的管理权,是明目张胆的抢夺。

    红绣纷纷不平,想到商少行不满十五岁的时候便一脚趟进浑水之中,拖着病弱身子顽抗了五年,到如今竟因为诸葛言威沾了皇亲国戚的光,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她都帮着他不平。

    刚要上前帮他说话,右臂却被商少行不着痕迹的碰了一下,他高瘦的身子挡在她面前,阻止了她要开口说的话。

    他清澈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的道:“行儿全听祖母的安排。”

    老太太甚为满意的点头,在商金氏与商崇宗的搀扶下走到近前,拉着商少行的手拍了拍。

    “行儿身子弱,也累了好些日子,崇宗啊,你要多分担一些,别累坏了我的乖孙。”

    “是,母亲放心,行儿也是我的侄儿。”

    红绣咬着下唇,望着老太太与商二老爷表演母慈子孝,心中长了乱草一般烦躁。商少行拦着她的原因她明白,现在她还没入商府的门,仅是以客人的身份住着,是没有立场为他说话的,可心中的不平又怎么放得下?

    商金氏的目光与红绣的不期对上,以胜者之姿蔑视的望着红绣,似乎在嘲笑她站错了边。他们二房一脉到底是赢了长房,此次得了一半的管理权,下一步就该是整个儿的管理权了。你诸葛红绣算什么?还不是被利用过后没有的棋子?她才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老太太,二老爷,三少爷”

    门房的小厮撒娇如飞的奔进了院子,来至跟前行礼,语速极快的道:“禀各位主子,宫里头来人了,说是来宣太皇太后懿旨的。”

    “什么?”

    老太太惊讶的轻呼,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约而同的看向红绣。在场所有人,能与太皇太后拉的上关系的,只有红绣一个。

    商金氏眼中的得意变成了嫉妒,狠狠瞪了红绣一眼。

    老太太正了正衣衫,道:“快,咱们紧着出去接懿旨。”

    “是。”

    众人七嘴八舌应是,一路绕过影壁,出了外仪门。

    到得门前,正瞧见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公公站在门口。

    见了众人,公公手中懿旨一扬,道:“诸葛红绣接旨”

第一卷 为己筹谋 第一百五十章 皇上驾到

    第一百五十章 皇上驾到

    红绣坐在去往皇宫的华丽马车上,身着银纹绣莲花的藕色云锦高腰襦裙,腰系碧绿色窄细宫绦,青草色的窄袖交领褙子外,披着月白色绮罗披帛,正无聊的把玩着腕上的白玉镯子。

    方才太皇太后遣来的大太监宣旨,褒奖了商家今年一年为宫中所绣之物,尤其夸赞了她的手艺。当下赏给商少行一个恩惠——太皇太后与商家订下三百面绣屏,被面枕面幔帐若干,及其上百套的男装女装等物,说是要送给王公贵族的礼物。

    如此大的一个生意,就这样凭空砸在商府的头上,让商少行当下站了反败为胜的先机。

    回想当时商少行一下子亮起来的脸色,红绣略施薄粉的俏脸上浮现出融融笑意。商少行不愧是她来到古代见过最聪明的一人,当时一番义正言辞,既感激了老太太对他的关怀,又表明了自己还是有能力管理商氏生意的,连太皇太后都夸奖了他的努力,老太太与商二爷只能哑巴吃黄连,面上笑着应是。最后商少行又表示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心,就算累死也会将先父留下的产业发扬光大,愣是将已经交到商二老爷手上的半拉管理权又争了回来。

    红绣摇了摇头,倭堕髻上太皇太后赏赐的白玉紫金杏花簪子映射柔和的光辉。摸了摸耳垂上累丝的白瓷月牙儿,红绣又是一笑,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商少行虽然手段狠了些,可他付出的努力是不能抹杀的。如今天降奇迹,让他搬回一局,虽然不能当下就拍板将商府完全接手,可仍旧是守住了自己的一方阵地,她也当真为他感到高兴。

    马车踢踏,所过之地从喧闹逐渐转为安静,红绣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太皇太后的懿旨最后,是叫她进宫叙话。

    红绣与太皇太后仅仅大理寺一面之缘,真想不到她老人家竟然还会有话想跟她“叙”。不过想到商金氏瞬间黑下来的脸,还有她嫉妒的眼神,红绣觉着此次真是值了,不是她小家子气,抓住人家的痛处不放,而是有些人,她让步太多会让人觉着她良善好欺负。

    不多时来到皇宫南门,中年太监与守门侍卫寒暄两句,带她入了宫门改乘轿子。在轿子上足足摇晃了半个时辰,红绣才来到一方小院。

    此处红墙金瓦,庄严非凡,无处不彰显皇家风范。院中虽然仅有正房一间,抱厦两处,院当中的桂树也开的零落,可景致的确与其余她所见过的古代宅院皆不同。

    “红绣姑娘,请随咱家来。”中年太监满脸堆笑,看来方才使的银子还是管用。

    红绣温和笑着,柔声细语道:“劳烦公公了。”

    “红绣姑娘客气了,您许是贵人事忙,咱家便是当日在绣妍楼传太皇太后口谕的小李子啊。”

    有这么老的“小”李子?

    红绣险些绷不住面上的微笑,忙福身行礼:“原来是李公公。真是失敬了。”

    “不敢不敢,红绣姑娘如今是太皇太后的娇客,咱家哪当得起你如此大礼,劳烦姑娘在此处歇息片刻,喝口茶润润嗓,咱家这就去禀报太皇太后。”

    红绣再次行礼,“多谢公公。”

    看着李公公天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红绣微微一笑,调整心情坐在一旁的圈椅上,不多时便有身穿青色绸衣,头梳双鬟髻的两名宫女进门,为她斟茶,摆下差点,然后施礼,低头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红绣望着敞开的雕花窗外头的红色宫墙,还觉着自己似乎云里雾里一般,想不到啊,穿越的事叫她碰上,如今又让她有机会见识古代的皇宫,虽说北京的故宫她早就去有游过,但南楚国毕竟是于中国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国家,能于未知的时空夹缝中参观游览古代皇宫,见古代塔尖上的最高统治者的祖母,她也是兴奋莫名的。

    茶是上好的龙井,但红绣无心细品,仅是有一口没一口的饮着,摸摸怀中的帕子,那是姬寻洛头些日送她的,上面淬了神医亲手配置的**。据说挥一挥便能迷倒一头大象。

    红绣一直揣着,今天换衣裳的时候竟然忘了收起来,她自个儿事先服了能管一旬的解药,可旁人却顶不住,她可得仔细些,别拿出来用了,万一将太皇太后迷晕了,她的罪过可大了。

    “红绣姑娘,请随咱家来。”

    李公公的声音将红绣拉回了现实,红绣回过神,笑着点头,二人一前一后的拐过月洞门,穿过小花园。

    就听李公公尖着嗓子细声细气的道:“此处乃是太皇太后的永慈宫,您方才坐着的是偏院儿,稍后进的才是正院儿。太皇太后今儿心情甚好,红绣姑娘只需顺着她老人家的意思回话即可,宫里头的规矩姑娘不甚明白,但也要礼数周全才是。”

    红绣略感意外,不知李公公为何会对她特别提点,不过有人关心总是好的,当下笑道:“多谢李公公,红绣记着了。”

    跟在李公公身后三拐两拐,不多时便入了一个铺着青砖的院落,此院与方才瞧见的院落相比大了三倍不止,仍旧是红墙金瓦,院中鲜花胜放。

    见红绣前来,两名宫女为她一左一右打起帘栊。

    红绣点头谢过,低头入了室内。

    太皇太后身着淡金色织锦蝴蝶纹褙子,头戴八宝珠翠青云冠,与当日在大理寺见到的雍容华贵相比更天三分气势。

    “民女诸葛红绣,问太皇太后金安。”红绣略一打量便收回目光,规规矩矩的跪地磕头。大红色的珊瑚毯温暖柔软,跪起来并不难受。

    太皇太后笑眯眯的抬起涂着鲜红蔻丹的雪白丰腴的手,道:“免礼,红绣呀,快到哀家身边来。”

    “是。”

    红绣提裙摆起身,低头垂眸来到太皇太后跟前,双手被太皇太后温暖干燥的手握住。

    “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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