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挽清 作者:舞慈荏(起点高推荐2012-05-30vip完结)-第8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念哥儿不知何时已经爬了下来,此时凑到两人中间,小手里抓了几颗蜜饯,高高递起,放在光绪的嘴边,说道:“干爹,吃糖糖念哥儿也喝过苦苦的药药,吃了糖糖就不苦了”
  光绪只觉得眼角一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温暖,哽咽着说道:“好……好……干爹吃糖糖。”
  婉贞也不禁擦了擦眼角,再度将念哥儿抱起来放在他的身边,然后看着儿子笨拙地抓起一个蜜饯,放进光绪的嘴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心疼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辉涂洒在古老的紫禁城上,从晶莹的玻璃窗中穿梭而过,落在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儿身上。
  婉贞默默地坐在一旁,也不知看了多久,却还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光绪安详的睡脸,良久,深深一叹。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为首的却是永寿宫的大宫女喜烟。
  “福晋,时候不早了,您还是用点儿膳吧。”她示意宫女们将手上的饭菜放下,然后走近床边,柔声说道。
  光绪身子虚弱,总是醒醒睡睡的,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点儿,婉贞做主,让小太监们将他抬到了龙床上休息。此时念哥儿在外边儿玩耍,婉贞则一直不放心地守在光绪身边,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此时也是颇为疲累的了。
  转头看了她一眼,婉贞知道她必是钟德全找来服侍自己的,嘴角一弯,也不拒绝,只是说道:“去把念哥儿唤来吧。另外,去看看菊月和何嬷嬷她们来了没有?”
  喜烟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她又是一叹,纤手轻轻抚上他苍白瘦削的面颊,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并无任何发热的征兆,于是放下点心。
  站起身来,方走到桌旁,便看见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呵护着念哥儿跑进来。他一张小脸上满是运动后的红晕和细密的汗珠,眼神亮晶晶的,显得很是兴奋,一头扑进婉贞的怀里,甜甜腻腻地叫着:“额娘……”
  婉贞只觉得心都要被他叫化了,抱着他小小的身子,笑着问道:“念哥儿玩得开心吗?肚肚饿吗?”
  小孩子不懂得掩饰,重重地点着头说道:“开心额娘,念哥儿饿了。”
  “小调皮蛋儿”婉贞嘴里笑骂着,手上却无比轻柔地替他拭去额角的汗水,方要说话,却听到外面的小太监说道,“启禀福晋,菊月姑姑和何嬷嬷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婉贞说着。
  不一会儿,菊月和何嬷嬷便走了进来,脸上难掩诧异。
  今儿个上午主子匆匆忙忙跟着皇后走了,并没有带上她们两人,还一去就是一整天,她们正觉着奇怪呢,却忽又被传召入宫。如今看来,主子一直待在这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婉贞抱起念哥儿,交到菊月手里,说道:“你们快去给念哥儿换身衣服,当心别着凉了,然后带他过来吃饭。”
  菊月又是一惊。往日这些事情都是主子亲手做的啊为何这时却要交给她们?晃眼间似乎见到屏风后面的床上躺着个人,心里有丝模模糊糊的恍悟,随即便应声道:“奴婢知道了。”
  行了一礼,她便同何嬷嬷一起,带着念哥儿在宫女的指引下走了下去。
  何必去想那么多呢?不管主子是怎么想的,她不过是个奴婢,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念哥儿见是熟悉的菊月阿姨和何嬷嬷,倒也并不排斥,乖乖地让她们抱着,还一边走一边兴奋地给她们诉说着这一天来在宫里是如何如何的好玩。
  婉贞听着咿咿呀呀的童言童语渐渐远走,不禁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忽然,床上的人儿动了一下,微微呻吟了一声,似乎又要醒来的样子,她急忙走回去,坐在床边,小声叫道:“皇上,您醒了吗?”
  光绪缓缓睁开眼睛。经过一番耽搁,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这养心殿里原本已经安装了电灯,但婉贞生怕过亮的灯光会影响到光绪休息,特意让她们用蜡烛来代替电灯,因此这会儿房里的光线很是柔和,他睁了睁眼,并未感觉不适。
  尽管是昏黄的烛光,却已足以让他看清眼前这心心念念的人儿,一股感动从心底升起,她……还没有走么?
  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婉贞急忙扶住他,然后用被子垫在他的身后,让他靠坐在床头。他已经睡了一天了,应该浑身都很难受吧?她也曾经卧床不起过,知道那躺也有躺的痛苦,因此尽管知道他此时不宜有什么动作,却也并不阻止他的坐起。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喘息着说,声音又沙又哑。
  婉贞急忙倒了杯水,喂他喝了,细心为他擦干了嘴角,这才笑着说道:“皇上,已经快戌时了呢”
  已经这么晚了吗?他看了看窗外黝黑的天色,难怪已经点上了灯……
  戌时了,也就意味着她快要离开了啊虽然不舍,虽然在心中渴望着她能留在身边,可他更不愿让她为难,违背她的心意。看着她难过的样子,那种发自心底的抽痛,说实话,比看她离去的痛苦更深重百倍啊
  微微扯了扯嘴角,他尽量淡淡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婉贞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杯子放回桌上,转身走回他的身边,笑着说道:“臣妾不会走的。臣妾会在这里陪着皇上,直到皇上龙体康健。”
  轻描淡写的说法,并没有刻意去煽动什么,却猛地令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突然凭空而生一股大力,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他急切地看着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看着他突然之间的狂喜,那喜悦中又似乎带着一丝怀疑、一丝小心翼翼,双眼晶亮地寻求自己的保证,那种渴望却又不敢奢望的眼神,几乎令她的心化成一滩秋水。
  她……真的是欠他太多了啊
  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定定地注视着他的眼,将她的整颗心意都毫不保留地释放在他眼前,安他的心。
  “皇上安心休息,在您康复之前,臣妾会一直陪着您的。”她再一次温柔地说出他最想听的话,没有一丝迟疑。
  他的心田瞬间被巨大的幸福给填满了微微闭了闭眼睛,难道这是梦吗?这是他再一次因为太过想念而做的梦吗?缓缓再睁开眼,不,她没有消失,她仍然在他的面前
  “真……真的?”他遏制不住自己的颤抖,想他堂堂一国之君,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和险阻,还以为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变的沉着,却没想到在她面前竟还是那么不堪一击。
  “真的。”婉贞坚定地说着,心中忍不住一阵阵抽疼。
  这个男人啊……
  这时,忽听外面传来小孩儿的嬉笑声,念哥儿换过了衣服,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扑进婉贞怀中,甜甜叫了一声“额娘”,又转头叫了一声“干爹”,就死性不改地又想往床上爬了。
  婉贞哭笑不得,本想喝止,却见光绪已经被他引开了注意力,吃力地想要将他抱到自己身上。怎奈他现在气虚体弱,念哥儿又长得壮实,一时之间竟然抱他不动
  微微叹了口气,婉贞打消了原先的想法。或许让念哥儿闹一闹,可以让他的心情轻松一些吧。如此一想,便也就罢了,抱起念哥儿放到床上,看着小小的孩子又钻到了光绪身边,抱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说起了今儿个的快乐。
  确实,念哥儿从小到大都很少出门,她生怕他父亲的惨剧会发生在儿子身上,因此不仅自己足不出户,也限制了孩子的活动范围,如此一来,不管她在钟郡王府中安置了多少游乐设施,却仍旧改变不了孩子不得自由的事实。
  今儿个进了宫,换了个完全不同的环境,又有那么多的小太监把他当祖宗一样捧着,陪他玩儿,自然是开心不少,看他一直兴奋到现在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她不由得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一丝怀疑——她所自以为的对念哥儿好,是真的对他有好处吗?
  摆了摆头,将这些念头都丢出脑海,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只要照顾好光绪就行了啊
  她无奈地看着猴子一样兴奋的念哥儿,加重了语调说道:“好了,念哥儿,别吵着你干爹休息,还有,方才不是说你肚子饿了吗?”
  念哥儿瑟缩了一下。母亲平日里都是和颜悦色的,但一旦板起脸来他却是怕得紧,再加上食物的诱惑,顿时便被引开了心思,赶紧点了点头道:“念哥儿饿额娘……”爬到母亲身边,讨好的眼睛像小狗一样一眨一眨看着她。
  婉贞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从小顽皮,却又聪明过人,每当犯了错或是惹她生气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般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让她打也打不下手、骂也骂不出口,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抱起了儿子,走到一旁的炕席上,揉了揉他的头,道:“念哥儿乖,乖乖吃饭知道吗?”
  念哥儿很是老实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拿起自个儿的小勺子,一勺一勺吃起母亲挟进自个儿小碗中的饭菜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噩梦

  喝药、昏睡、再喝药、再昏睡,光绪的身体当真是差到了极点,只能这般不停折腾着,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
  但无论何时,当他睁开眼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明媚婉约的人儿守候在他身旁,用她的一身温柔拂去他一身的痛楚,看着她,不论多大的苦都能吃下来,不论多大的罪都能捱得住,更甚者,希望这病永远也不要好,那她是不是就永远都会守在他身边?
  哦,不,他怎能有那样的想法?他怎会变得那样的自私?看着她因为连日无休无止照顾他而生出的黑眼圈、日益憔悴的脸颊,他只觉得自己的卑鄙可耻久病不起,固然可以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可对她的身体又是怎样的损伤啊他赌不起,他忍受不了,他会心痛死的
  因此,当婉贞第三个晚上不休不眠地守在他身旁的时候,他终于发怒了,强硬地命令她马上去休息,否则将会将她们母子赶出宫去尽管这会令他痛彻心扉,但为了她的身子,他仍然会说到做到的啊
  婉贞却并没有一丁点儿怪责的意思。他的心意她懂,事实上她的身子也已经强撑到了极限,如果不是一股信念支撑着,她又怎能坚持得下来?
  “福晋,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皇上的病已经渐渐稳固,没有恶化的迹象,您也该放心些了休息一下,皇上日后的恢复还要靠您的帮助,若是您在此之前便倒下了可怎么办?”钟德全和喜烟都如此劝说着她。
  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坚持了。若是硬撑下去,怕是不到光绪康复那天她就得倒下,那还有什么意义?于是她乖乖听从了光绪的命令,默默接受了钟德全和喜烟的好意,终于离开了逗留三天的养心殿,回到永寿宫去暂行歇息。
  “额娘额娘”念哥儿在睡觉时居然出乎意料看见了母亲,自是喜出望外,伸出了小手让婉贞抱着,然后钻进她的怀里撒娇。
  婉贞心中一阵愧疚。这几日为了照顾光绪,对念哥儿真是疏忽得多了啊也亏得这孩子乖巧懂事,不曾因此而有所不满,当然,宫里的小太监们很好地转移了孩子的视线,陪着他玩得开心也是一大要素。
  “额娘,今天可以陪念哥儿一起睡吗?”孩子睁着无瑕的大眼看着她,“额娘好久、好久没有陪念哥儿一起睡了”特意强调着。
  婉贞心头一软。到底是自己骨肉连心的孩子,丝毫不因为几日来的冷落而有所隔阂,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喜欢黏着母亲啊当下笑着说道:“好啊,额娘随念哥儿一起睡。”
  孩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在婉贞怀里钻来钻去,调皮捣蛋,几乎就制不住了婉贞心疼他这几日来的孤独,也不责备,只是笑着任他折腾。
  菊月和喜烟看在眼里,会心相视一笑。如今她们俩一个贴身服侍婉贞,一个专心服侍念哥儿,相处得久了,便也熟悉了,彼此各有分工,倒也相处融洽。
  “主子,小主子先交给奴婢吧。您还是早些去沐浴更衣,然后好好休息才是。”菊月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婉贞也是疲累到了极点,闻言也不反对,将怀里的念哥儿交给她,自己则在喜烟的服侍下洗漱、沐浴去了。因着太过劳累,洗完之后,几乎是一沾枕头便沉沉坠入了梦乡,而念哥儿仿佛也知道母亲此刻的虚弱,并不调皮,只是乖乖地蜷缩在母亲怀里,也是一同入眠。
  然而婉贞却睡不踏实。
  梦中,她发现自己在不停地跑、跑、跑,身边高大参天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头顶上黑沉不见天日。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跑,只知道前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曾放下,有力地支撑着她的身躯、她的意志,让她不至于半途崩溃、前功尽弃。
  忽然,脚下一绊,她摔倒了。纤手一下脱出了那双大掌,心头忽然一阵恐慌袭来,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人回过身来,她看见了他的脸,竟然是光绪意外而又不意外地,她伸出手,他也伸出手,两人眼看就要拉住彼此,却忽然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凭空而起,眨眼间就将他卷住,拉进了那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
  “不——”她心胆俱裂,张口大叫着,拼命伸手想要拉回他。怎奈此时仍旧趴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到他伸出的双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满心的绝望,从她的面前消失无踪……
  “呼”地一下,她猛然坐起身,剧烈喘息着,只觉得心跳如雷。身上传来一阵阵凉意,她伸手抹了把额头,一手的汗水,再看身上,里衣已经湿透了
  惊魂稍定,她转头四顾了一下,想起来此刻自己正身在永寿宫,旋又想起还躺在养心殿里的光绪,顿时心头又是一阵紧缩,赶紧下了床,自个儿拿出一套干净的里衣换上,再套上外袍。
  打开门,立刻惊醒了就睡在外间的菊月和喜烟,两人起身一看,婉贞竟已经醒来了,不由皆是一惊,随即迎上前去,问道:“主子,怎么了?”
  婉贞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她们,问道:“什么时候了?”
  “快到卯时了。”喜烟答道。
  她咬了咬下唇,说道:“菊月,进去陪着念哥儿。喜烟,随我去探视皇上。”
  “可是主子,您才睡了两个多时辰啊”菊月心疼地说。
  “如今皇上这样,我又如何睡得着?照我的吩咐去做吧。”她叹息着说。
  菊月无法,只得眼含着泪水,听命走进了里间。
  喜烟也是心中沉甸甸的。曾经,她以为福晋是个狠心的人,才能无视皇帝的一片真心,执意离开。然而如今看来,她却也并非对皇帝无情啊如此的细心关怀、全心付出,便是后宫的两位娘娘也有所不及,这“情”之一字,可怎生了得
  默默叹着气,她一言不发上前为婉贞着好了衣衫,然后便躬身跟在后面,随婉贞一起疾步向着养心殿走去。
  永寿宫就在养心殿后,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养心殿中,灯火长明不灭,宫女太监们轮番守候着,不论何时光绪身边都不愁没有人服侍。然而最放心不下的几个人,例如婉贞、例如钟德全,却是一直坚守着。
  今晚婉贞回去休息,钟德全却仍旧守在光绪身旁,只是实在有些熬不住了,于是靠在门廊上微微打起了盹儿。方眯了一阵,忽然一阵说话的声音将他惊醒过来,他一个激灵,多年来练就的警觉立刻起了作用,睁眼的一刻,便不复睡意。
  “奴才参见福晋。”起起伏伏的是宫女太监们的行礼声。
  他一愣,福晋?婉贞福晋不是去休息了吗?
  还不待他想清楚,便见婉贞翩迁而来,行色匆匆,一头青丝披散在肩上,显是匆匆忙忙走来,甚至连仪容都不及整理。
  心中一阵感动,他早知道,福晋不是无情的人儿,皇上对她的付出她都记在心里呢
  赶紧迎了上去,他躬身说道:“奴才见过福晋。福晋为何这么早就过来了?皇上还没醒来,您还是先回去歇歇吧。”
  婉贞看了他一眼。自从光绪倒下以后,他便跟自己一样,不眠不休守在光绪身边,连自己都受不住了,他却依然坚持着,不论如何,这番心意,令人动容。
  “多谢钟公公的好意,不过我已经睡过了,精神恢复了很多,不必再睡了”她淡淡地笑着说,主要是一闭眼,怕又看见那令人撕心裂肺的噩梦,她不敢再入眠,“钟公公,你也好几天没合眼了,也该去好好休息一下了。皇上这儿有我守着,你先下去吧。”
  钟德全眼中忽然一阵酸涩,知道婉贞这是为自己着想,深深地埋下了头,强压下颤抖的声音,说道:“多谢福晋体恤,奴才不累,福晋无须为奴才担心。如今奴才只盼着,皇上能够早日康复就行了”
  婉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以他与光绪多年的主仆情份,要他这时候离开是万万不可能的了,便也不多说,径自走进了西暖阁。
  光绪仍旧如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在床上沉沉地睡着。
  同样是睡,如今的他却跟前几天有着天壤之别,脸色好看了很多,不再是白得像一张纸,呼吸也沉稳了不少,不像之前那般若有若无。种种迹象表明,他正在稳步康复当中,不会再像前几日那般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逝去,她看着看着,嘴边挂起了一抹笑容。
  不是做梦,他并没有消失,一颗惶恐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轻轻走过去,轻轻在他身边坐下,凝望着他的面容,心中满是浓浓的感激和踏实。
  不知不觉间,她趴伏在光绪的身边,缓缓再次沉入了梦乡。只是这一回,她睡得很沉、很沉,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没有什么无底黑洞,睡得极为香甜。
  第二百六十五章 噩梦

  第二百六十六章 喜悦

  (一更)
  天边渐渐泛起了一抹白,霞光缓缓穿透云层的遮挡,将阳光洒向人间的每一个角落。紫禁城的琉璃瓦映衬着金光色的朝阳,灿灿生辉。
  光绪从睡梦中醒来。这几日,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精神越来越好了。也不知是不是吃了药的关系,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浅眠,往往睡上一两个时辰就会醒来,如今他总是沉沉一睡好几个时辰,醒来之后便觉得身子又有力了几分。
  缓缓睁开眼,冥冥中心里有着些微的悸动,下意识往身边一看。一个纤细的身影趴伏在自己床边,沉沉睡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披洒在身侧,柔弱婉约的气质弥漫在周围,化作丝丝柔情缠绕上他的心,将原本就为她倾倒的一颗心更是牢牢网住,不留一丝空隙。
  “皇上……”钟德全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光绪睁开了眼,不禁心中激动,忍不住低叫出来。
  “嘘”光绪比了比手,示意他轻一点儿,他会意地点点头,蹑手蹑脚走到床边。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她下去休息了吗?”光绪轻声问道。
  钟德全心中一叹,说道:“回皇上的话,福晋昨晚上回去休息了一会儿,天不亮就又来了,一直守在皇上身边不曾离开。”
  一瞬间,光绪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涨得满满的,说不出的酸涩与甜蜜交织其中,难言个中滋味。他吃力地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床前人儿飘落的青丝,那么轻柔,仿佛羽毛飘落不着痕迹,唯恐惊醒了沉睡中的她……
  就这样痴痴的凝望中,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宫女端来了早晨的汤药,钟德全扶着光绪吃力地坐起来,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小心,这样的动作还是不可避免惊醒了一旁的婉贞。
  “……皇上”婉贞醒来之后,迷糊了一下,但随即第一件事便是想起了光绪,心中一震,抬眼望去。
  光绪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含笑凝视着她,眼神中有几许欣喜、几许爱怜、几许懊恼。
  “抱歉……惊醒你了。”他抿了抿嘴,有些气恼自身。
  本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的啊都怪这不争气的身体,竟然还是惊醒了她
  婉贞眨了眨眼睛,终于想起来昨晚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不由面上一红。
  她怎能就在光绪的床边睡着了呢?
  脸上一阵发烧,人也不禁有些讪讪,尴尬地说道:“不……是臣妾不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声音一噎,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拉住了她的。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让你如此辛劳,是我……”光绪歉然地说道,天知道看着憔悴的她,他心中有多心疼
  婉贞犹豫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却没有成功。是他突然爆发出了意外的强韧?还是她跟本就无心抽出?她不知道。
  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光绪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一般的晴朗,虽然身子虚弱,心却高兴得似乎要飞上天去那乍然闪亮的眼眸诉说着他的欣喜和快乐,更难掩浓浓的情意,她看得真切,愣了半晌,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看见一旁的宫女手上托着的药碗,她心中一凝,这一次,坚决地抽出了手,接过了汤药,然后舀在勺里细细吹温,柔声说道:“皇上,吃药吧。”
  光绪此时满心都是欢喜,只觉得身子似乎都轻了几分,乖乖地张嘴喝下了药,一双明亮的眼睛凝注在婉贞身上,令这原本早已习以为常的喂药的动作多了几分异样。
  婉贞只觉得脸上都快要烧起来了虽然这些日子光绪喝药都是由她亲自服侍的,但却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羞窘的情形。他的眼光似乎要点着了她,偏生她还无处可躲,只能硬生生承受下来。
  好不容易喂完了药,光绪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听外面的小太监说道:“启禀皇上,醇亲王、多罗郡王在宫门外求见。”
  光绪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婉贞一眼,淡然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婉贞趁机说道:“皇上,五爷和六爷进宫来,必定有要事相商,臣妾就先告退了。”她昨晚上做了噩梦,惊醒之后就跑来这里,根本没有梳妆打扮,到如今都还披散着头发,成何体统这副样子出现在光绪面前就已经很失礼了,如果再让其他人看见……
  她干脆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啊
  光绪看了看她,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想法。虽然他并不介意她这样随性地出现在他眼前,恰恰相反,他爱极了这时比平日更加柔弱可人的她,但这并不表示他愿意让别的男人也来分享这样的柔美。让她去梳妆打扮无疑是很好的做法,况且……
  “也好。”他点了点头,柔声道,“你早上还未吃早饭,洗漱之后,吃过饭再过来吧。”
  婉贞应了一声,转身退下了。载沣和载洵来了,他们兄弟几个想必会有很多话要说,那她洗漱连带吃饭,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的吧?更何况念哥儿此时应该也已经起床了,她就算自己不吃,也要陪儿子吃啊
  她这副样子自然不能走前门,于是从养心殿的侧门出去,回到了永寿宫。
  却说载沣和载洵一大早就来到宫门外。这几日他们出门办差,昨儿个晚上才回来,谁知一进门就听说了皇帝病倒的消息,不禁大惊失色。本想连夜进宫探视,怎奈天色已晚,又怕惊扰了皇帝休息,只得按捺下来。两兄弟一晚上都没睡好,今儿个早上便早早儿地出门,直奔紫禁城而来。
  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三四天的功夫,皇城里面居然就出了如此大的变故,他们也不知该庆幸还是抱怨宫里的消息封锁得好,皇帝生病的消息并未走漏出去,仅限于几个亲厚的大臣知晓,没出什么乱子。但同时也因此导致了两兄弟消息不通,以致今日才知道事情的发生,也不知宫里现在情形如何?皇帝的身体如何?万一真的……那这大清朝该怎么办?
  就在二人心急如焚中,钟德全迎了出来,看见两人,忙躬身道:“奴才见过二位王爷。”
  载沣和载洵见他虽然有些憔悴,但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悲戚之色,顿时便明白光绪的病情并无大碍了,一颗心于是放了下来。
  载沣客气地说道:“我与六弟前来向皇上复命,有劳钟公公带路了。”
  钟德全连道不敢,将二人领了进去。
  走进养心殿西暖阁,两人的眉头顿时一皱。关闭得密密实实的房间里,充满了浓郁的药味,照这用量看来,绝对不是一句“没事”就能概括的啊皇帝这究竟是什么病?竟然能令他这从不知疲倦的帝王卧病不起?
  不过现在却不是追究的时候。两人一眼便看见皇帝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气息急促,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禁心中一紧,急忙下跪道:“臣弟参见皇上。”
  “起来吧。”光绪虚弱地抬了抬手,道,“朕有些乏力,你们过来说话。”
  两人急忙站起身来,走到床前。载洵关切地看着他,问道:“皇上,臣弟等一听说皇上的病情就立刻赶进宫来,您现在觉得好点儿了吗?”
  光绪看了看他们,笑了笑说道:“休养了几日,已经好得多了,你们无需挂心。”
  就这副模样也已经是“好得多了”吗?二人将眼光投向一旁的钟德全,钟德全无声地点了点头,两人顿时心中一凉。
  这样都算是“好得多了”,可想而知初发病时会是怎样凶险的情形?
  载沣一撩下摆,再次跪地说道:“臣弟不知皇上患病的消息,直到此刻才来探视觐见,罪该万死,还请皇上责罚”
  载洵也在一旁跪下了,同声说道:“还请皇上责罚”
  光绪摆了摆手道:“你们都是在外办差,有正经事情,又岂可因为朕的病情而耽搁了正事?再说,这消息封锁得严,否则怕是会惹出祸事,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就无需为此自责了。好了,给朕说说你们的差事办得如何了吧。”
  钟德全也在一旁说道:“两位王爷,皇上的元气还未完全恢复,王爷就不要太过拘泥,赶紧把事情说了吧”
  两兄弟听懂了他的暗示,无非是赶紧把话说完然后让皇帝休息,于是也不再浪费时间,将此次出行的成果一一道出。
  这一说就是大半个时辰。光绪本就醒得早,这会儿已经是颇为疲惫了,强打起精神,他嘱咐两个弟弟说道:“这些日子朕身子欠佳,朝廷上的事情你们多担待些,能够做主的就不要再来问朕了。若是有什么意外,朕予你们临机决断之权。”
  载沣和载洵不敢推辞,作为光绪的弟弟,他们有责任在这种时候帮他支撑国政,于是点了点头道:“臣弟明白,皇上敬请放心。”
  光绪松了口气。其实这几日他病着,国事荒芜,虽然有梁启超等人顶着,却总不及自己兄弟来得放心。如今载沣和载洵回来,他便也有了可靠的托付对象,因此得以放下心来。
  两人见光绪面露疲态,知道不宜再做打搅,于是说道:“皇上,您请放心休息,早些康复龙体为要。臣弟先告退了。”
  光绪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轻轻挥了挥手,两人便默默向外退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